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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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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真正的捅了丐蜂窝了,官府从来没有围剿过,这一次闹出这么大声势,许多伐木工人半辈子辛苦所得的银子都放在城里,一眨眼功夫从前的劳动便无影无踪了,他们原本就是亡命之徒,兔子惹急了都要咬人,更何况是他们,一时间各帮会团体的领纷纷聚在一起,推举出一名大领,振臂一呼。四五万人景从,扯得是劫富济贫的旗号,这辽东也没有什么穷人可济的,连汉人都不见几个,自然是劫满人的福,挤自个儿的贫。
三日之后,这群伐木工人突然出现在安东左近的凤凰城,杀死旗兵一百零三人。守备一名。随后大肆劫掠城内的满人,不出几日,又四处出击,闹哄哄的抢掠满人集镇,牧场,所过之处,当真是片甲不留,…不,不对,应当是一枚鸡蛋都没有留下。
这人一旦报复起来。可以瞬间从良民化为野兽,更何况是这些亡命捞偏门的家伙。徐如贵的银子也给八旗兵们摸了个光,如今从伐木工人转化成反贼,他是一点儿也不后悔,卫戍在这凤凰城城墙上,反倒是觉得自个儿更像是一个人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盛京陷落
2里的二月寒风尤其凛冽,徐如贵只穿着件袄子,守呵 伙全身早已冻得僵硬,他硬是没有躲在墙根下睡觉,他明白,这样的天气,一旦睡下去,多半是不能醒了。到了早上,终于有个打着哈欠的人过来换防,那人笑嘻嘻的对徐如贵道:“快去睡会,再过一个时辰,咱们就要开拔了
徐如贵吃了一惊:“开拔?去哪里?”
换防的人道:“去盛京,昨个,夜里来巡夜的领说的。”
“盛京!”徐如贵吃了一惊,凤凰城距离盛京可足足有八百里路呢,这天寒地冻的长途跋涉。他又守了一个夜,这可真是要命了,况且盛京城池高阔,凭着自个儿这些人也能拿得下来?
,“领说了,在这凤凰城。咱们早晚要被被官兵剿了,到不如冒险去盛京,拼他娘个你死我活。若是拿到了盛京,嘿嘿”换防的人脸色现出贪婪:“咱们人人都能大财,那里可有不少满狗大官儿的家业呢。
徐如贵点点头,赶紧到城里随便找了个民房睡了。
回到盛京的文麒很快就后悔了。这一趟那些旗兵们战果丰盛。人人的腰包也鼓了起来。一回到城里便到处喝酒寻窑姐儿,热闹非凡,唯独他文麒接到了凤凰城失守的消息,开始惶惶不安起来,这伙子伐木工人竟真的反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是急得成了热锅的蚂蚁,一边派出斥候,另一边琢磨着向朝廷上疏。
只是这折子该怎么写呢?他是真真的犯了难,总不能说是他带兵去抢了人家,人家现在来报复的吧,恐怕这折子刚刚递上去,他也就被革职查办了。他左思右想,请来盛京城里一些勋贵们来商议,反正这事儿大家都有份。我若是讨不到好,你们也别想推脱干系,只有保住了我文麒,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了一通。便有人叫起冤来,跌足长叹说咱们这些东三省的驻防八旗真真是倒了血霉,这盛京说是咱们的龙兴之地,却也是最苦寒的地方,不说那些个京营的老少爷们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就算是各省驻防和畿辅驻防的八旗也比咱们强一百倍儿啊,就为了抢点东西,让盛京城里的老少爷们过几日安生的日子。竟不成想就惹到了这种事,老佛爷知道了咱们这么干,能给咱们好果子吃吗?
有人拍着大腿道:“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咱们不提这事谁能知道?这事儿盛京城的老少爷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咱们要让大家的嘴封严实一些,只说伐木工反了就是,老佛爷又不是火眼金睛。还能明察秋毫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文麒其实就等他们这句话,这种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将来若是查出来了也可以少点罪责,让别人去说,到时候最多说自己昏聩,听信了小人之言而已,随即抚掌笑道:“就这么办,大家伙儿做个见证。谁要是乱嚼舌根子。死无葬生之地。”
待折子写好了。文麒倒是安生了,这事儿也该让京城里头的老佛爷操心去,至于怎么围剿,走出哪里的兵就不是他的事儿了。于是便天天请戏班子听戏。他其实打心底是没把这些反贼放在眼里的,这些人能成什么气候,先由着他们在凤凰城那里闹着,届时朝廷有了主意。他这个奉天将军再依旨办事就成。
过了两天风平浪静。倒是京城里头来了电报说是张之洞的一营一千人新军马上出关,协同他这个盛京将军一道平叛。见朝廷一点儿怪责的意思都没有。文麒的心里更是笃定,朝廷其实也只当这些伐木工人是乌合之众。一千新军。再加上辽东三省三万多的八旗兵,还怕剿不了这些个反贼,真真是怪了。
文麒倒是不急于调兵。只等着新军抵达盛京再说。不用急于一时,可走到了次日、文麒就乐不出来了。
次日凌晨,浩浩荡荡衣衫褴褛的“反贼,突然出现在盛京城下,城门守备原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也没有刻意留心,此时天还不亮,想着那些人可怜模样。叫人将城门开了一条缝。于是便有无数人蜂拥进来,仓促不及的旗兵只勉强抵挡了一会儿,天传门便失守了,这些旗兵包括文麒在内没有一个会认为这些反贼会千里突袭来盛京的,等到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蜂拥的乱贼杀进去,见人就砍。偏偏那些旗兵不济事。有的手里端着洋枪竟不知道怎么放,这洋枪早就下来了,可是这旗兵哪仙过什么练。平日里就拿它们做烧火棍儿。连装填子弹览一大有人在,有的拔刀抵抗,可是很快便落败了,只能拖着刀往城里溃逃。
这些人安逸的久了。如今早就成了废物,让他们去欺男霸女自然不在话下,真要上战场拼命,那真是高看了他们。
文麒还不知生了什么事,跃着鞋从炕上起来听到戈什啥的回报,一下子吓得脸都绿了。又看见无数的败兵自将军府大门前仓促而逃,南边儿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他高吼一声:“入他娘。这些反贼无法无天了,来啊,快快备马”他是不打算做这城在人在的大清朝忠臣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逃命要紧不是,至于丢了盛京会落下什么处分,那是往后的事儿。
有戈什哈哈他牵来了马,他抓着马鬃试图翻上去。可是几次都失败了,他,,没骑过马啊。
人家骁骑校都不定会骑马呢,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盛京将军,文麒虽爱听得就是祖上们骑着马入关驰骋天下的故事,可是听故事是听故事,他连马儿都没有摸过几回,马肉倒是吃过不少。
“喂,还是抬轿子抬轿子来”。文麒原本以为骑马不过是翻个身的事儿。如今在这紧急情况下初次体验,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好尴尬的吩咐戈什哈换上自个儿最在行的“坐骑”
那喊杀声越近了。谁还有功夫伺候这祖宗。几个戈什哈心想,等给您抬了轿子,莫不是要我们将您抬出城去,您不要命了爷们还要呢,二话不说,屁股对准这位盛京将军,飞快的跑了。
“岂有此理,平日老子待”,待你们不薄啊文麒一时间慌了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忍不住跌足长叹:“要完了,要完了,迟早要死,倒不如今日死个痛快,他娘的,老佛爷你可得厚葬了我这大忠臣啊。”
骂了几句。其实他是六神无主,想逃,又不知该怎么逃,逃出门去给乱贼们拿住了死的更快,索性就不逃了,甘愿做个大忠臣。
这时乱贼已冲了进来,徐如贵握着长矛,瞧着盛京将军衙门这座雄伟的建筑就和几个兄弟一道挺身杀进来,正瞅到了文麒跌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见四周没有危险,人早就走了个干净,不由得大笑一声,指着文麒对同伴道:“这家伙恐怕官儿不咱们这一趟要立大功了。”
众人一阵哄笑。那文麒双眼一翻,就直愣愣的昏死了过去。
整个盛京承平了两百年,如今变成了人间地狱。在这里居住的绝大多数都是旗兵和他们的家眷,伐木工人们是抱着满腔的怒火,又存着财的心思,也无心去追逐那些败兵,便开始进入大宅子抢掠杀人,**掳掠的事儿一点儿也没有落下,其实他们原本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想不到这些旗兵原来这么的不济事,因此便放纵起来。
事儿真的闹大了。盛京城是满人的老巢,是龙兴之地,满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一般都是从这里祥,盛京沦陷,对于满人来说自然是一件极看重的事儿,黑龙江、三江几个将军听到消息,一下子傻了眼,就连盛京将军都给乱匪拿了,近万的盛京驻防八旗被包了饺子。那些原本奉命带兵向盛京集结的黑龙江将军,三姓将军立马下令本部放缓了步伐,对于他们来说已不是剿不剿匪的问题,而是是否送上门去给那些乱贼们打牙祭的事儿。别看这些满人一个个吹起牛来震天响。说起八旗的神勇那是眉飞色舞。其实他们自个儿比谁都清楚,他们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现在的八旗嘛”,也就是窝里横的命,真要去跟人拼命,那和送死差不多。爷们不上这个当啊。
在另一边,还在山海关一带盘桓的一营新军也懵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们是继续前进呢。还是等朝廷的明旨下来再做做决断?徘徊不前朝廷说不准就把这屎盆子扣在你头上,继续前进倒是能毒好,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没有八旗兵的声势,一千新军。过去也就是给人塞牙缝的事,这伙亡命之徒恐怕是小看了他们,单说他们突袭盛京的胆魄,那可就不是盖得。真要打,谁都没有把握。
第二章送到。
第一百三十四章怒火
…城甲头是片哀鸿。流言满天飞。有的说盛京十来万纭代“披乱匪给屠戮了一空。有的说乱匪已经打到了山海关,觊觎京师。有的说辽东三省已经沦陷,关外屯守的驻防八旗已被消灭一空。反正谁都没有个准谱,所有人的眉宇都拧了起来,这日子真真是不好过了,那些走街窜户游荡在茶馆、鸟市的满人也失去了兴致。都凑在一起四处打听消息。
“我一个姑侄还在盛京驻防营呢,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这些乱贼,忒大胆了。”有人跌足长叹。
“依我瞧,这关外就不该准汉人进去,当年不开放这禁令,能有这样的事儿?早先我怎么说来着,必定要出事儿的,瞧瞧,瞧瞧,”有义愤填膺的事后诸葛亮磋踪抱怨。
“据说李鸿章要进京了,还有张之洞。
恭亲集还有额勒和布、荣禄一个个在军机里现在都没回呢,他们家里的奴才都是提着食盒进去送饭的,老佛爷正在生闷气儿,据说一直没有说话,光绪爷也六神无主了,到处打探消息。”有好事者暴露出最近的朝廷动向。
“吓!李鸿章、张之洞算个什么狗屁东西,奴才的奴才都该比他们体面,辽东是咱们满人的事,这些汉人凑什么乐子,嘿嘿,,那个翁同酥又在那里说咱们坏话啦,我瞧着这些汉人都在背地里看笑话呢,指望他们这老佛爷也,哟哟,,我嘴贱,我自个儿掌嘴”
“你也别自个儿作践,这里没有外人,你怕个什么?我倒是赞成你的话,汉人是巴望不上的,你瞧那翁同酥在朝廷里怎么说的?要朝廷对八旗整顿呢,说是减免旗人的月例,说咱们是大清朝的包袱,长痛不如短痛。他这是什么话?汉人骑在咱们的头上啦,这朝廷也不知是汉人的朝廷还是咱们满人的,咸丰爷在的时候,咱们再不济也不会被人欺凌成这样,现在辽东出了事,正好给人授了把柄,多少人恨不能将咱们置之死地呢,咱们睁大眼睛瞧着,爷倒要看看,朝廷是怎么抛了咱们这些包袱的,没了咱们,上头那些人坐得住江山,嘿嘿,走着瞧吧
“喂,老六,这种话可不要到处跟人嚼舌根子,要出事儿的。”
“怕什么,我算是见识了,咱们这些人,就是朝廷的夜壶,起夜了就把咱们拿出来用,平日里就晾在一边儿,还嫌咱们碍了眼,嘿嘿,
当年咱们跟着太祖起兵,跟着世祖从龙入关,为圣祖爷平三藩、平噶尔丹的时候,这朝廷怎么没把咱们当包袱,现在到好,,新鲜,真新鲜
一顶石青色并不张扬的轿子四人轿子稳稳妥妥的停在西华门,李鸿章微颤颤的掀开帘子在戈什啥的搀扶下徐徐出来,眼望着那物是人非的紫禁城的红色宫墙以及掩饰不住的楼台殿阁,李鸿章长叹了口气。
辽东的事儿闹到这番地步,他这个被糊匠也只能亲自出马了,接到辽东军情的电报,他差点儿没有昏厥了过去。这件事不是一城一池的问题,也绝不是派兵围剿就能轻易解决的,盛京沦陷就意味着朝廷的威严从此不复存在,人心,,
李鸿章心力交瘁的拆东补西,这些年来这精气儿早就枯竭了,就剩下这一口气儿,偏偏还不能安生,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来之前他还无力的在想:“这大清朝怎么就有这么一桩桩揪心的事儿呢?”
“中堂,是不是现在进去?”边上的戈什啥见这位李二先生在恍着神,笑嘻嘻的打着千问。
李鸿章回过神来,微微愕然,最后点头道:“递牌子罢。”
养心殿用得是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明间、西次间接卷棚抱厦。前檐檐柱位,每间各加方柱两根,外观似口间。养心殿的名字出自孟子的“存其心养其性以事天“意思就是涵养天性。皇帝的宝座设在明间正中,上悬雍正御笔“中正仁和”匾,慈禧就住在西侧的“燕禧堂。”随时登临前堂,处理政务。
李鸿章由个小太监带进来,隐约约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这里多时,小太监在边上道:“中堂,您先歇会儿,老佛爷还在军机处里听着军机、章京的意见呢,待会就能来,奴才就要告退了。”
李鸿章微微颌,仔细打量着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的人儿,这人他认识,不是前些年骂他最凶的那个“清流,张之洞是谁?
当年张之洞还在京城里做输林,正儿八经的清流派,看李鸿章直比严重顶肉中刺,三五日便要上折子骂上一遭,后来去了山西做巡抚,一下子就变了模样,弄洋务比谁都积极,枪弹厂、铁厂、枪炮厂、铸钱厂、机器织布局、矿务局一个都没少建,还谋思着弄个水6师学堂出来;如今在天津,更是以新几不甘和操法练兵。弄得是有声有煮。比他李鸿章更激讲。
张之洞显得年轻的多,见到李鸿章,神色恬然,微微笑笑颌算是打了招呼,两个人不太对付,当年他张之洞捕风捉影,为了批评洋务,没少辱及李鸿章的家人,若是两个人能共弃前嫌,那才真真的出鬼了。
李鸿章倒是坦然的很,站在殿口,望着外头的日头,又偶尔去打量打量去琉璃窗,心里思量看待会该如何奏对,现在老佛爷是什么样的心思,这事儿又该如何善后,各种各样的思绪纷沓而至。
另一边的张之洞倒是憋不住了,其实他对李鸿章仍有成见,从前是反对他弄洋务,现在是看不起李鸿章纵容家人和幕僚借着洋务的机会中饱私囊,因此,在这洋务派来,张之洞更倾向于左宗棠,敬佩左宗棠的两袖清风,佩服他为朝廷效力不留余地。不过现在这当口不是憋气的时候,现在和李鸿章通通气,心里也能打好腹稿不是。
对于辽东的乱局,张之洞也是心惊胆寒了一眸子,这事儿闹得太大,已不再是民变的问题了,善后的问题也麻烦,剿灭了这伙乱贼又怎么样?影响都已出来了,一些各省潜伏的秘密帮会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都说大清朝要完了,龙脉给人断了,巴望着变天呢,好在各地督抚的围剿也还算得力,不至于连关内也跟着糜烂,他犹豫了一眸子,终于还是道:“中堂,辽东的事儿你怎么看?”
“嗯?”李鸿章徐徐旋过身来,打量了会张之洞,笑了笑:“怎么。孝达有什么高见?。
张之洞倒是推心置腹,并没有藏着掖着,侃侃而言道:“这事儿棘手之处已不是剿不剿的干系了,而是善后的问题,盛京沦陷,就给人觑着了空子,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了念想,哎, 怎么会料到盛京会出事呢,前几年辽东还不是好好的吗?”
李鸿章半阖着眼,猜测着张之洞的用意,淡然一笑:“能预料到哪里会出事儿,朝廷养咱们这些人做什么?这件事不忙,徐图渐进才是正理儿。”
他说了等于没说,一点儿真知灼见都没有,完全是那一套敷衍了事的话,李鸿章的心眼并不算大,与张之洞有前嫌,难道还指望着李二先生去和这位洋务新贵手拉手们?
张之洞讪然一笑,只说了一声是,便不再搭话了,李二先生的话他都听不出来,那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不想对自个,儿说,那就随他去吧。
两个人如静默片中的不想干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各自作出坦然的样子,也各怀着心思。这时李莲英匆匆的过来,扯着嗓子道:“哎两位爷,大事儿不好了,老佛爷在军机处火儿了,请二位爷去呢,快,快”。
李鸿章、张之洞抖擞精神,一齐点点头,跟随着李莲英出了养心殿,匆匆的往军机处走,李莲英心里浮了一层阴霾,他是知道老佛爷的性子的,为了玩制衡,她一直刻意将封疆大臣们与军机处隔开,那边和军机处的人商量,这边在到养心殿来召问他和张之洞,便是存着这个,心思,现下也不知动了什么火气儿,竟破坏了规矩,显然定是有人触怒的紧了。
军机处原本设在太和门外,后来恐漏泻机密,于是又迁至隆宗门内设置军机房,选内阁中谨密者入值络写,以为处理紧急军务之用,辅佐皇帝处理政务。这军机房不过五间屋子,除了清净,没别的好,李鸿章、张之洞鱼贯而入,便听到这值班房里鸦雀无声,五六个军机大臣统统跪着垂头不敢回话,上面的慈禧坐在炕上,显得余怒未消,这里头尤其是翁同酥脸色青白,全身似趴伏一样耸拉着脑袋。
李鸿章、张之洞立即就明白了,多半是这翁同棘又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儿,清流就是这样的,皇帝要用他们制衡权衡时,往往会把他们拱到台面,任由他们激昂文字,可是这些人若是不识相碎了不该碎的嘴儿,这就是自个儿讨欠了,当年李鸿章被翁同酥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见翁同酥的模样,心里不知生出了多少快意,一边的张之洞却满腹同情,他也是清流出生,虽然现在办的是实业,练得是新军,可是骨子里头仍是和翁同棘一样的,此情此景,兔死狐悲啊。
“臣李鸿章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福寿无双
“臣张之洞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样。”
第三章正式送到,刚才书评区里关于女主角的似乎猜对了,嗯嗯,慧眼如炬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让吴辰去吧
二禧板着个脸,冷笑着望着筛糠作抖的翁同酥。对千汰六 丁师”慈禧打心眼里是不太喜欢的,让他参入军机,也只是为了制衡恭亲王,开始时翁同躲倒也是这样做的,在军机里伙着荣禄几个,一道排挤这位失了圣眷的王爷,慈禧还下了恩旨赞他忠直,翁同酥把尾巴翘到了天上,接着又去打压李鸿章,也是一本本折子的弹劾,一点儿也不消停。
那个时候李鸿章在地方上已独楼大权,慈禧也有打压李鸿章的念想,因此也只任由翁同酥胡闹,害得李鸿章觉得风向不对,每日闭门不出,躲在威海卫避险。
谁知翁同酥连骂了当朝两大权臣,非但无过,还受了赏 越是肆无忌惮,时常在人面前自比比干魏征,这一次矛头指向了八旗,大谈什么八旗若不整顿,早晚要出大事儿,绿营的战力都比八旗可靠些,非得对这些旗人老爷们大动干戈不可之类的话。
这可犯了慈禧的逆鳞,旗人虽然对他老人家有点儿离心,可那也是大清朝立国的基石,是北京城里的主心骨儿,由着这姓翁的胡说,不知道的旗人还以为是他慈禧授意的呢,今个儿慈禧原本想在军机处听听这些大臣的意见,谁知翁同酥第一个站出来,不是说善后的事,而是指着鼻子就是骂盛京驻防八旗,随后又依此类推,连带着京营八旗一道儿骂了。世上还有这么不识相的人?慈禧先是忍着,后来终于了火,手上缅玩的一块玉佩啪的就摔在这青石板上,五六个军机大臣见状,纷纷跪下告罪,翁同酥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下,这才现,自个儿似乎是说错了什么犯忌讳的事儿。
慈禧抬眸望了李鸿章、张之洞一眼,声音略略沙哑的道:“你们来了,来了就站好咯,今个儿趁着你们都在,我有点儿话要说。”
慈禧盘着着,在抗上铁青着脸扫了一眼值房里的大臣们,厉声道:“大清朝安享了两百年国柞,如今是内忧外患,举步维艰,皇上又年幼,我这老婆子不得不站出来去给列祖列宗们看好这个家,你们这些人有的是宗亲王室,有的呢,是军功卓著的老臣,现在辽东出的事儿,咱们就事论事,该怎么个剿贼,怎么个善后。又怎么向天下人交待,怎么个,安抚那些辽东旗人,今个儿都得议出来。”慈禧如刀般的眸光落在翁同酥身上:“若谁想借题挥,要哗众取宠,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这慈禧原本就是个老辣的人,对列强矮了一截,可是治这些臣子却自有一套手腕,翁同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更加面如土色,只拼命伏拜磕头:“臣不能体会圣恩,乱嚼舌根子,万望老佛爷恕罪”
李鸿章阖着眼旁观,跪地的恭亲妾心里头大是痛快,这老家伙没少数落他。隔三岔五的揪他辫子,如今落到这般的田地,这不是因果报应吗?其余如荣禄、额勒和布、孙毓法几个也只是瞅着热闹,由此可见翁同酥的为人实在是差了些,连一个帮衬着说话的都没有。
倒是张之洞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出来说话道:“老佛爷心里头不痛快,火儿出来也就好了。咱们这些做臣下的,受了教,往后更加会晓事儿一些,悉心给老佛爷看护着这社稷家业,让老佛爷舒舒心,这便是全忠字。翁大人活了这般大年纪,难道连这都不能体会吗?。他明面是帮衬着教翁同酥,却也是在为翁同酥开脱。
慈禧其实也只是想教教这老家伙,还要留着他在军机里与恭亲王对付着呢,脸色缓和了一些,低沉着声道:“好啦,你们有些个,什么主意。都说出来,该怎么说还怎么说,也不要怕什么忌讳,事儿都到了这份上,想必你们也能分得出轻重缓急。”
军机处几个大臣都不说话,慈禧这话明摆着是问李鸿章和张之洞的,他们也不会在这当口凑这热闹,至于那翁同酥,总算是侥幸躲过一劫,心里庆幸之余,不由得偷偷瞥了张之洞一眼,心里头自然是对他感激的。
李鸿章道:“事情已经出了,现在也只能将后果压至最低,辽东的事不许人传出去,只说是了民变,能瞒一时是一时,瞒的了一个是一个,尤其是江南,那里想必还没有收到消息,京城里嘛,就告诉大伙儿先前的只是谣言,要辟谣就得让让人信服的人出去把消息散播开,这是其一。
慈禧缓缓点头,这当口瞒住消息确实重要,先前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若是关外的乱贼还没有剿干净,关内又闹出了乱子可就不妙了,有时候民乱就是这样的,出了点风声,大伙儿都开始猜疑,随后就是人心惶惶,再后来其他的不轨之徒也跟着抬头,最后民变就如滚雪球的一样变大,当年的太平军,原本也只是一小磋人,可是偏偏闹得天下震动,引得各地的帮会、匪徒纷纷冒出头来响应,不到两年功夫,这江南半壁就落入战
辛5辽东的汉人不多,大多数都去了朝鲜,也闹不出多大的影响,重要的还是关内,这关内一旦让有心人点起火来,八成又是一次匪之乱呢。
李鸿章阖着眼睛,迸出一丝精光,继续道:“其次就是围剿,一个,月内,定要夺回盛京,否则这消息就是要瞒,也瞒不住。这事儿是最难办的,既要调集军马,又要筹集军饷,还要尽快拿下盛京,一个,月,难。”
慈禧黯然道:“这么说,这辽东就让他们这样乱下去?”
李鸿章道:“也不尽然,若是调动关外的满蒙八旗,半月之内完成对盛京的部署也容易,只是现在的八旗”李鸿章谨慎的望了慈禧一眼小心翼翼的道:“要他们半个月内拿下盛京,恐怕并不容易。”
“可要是从关内调兵,也不是没有,一两千人是不济事的,非得一万马步兵倾巢而出。可是一万人可不是小数儿,淮军倒是能抽调的出,可是钱粮筹措、调度,还要从直隶、山东出,这些事哪样都是急不来的,现在剿匪已经不是个事儿了,紧要的是抢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对朝廷就多了一分不测。可惜现在还没有开春,若是开了春,直接让淮军从威海卫做兵船到辽东湾登6奉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哎,”李鸿章叹了口气:“老佛爷明鉴吧
慈禧拧着眉抿着嘴不说话了,调动关外的满蒙时间上来得及又没有破城的把握,若是再让那伙乱贼钻了空子那又是一件天大的事儿,关内的淮军倒是顶事儿的,偏偏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从关内调兵,这银子可就花的海了去了,国库早就空空如也,哪里去筹措银子,前些日子朝廷刚在西南和法国人打了一仗,家底儿都搬了出来,南洋水师几乎覆没,哀告着要银子购置新舰,朝廷都挪不出银子来,再来这么一回折腾,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李鸿章其实也为难的紧,可出事的地点是辽东,是盛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是要有所动作的,否则闹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这位号称东方俾斯麦的老臣倒是有做俾斯麦的潜质,偏偏当的是这么一个家当,又能有多大的作为?
张之洞犹豫了片玄站出来:“老佛爷,臣倒是还记得一支可用之兵
李鸿章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张之洞一眼,心里却是苍凉的很,这支兵哪有这么好用,恐怕早晚要尾大不掉啊,张孝达难道这一点端倪儿也看不出?
慈禧仿佛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望了张之洞一眼:“你说。”
“朝鲜的吴辰岂不是有一支精兵?况且吴辰在越南勒索了法国人两亿法郎,朝廷睁一眼闭一只眼的让他蒙混了过去,也不稀罕他的那点儿银子,现在岂不是也派上了用场,朝鲜距离辽东不远,据说吴辰在鸭绿江东岸修建了连接汉城的铁路,朝鲜新军朝夕便可直抵鸭绿江,十日之内,就能兵临盛京城下,既不用派饷,又能从的弹压匪乱,这难道不好?”
慈禧微微愕然:“吴辰?让这愣小子去合适吗?”
众人都是默不做声,这事儿谁也不敢插嘴,省的将来出了岔子担干系,做大清朝的官儿,连这点明哲保身的道理都不懂,那真是白活了。若是在以往,翁同酥多半会站出来反对一番的,翁同酥对吴辰的印象倒还尚可,只是觉得这家伙太胡闹,什么事儿到了他手里都会闹今天翻地覆出来,这种人让他去辽东,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呢,在朝鲜越南闹也就算了,辽东可不是胡乱折腾的地儿,一举一动都担着极大干系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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