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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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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话音未落,皇上暴怒道:“滚!”

长平原本正在李贵妃怀中大哭,闻言二话不说,暴起身形,狠狠一脚朝太监面门踹去,直踹得太监满脸鲜血,牙齿掉落一地,惨叫着仓皇而退。

尸体用一方黑布包裹着,影子下属轻轻放在寝宫光滑的地板上后,静静的侍立在一边。

长平忍着心内巨大的悲痛,挣扎着扑上前去,解开了黑布。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具已经被利器砍得面目全非,被河水泡得微微发胀的男尸,死状极为凄惨。

怔怔的望着尸体,长平眼中已无泪可流。

这是我的夫君么?那个嬉皮。笑脸,整天没个正经,又爱钱又好色,偏偏总是逗得人咯咯直笑的混蛋么?

皇上扫了尸体一眼,接着便闭上。了眼睛,干枯的双手拢在袖中,已紧紧攥成了拳头。尸体满身伤痕,致命伤在胸口,被利器刺入,留下一道半分长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后,伤口呈紫黑色,像小孩咧开的嘴一般,狰狞可怖。

“确定是方铮吗?你们会不会弄。错了?”怀着最后一丝侥幸,皇上静静的开口问道。

温森流着泪,跪奏道:“……经昨晚守宫门的禁军将领和。军士们辨认,方大人……正是穿着这身衣裳出的宫门,而且此尸相貌已无法辨认,但身材和身高与方大人非常相象,微臣觉得此尸应该就是方大人……”尽管心中悲痛,温森仍一丝不苟的说出了他的判断。

长长叹了口气,皇上的脸已遍布寒霜。

“宓儿!宓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哭出来呀!你不要。吓我……”李贵妃焦急的道。

皇上低头,却见长平直直的盯着尸体,一动不动,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平日灵动鲜活的俏脸现在毫无表情,既不流泪,也不哭喊,对李贵妃的呼唤充耳不闻,形如死人一般。

李贵妃焦急万。分的不停摇晃着她,长平却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毫无反应。

皇上心中一痛,蹲下身来,正待开言,有小黄门在门外禀道:“皇上,文武百官聚集宫门之外求见。”

皇上冷笑,来得真巧,怕朕杀了你们为方铮陪葬,所以都来猫哭耗子么?

“抬上方铮的尸首,去金銮殿!”皇上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往金銮殿走去,一如他扫除潘逆后的第一次早朝,一路踩着叛军的鲜血,挟着冷森的杀气,一步一步走进了金銮殿。

这一次,朝堂是否又将血流成河?有多少人将为这条年轻的生命陪葬?

时已入夜,金銮殿内高高的挂上了精美别致的宫灯,将殿内照射得纤毫分明。

太子神色悲戚的坐在金銮殿龙椅的下首,望着躺在大殿正中的尸首,不时摇头叹息。

群臣震惊过后,有的失声痛哭,捶胸顿足,有的喟叹不已,惋惜国失良材,无论他们内心是否真的悲痛,但表现出来的神态,却是悲戚万分。一时间大殿内回荡着或真或假的哭声干嚎声,生动而传神。

只有胖子和冯仇刀二人哭得最是真切。

二人与方铮相识日久,胖子自不必说,从布衣之交的同窗,一直到身处高位的臣子,方铮一直与胖子保持着良朋知己的关系,方铮的死,对胖子而言,打击是巨大的,此刻胖子哭得撕心裂肺,如同心都被掏空了一般。

冯仇刀也哭红了眼睛,他与方铮的关系匪浅,几次为国立功的背后,都有方铮的影子。他与方铮之间早已形同莫逆,如今良友惨死,怎能不教他为之悲痛?

还有一位老人哭得也很凄惨,此人是魏承德。魏承德虽说为人保守古板,而且还向皇上上奏请削方铮的权,但老头完全是出于公心考虑,并无半点针对方铮的意思。在与突厥人谈判一事中,他与方铮配合默契,久经相处后,也与方铮建立了不错的忘年之交。

皇上冷眼瞧着殿内众臣的芸芸百态,心中既觉悲苦又感愤怒。

“你们好好看看,看清楚!朕知道,害他的凶手,今日必站在这大殿之中,朕还知道,这个凶手此刻心中定然笑得很得意,很好!你的目的达到了,朕的女婿,朕的忠臣无端惨死,他与朕的女儿新婚还不到一个月,方家只此一子,别无后嗣,从此断了香火传承,你们叫朕如何向他的父母交代?”皇上说到最后,已然厉声大吼。眼中布满血丝,杀气毕现,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森然的扫视着殿内的群臣。

闭上了眼,皇上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朕不管是你们之中谁下的毒手,朕告诉你,从现在起,朕会不惜一切代价查找谋害方铮的真凶,如果被朕查出来,朕誓要将他十族全都凌迟碎剐,永世不得超生!”

殿内群臣听到皇上这番话,假惺惺的哭声停了下来,殿内鸦雀无声,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皇上,方大人面目全非,已难辨认。老臣斗胆问一句,可曾真正确认这具尸首是他本人?”群臣之中魏承德问心无愧,出班奏问道。

皇上神色黯然的摇摇头:“根据多人辨认,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魏承德哽咽道:“老臣以为此案重大,应交由刑部侦查,督促刑部尽快破案,抓到真凶,为方大人报仇!”

皇上无力的点点头,道:“依卿所奏,来人,将尸首抬入刑部,令刑部仵作仔细查验,楚尚书亲理此案,限期十日,十日之内,给朕把凶手揪出来正法!”

殿前武士中有四人走上前来,弯腰便欲抬起尸首。

“谁都不准动我夫君!”娇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显得格外冷森阴沉。

“宓儿,你……唉!”看着面色死灰的长平,皇上一阵心痛,张了张嘴,终于只是叹息了一声。

长平穿着浅绿色的长髦,一整天的搜索奔忙,长髦上已沾满了灰尘草屑,她的头发凌散,精妙绝美的脸庞上,斑斑泪痕已干涸,她已流不出眼泪了,只剩下空洞无神的目光,呆滞的望着众人。无视殿内众臣复杂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大殿正中,纤细柔弱的身影在宫灯的照射下,显得楚楚堪怜。

走到殿中站定,长平环目四顾,看着群臣或叹或怜的表情,长平幽幽道:“躺在这里的,是我的夫君,是我自己挑选,父皇为我做主下嫁的驸马,……也是我最爱的男人。现在,他死了……”

长平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通红,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是死在你们手中的!你们都是凶手!为了你们自己心中小小的算盘,为了你们那点狗屁私利权力,竟然向我夫君痛下杀手!让方家断绝了香火,令我周宓儿失去了爱人……”

俏目环顾着群臣,长平绝色的面容变得异常扭曲,一反手,她将挂于腰侧的小匕首抽了出来。

“公主殿下,你要做甚?”

“宓儿!住手!你要干什么?”

众人的惊怒声中,长平伸出欺霜赛雪的皓腕,眼也不眨的在自己的手腕上深深割了一刀,鲜血流出,顺着白皙的手腕,一滴一滴滴落在金銮殿光滑的地板上。

“传太医!”皇上焦急的道。

长平脸色苍白,望着惊疑不定的群臣凄然冷笑道:“……我,周宓儿今日失去了夫君,心中之痛,犹如万箭穿心,我知道凶手就在你们之中。今日站在这金銮殿上,周宓儿对天盟血誓,穷我一生之力,哪怕江河倒流,泰山崩塌,定要将害我夫君的凶手抓获,将之碎尸万段,诛灭九族!以消方家二老丧子之痛,以抵我周宓儿失去爱人的千古之恨!”

群臣大哗,这掷地铿锵的誓言,仿佛来自幽冥的诅咒,深深震撼了众人的心。殿内众人望着长平那死灰色的脸庞,忽然觉得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长平的身形踉跄了几下,静静的道:“我不用你们刑部侦查,不用你们金陵府破案,夫君被害之仇,我周宓儿亲自去报!”

说完长平喝道:“来人!”

殿外两名女侍卫应声而出。

“将夫君的遗体抬回家,设灵堂,祭法坛,入土为安……”

女侍卫两眼通红,一言不发的抬起尸首,往殿外走去。

长平凄然一笑,伸手拢了拢凌散的发鬓,转过头朝群臣盈盈一福,平静的道:“未亡人方周氏,恭请诸位大人来我夫君的葬礼敬上一杯薄酒,未亡人感激不尽。”

皇上心疼的望着长平,老泪纵横,嘶哑着声音叫道:“宓儿……”

无视群臣敬佩或惧怕的表情,长平转过身,昂然朝殿外走去。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就这么丢下我死了?

……

“臭小子,你他娘的没长眼睛是吧?说你呢,看什么看!”

“哇!这位兄台个子不高,却将胸肌练得如此发达,实在令小弟景仰不已……”

……

“事情紧急,待会儿我动手时,你就马上带着你哥哥跑,赶紧带人来救我。”

……

“美眉,我们来谈个恋爱吧!”

……

“他们若是不答应,咱们就私奔,一路往南跑,一边跑一边生娃,等你给我生了十几二十个娃,你伯父伯母不答应也不行啦,然后咱们再跑回来……”

……

良人音犹在耳,人已在幽途,何其痛也!

长平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我不能倒,我不能倒!我是方家的儿媳,是方铮的正室,方铮的后事还需我来操劳,公公婆婆还需要我来侍奉,我不能倒……

在众人默默的注视下,长平柔弱的身躯跨出殿门之后,踉跄了一下,终于承受不住失去丈夫的巨大悲痛,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太医!快传太医!”昏迷之前,长平隐隐约约听见父皇的厉吼声,力竭声嘶。

方铮死了吗?

他当然没死,不过他现在的境况很糟糕,糟糕得令他恨不得死了才好。

无论谁被人在后脑狠狠敲了一下后,醒来总不会太舒服的。

方铮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什么时辰了。恢复了意识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着的马车上,身上已结结实实被牛筋绳捆住,动弹不得。

第一反应是疼,疼得钻心裂骨。不知哪个王八蛋敲了老子闷棍,想绑我就直接跟我说嘛,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用得着给我来这么一下吗?你如果说不好意思,有点儿事请你走一遭,我一见你武力值比我高,当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何苦非得让老子挨这一记闷棍?

摇晃的车厢中,方铮艰难的坐起身子,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

瞧这架势,这是有预谋的针对自己的行动,至于幕后指使者是谁,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方铮一时还没弄明白,他只知道,目前身体很不好受,不但想喝水,而且想放水。

倚在车厢壁上喘了口气,方铮仔细打量着车厢内的情况。

马车并不大,从用料材质上来说,也很普通,这样的马车京城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在是很不起眼。而且从不断颠簸的路况来判断,马车现在应该在城外行驶,只是不知离京城多远了。

冷静下来后,方铮倒不怎么害怕了。别人既然没当场杀了他,而是将他绑了起来,说明他们还有后招,至少目前而言,他们不会杀自己。

不知哪个王八蛋下的手,绑得可真够结实的,方铮只觉得自己手脚已经完全麻木了。低头一看,顿时勃然大怒,不顾自己还是人质的身份,愤然大叫道:“来人!有人吗?赶车的,给老子停下!”

马车听话的停住了,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粗犷的落腮胡子脸来,此人毛发太长,触目所及,方铮只看见胡子,眼睛鼻子嘴全都被浓浓的毛发盖住,整个脑袋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椰子,根本辨不清五官。

靠!这他妈的是人还是猴子?

方铮惊惧不已,楞楞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停下来干嘛?”胡子脸打破沉默,粗声粗气的道。

会说人话,应该不是猴子吧?再说了,猴子比他帅多了,他这模样估计只能跑到神农架里寻求共鸣。

方铮惊惧之心既褪,愤怒之情又起,闻言怒声道:“哪个王八蛋把我绑成这种姿势的?”

此刻方铮被绑的姿势确实有点儿尴尬,他的左手跟左脚绑在一起,右手跟右脚绑在一起,这倒罢了,不知绑他的人到底有什么恶趣味,居然又将他的小腿和大腿固定成九十度,而且将两腿大幅度的分开,往马车上仰天一躺,知道的这是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青楼的红牌姑娘摆好了姿势等着被人上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捆绑片里的小受受。

如此羞人的姿势怎能不教方大少爷勃然大怒?

胡子脸闻言憨憨的呵呵一笑,露出了嘴里两颗黄黄的大板牙,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方铮大惊道:“你绑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玻璃吧?莫非他看上了少爷我的美貌,所以将我绑成这副销魂的姿势,好方便他办事?那么少爷我的菊花……

方铮越想越不寒而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冒了出来。尤其是看到那张毛茸茸的脸,和那两颗黄黄的大板牙,方铮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想吐,想吃点酸的……

幸好胡子脸憨厚的摇了摇头,又露出那两颗招牌大黄牙,呵呵笑道:“不是,是我们当家的绑的你。”

当家的……

靠!听这称呼,老子该不会遇到传说中的土匪山贼了吧?

方铮呻吟了一声,无力的倒在了马车内,欲哭无泪。

命运多舛,这就是方铮穿越生活的最佳写照。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了,昨儿还在皇宫的御书房内跟当今皇上聊天打屁呢,今儿就以一种销魂的姿势,被土匪接上了山,老天啊,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方铮嘶声道:“我说,你能不能给我松绑?放心,我绝不逃跑,你瞧我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不论是打架还是逃跑,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胡子脸异常坚决的摇头道:“不行,当家的说了,不能松开你。”

方铮退而求次:“那你能不能把我绑得稍微好看点儿?就像……嗯,就像即将上刑场的烈士那样,临了还能腾出手来高举着手喊口号的那种?”

胡子脸挠头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行,当家的没说可以换个法子绑你。”

当家的当家的!老子若抓到你们当家的,非照我现在这种姿势把他光屁股吊在城门楼子上,让全京城的人免费观赏一个月!谁看一眼老子就给他一两银子,有玻璃倾向的给二两,想干点儿别的,价格面议!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土匪窝

方铮曾给自己的未来做过很多美好的勾画,比如娶了十几二十个老婆,比如赚了一座金山,自己每天躺在金山上搂着老婆们睡大觉。虽然很没出息,但这毕竟是他的理想,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理想不够远大而去嘲笑他。

在众多美好的勾画中,方铮绝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土匪绑票,不可否认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如果别人客客气气下个帖子邀请你去某家酒楼赴宴,你肯定高高兴兴的就去了,也许还会小小的期待一下,宴席上会不会有突然而至的艳遇。可如果是一群土匪将你敲了闷棍,然后把你绑得跟生日礼物似的扔进马车,相信天性最乐观的人都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帮土匪是请你去相亲的。

方铮恨恨的咬着牙,瞪着胡子脸,气道:“你怎么什么都听你当家的呀?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有点儿自己的主见?”

胡子脸咧开嘴笑道:“呵呵,当家的对我好,我就听当家的。”

与胡子脸说了几句话后,方铮忽然发现这家伙个子不小,脑袋好象不怎么灵光……

“哎,我问你,你们当家的为什。么要绑我?打算朝我家里要多少赎金?”既然遇到了土匪,方铮对自己的现况就比较清楚了。简单的说,他就是一张崭新的飘散着浓郁的银子气息的肉票。

这也直接说明了,为什么他们没。当场杀了他的原因。只有活的肉票才能换取丰厚的赎金,死的肉票只能肥地了。

只是这伙土匪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冒充太监,而且绑的是当今皇帝的驸马,兼手握重权的二品大臣,绑完还把他扔上马车,大大方方的出了城……

方铮不禁有些郁闷,什么时候土匪这么嚣张了?这。不比正规军都厉害么?里面肯定有猫腻。

胡子脸闻言表情茫然的摇了摇头。

确定了,他就一傻子。

方铮眼珠一转,笑道:“哎,你喜欢银子吗?”

胡子脸闻言,高兴的点了点头。

方铮心中一喜,忙道:“如果你把我松开,我就送你银。子,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

胡子脸闻言用非常鄙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你全身上下的银子都被我们当家的搜走了,你上哪儿掏银子给我去?你真当我傻啊?”

方铮大汗,这家。伙真傻还是假傻啊?低头一看,果然没错,土匪搜得很干净,干脆连他穿的衣服都扒走了,现在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非常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裳。

胡子脸放下车帘,吆喝了一声,马车动了起来,奔往不知名的方向。

方铮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当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胆子将朝廷命官绑票,他只知道现在负责看管和运送他的,应该只有胡子脸这一个傻土匪,所以如果方铮要逃跑的话,必须趁着在路上的机会赶紧跑,若到了他们的土匪窝,再跑就困难了。

“停下停下!快点!”主意打定,方铮立马出起了幺蛾子。

“你又怎么了?”胡子脸停下了马车,显得很不耐烦。

“我要撒尿!”方铮理直气壮,他觉得吃喝拉撒是身为肉票应该享有的人权。

“行,你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吧。”这回胡子脸挺痛快的就答应了。

方铮瞧了瞧五花大绑的自己,怒道:“那你得把我解开呀,我被绑成这样,怎么解决?你帮我扶着?”

胡子脸闻言一脸为难,不停的挠着头。

“怎么了?”方铮奇怪的问道,这傻土匪该不会直接要他拉裤子里吧?

胡子脸老老实实道:“撒尿可以,但当家的没说可以将你松绑。”

方铮气道:“你不松开我怎么撒?我若忍不住了,就直接撒你马车上,又脏又臭的,你受得了吗?”

胡子脸急了,“你别撒我马车上,这是我的马车,平日很爱惜它的……”

“那你给我松绑。”

“不行,当家的不让。”

“那我撒你车上了。”

“不行,你弄脏我的马车,我揍你!”

“那你给我松绑。”

“不行,当家的不让。”

“……”

“……”

周而复始的重复了好几次,方铮终于无奈的闭上了嘴。他发觉跟一傻土匪磨嘴皮子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傻土匪倒是认为自己跟方铮聊得挺投机,这家伙在土匪窝里的人缘可能并不好,别的土匪都不爱搭理他,所以尽管刚才方铮与他的对话无聊至极,他却说得津津有味。

见方铮闭了嘴,胡子脸捅了捅他,不高兴的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方铮在心里哀叹,他们当家的到底在哪个山旮旯里找出这么一位极品傻子啊……

闷闷的往车厢内一倒,方铮不想跟他说话了。

胡子脸奇道:“你不撒尿了?”

“不撒了,忽然没感觉了。”

于是胡子脸继续赶车。

一路上方铮出尽了幺蛾子,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腿抽筋,反正归根结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得想法子忽悠胡子脸给他松绑。他知道,只有松了绑自己才有可能逃得掉。

可是他错误的估计了一个傻子的执拗程度。好说歹说,坑蒙拐骗,法子都用尽了,胡子脸就是死咬着不松,都说傻子做事一根筋,今日方铮算是见识了。他也忽然理解为什么他们当家的要派个傻子来押送他,换了方铮自己是当家的,他也会这么干。——太他妈的省心了!

松绑无望,方铮只好拉着胡子脸聊天,借机套套情报。

对于这个,胡子脸倒是没瞒他,憨憨的傻子被方铮忽悠得干脆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从胡子脸的嘴里,方铮大概知道了这帮土匪的资料。

没错,他们就是一群山贼,所谓山贼,当然住在山上,他们的土匪窝离京城两百里,不算太远。很难想象温婉秀气的江南之地居然会有山贼,而且离天子之城只有两百里,他们将自己隐藏得很深啊。

这帮土匪加上家眷,总共两百来号人,平日里专门打劫过往的行商和镖队,不过偶尔也干干绑票勒索之类的兼职,简单的说,方铮这张肉票就是土匪们经营副业的产物。

至于土匪们为什么要绑他,什么人绑的,有没有跟京里什么人物串通,胡子脸也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方铮一想也是,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个多时辰,马车到了一处山脚下,胡子脸高兴的欢呼了一声:“终于到了!”

方铮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得了,跑不了了,随机应变吧。

山路旁搭着一间简陋的瓜棚,听到胡子脸的欢呼声,瓜棚内跑出一个老汉来,警惕的看了马车一眼,浑浊的老眼那一刹那暴射出一道精光。后来见是胡子脸,不由立马放松下来,没好气道:“狗日的胡子脸,大呼小叫什么?马车里是谁?”

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傻土匪果然叫胡子脸。

同时方铮对这间瓜棚的性质也大概心里有了数,这跟梁山泊下开的小酒家是一个意思,属于土匪大本营的前哨站,随时传递山下的情况以及示警,也许顺便也干干敲过往行商闷棍的兼职。

胡子脸挠了挠头,憨憨的笑道:“呵呵,当家的在京城绑了一只肥羊,要我先送回来。”

方铮坐在马车里气得吐血,听听,什么话!肥羊,这词儿是哪个王八蛋发明的?方家商号做买卖还知道微笑服务呢,难道绑匪和肉票之间就不能用尊称吗?肉票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算是绑匪的客户吧?

老汉瞄了瞄马车,点头道:“那你上去吧。”

胡子脸呵呵一笑,将手中马鞭一甩,马车便往山上行去。

上山的路竟然还修得挺宽敞,马车堪堪能行,看来这帮土匪还是颇有经济实力的。行到半山腰处时,胡子脸停下了马车,一只手便将方铮像拎鸟笼子似的拎了出来,随即竟然破天荒的主动解开了方铮身上的牛皮筋绳。

方铮心内一喜,胡子脸刚一解开绳索,方铮想也不想,撒丫子就往山下跑,速度可谓快如闪电,疾如奔雷,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不断倒退的景物。

不经意的回头一扫,却见胡子脸笑眯眯的双手环胸,对方铮的逃跑行为既不阻止,也不追赶,连吆喝都没一句。

方铮心中一紧,不对劲儿!肯定有什么猫腻,问清楚了再跑比较安全……

于是方铮摸着鼻子,一脸尴尬的又往回走,走到胡子脸面前,嘿嘿干笑道:“被绑得太久了,活动活动手脚,所以随便跑了一圈儿……”

胡子脸笑呵呵的道:“你可别想跑,好心提醒你,这里就是咱们的老窝了,山上有不少暗桩,还有数不清的陷阱和捕兽夹子,你跑没关系,就算没人追你,你也多半没命……”

方铮闻言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自己小心谨慎,悬崖勒马啊!胡子脸没必要吓唬他,既然他笃定自己在这里逃跑会没命,那么自己肯定会没命。方铮不是个胆大的人,这种拿生命赌博的危险游戏,能不玩还是尽量不玩的好。

方铮讪讪的笑道:“哪能呢,我像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吗?你给我松了绑,我怎么会给你找麻烦呢,你可真会说笑,嘎嘎……”

说完方铮还仰天干笑了几声,显得胡子脸说的话很好笑似的。

胡子脸高兴的拍了拍方铮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勾着肩并排往山上走去,亲热得像俩亲兄弟似的。弄得方铮心里一阵别扭,并不是他歧视傻子,而是两人的身份实在不宜搞得这么亲密,你见过绑匪兴高采烈勾着肉票如同郊外踏青似的情景吗?反正方铮是没见过。

半山腰通往山顶的路已经很狭窄了,马车根本过不去,所以只好步行。沿途树林茂密,山路崎岖,越往上走越陡,就在方铮累得快断气时,土匪窝终于到了。

喘着粗气打量着土匪窝,方铮觉得根本没什么新奇之处,几十间木搭的平房高高低低的建在山峦之上,没有想象中立在山顶的“替天行道”大旗,也没有巍峨雄伟的聚义厅,粗一看去,就像是一处很普通的山村,里面住着靠砍柴烧炭为生的贫苦人家。

这土匪窝也不怎么样嘛,少爷我怎么被这帮寒碜的家伙给绑来了?方铮在心里不满的嘀咕,其实到现在他也没对自己的肉票身份太过担心,既然那面素未谋面的当家的特意派人大老远的把他送到土匪窝来,就说明暂时不会对他下毒手。

只是一见绑他的土匪混得这般寒酸,方铮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跟想象中啸傲山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绿林好汉太不一样了。方铮估摸着这帮土匪就算豪爽也豪爽不到哪儿去,多半也是那种一两银子掰成两半使的主儿。

胡子脸却对自己的大本营颇为自豪,拍了拍方铮的肩膀炫耀道:“怎么样?不错吧?兄弟们住在一起,很热闹。”

合着这家伙对生活的追求就是热闹。

二人又走了一段山路,来到了传说中的土匪窝里。

方铮细一打量,远远看着这些不甚起眼的木头搭建的平房,走近一看……果然是平房。不知哪位有愚公精神的前辈,在这深山老林里楞是开辟出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搭建着十几间房子,朝向各自不同,但隐隐将中间的一栋大房子衬托了出来,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更令人惊奇的是,山林之中竟然还有一滩小小的湖泊,湖中波光粼粼,不时还跳出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在半空挣扎着摆了个造型,又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可惜了,这么好风光,投资搞个农家乐该多好呀,竟被一帮粗俗不文的土匪给占据了,真没天理!方铮摇头大叹。

胡子脸回到土匪窝就跟鱼儿进了水一样乐呵,竟然将方铮抛到了脑后,自个儿找了间屋子往里一窜,接着里面便响起了笑闹声,叫骂声,果然热闹得很。

胡子脸也不完全傻,他敢把方铮扔在这里不管,自然笃定了方铮跑不了。

方铮更不傻,既然山上如胡子脸所说机关陷阱重重,那么……自己还是老实点儿的好,别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没人带领自己参观,方铮也不介意,悠闲的负着手四处走动。

“哎!兀那贼头贼脑的小子!给老子站住!”一名大汉摇晃着走出了一间木屋,朝方铮大喝道。

贼头贼脑?说我吗?方铮不满的望过去,只见这名大汉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突突直跳,摇摇晃晃朝方铮走过来,一照面还未说话,大汉忽然打了个酒嗝,那怪味儿熏得方铮当场就稀里哗啦吐了个痛快。

大汉见方铮吐了,一时也没忍住,两人像一对久别重逢喝多了的亲兄弟似的,互相扶着肩膀弯着腰使劲吐着,瞧那模样别提多亲密了。

半晌过后,两人吐消停了,方铮虚弱的擦了擦嘴,从昨晚被敲闷棍一直到现在,他根本没进一粒米,胃里空空的。

大汉眯着醉眼对方铮笑了笑,大着舌头道:“你……你也喝多了?”

方铮也学他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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