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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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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使命。
长平和众女面色苍白的站在前厅中,默默注视着这些死去的禁军士兵,还有独自站在门前的皇上,长平终于忍不住嘤嘤哭出声来。
嫣然在一旁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慰她。
“你说,那个混蛋会不会赶回来救我们?”长平抬起头,满脸泪水,期待的看着嫣然。
嫣然强压下心中的惊恐,镇定的笑道:“会的,他是我们的夫君,他不会扔下老婆不管的。”
“可他若来不及赶回来怎么办?我不怕死……但我舍不得死,我与他刚成亲,哪怕与他过几天夫妻的日子后再死,我也愿意,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长平哭得梨花带雨,像个无助的孩子。
嫣然俏目也浮上了泪花,轻轻叹息道:“如此说来,我比公主殿下幸福多了,他……他这半年来待我很好,虽然不能时时陪着我,但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他很尊重我,从不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也从未因我出身风尘便看不起我,他说女人娶回家是用来疼的,这半年,大概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太过短暂……”
说着嫣然的美目中终于落下泪来,低声反复吟哦着:“……且凭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凄然笑了笑,嫣然轻声道:“也不知他从哪里窃来的长短句子,虽说俚俗,却也勾得人家心慌慌的,可惜他这人太过厚脸皮,硬说这是他想出来的……”
长平也笑了,笑中带泪:“就是,他连作这长短句都忘不了本性,哼,还想着‘偎红倚翠’,真不要脸……”
长平说完,众女都笑了起来,泪水也在这黎明的笑颜中飞溅而逝,到了此刻,谁都骗不了自己,天色越来越亮,众女心中已然绝了生望,——怀着一份美好的回忆死去,对一个女人来说,也许是最幸福的吧?
门外,叛军的号角声再次吹响,又是一轮新的进攻即将发动。众女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互相笑着看着对方,淡然而决绝。
潘尚书脸色已变得灰败,他已接到军报,南城门已被攻破,勤王大军正朝着方府方向奔来,若想活捉皇上,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输了,在这场不光彩的叛乱行动中,他就像个小丑般上窜下跳,结果仍然是输了。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潘尚书扑通一声在方府门外跪下。
“皇上,投降吧,老臣与你君臣数十年,实不忍心对您痛下杀手,您又何必如此执着?”
门外传来皇上暴烈的大笑声:“潘逆!朕早就知道你会输,就算那四路大军按约起事,跟你一起谋反,你们照样也会输,因为……”
顿了顿,皇上凛然道:“因为朕是真龙天子!龙就是龙,就算困在浅滩,它仍然是条龙,总有冲天而起的一天,蛇只是蛇,就算它翱翔九天,它仍只是蛇!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天命在吾,你焉能不败?”
潘尚书闻言脸色更加灰败,哆嗦着嘴唇,朝着方府的正门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浑浊的老眼中已是一片疯狂嗜血之色,狠厉的大叫道:“来人!放火烧宅!皇上,老臣对不住了,我们便同归于尽吧!哈哈!”
话音一落,数不清的火把,火箭如阵雨般往方府内倾泄而去,很快方府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方铮心急火燎的催马入了城,他的身后跟着五百影子属下和一万名龙武军骑兵。
城中已是战乱一片,叛军与那支不知名的军队厮杀在了一起,方铮见这支陌生的军队穿着暗红色的崭新衣甲,士兵们皆是精干老练之士,一看便知是支精锐部队。
这到底是谁的部队?方铮纳闷了,在不知他们忠于谁之前,方铮下令龙武军的骑兵戒备,自己策马上前,大喝道:“龙武军奉圣谕,进京勤王,尔等是哪支军队?领兵的将军是谁?”
此时两军都已杀红了眼,一刀一枪,你来我往杀得甚是激烈,城中处处都是震天的杀喊之声,方铮的这句问话如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搭理他。
“大人快看,你家上方升起了浓烟,情势怕是不妙了!”影子下属指着天空惊叫道。
方铮一看,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一道浓烈的黑烟在方府上方,像一条邪恶的黑龙,翻腾着身子,直升上天空。
妈的!爹娘和老婆们有难了!顾不得这么多,管他是敌是友,冲过去再说,死了伤了怪不得老子,谁叫你们不回答的。
铁青着脸,方铮舌绽春雷,眦目暴喝道:“龙武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冲到方府,杀退叛军,救出皇上,……还有我爹娘和老婆们!”
说完方铮抽出新佩的腰刀,狠狠的往前一指,催动胯下的马儿,一马当先往方府冲去。
紧跟着他的影子属下和一万骑兵也纷纷大喝一声,十几人为一伍,组成了冲锋阵型,往前冲出。
方铮急出了一身冷汗,将马速提到最高,不管是叛军还是与叛军厮杀的部队,只要有人挡在他面前,他都毫不犹豫的挥刀劈去,就这样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堪堪快到方府门口了。
门口仍然密密麻麻站着数千叛军,正朝府内不停的射着火箭。潘尚书站在最前面,平日沉稳老练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此时的潘尚书就像一只受伤后关在笼中的猛兽,暴躁而疯狂的想在临死之前进行最后一次同归于尽式的反扑。
方铮远远的瞧见了潘尚书,不禁大怒,狗日的老东西!所有这一切都是你挑起来的,等老子活捉了你,不把你整舒服了算我对不起你!
府内的火势已越燃越烈,可以想象爹娘,皇上还有老婆们遭着什么样的罪。
方铮急得嘴角起泡,扭过头,见骑兵大部分都跟在他后面,不由大喜,挥刀指着方府门前的叛军,大喝道:“进攻!”
身后的骑兵们大声喊叫着,从方铮的身旁掠过,立即对叛军发动了冲锋。
“老大人,不妙了,我们快撤吧!龙武军已经冲来了,我们抵挡不了啊!”乱军之中,赵虎焦急的对潘尚书大声喊道。
“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被烧死!”潘尚书瞪着血红的眼珠,像个疯子般狠厉的叫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大人,咱们先走吧!”赵虎仍在苦苦劝着潘尚书。
恨然望了方府一眼,又转头看着如狼似虎般冲杀过来的骑兵,潘尚书眼中浮现出完全绝望的神色,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龙武军进城,再加上那支莫名其妙出现的军队,城里的叛军已被歼灭得差不多了,潘尚书知道,他现在根本逃不出这个如牢笼般的京城了。
“罢了,罢了,大势已去,赵虎,老夫对不起你啊!”
“老大人,赵虎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多活了三十年,够本了!”赵虎豪气的大笑道。
“皇宫还在我们手里吗?”
“还在,敌军的主力都集中到这里救皇帝,皇宫他们倒是未去攻打。”
潘尚书绝望的笑了笑,哑声道:“走……我们去皇宫!”
方铮没有跟着去杀敌,而是下了马,赶紧跑到门前,大门已经被烧得只剩半扇了,火势仍在剧烈的燃烧着。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还有令人快窒息的浓烟,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禁军尸体,整个方府就像一座人间地狱。
狠狠一脚将烧焦了的大门踹开,方铮领着影子属下急忙冲了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火燃烧木头发出的劈劈啪啪声。
“老天!不是这么玩我吧?”方铮忽然感到了绝望,这死一般的宁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人都到哪去了?”方铮忍不住大声吼道,声音在静谧的大院中回荡。
“来人!分头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铮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着牙下令道。
“是!”影子赶紧分成数十队,对方府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方铮也参与了搜索,心中暗自祈祷,你们可都要好好活着啊,爹和娘就这么一个,老婆本来就不多,不管死了谁,都像剜我的心头肉啊……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一名属下跑过来,兴奋的叫道。
“在哪?”方铮狂喜,一把扯住他问道。
“地窖!皇上他们都躲在地窖里了!”
“都还活着吗?”
“还活着,只是精神很虚弱……”
方铮仰天大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直奔地窖而去。
“爹,娘,老婆们,我来啦……”方铮高兴得像个孩子般雀跃。
地窖外,皇上,方老爷和方夫人,还有众女都已得知叛军被击退,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最先奔向方铮的,当然是喜笑颜开的众女,她们眼含着喜悦的泪水,娇笑着扑向了方铮。
“哇哈哈哈哈……来,老婆们,抱抱!哎!不许抢,一个一个来,……啊!谁亲我?不准乱亲啊,乱亲罚你再亲一次……哎呀,不要乱摸……好吧好吧,不管了,一起上来……”
皇上和方家二老含笑注视着这群年轻人,眼中竟也老泪盈眶。
方铮与众女笑闹过后,一转头便见皇上正含笑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皇上!微臣好想您啊——”方铮二话不说,扑通一声朝皇上跪下,一把抱住皇上的大腿,大哭道:“微臣心怀忠君报国之心,像只屁股中箭的兔子似的,马不停蹄的去搬救兵……皇上,微臣是文官,又没上过战场,您是不知道哇,这一晚上我吓得尿湿了两次裤子,现在还没干呢……”
皇上闻言,赶紧一脸嫌恶的伸腿踹开了方铮,谁知方铮不依不饶的爬了过来,又一次抱住了皇上的大腿,继续哭诉道:“皇上,您别躲,听我说呀,微臣可是大大的忠臣啊,这次怎么说也得赏我十几二十万两银子,让微臣好好补一补这脆弱的小身板儿……”
方铮在这头委屈的诉苦,众女在旁笑得花枝乱颤。皇上则任由方铮抱着他的腿,无奈的苦笑。
方老爷气得脸色铁青,望着方铮这副奸佞小人的模样,不由羞愤欲绝,狠狠的跺了跺脚,恨声骂道:“孽子!孽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穷途末路
方铮抱着皇上的大腿哭诉了许久,也没见皇上表态赏他银子,只好悻悻的站起身来。
左右环顾,爹娘,老婆还有府里很多相熟的下人们都在,方铮又高兴的笑了,心下安慰了不少。不给银子就算了,少爷我自个儿贪去,只要亲人们性命无虞就好,这算是大团圆结局了吧?
见长平俏生生的站在一旁,身上还穿着来不及脱下的新娘喜服,俏丽的脸蛋被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可爱之极。方铮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悄声道:“宓儿,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洞房去吧……”
“你……你个混蛋!外面叛军还没解决呢,你却想着这种事,简直混帐之极!”长平俏脸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气。
方铮翻了个白眼:“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各打各的,各有所打……”
“咱们打什么?”长平疑惑道。
方铮嬉皮笑脸道:“……咱们打架。呀,嘿嘿,妖精打架,很精彩哦……”
“……”
“方铮,朕知道你辛苦了,但你现在。还不能休息……”脱困的喜悦过后,皇上沉声道。
方铮苦着脸道:“皇上,您知道我。辛苦了,就让我休息吧……”
“不行,潘逆还没擒住,你不能休息。”
方铮惊道:“皇上,您不会是要微臣带兵继续打仗吧?。不去不去,死都不去,太吓人了,微臣胆小……”
皇上微笑道:“星夜出府,搬兵救驾,论功,数你最大,朕。还要送你一份最大的功劳,才好升你的官,加你的爵啊,抓住首逆,你方大人的官儿才升得名正言顺。”
方铮仍然摇头:“皇上,外面很危险啊,微臣如此弱。不禁风,就算被他们伤着一根毫毛,那也是很痛的……”
皇上渐渐开始。不耐烦了:“朕下旨,外面的八万大军让你指挥,潘逆已退守皇宫,只剩数千人苟延残喘,你有什么可怕的?不要再跟朕讨价还价了,快去!”
方铮还待拒绝,却见一旁的方老爷怒目瞪着他,一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方铮吓得缩了缩脖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哼哼道:“微臣遵旨……”
不舍的望了众老婆们一眼,唉,我还没跟她们好好温存呢……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方铮转身愕然道:“八万大军?龙武军才六万啊……呃,皇上,在龙武军进城之前,已有一支两万人马的军队率先攻破了南门,难道这支军队……”
皇上微微一笑:“他们是龙襄军,朕几年前秘密成立的精锐之师。”
方铮恍然,难怪昨晚自己冲出府之前,皇上如此镇定,原来他早已留有后着,就算冯仇刀的龙武军来不了,他也能将叛军歼灭。再往前想,皇上说他几年前便着手布置对付潘尚书,恐怕他最大的筹码,便是这支谁都不知道的军队了吧?果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打败了叛军,救了他。
“不对呀,昨晚四门紧闭,守卫森严,是谁出城向龙襄军报的信?”
皇上微笑看着他:“你是怎么出的城?”
方铮一挺胸,傲然道:“微臣靠的是智慧!”
皇上哈哈大笑道:“那他也靠的是智慧……别问了,时间不多,赶快去皇宫吧。”
方铮闷闷的往外走,心中泛起无数个疑问。
皇上秘密成立龙襄军,是为了对付潘尚书,隐忍好几年,一击而致命。不愧是帝王心术,将最狠的杀招留到了最后。不知除了龙襄军,皇上还有没有秘密训练别的军队?这样的秘密军队多来几支,甭管谁造他的反,都得留点儿小心了。
若说危险其实也挺危险的,皇上差点就被烧死了,也许他也没想到,潘尚书动手会如此之快,以至于险些功亏一篑。
最大的疑问是,昨晚除了自己混出了城之外,还有一人也混出了城,向龙襄军报了信,这人是谁?听皇上的口气,此人跟我一样聪明,可能么?天下竟然还有跟我一样聪明的人?
“方铮。”皇上忽然叫住了他。
“微臣在。”
“现在是辰时,记住,巳时之后,朕要在金銮殿开早朝。”皇上盯着他,斩钉截铁的道。
言下之意,皇上要方铮在巳时之前,把退守在皇宫里的潘尚书和叛军余孽全都收拾了。
“微臣遵旨。”
满怀郁闷的走出府门,方铮望着已成一片焦土的方府前院,心疼的叹了口气,重新修缮的话,不知要花多少银子,方铮肯定不会让老爹自己掏腰包,可是,上哪儿弄这笔银子去呢……
一名身着银白盔甲的将军走上前来,单膝跪下,声若洪钟道:“龙襄军统兵大将韩大石,拜见方大人!奉圣谕,龙襄军集结完毕,听从方大人调遣。”
方铮赶紧扶起他,仔细打量了一眼,见他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面色黝黑,身材有些矮,不过显得很壮实。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坚毅和忠诚的神色,皇上能将秘密成立的龙襄军交给他统领,看来他必是皇上的亲信心腹了。
方铮堆起笑脸,带着几分巴结讨好的口气,拱手道:“心腹将军,啊,错了,韩将军,久仰久仰,方才事态紧急,小弟进城时得罪了,还望将军莫怪。”
方铮进城时由于心急家人的安危,当时又不知龙襄军是敌是友,所以方铮不管不顾的命骑兵放马冲锋,误伤了不少士兵。
韩大石此人性格不像冯仇刀那样死板,闻言微微笑道:“方大人言重了,当时互相不知底细,大人又急着救驾,误伤友军很正常的,大人不必介怀。”
方铮笑道:“将军不怪小弟就好,小弟与将军一见投缘,没说的,今晚小弟请客,包一艘画舫,请韩将军喝花酒……”
说着方铮淫贱的朝韩大石挤挤眼:“……将军带兵日久,怕是很久没尝肉味了吧?“韩大石犹豫道:“末将倒是没问题,可末将听说方大人与公主殿下乃是新婚,这个……不太好吧?”(文*人-书-屋-W-R-S-H-U)
方铮悚然一惊,对呀,今晚是自己与长平的洞房之夜,万一被长平知道自己丢下她,跑去秦淮河搂着粉头喝花酒,长平身边的女侍卫们还不得活活将自己揍死?
方铮擦了擦汗,干笑道:“呵呵,下次,下次……”
这时冯仇刀也来了,互相见礼之后,冯仇刀道:“方老弟,城内的残敌已基本肃清,叛军余孽已退守皇宫,龙武军已将皇宫包围,何时进攻,你下令吧。”
“皇上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还在皇宫吗?”方铮问道。
“昨晚叛军进攻皇宫时,嫔妃们便被禁军们保护着,由正阳门逃出宫去了。”
方铮狠狠一击掌,兴奋的叫道:“那还等什么?走!把姓潘的老东西逮起来,然后把他送到教坊司去。”
“送去教坊司做什么?”二位将军齐声问道。
“接客!”方铮狠狠的道。
皇宫内。
数千叛军神态惶然的把守着西宫门,由于兵乱,宫内的太监和宫女们惊恐的四下逃窜。戍卫皇宫的禁军有的保护嫔妃们逃出宫了,有的战死了。整座皇宫显得静悄悄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寂如死城。
皇宫是天下财富珍宝最集中的地方,可数千残余叛军却似乎对这些失去了兴趣,他们表情麻木的倚宫墙而坐,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一座座巍峨雄伟,庄严华贵的宫殿,却兴不起一丝上前抢掠争夺的念头来。
他们已绝望了。
占据皇宫,是谋朝篡位者的最终梦想,因为那代表着最后的成功。历来改朝换代,皇宫是走向辉煌的最后一步。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对这些只剩数千人的残余叛军来说,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即将是埋葬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站。
赵虎扶着潘尚书,一步一步微颤颤的往金銮殿走去。
“老大人,咱们还是冲出去吧,门下愿拼着一死,保护老大人出城!”大难临头,赵虎仍苦苦相劝。
潘尚书边喘着粗气,边摇头苦笑:“出城?就算出了城又如何?仓皇逃命,提心吊胆等着被抓吗?”
赵虎急道:“您可以去北方,您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潘尚书疲惫的摆手:“别说了,老夫活不了几年了,不想过那种每日狼狈逃窜,疲于奔命的日子。”
赵虎默然无语,其实起事之前,他便预感到会失败。老大人太心急了,急于将皇帝推下位,急于打败这位一生的宿敌,急于证明自己能做一个好皇帝,可凡事欲速则不达,老大人由于心急而留下了太多破绽,终于还是败了。
赵虎并不后悔,他知道,自己在三十年前便应该死了,自己这条命是老大人救的,老大人不但救了他,还给了他名利,地位,暗中扶他上位,做了掌一方兵权的将军。够了,足够了,他就算现在死去,也死得无怨无悔,他,本来就是老大人的死士。
宫门外传来号角声,巨大沉厚的宫门被猛烈的撞开,潮水般的士兵们呼喊着冲杀进来,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迅速将那残余的数千叛军淹没。叛军们士气低落得连反抗的力量都完全消失了,纷纷将兵器扔到地上,跪倒在地投降了。
“将军,将军!宫门……宫门失守了!”一名部将衣甲凌乱的跪在赵虎面前,急声禀道。
赵虎扫了一眼密密麻麻朝他逼近的勤王将士们,冷冷的一笑:“那又如何?”
说完,赵虎扶着潘尚书,头也不回的一脚踏进了金銮殿。
金銮殿仍然如往常般庄严肃穆,大殿内,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金黄色的龙椅,空荡荡的,闪耀着夺目的金光。
潘尚书倔强的推开赵虎的搀扶,目光贪婪而痴迷的注视着龙椅,口中发出低不可闻的喃喃声,一步一挪的缓缓向龙椅走去。
赵虎默默在潘尚书身后恭恭敬敬的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潘尚书那苍老蹒跚的背影,仰天长叹一声,迈着坚毅的步伐,走出了殿门。
大殿门外,数不清的龙武军和龙襄军士兵已将金銮殿团团围住,见赵虎走出来,纷纷举起长矛,警戒的盯着他。
赵虎冷眼一扫,所有的叛军或战死或投降,现在只剩他和潘尚书了。
冯仇刀和韩大石簇拥着方铮,分开众士兵走到赵虎面前。
方铮同情的看着赵虎,这个差点害他丢了命的罪魁祸首,心中不知怎的,竟然对他兴不起丝毫的恨意。——也许,他比潘尚书更可怜。
“赵虎,投降吧,大势已去,你们失败了。”方铮的语气好象谈论天气般平淡。
潘尚书抖抖索索已走到了龙椅前,伸出老迈干枯的手,抚摸着龙椅扶手上一条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张牙舞爪的金龙,老手颤抖得如同筛糠。
看着看着,潘尚书浑浊的眼中终于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龙椅前,泣不成声。
殿外,士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虎的厉吼声在殿门外回荡:“妄入者死!”
潘尚书抓住龙椅的扶手,艰难的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整了整凌乱的衣衫,面向殿门,然后缓慢的坐在了龙椅上。坐下去的那一刹那,潘尚书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仿佛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笑容一闪即逝,如昙花一现。
颤抖着伸出双手,潘尚书目光迷离,如同看见满朝的文武在向他三跪九拜,轰然震天的山呼声,令他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潘尚书沉醉在幻像中,抖索着伸出双手,虚虚的平划,嘶哑老迈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回荡:“众卿……众卿平身,哈哈,众卿平身……”
殿外的士兵和赵虎听到潘尚书的声音,面色齐变。
赵虎拦在门口,讥诮的朝众人一笑,然后大喝道:“皇上早朝,百官列队——”
冯仇刀怒喝道:“大逆不道!杀!”
众士兵毫不迟疑的将手中长矛刺出,口中齐喊着:“杀!”
赵虎丝毫未曾抵抗,任由长矛戳在他身上。鲜血从他身上,鼻孔,口中喷涌而出,赵虎仍在笑,挣扎着喘着粗气,口中断断续续虚弱的道:“有本……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杀!”冯仇刀暴烈的大喝道。
数不清的长矛再次毫不留情的戳在赵虎身上,赵虎身躯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终于软软的倒地,死在了金銮殿的门口。
“是条汉子,厚葬他吧。”方铮目注着赵虎的尸体,心中生起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士兵们找来一块布,将赵虎的尸体一裹,抬了出去。执掌数万兵权的大将军,以这样一种方式,告别了人世。
方铮叹息了一声,一脚跨进了金銮殿,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潘尚书仍坐在龙椅上,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方铮皱了皱眉,喝道:“姓潘的,你赶紧下来,那张椅子,你没资格坐!”
潘尚书闻言,笑容顿时消失,脸色阴沉下来,怒声道:“大胆!竟敢说朕没资格坐,不要命了!左右武士,给朕拿下此人!推出去斩了!不,给朕诛他九族!”
方铮愕然,对冯仇刀道:“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
冯仇刀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方铮见状,赶紧叫过一名影子下属,吩咐他如此这般。
龙椅上的潘尚书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大力的拍打着龙椅的扶手,怒道:“来人!来人!为何不将此人拿下?你们,你们也要造朕的反么?”
方铮没有理他,对这样的疯子,方铮实在懒得跟他瞎掰扯了。挥了挥手,士兵们纷纷向潘尚书围了过去。
“你们,你们胆敢以下犯上!你们胆敢造朕的反……你们,好!朕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潘尚书彻底的疯狂了,起身走到龙椅的背后,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坛点火用的桐油,高举过头顶,黑稠的桐油顿时倒满了全身,潘尚书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个又黑又湿的油人。
士兵们大惊,纷纷后退了几步。
嗬!这老东西居然还是个棒槌性子。方铮乐了,走到潘尚书面前,朝他笑了笑。
潘尚书惊得朝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过来啊,老夫……老夫与这大殿同归于尽……”
方铮摸着下巴,研究似的端详着他,半晌开口道:“哎,我说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啊?坐龙椅,还众卿平身,装疯卖傻,别说,装得还挺像的……”
潘尚书眼中闪过几分惊慌:“你……莫非你不怕朕烧了这金銮殿吗?”
“还他妈的朕啊朕的!信不信我抽你?”方铮狠狠的挥起了巴掌,想了想又放下。
接着方铮又笑了,笑得挺开心的:“哎,瞧你这架势,莫非想点火自残?”
潘尚书迟疑着点了点头。
“说你傻,你还真是一傻到底,油倒身上了,你打算用什么点火?”
“用……用什么点火?”潘尚书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是啊,穷途末路,舍生赴死,多么悲壮激情的时刻……可是,用什么点火呢?
潘尚书左右望了望,此时已是白天,高挂在殿顶的宫灯早已熄灭,士兵们手上也没有火把。
“用火折子吧。”方铮好心提醒道。
“对,对……火折子……”潘尚书抖抖索索的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良久。
潘尚书哭丧着脸抬起头来,悲伤的望着方铮。
“忘带了?”方铮同情的问道。
潘尚书点点头,表情如丧考妣。
“你太没记性了!”方铮皱着眉责备道。
潘尚书垂头丧气,不发一语,像个犯了错被老师骂的孩子。
“你可以一头撞死啊。”方铮指着龙椅前的玉石台阶,又一次好心的给潘尚书提供自杀帮助。
潘尚书嗫嚅着嘴唇,怔怔的望着坚硬的台阶,半晌,终于摇摇头,眼中一片灰败绝望。
原来这老东西怕死,刚才全是在装疯卖傻,方铮在一旁冷冷的笑。
“既然你坚持要这种暖和的死法,我还是帮帮你吧。”方铮笑眯眯的递上一个火折子。
潘尚书楞楞的接过火折子,抬头见方铮的眼中满含鼓励和期待,潘尚书惨然一笑,便待打燃。
“等等!”一声厉吼,方铮及时阻止了他,潘尚书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火折子掉地上了。
“你……你待如何?”潘尚书望向方铮的眼神满是惊恐,如同看着一个邪恶的魔鬼。
方铮友善的朝他笑了笑,接着大声吩咐道:“来人,给我弄两根铁叉,铁叉上再叉几只新鲜的鸡翅膀……”
冯仇刀愕然问道:“方老弟,你想做什么?”
方铮笑眯眯的指了指潘尚书,然后朝冯仇刀龇牙一笑:“肚子饿吗?想吃烧烤鸡翅膀吗?呵呵,我请客……”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封赏与清洗
见潘尚书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方铮心中不由大感快意。
从进朝堂当官一直到如今,这老东西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两人从见面的第一眼便看彼此不顺眼,跟前世结了仇似的,互相在暗地里使阴招,下绊子,撒石灰,猴子偷桃……
现在好了,老东西终于垮台了。
人生得意事,莫过于快意恩仇,看着仇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哀号求饶,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俯身拾起潘尚书掉落在地上的火折子,方铮笑眯眯的勾着他的肩膀,状似亲密无间。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装疯卖傻一番,皇上知道后,没准看在多年情份上,能赏你一个痛快,不用受那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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