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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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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的笑容有点毛骨悚然:“……你们体会一下,正打得兴高采烈,得意忘形的时候,忽然有人拿把刀子捅了你屁眼一下,你会是什么感受?会不会想哭,流下悲愤欲绝的眼泪?”
众部将闻言神色复杂的互望一眼,同时不自觉的收紧了臀部的肌肉……
这位钦差大人怎么连指挥打仗都如此猥琐?咱们这会儿应该夸他英明神武,还是假装没听到他这番话?
激烈的交战仍在继续,长刀长枪配合着盾手,形成一个个密不透风的方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排着整齐的队列,盾牌的空隙处,不时伸出一支支长矛,毫不留情的戳向敌军士兵。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鲜血流满整个战场,渐渐盖住了满地的黄尘,血腥味开始渐渐蔓延,肆无忌惮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给沉重压抑的心头增添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泰王骑在马上,目光阴冷的注视着厮杀激烈的战场,心中异常愤怒,他的手紧紧捏着缰绳,指节泛出不正常的白皙。
“没想到……冯仇刀这两年来,将龙武军练得如此剽悍,此人端是一员名将!”泰王深深叹息。
原以为自己数年时间练出的士兵,可与朝廷任何大军一敌,可这出山的第一战,便让他吃了大亏,他对自己练出的士兵太自信了,同时,他也深深低估了朝廷的军队,冯仇刀此人仿佛天生便是应该活在战场上的,以前郁郁不得志时,他在福王府任侍卫统领,泰王与福王来往时也见过他几次,却没想到,龙入深海,雄鹰展翅之后,他竟为朝廷练出一支如此强悍的精锐之师。
“若早知此人才能,当年便该着意拉拢结交才是,可惜啊……”
战场上激烈的喊杀声已不能吸引泰王的注意力,对他来说,从攻扬州城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他出师不利的结局,既然结局已定,他已不必再去关心战果。
他的眼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扬州城头,城头依稀如标枪般伫立着一员将领,盔损甲破,但凛然如山。
“冯将军,此战依你所见,可否全歼反贼,活捉泰王?”
萧怀远站在城头,向远处的战场眺望,龙武军的中军阵内,一道风骚至极的人影正策马来回走动,不时用手拂一下头上的方巾,显示一番自己羽扇纶巾的形象,一副刻意为之的智珠在握模样,吸引了身旁不少将士的瞩目。
萧怀远撇了撇嘴,这家伙连指挥打仗都这么不着调。
冯仇刀也看了一眼骚态十足的方铮,嘴角不由轻轻扯出一个微笑。
“双方势均力敌,若说全歼,实不可能,反贼士兵战力很强,几乎不下于我练了两年的龙武军,又是平原作战,双方条件,人数,士气皆不相上下,老实说,若我来指挥,胜或曰可,但也是惨胜……”
萧怀远皱眉道:“连冯将军你都只能惨胜,方大人从未指挥过如此庞大的军队作战,这胜负之说,可悬乎了……”
冯仇刀意味深长道:“不然,方大人虽不习战阵,可看他这番布置的阵势,倒也不差,若换了是我,我也会如此布置,兵分三路包围反贼,将反贼的兵锋层层包裹,使其无法露出锋芒,从气势上来说,便已胜了反贼一筹,士气此消彼长之下,吾等胜望自是较反贼更高,更何况……”
冯仇刀语气一顿,将目光投向北方,“……韩将军的三万骑兵还在虎视耽耽,这对反贼来说更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只要骑兵未发动进攻,反贼就必须时刻提防,厮杀之时岂肯用心用命?方大人虽未经战阵,但他指挥大军作战的手法却是老辣无比,方大人……其实很有为将的天赋,可惜……”
萧怀远接过他的话,叹息道:“可惜他太怕死了,今日他是赶着鸭子上架,不得不站出来领军作战,他日若再要他领兵,怕是打死他也不干了……”
冯仇刀看了萧怀远一眼,随即二人同时摇头一叹。
一旁的温森探头探脑朝城外观察了一番,道:“冯将军,此战既不能全歼反贼,想必更不可能活捉泰王了?”
冯仇刀点头道:“那是自然,两军实力相当,又是正面相敌,全歼敌军是不可能的,泰王不是那种舍生忘死之辈,情势不妙时,部将必会掩护他撤离战场,若要活捉他,也不太可能。”
温森皱眉道:“这么说,泰王今日必会逃走?”
“十有八九会逃,如果方大人此战胜了的话。”
凝神想了一下,温森当即转身,向影子属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当众人的目光被扬州西城门外的激烈厮杀所吸引时,与西城相对的东城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几道精干的人影飞快闪身出了城,如同几只灵敏的山猫,机警的避过所有人的目光,慢慢朝反贼军阵潜伏而去。
沉重的城门发出轻微的撞击,接着又紧紧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战场厮杀仍在继续,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正面作战的战场,丝毫没有任何取巧的方法,若要歼灭敌军,只能靠一刀一枪的硬拼。
鲜血流了满地,两军厮杀的交汇处,早已堆满了士兵的尸体,活着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生死关头,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只只受了伤的野兽,为了生存而殊死搏斗。战场的血腥气愈发浓郁,双方死伤已经过半,可战斗仍然激烈,舍命一搏,不死不休。
“挥令旗,命龙武军且战且退,命韩大石的骑兵开始发动,目标直指反贼中军,把泰王送到老子面前,死活不论!”方铮沉着脸下令,他的面容微微抽搐,这场谋反一开始就死了这么多人,泰王,你在造孽啊!
传令兵飞快跑到地势较高的山包上,拼命挥动手中的令旗。
几乎令旗刚展动的同时,远处便传来了兴奋的嚎叫,双方激战得精疲力尽之时,三里之外,龙襄军骑兵早已等得不耐,袍泽们在流血[小说网·。。],在牺牲,惨烈的战况令他们揪着心,这时,他们看到了中军帐前挥舞的令旗。
令出如山,三万骑兵动作一致抽出了长刀,斜举向天,雪白的刀身在阳光照耀下,发出一片眩目的白光,令人颤栗胆寒。
韩大石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举刀大喝道:“兄弟们,朝廷养兵千日,多余的废话我不说了,袍泽战友在流血牺牲,是爷们儿的,给老子冲上去剁了那帮王八蛋!”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万骑策马,黑压压朝战场扑过来,一柄柄雪亮的钢刀散发出森然的白光,如同恶魔笑着露出的獠牙……
乱军顿时陷入了混乱,本来攻了一夜扬州城,体力已经不支,咬着牙又与龙武军厮杀两个多时辰,体力更是疲惫不堪,现在黑压压朝他们扑过来的三万骑兵,终于令他们完全崩溃了,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乱军短暂的呆楞之后,纷纷露出绝望的神情,他们太累了,累得连刀都举不起了。
胜利在意料之中如期而至。
韩大石的三万骑兵在最后关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无论是对敌人的心理威慑还是实际的冲锋陷阵,三万骑兵给乱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乱军散了,像一盘被顽皮的孩童四处乱洒的河沙,四溃而逃。
骑兵马不停蹄,兵分数路,追击逃兵,方铮和韩大石都明白,这不是最后的战争,这帮反贼若逃出生天,将来他们必会继续作乱,所以必须要趁现在尽可能的斩草除根,将他们未来作乱的影响力减到最低。
战场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和哭泣声,这场艰难至极的战斗终于结束,所有活着的士兵眼中都饱含泪水,有的仰天长啸,有的扑在袍泽的遗体上放声大哭,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胜利,庆祝这得来不易的战后余生。
中军帐前,所有部将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方铮。
胜利自是意料之中,令他们惊奇的是,这位方大人从未指挥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今日见他部署大军发动进攻,在时间的拿捏上却是恰到好处,手法之老辣,如同征战多年的沙场老将一般,这让众将领们不由万分惊奇。
方铮眼神警戒的抱住胸:“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们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啊……”
“大人……大人实在英明!”众部将一齐抱拳,心悦诚服道。
方铮哈哈一笑,心情万分舒爽:“不要太夸我,我会骄傲滴……哎,咱们这算不算打了胜仗?”
“当然算,大人运筹帷幄之下,八万反贼杀了六万,余者皆四散而逃,此战大人当居首功……”
方铮沉声道:“派人快马告诉韩大石,务必要抓住泰王,死的活的都行!这是个祸害,绝不能让他走脱了……”
传令兵领命而去。
迎着众部将崇敬的目光,方铮得意的挺了挺胸,觉得有些陶醉。这一战的胜利对他来说实在是很意外,多亏了当年读大学时勤奋研究《金瓶梅》之类的专业言情小说之外,还偶尔顺搭着看了看《三国演义》,权作消遣,没想到穿越后《金瓶梅》里很多勾搭女子的方法没用上,《三国演义》里的招数却糊里糊涂用上了。
这叫什么?乱拳打死老师傅?
“好了,打扫战场之类的事儿你们自己去忙活吧,我得进城了……”方铮随意的摆了摆手,策马便向城门行去。
歼灭六万反贼,对一般人来说,可算是泼天的功劳,封官加爵指日可待,可方铮却一点也不稀罕,搞定泰王之后,他便打算辞官了,功劳越大他越烦恼,到时候胖子死皮赖脸揪着他袖子不放人怎么办?
还是太冲动了啊,方铮暗暗叹息,这次原本就不该答应胖子下江南,现在泰王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甭管得手还是吃亏,一沾身便跑,照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抓到他?难道老子要在江南当一辈子的钦差大臣?
经过黄尘弥漫的战场,耳中充斥着士兵们哀哀的哭泣声,歼灭六万反贼的同时,龙武军也损失了数万人,平日一起吃睡一起训练的袍泽兄弟或死或伤,方铮触目所及,皆是一片凄然的景象,看着士兵们趴在战友的遗体上放声痛哭,方铮的心腔猛然紧缩了一下,原本淡淡的胜利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他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如同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一个男人的责任,不仅仅是对家人对女人的担当,还有很多很多……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原来胜利的滋味,也这般苦涩。
第三百四十一章 女人是骗子
大战过后,扬州绿荫馆。方铮坐在水池边,两眼出神的盯着水里游来游去锦鲤,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扬州城外一战,共歼反贼六万,余者惶然而逃,韩将军率部追击四十余里,斩杀反贼数千……”温森恭声禀道。
“嗯,好,好……”
“泰王在兵败之时,与部将往东逃窜而去,不知所终,属下已命影子悄悄跟了上去,过得两日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嗯,好,好……”
“至于我部龙武军伤亡,亦在三万余众……”温森的声音小了些,语气有些沉重:“……伤亡名单已列于表上,将来上奏朝廷,按名抚恤遗属。”
方铮回过神,目注温森道:“阵亡的将士。朝廷给遗属多少抚恤?”
温森嘴唇嗫嚅几下,讷讷道:“每户……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方铮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很吃惊,随即怒哼道:“一条活蹦乱跳的人命,二十两就买下来了?真便宜啊!”
温森见方铮发怒,不由苦着脸道:“大人,二十两不少了,以现在每户人家省着点过的话,二三两银子能过一整年呢……”
“哼!那又如何?家里的顶梁柱垮了,那些遗属便没了生活来源,你要那些老弱妇孺到街上讨饭去吗?二十两银子就算能让他们过十年,那十年以后呢?等死吗?男儿战死沙场是本分,朝廷赡养遗属也应是本分,二十两银子顶个屁用!”
亲眼目睹那些血淋淋的阵亡士兵,方铮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狗,这并不是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有权有势的人家人命值千金,穷苦人家当兵吃军饷,死了就挖个坑一埋,再扔给家属二十两银子,这公平吗?方铮不是救世主,无法插手天下所有的不平事,可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他却必须管一管。
“人命难道就这么贱?我给你二十两银子让你去死,你死不死?”
“大人息怒。您跟属下发脾气也没用呀,这规矩又不是属下定的……”温森觉得冤枉极了,一张老脸扭曲得跟苦瓜似的。
“谁定的这狗屁规矩?”
“我朝开国以来就是这规矩……百余年来就一直按这规矩抚恤阵亡者遗属的……”
“改!必须要改!从这一次开始,增加阵亡者抚恤待遇。”方铮狠狠一挥手,以他现在的权势地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朝堂上的大臣们振聋发聩。
“大人觉得抚恤多少合适?”温森小心翼翼道。
“一百两,每户遗属一百两!”方铮想了想,道:“此事了结后,我会向皇上递奏章,提议将朝廷的抚恤制度改进一下,这事不能马虎。”
温森苦着脸道:“大人英明……可是,别的不说,仅这一次的阵亡将士抚恤就不好办呀,阵亡三万余人,若每户人家抚恤一百两的话,那就是三百多万两银子,大人……您比属下更清楚,朝廷的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嘶——”方铮倒吸一口凉气,痛苦的捂着腮帮子。
每次一提到银子,他就牙疼。妈的!又缺钱了!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何自己老是得面对没钱的窘境?三百多万两啊……就算把自己这回下江南收的贿赂全捐出来,还是远远不够,更别提国库那点儿可怜的压箱底的散碎银子了。
钱啊,钱啊!
方铮唉声叹气,要不干脆把扬州城门再关几天……老子下令军队把扬州城里的大户全部洗劫一遍……
这个……可能影响不太好……估计朝堂的言官不答应……
“大人,扬州城外大捷,是不是该给京城的皇上送捷报啊?”温森哈着腰站在方铮身边,一脸讨好的笑。
“啊……不急,不急……”方铮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大乱初定,按惯例该贴安民告示啦,古昂刚才来请示大人,安民告示上要不要加盖大人的钦差官印?”
“啊……不急,不急……”
“大人,大人……您在想什么?”
“唉,钱啊!钱!”方铮忽然咧开嘴,一副忧国忧民的深沉模样:“上哪儿找钱去呢?”
温森一楞,眼珠子滴溜儿转了几下,然后笑道:“大人想找银子很简单呀……”
“你有什么法子吗?”方铮急忙问道。
抚恤阵亡将士的事刻不容缓,这是一定要办的,三百多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温森嘿嘿一笑,道:“大人,您前两日不是被杭州叶家的二公子给绑了吗?按我朝律法,绑架钦差大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方铮想了想,接着两眼一亮,拍着大腿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妈的!叶敏之那狗日的还没抓到吗?”
温森涎着脸笑道:“还没,不过应该快抓到了,目前已查到他昨日在嘉兴露过面。大人请放心,抓泰王也许困难了点儿,但抓一个小小的世家纨绔公子,咱们影子一抓一个准儿,哪怕他钻进了耗子洞,属下也能把他提溜出来,洗得干干净净送到大人面前……”
方铮也笑了,笑得分外舒爽:“派兵把杭州叶家围住了吗?”
“属下已按大人的吩咐,连夜调杭州驻军以及知府衙门的差役将叶家围得如铁桶一般,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好,太好了!正愁没银子呢,有人上赶着请我去抄家了……呵呵,盛情难却呀!我便勉为其难抄一次吧……”
方铮乐坏了,此举不但可以筹集银子,而且正好拿叶家立威,给江南的世家提个醒儿,让他们都老实安分点儿,别跟着泰王瞎起哄。
温森看着一脸坏笑的方铮,禁不住头皮一麻,这位不着调的顶头上司又想到什么缺德的坏点子了?
扬州城外的血腥味还未淡去,城内的百姓们面带惧色谈论着昨日的那场大战,有好事者还特意跑出城外,对着城外广袤的战场指指点点。平原春风依旧,可黑沃的土地上那暗红色的斑斑血迹仍在告诉人们,这场大战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悲壮。
第二天一大早,扬州城外缓缓驶进一辆豪奢至极的马车,马车四周随行护着百余名禁军侍卫,到了西城门,侍卫们友好的朝守城门的龙武军士兵点了点头,按程序验过腰牌后,侍卫们下了马,护着马车慢慢往绿荫馆行去。
“韩小姐来了吗?”绿荫馆的水池雕栏边。方铮嘴里含着一颗葡萄,含含糊糊的问道。
“大人,韩小姐今日早上已到了绿荫馆,属下安排她住在偏阁内,而且请了扬州城最好的大夫为她诊治过了,韩小姐伤势虽不重,但仍需悉心调养。”
方铮噗噗吐出葡萄皮儿,葡萄皮儿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水池正中,一群五彩斑斓的锦鲤纷纷游上前,一张一合的鱼嘴轻轻碰了碰,随即又意兴索然的四下散开。
温森被方铮这粗鲁的举动惊呆了:“大……大人,这……鱼儿不吃葡萄皮儿……”
方铮笑了:“嗬!看不出你还是个环保卫士……听说过一句话吗?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
温森两眼发直:“吃……吃葡萄……不吐……”
“你这样不对,来,跟着我念,口齿要清晰,发音要准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
“可……可是,不吃葡萄,哪来的葡萄皮儿吐?”温森很有钻研精神,凡事要求个明白。
方铮翻了翻白眼儿,你问我,我问谁去呀?连绕口令都较真,这家伙忒没意思……
还是看看韩亦真去,那妞儿虽然喜欢扮酷,可至少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比温森这老皮老脸的耐看多了……
于是方铮撩起长衫下摆,兴冲冲往偏阁跑去,留在温森一人孑然立于水池边,双目失神,嘴里喃喃念叨着吃葡萄和吐葡萄皮儿这两个悖论。
偏阁位于绿荫馆的南面,穿过曲折的回廊和清丽幽雅的水榭,偏阁便坐落于水榭之后的一处僻静小院中。
温森安排韩亦真的住所倒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知道她受伤要静养,于是特意找了如此幽静之所,而且此处风景迷人。出门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小湖,和郁郁葱葱的青山,对养伤的人来说,这里绝对比前世那些疗养院的环境要强上许多。
方铮一路匆匆行来,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头也没抬便往里冲去。
“砰!”
“呀!”
“啊——有人谋杀钦差!”
方铮气急败坏站起身,怒冲冲望着这个撞到他的冒失鬼。一看之下,满腔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美女!”
方铮两眼变成两颗红心,一跳一跳的……
被撞到的确实是个美女,小美女,大约十四五岁年纪,她身着绿色团花小比襟,下穿镶荷边的淡绿罗裙,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动人,此所谓“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显然,她不是韩亦真。
在这“树阴照水爱晴柔”的秀美江南,能遇到一个如此清新脱俗的小美女,方铮顿时心情明朗起来。
“美女!”方铮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色眯眯的盯着惊慌失措的小美女,脸上露出了惯有的淫笑。
被撞的小美女半坐在地上,看起来受到了惊吓,也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还是某人脸上那吓煞万千少女淫荡的贱笑,此刻她惊慌满面,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小鹿,簌簌发抖。
方铮见美女害怕,马上收了淫笑,努力装出正经的模样:“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神色正经的方铮,多少还是带了几分官威,小美女抖得愈发厉害,半晌才细若蚊讷道:“婢子……墨玉。”
“婢子?”方铮转了转眼珠,很快便明白了,这丫头多半是韩竹知道女儿受伤后,特意从苏州韩家派来侍侯韩亦真的。
“你叫墨玉?”方铮朝她眨了眨眼。
墨玉急忙点头。
方铮伸手握住她的皓腕,将她扶了起来,然后一双贼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十四五岁,嗯,小了点儿,该大的地方不大,该翘的地方不翘,从正常的审美观来看,这丫头浑身上下全是败笔,没一处胜笔……
不过呢,对女人一定要有长远的战略性眼光,现在不挺不翘,并不代表将来不挺不翘,你买只小乌龟放盆里养几年,不也变成大乌龟了嘛,墨玉这小丫头总比乌龟强上几分……
“墨玉呀,看过金鱼吗?葛格带你去看金鱼……”方铮的笑容很邪恶。
墨玉默然摇头。
这丫头挺内向呀。
“墨玉,刚才撞疼你了吗?”
点头。
“墨玉,喜欢看金鱼吗?”
点头。
“墨玉,哥哥我长得英俊吗?”
飞快摇头。
“……”
方铮脸一黑,这丫头审美观莫非有问题?打乱次序重新问一遍。
“墨玉,喜欢看金鱼吗?”
点头。
“刚才撞疼你了吗?”
点头,露出委屈的神情。
“哥哥长得英俊吗?”
摇头。
“嗯?”方铮皱眉。
墨玉迟疑了一下,不甘不愿的点头。
方铮转怒为喜,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夸赞道:“……算你识相!”
墨玉瘪着小脸,被迫接受了他的夸赞。
方铮扭头朝韩亦真住的阁楼看了一眼,阁楼的柳木大门紧紧关闭,不知内里究竟。
“哎,墨玉,你家小姐在里面吗?”方铮悄声问道。
墨玉点头。
“她在里面干嘛呢?”
墨玉低头看着地上被方铮撞落的铜盆,讷讷道:“小姐……沐浴。”
“沐浴?”方铮一脸惊喜,哎呀,赶得早不如来得巧,家里几个老婆沐浴都被自己偷看过,不知这江南的世家小姐沐浴会是怎生一幅香艳的景象,她的皮肤白不白,她的胸挺不挺……
弯腰拾起铜盆,方铮色笑道:“好了,没你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猫着腰正打算蹑手蹑脚潜进阁楼,不料刚迈开步子,便发现自己无法再进一步。扭头一看,墨玉正死死拉着他腰间的锦带,小脸满是警戒的瞪着他。
方铮敲了敲铜盆,笑道:“我给你家小姐送热水……”
墨玉摇头,仍抬眼气鼓鼓的瞪着他。
方铮叹气,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你家小姐被我看几眼又不会掉块肉……
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方铮两眼朝她直放电,强烈的电流贯穿墨玉全身,小丫头的俏脸霎时通红一片。
低沉魅惑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墨玉,你看我,你看看我,像是那种偷看女人沐浴的坏蛋吗?”
墨玉两眼有些迷离,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我是真的好心给你家小姐送热水的,你看,天气还有些凉快,你家小姐又受了伤,万一沐浴的时候着凉了怎么办?这种粗活就不用你做了,我来帮你,记住,你现在很累,很累,很累……回去睡觉吧,乖……”
浑厚的嗓音如同春风微拂杨柳,暖暖的,柔柔的,让人想睡……
墨玉红着俏脸,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俩眼珠子晕乎乎的乱转。
这么快就被我催眠了?方铮大喜。
“墨玉,喜欢哥哥我吗?”
摇头。
“墨玉,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身材好吗?”
摇头。
小丫头灵台仍存一丝清明。
方铮不高兴的扭头,脱光了我也不看!没胸没屁股,比你家小姐差多了。
凑在紧闭的大门前,方铮撅着屁股,单睁一只眼朝门缝望去。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轻轻推了推,推不开,门从里面闩上了。
方铮开始有点儿不满,洗个澡你把门关那么严实干嘛?让我看看怎么了?还世家小姐呢,瞧你那小气劲儿!鄙视!
正打算凑近门缝再仔细看看,忽听身后墨玉的小嗓门儿高亢叫道:“小姐!有人偷看!”
话刚落音,墨玉像一匹冲锋陷阵的战马,恶狠狠朝方铮扑来。
方铮两腿一软,大惊失色:“我没看到……”
“砰!”
墨玉毫不客气的伸脚踹在方铮高高撅起的屁股上,方铮受力,身子往前一冲,硬生生用脑袋撞开了阁楼的柳木大门。
“哎呀!”
方铮一招极漂亮的“平沙落雁”抢头撞进了屋子。
灾难还没结束,墨玉脚踩七星,几步上前,伸手将方铮的胳膊一扭,一转,然后腾出另一手,扼住了方铮的脖子。柔道动作里的“缩臂”“扼颈”在这个小姑娘手中一气呵成,漂亮至极。
“救……救命啊……”方铮被她掐着脖子,浑身动弹不得,发出微弱的变了调的呼救声。
“你……你这是……犯罪!要……要诛九族的……”方铮被掐得脑部充血,整张脸涨得通红,仍试图与她沟通。
墨玉不接受沟通。
“你撒手……快撒手……断了,断了……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了姑奶奶!放了我吧!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儿啦……”
方铮终于哭了,现在他知道错了。
韩亦真在扬州被绑并受了伤,她老爹韩竹知道了怎会不加防范?这位看起来不满十五的小姑娘能够从苏州大老远被韩竹派到扬州来,除了照顾这位韩家小姐外,应该还有贴身保护韩亦真的意思,小姑娘很显然是个练家子,方铮一开始就被墨玉单纯娇憨的模样骗到了。
女人……都是骗子!
方铮流下了悲愤的泪水。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世家的实力
方铮坐在偏阁的前堂内。神情很委屈。
在韩亦真的制止下,墨玉终于放开了他,走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小嘴鄙夷的一撇,骂了一句“淫贼!”,然后高傲的出去了。
“我不是淫贼!”方铮看着墨玉的背影,解释得很无力。
韩亦真俏目斜睨着他,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大大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一弯新月。
方铮抬起无辜而又无助的脸,可怜兮兮望着韩亦真,然后幽幽叹了口气,万分哀怨道:“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哇……!”
“噗嗤!”
韩亦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开始还举袖掩嘴轻笑,后来便再也克制不住,咯咯大笑起来。
“别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方铮阴沉着脸,不满的道:“心地善良的姑娘看见我这么倒霉,应该同感戚戚焉,你这是什么态度?”
韩亦真仍笑得花枝乱颤,一双修长的长腿还使劲的蹬着地,不可自抑。比平日冰冷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娇俏可爱的味道。
方铮心有余悸的看着盯着门口,那位名叫墨玉的丫头太剽悍了,韩竹上哪儿找到的人才?
堂堂钦差方大人已患上了丫鬟恐惧症。
韩亦真笑了一会儿,忽然轻蹙眉尖,大笑牵动了她肋骨的伤,令她不得不停下来。
这会儿轮到方铮幸灾乐祸的笑了:“哼哼,疼了吧?人若没有同情心,老天爷都罚你……”
韩亦真俏脸一板,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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