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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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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士兵不明所以的看着冯仇刀,神色满是疑惑。
冯仇刀气定神闲的闭上眼,嘴里喃喃道:“真是多事!别人的家务事你们去掺和什么?”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下,方大人一路惨叫着受制于女魔头的淫威下。
“哎呀!放手!快放手!那么多人看着……你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小娘们儿,臭娘们儿,见面就动手,一点温情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坚决离婚!孩子归你,房子归我……”
“……”
“啪!”
两人推搡着进了房,房门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狠狠的关上了。
闺房内,罗月娘反手将方铮推倒床上,床是紫檀木床,散发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清香。
“坐好,我问你……”
话未说完,方铮神色立马开始惊惧起来,双手捂着胸,惊恐的尖声道:“你要干什么?还来?外面这么多人……”
罗月娘秀眉皱了皱:“你说什么呢?”
方铮脸色一垮,认命的闭上眼,屈辱的眼泪滑过眼角,然后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动作非常娴熟。
“来吧,一回生,二回熟,只求你动作温柔一点,不要那么粗鲁……”说着方铮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一定要怜惜我啊,顶多三次……不能再多了!”
“砰!”
“啊——”
“我打死你个满脑子肮脏的混蛋!”
第二百九十九章 江南水深
罗月娘闺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击打声。就像她一个人在练沙袋似的,当然,门外所有人都清楚,她并不是在练沙袋,屋内另一个男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可以证明这一点。
众人楞楞的站在门外,面孔随着方铮的惨叫声大幅度的抽搐着,非常有节奏感。
“这位……真是方兄的……如夫人?”泰王两眼发直,喃喃问道。
“应该……是吧?”萧怀远不太确定,太子谋反时,他在城楼上见过罗月娘,在众将士面前,罗月娘表现得就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女人,此刻屋子里那位大发雌威的女子……真是她么?
泰王咂了咂嘴,脸色有点发白:“我怎么觉得她更像方兄的仇人?”
温森试图为顶头上司挣回点面子:“方大人与夫人向来如此……咳,如此亲密无间,他们的恩爱表现得……不同世俗,嗯,不同世俗……”
“是惊世骇俗吧?”萧怀远撇了撇嘴。
温森悻悻看了他一眼,暗自决定,待会儿大人出来,打他小报告去。
屋内。
罗月娘拎着方铮的脖子。恶狠狠道:“说!为何老娘快死了你才来?”
方铮奄奄一息:“月娘……我尽力了啊……你以为朝廷是我家开的啊?说派军队就派军队?”
“你这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孩子差点就随我一起去了……”罗月娘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若方铮来迟一步……
“砰!”
急需发泄后怕情绪的罗月娘又恨恨的捶了方铮一拳。
“月娘……你能不能稍微斯文点?我已经被你打得有出气没进气了,今晚……”
方铮无力的撇着嘴,有点想哭:“今晚怕是再也没力气……普渡你了……”
罗月娘咬了咬嘴唇,美目恨恨剜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救我就救我,还穿着官服,打着那黄罗盖伞,跑到这穷山沟里显摆你朝廷大官的威风,我不揍你揍谁?”
“说话要凭良心啊!我现在的身份是朝廷钦差大臣,外面那些都是护卫我的亲军,不然你以为朝廷会那么快给我派兵?我不穿成这样怎么办?再说了,你整天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我不也没说什么嘛……”
“老娘高兴穿成这样,不喜欢别看!唔……”
良久,方铮舔了舔嘴唇,嘻嘻笑道:“月娘,你的唇还是那么香甜……”
罗月娘依偎在他怀里,绝色的俏面红得像只熟透了的虾米。
“你出京来救我,你家那公主夫人没说什么吗?”罗月娘眼波仿佛快溢出水来,无比娇媚的瞧着方铮。
“她说一定要我把你救出来,嘿嘿,看来你进方家门楣还是很有希望的……”方铮的笑容透着得意。
罗月娘眼中闪过几分欣喜,却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轻轻皱了皱鼻子,哼道:“稀罕进你家门楣么?我在山上跟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是何等逍遥快活……对了,你家那凶夫人不是一直不待见我的么?这次怎的忽然变了口风?她吃错药了?”
“哎哎,会说人话吗?别人好心救你,你就这么报答人家?”方铮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大手抚上她的小腹,笑道:“你怀了方家的孩子,她身为大妇,怎能眼见孩子有危险?所以……”
“她只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罗月娘俏眼微微眯起,很危险的讯号,可惜方铮只顾着满脸温情的盯着她的肚皮,并没发觉。
“目前是这样,不过这事儿别急,慢慢来,总有拨云见日的……”
“砰!”
“啊——我招你惹你了?又打我!”
“滚!给老娘滚出去!告诉你,孩子生下来姓罗,没你方家什么事!”罗月娘气得娇躯直抖。
“敢!老子播的种,自然由老子来收成,连你都是老子的人,更何况咱俩的孩子乎!”
“乎个屁!给老娘滚出去!”
“哐!”
在门外众人愕然的目光中。钦差大人方铮同志以一招极漂亮的平沙落雁式,横着飞出了罗月娘的闺房,人还没落地,闺房的大门便狠狠的关上了。
“啪!”方铮脸朝地趴在地上,四肢以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摆放着,若在他身边画一个白圈圈,活脱就是一杀人案发现场。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众属下上前,关心的问道。
方铮咬牙站起来,使劲甩甩头,指着大门怒道:“女人,莫名其妙的女人!”
“大人……”温森凑上前,小心翼翼的唤道。
“干什么?”方铮怒气冲冲的回头瞪着他,抬眼一瞄,泰王,萧怀远,冯仇刀以及数千龙武军士兵尽皆两眼发楞的看着他。
“咳咳……”方铮若无其事的整了整衣冠,换上一副凶恶的表情:“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众人一齐点头,你的姿势飞得如此漂亮眩目,怎能看不见?
“哼!男子汉大丈夫,对待不听话敢扎刺儿的女人,就要像我这样毫不留情的狠狠拾掇之!揍到她跪地求饶为止,都明白了吗?”
“大人英明神武!”数千将士齐声大赞,声震山谷,惊起一群山雀。
数千士兵在山门前的空旷地上扎营,罗月娘的安然得救,令方铮松了口气,于是他又恢复了以往惫懒的样子,数千人跟着他一起,无所事事的在青龙山上驻扎了两天{WRsHU}。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上山来,冯仇刀和萧怀远急得脸都绿了,可方铮却浑然未觉,每日和罗月娘腻在一起,再也未见他提起下江南的事儿。
这次剿匪进行得很顺利,四百多具土匪尸首方铮派人送去了最近的徐州府,命知府登记在案,至于徐州知府看见那些尸体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嗯,方大少爷管不着。
匪首杨顺德在尝试了影子近百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后,终于承受不住生命之痛,半夜趁人不注意,自己咬舌自尽了,死得异常轻松解脱。
“就这么死了?”方铮瞪着温森,他现在很不高兴。
温森擦着汗,表情有些苦涩:“大人,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
“老温啊,明明就是你对那个杨顺德太不温柔了,这跟旦夕祸福有个屁的关系?”
“大人……属下万分羞愧。”温森显得有些无地自容。
“哼!敢欺负我老婆,死了也不能便宜他!”方铮怒哼道。
一旁的泰王和萧怀远愕然齐问道:“那你还打算怎样?”
方铮仰天长笑,接着狞声道:“把他衣服扒了,点天灯!烧成七分熟后,再把他的肉一块块切下来。与众人分食之……”
笑眯眯的看着泰王和萧怀远,方铮热情的眨眼道:“二位也来一块么?鲜嫩可口哦……”
泰王和萧怀远闻言,面色渐渐发青,死死捂着嘴,看样子又想吐了。
“哎呀,跟你们开玩笑的,做人要有点幽默感嘛……”方铮笑眯眯的改口。
二人神色稍缓。
谁知方铮又立马道:“温森,叫人把杨顺德的尸首剁巴剁巴,然后扔到山下喂狗去,记得扔远点儿,别影响我老婆地盘上的环境……”
温森立马乖巧的出馊主意:“大人。不如卖给猪肉铺吧,还能换俩银子花,喂狗多浪费呀……”
“嘿,不错不错,懂得举一反三,老温你将来前途无量啊……”方铮大喜。
“呕——”泰王和萧怀远再也忍不住,抢职称似的跑出房门狂吐去了。
二人冲出去后,方铮这才对温森正色道:“知道这次皇上派我下江南是为了什么吗?”
温森点头道:“知道,查江南六府倾吞国库税银一案,此事属下去年就开始留意了。”
“大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查抄太子府时,太子妃给您的那本东西吗?”
“当然记得……”方铮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很软,很舒服……”
温森愕然:“大人,何谓‘很软,很舒服’?”
“擦起屁股来很软很舒服……”
温森大惊失色:“大人!你把它用来擦屁股?天呐……”
“咳咳,抄录,本官已把它抄录下来了……”方铮有点不好意思。
“……”
温森道:“大人,那本东西很重要,虽然上面没有提到具体的人名,可记录的官仓银两缺少数目却是办理此案的重要依据……”
方铮点头道:“不错,可是有几个问题很费解,这本东西到底是何人所写,又为何会落到前太子手中,前太子与此案有何联系,此案背后到底有多深的内幕……可惜前太子已身死,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去一一查明了。”
看了温森一眼,方铮问道:“影子都派过去了吗?”
“大人接到圣旨离京之时,影子弟兄们便分派至江南六府开始暗中查访了。”
方铮缓缓点头:“此案乃嘉兴知府李怀德密奏,此人乃本案关键人物,一定知道许多内幕,你要多派些人手保护好他,不能让他被人暗杀灭口……”
“是,属下马上派人去办。”
方铮叹了口气:“皇上说,此案牵涉很广,甚至牵扯到某些京中重臣,和几家在江南生根散叶百余年的世家大族,京中大臣倒还罢了。一道圣旨便可让他人头落地,可那些世家大族……唉,连皇上都不敢过分得罪。——老温啊,这次若不小心办理,咱们搞不好会捅马蜂窝啊……”
温森默然无语,神色颇有些苦涩,得罪世家大族的后果,不用想就知道。虽说这是一个皇帝专权的世界,可世家门阀却是支撑着皇帝宝座的重要基石,他们根深叶茂,盘踞各地百年,多年来一代代人的积累,无论是财力,人脉甚至是权势,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的。不夸张的说,他们甚至有登高一呼,万人景从的号召力,世家大族,向来就是一柄双刃剑,他们能安天下,也能乱天下。自古便被历代皇帝所深深忌惮,却又不敢得罪。
只是世家多年来行事低调,只要当权者不过分与他们为难,他们也不为己甚,两者在某个程度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如今江南税案牵扯出世家门阀,若要明明白白办好此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异于一次摸老虎屁股的自杀行为。
表面上,也许只是江南六府的知府倾吞税银,可这背后的猫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六府知府同时勾结串联,倾吞巨量税银,这是华朝开国以来绝无仅有的大案子,若无势力庞大的世家在背后支持,借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干呀。可是这事儿对刚登上皇帝位的胖子来说,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若不从重查处,新君如何在朝堂立威?如何令天下百姓诚心拜服?皇家威严何在?
所以,刚刚登基上位的当权者与世家门阀的第一次碰撞,便从方铮身上开始了。
方铮现在头疼的是,这件案子要怎样办理,才会在双方产生矛盾的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会过分得罪世家,造成天下大乱,又能给胖子一个满意的答案,使他能借由此事在朝堂狠狠立一次威,这件案子要怎样查,查到什么程度,查到什么人打止,这才是他最头疼的。
“老温,我在这山上再待几天,记住,一定要让影子用最快的速度,把江南六府的情况摸个大概,然后迅速报于我,知己知彼,我再下江南不晚。”
“是,大人。”
正与温森说着话,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二……二……”
方铮大怒:“你才二呢,瞧你那模样,咱俩站一起,随便问个人,看看到底谁二!”
那人一楞,委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讷讷道:“我二……”
“什么事这么急?瞧你跑得披星戴月的,有人烧房子了?”方铮说着忽然面色一喜:“哎,刚才那个‘披星戴月’的成语用得妙不妙?”
“妙!大妙!”温森急忙大声夸赞。
进来的人擦了擦汗,露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原来竟是刀疤脸,他急声道:“二当家的,山下……山下有肥羊,嗯,很肥,大当家的问你要不要干一票。”
“嗬!有肥羊?”方铮两眼一亮,接着面色一沉:“干!当然要干!老子兼职二当家,买卖上门哪有不干的道理?老温,叫龙武军集合!”
温森大惊失色:“大人!三思啊!他们可是朝廷正规军,你却叫他们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若被朝中言官知道……”
居然叫龙武军参与打劫,大人是不是疯了?
方铮哼了哼,站起身施施然往外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口气:“言官?老子当官到现在,被言官参过多少次了,现在不也囫囵着活得好好的吗?老子回了京还想找言官的麻烦呢……”
苏州府。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之美,尤以苏杭为最。
沧浪亭建于前朝,是苏州最美的一座园林,园内山石为主景,沧浪石亭便建于山石之上,山下凿有水池,山水之间以一条曲折蜿蜒的复廊相连,风景端的引人入胜,令人流连忘返。
沧浪亭内,置着石桌,石凳。桌边放着一个小火炉,炉上正温着一壶青梅酒,春风拂过,酒香夹着淡淡的梅子酸涩味道,四散飘去。
亭内坐着两个人。两人年纪相仿,大约五十来岁。身材都是一样瘦削,但神色却颇不相同。
其中一人面色有些惶然,心神不属的盯着炉子上的青梅酒楞楞出神。
另一人淡淡瞟了他一眼,温声笑道:“伯言兄,何故如此惶急?该来的总会来,你便是担惊受怕又有何用?”
原来,面色惶然之人竟是苏州知府李伯言。
李伯言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近年来京中发生颇多大事,本以为皇上无暇理会此事,可谁知新皇登基不足一月,便派了钦差下江南,唉……”
另一位老者眼中飞快闪过几分轻蔑,淡淡道:“你既已做下,当初便知该有今日之忧,两千多万两税银,你们六位大人端的好大手笔,呵呵。”
李伯言脸色一白,急忙惶然四顾,见四周无人,这才神色稍缓,苦笑作揖道:“韩兄,你我数十年交情,此事我瞒不得你,可你难道不知我的苦衷么?此事我完全被人所迫,由不得自己,那些税银我也根本没经手,全数送了过去……韩兄,你乃江南第一大世家的家主,你不妨扪心自问,我背后那人,你得罪得起么?”
另一老者原来姓韩,名叫韩竹,乃是江南世家中势力最大的家主。亭中二人年轻时便是好友,如今一在官场,一在民间,皆是名动四方的大人物,可他们提起背后的那人,却皆不言语。
良久,韩竹喟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可知皇上派下江南的钦差是谁么?”
李伯言点了点头,神情满是苦涩:“昨日得报,钦差乃是御前重臣方铮。他昨日便领着兵马出了京,可不知为何却转道向北,并未经太湖……”
“方铮?”韩竹眉头深深皱起,眼中浮出几分玩味:“可是屡次救驾,爵至忠国公的那位少年臣子方铮?”
李伯言点头叹道:“听闻新皇尚在潜邸之时,便与那方铮乃布衣患难之交,而且方铮入朝后,深得两代帝王看重,权势滔天,最让人头疼的是,他行事不讲章法,无迹可寻,令人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样动作。按说他下江南,必经太湖,首至苏州,可他却偏偏往北走,他的第一步便叫人捉摸不透啊……”
韩竹想了想,沉声道:“方铮乃新皇身边重臣,深得信任,皇上登基不过一月,便派他下江南巡视,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伯言兄,你可要小心啊!当初早叫你不要涉足官场,莫参与官场中这些腌臜之事,可你……唉!”
李伯言神色颓丧道:“韩兄,你也知道,我出身寒门,当年寒窗苦读,不就是希望挣得几分功名,为我李家门楣争光么?然而身在官场,若欲独善其身,何其难也!我若不照那人说的去做,非但功名官位不保,连全家老小的性命亦难逃……”
李伯言说着脸上现出几分嘲讽之色:“官,百姓眼中大如天,可在他眼中,却如蝼蚁般渺小,说来可笑,寒窗苦读十余年,官场奋力爬了几十年,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数十年的苦功,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韩竹脸上现出几分怒色:“伯言何故出此消沉之语?那人再是厉害,大得过天子?拼得过军队?我韩家乃江南第一世家,实在不行,我便与他拼了,为你讨个说法!”
李伯言苦笑道:“拼?你怎么拼?韩家乃江南第一世家不错,可你拼得过江南所有世家的联手一击吗?拼得过那人身后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吗?那人经营江南这些年来,哪个世家不是对他唯唯诺诺,俯首帖耳?与之争斗,难啊!”
韩竹闻言一窒,随即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愿……那位钦差大臣方铮能给咱们带来几分希望……”
二人相对而叹,脸上皆是苦涩。
这时,一个娇脆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吴侬软语,煞是好听:“爹,杭州叶家派人至府上,说有要事相商,您老人家要不要出面?若您不愿见那人,女儿便帮你打发了。”
听到这个声音,韩竹眉目徒然放松,眼中不由浮上几分欣慰之意,抚着长须转头望去,却见亭外山石之下,一名女子款款行来,只见她大约二九年华,身着淡绿色百褶宫裙,裙边下摆处绣着几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头戴百鸟朝凤金钗,云英披下,竟是未嫁之身,露出一头顺滑黑亮的秀发,肤色白皙,淡雅脱俗,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端的是一位绝色女子。
韩竹眼含笑意,瞧着她缓缓行来,抚须道:“真儿,些许小事,让下人来禀便是,你何必亲自跑一趟。”
真儿抿嘴淡淡的笑了笑,向一旁的李伯言行过礼后,这才淡然道:“爹,叶家亦是江南世家,此次派人来访,所言必非小事,女儿过来是想提醒爹,莫要轻易许言,凡事先敷衍下来,若爹决断不下,不妨来问问女儿。”
韩竹抚须大笑,朝李伯言笑道:“伯言看见了么?我韩家真正做主的,可不是老夫,而是这位韩亦真小姐,她的本事可不小,连她几位兄长都比不得她之万一呀。”
李伯言亦展颜一笑:“虎父无犬女,真儿之能,当承韩兄衣钵,韩兄甚幸啊!”
第三百章 打劫世家
打劫是一件看似野蛮。实则要求非常细致的工作。
从最开始的踩点,也就是查探肥羊的身家,到后来的跟踪,再到设伏,拦截,直到最后的动手相抢,整个工作流程都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否则便算是失手。踩点,跟踪之类的工作看似很简单,可也不能稍有大意,更不能像前世街头某些少数民族小孩似的,明目张胆跟在肥羊后面走,那样很伤肥羊的自尊心,顺便还侮辱了肥羊的智商。
至于设伏和拦截,那是先期的准备工作,没危险性,但很有技术性,地点要选好,最佳位置是死胡同,或是山下某条羊肠小道。当然,你不能光拦着肥羊的前路,更要断了肥羊的后路,否则,你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最后呢,万事俱备,就剩下动手了,这个时候就全靠个人充分展现武力和气势,最理想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是战而屈人之兵,最失败的是被肥羊打得落荒而逃……
方铮一直觉得打劫是门深奥的学问,其深奥的程度,不亚于在朝堂为官。可不论是为官还是打劫,方铮都觉得自己学得不够好,不够深。
青龙山下的官道是非常完美的打劫地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边是山,右边是水,在此处打劫,肥羊除了豁出去拼命外,便只有拔刀抹脖子了。
此刻方铮大马金刀站在官道正中,神色间有几分兴奋和忐忑。
二当家久不操刀,打劫技能难免生疏,紧张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
不过方二当家的一直认为自己打劫比做官更有天赋,这种天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从小时候第一次抢邻居小朋友的棒棒糖开始。他就发现自己不是个高尚的人,得出这个结论让他很是沮丧了一阵子,并且深深为自己的恶劣行为反省忏悔。
不过第二天他又忍不住抢了邻居小朋友的棒棒糖,抢了以后他连丝毫忏悔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觉得干这事儿除了有点不要脸之外,基本也没别的麻烦,不劳而获是他从小便立下的宏伟志向,打劫这种事,恰好属于不劳而获中的一种。——当一个人为了他的理想而拼搏时,实在不能说他做错了,包括打劫。
从那时起,方铮便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他一头栽进了下水道,老天爷又派他穿越,去祸祸古代人。
现在方铮正等着祸祸别人。
前方官道传来吱吱嘎嘎刺耳的车轴转动声,很快,十余辆乌蓬马车覆盖着厚厚的粗布,渐渐出现在官道拐弯处。
这是头很肥的肥羊。负责踩点的兄弟早已传回了讯息,十余辆马车所过之处,车轮的压痕很深,车上装的必是贵重的红货。
方铮独自站在官道正中。颇有几分渊渟岳峙的气质,他对自己摆出的姿势很满意。
既然是十余车的红货,自然少不了押车的镖师护院之类的高手。
这个车队的高手貌似有点多……
方铮随便扫了几眼,大概有近百名劲装打扮的汉子,紧紧挨着马车,状似悠闲却不失警惕的向前走着。虽然他们的太阳穴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高高鼓起”,可方铮仍然一眼能看出,这群人都是高手。至于高到什么地步,——反正像方铮这样的软脚虾,他们一个可以打一百个,前提是方铮不撒石灰不吐口水。
车队行到离方铮大约还有十余丈的地方时,领头的一名大胡子忽然扬起手,赶车的趟子手顿时勒住了马,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他们不能不停,无论谁看到宽阔的官道中间莫名其妙站着一个年轻人,摆出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架势,都会停下来观察一下的。他们先要看看路中间这个人是不是疯子,如果不是,那就代表麻烦来了。
车队停下后,大胡子先仔细打量了方铮几眼,随即便警觉的四下张望,路边是山林,山林很静,静得连山雀昆虫的叫声都没有,反常往往意味着危险临近,大胡子眉头一拧,右手轻轻的按在了刀柄上,开始凝神戒备。
这时,车队后方走出一位年轻的公子打扮的人。这人很帅,略显瘦削的脸型,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星目剑眉,一看就是那种无知少女愿意主动献身,而且事后还不需他负责的祸水型男人。
方铮瞧了他半晌,最后下了个结论,他的帅只比自己差一点点,从长相上来说,此人算是方铮的劲敌,不可小觑。
年轻公子穿着玄色文衫,手里把玩着一柄描着金线的折扇,看起来就像个出城踏青游玩的富家公子。
这位公子走到车队前,离方铮尚余数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露出一脸淡淡的微笑,拱手道:“这位兄台独自站在官道中,可是有事赐教?”
语气温和,举止得当,方铮听得暗暗点头,嗯,这是一只非常有礼貌的肥羊。
方铮文静的朝他笑了笑,接着深深呼吸。气沉丹田,最后张嘴大吼道:“打劫!”
押车的近百名镖师闻言反应飞快的拔出了刀,神色不善的盯着方铮,暗暗观察四周环境,凝神戒备着。他们不是傻子,对方既然一个人敢说出“打劫”俩字,附近必有埋伏。
年轻公子闻言一楞,接着强笑道:“这位兄台……在下往日可有得罪阁下之处?”
方铮摇头,为什么古代人都喜欢寻根问底呢?非得要得罪我了,我才能打劫你?无怨无仇,我就想打劫你了。不行么?
看着年轻公子温和的笑脸,仿佛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方铮觉得自己现在干的事情有点俗。
满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方铮颇为腼腆的道:“那什么……我也不难为你,可道上的规矩,不能空手而归,这样吧,你这十几车红货,留一半下来给我就行,日后江湖相见,也好打个招呼。”
年轻公子苦笑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说话,他身旁的大胡子手按刀柄向前跨了两步,怒声道:“狗日的!瞎了你母亲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家的货吗?上线开扒捞偏门也不看看风水,你个不成气候的小山贼敢吃这批货,老子就服了你!”
方铮闻言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当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时,他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像年轻公子那般温言相向的话,没准他一个不好意思,还真就放他们走了,可谁若上前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开骂,这口气他就吞不下去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老子吃定你时,你就得乖乖的,任何过激的言行,他都看成是对他的挑衅,更何况那大胡子指着他鼻子大骂。
于是方铮眉毛一竖,冷笑道:“老子今儿胃口好,偏要吃下这批货给你看看,看你个王八蛋怎么服老子!”
大胡子仰天暴烈大笑,狞声道:“小山贼,那你就试试,别说爷没提醒你,这批货可烫手得紧,吃下去当心把你撑死了!”
旁边的年轻公子叹了口气,张嘴刚要说话。大胡子接口道:“大公子,您放心,三山五岳的好汉我也见过不少,就凭这穷山沟里的几个蟊贼,谅他也没这个本事劫走这批货,哼!咱们这百来个弟兄可不是发面团儿,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身后近百名护镖的大汉怒气冲冲的齐声大喝道:“正是!”
方铮斜眼瞟着大胡子,神色不由浮上几分古怪。
搁了平时,这百来个护镖的大汉或许他还真会发怵,毕竟罗月娘手下只有二百来号好吃懒做的土匪,若要劫走这十几车红货,委实不大可能,但是今天……
方铮嘿嘿奸笑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特别阴险。
大胡子瞧着方铮的笑容,不由心头一跳,这小王八蛋怎么笑得如此耍�
年轻公子有意无意朝左边的山林中望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山林中一声号炮响起,众人吓得浑身一抖,正在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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