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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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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森终于松了一口气,方大人这个状态才叫正常嘛。

“大人,您是将军,可他们是太子府里的人呀,朝廷什么官儿他们没见过?”温森小心翼翼的看了方铮一眼。

方铮一窒,对呀,在太子府的人面前摆官架子。这可有点儿龙王面前卖自来水的意思……

“可是……太子不是在城外谋反吗?他还算什么太子?”方铮努力想在太子府里找回点儿自尊。

“大人,只要皇上一天没下旨布告天下废黜太子,那他就仍然是太子,哪怕他在谋反,他也是谋反的太子……”温森耐心的给方铮扫盲。

方铮这下犯愁了,本来抄太子的家就名不正言不顺,还偷偷摸摸打着“收集谋反证据”的幌子,若是下令让士兵们强攻进去,这事儿未免干得有点儿太出格了,一直以低调为做人原则的方大将军不太乐意这么干。

可是……若因为人家不开门,抄家之事就此作罢,两千来号人又灰溜溜的偃旗息鼓往回走,方铮更不乐意。虽然面子这东西,方铮一直没怎么把它放在心上,可是当着两千多手下丢了面子,那性质又不一样了,丢面子事小,以后手下谁还会听他的?

“萧兄,怕死么?”方铮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萧怀远身上,一开口就是激将法。

“怕。”萧怀远回答得很干脆,丝毫不见拖泥带水。而且吐字发音准确。

看来激将法这么高级的计策不太适合用在萧怀远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身上。

方铮瞪了他一眼,直接给他下命令:“怕也不行,你去想办法把这该死的大门诈开!”

萧怀远对方铮的命令很是抗拒:“为什么要我去?”

方铮笑眯眯的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不正好是太子府里办差的吗?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更合适?”

萧怀远大怒:“谁是家贼呢?”

方铮和温森一齐鄙夷的望着他。抄家的损主意都是你提出来的,谁敢跟你抢“家贼”这个光荣称号?

萧怀远讪讪摸了摸鼻子,执拗道:“反正我不去。”

温森看着方铮的脸色,小心试探道:“要不……咱们晚上再来?”

“晚上?那不成了鸡鸣狗盗了?不行!”方铮断然拒绝这种不够光明磊落的做法。

温森翻了翻白眼,敢情你大白天闯进别人家抢东西就不叫鸡鸣狗盗了?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两千多号人站在太子府门前发着愁,谁都没想到,兴高采烈来抄家,居然变成了这个情形,站门口半个多时辰了,这会儿连人家大门都没进呢,真憋屈……这是属于两千来号人共同的憋屈。

“方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罗月娘不知何时找来了。

方铮愁容稍敛,笑眯眯的拉起她的手,道:“这不,缺银子花了,我来给手下兄弟们找点儿外快……”

罗月娘俏目一亮:“打劫?”

方铮一惊,急忙纠正道:“不,你别乱说,按官方说法,我这是来收集太子谋反的证据,嗯,顺便查抄一下,把一些可疑的金银珠宝带回去鉴定……”

罗月娘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嗔道:“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打劫嘛,咱们青龙山打劫都是明刀明枪,你们当官儿打劫还打着这么多幌子,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虚伪话,哼!当官儿的心真黑……”

方铮张了张嘴,想辩驳她的话,可仔细一想,妈的!这娘们儿还真没说错……

正在这时,太子府的大门居然意外的打开了,一名身着褐色宫服的小黄门从门内走出来,轻轻的一甩拂尘,两眼朝天,尖声道:“太子妃令旨:尔等未奉圣旨,兵围太子府,意欲何……”

小黄门话还没说完,罗月娘不耐烦的哼了哼,箭步跨上前去,一巴掌将小黄门拍翻在地,最后伸脚将大门踹开,纵身跳进了门槛。

方铮和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见罗月娘两脚踢开两名欲上前拦阻的太子府侍卫,然后仰天长啸一声。豪气干云的大喝道:“打劫!”

方铮两腿一软,哭丧着脸望着罗月娘,久久无语。

这娘们儿……太直接了吧?

方铮还来不及叹气,两千多士兵便反应过来,顿时欢声雷动,大伙儿一窝蜂涌进了太子府,争先恐后之势就跟抢职称似的,兴高采烈的冲进府后,见屋子就钻,见东西就搬,若遇着太子府的侍卫上前阻拦。他们三五一群,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撂倒,太子府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之中,与之相反的,却是城防军的士兵们,他们边抢边笑,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方铮大惊失色,抄家归抄家,无组织无纪律可不行,回头言官上奏本参劾,倒霉的还是自己。

于是方铮赶紧几步跨进门,大惊道:“错了错了!不是打劫,是收集证据,收集证据!妈的!说了收集证据,你把打算这扇白玉屏风搬哪去?”

“都给老子住手!温森,叫这群混蛋全部列队,集合!”

大喝之后,方铮正待跨步进去,却见被罗月娘拍翻的那个小黄门蹲墙角哀哀哭泣,委屈得跟被父母遗弃的小孤儿似的。

“哎,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想说什么?”方铮和颜悦色问道。

小黄门抹了把眼泪,抽噎着道:“……太子妃令旨,说……不准你们进府……”

方铮大愕:“太子妃?太子的老婆?她怎么还在这里?太子没带她出城吗?”

小黄门犹自哭泣,没搭理他。

方铮咬牙:“太子这王八蛋,把老婆丢在城里不管,他却屁颠儿屁颠儿跑出去造反,简直禽兽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愤恨过后,方铮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拂了拂下摆,然后朝府里走去,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给小黄门:“请太子妃准备准备,就说京城守备将军请她上北城楼里坐坐,本将军请她吃饭喝酒,她若有需要的话。本将军还可以亲自给她来个泰式按摩……”

神烈山顶,禁军在天坛前的广场上,面向北面结成了一字长蛇阵,盾手在前,长矛列后,千名弓箭手在队列最末端张弓搭箭,凝神戒备。

经过昨日的激战,一万余名精锐禁军现在兵力已不足五千,五千人若抵挡两万多叛军的疯狂进攻,还是颇有些难度,不过此时情势紧急,皇上和众大臣性命堪虞,他们是皇上的直属军队,责无旁贷的必须保证皇上和大臣们的安全,这是属于禁军的荣誉,就算他们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容许敌人越过半步,危害到皇上的性命。

从各军及京城各贵族子弟中选拔出来成为禁军的那一天起,他们便被将领们告之了这条原则。禁军,是保护皇上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此刻,屏障已开始显现它的作用。

就在皇上和大臣们有条不紊的往山下走去时,北面的山峦树林之中,赫然出现了几名身穿暗红色叛军服饰的人影,紧接着人影越来越多,直至漫山遍野,整个神烈山北部山岚仿佛都已变成了暗红色。

禁军统领吃了一惊,若非方大人及时报信,山顶上这些人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若被这支叛军偷袭得手,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弓箭准备——”统领大喝道,拔出手中的利剑,遥遥往前一指:“放!”

“唰!”漫天的箭雨纷纷激射而出,毫不留情的朝山峦树丛里的叛军士兵身上穿刺,由于地势并不开阔,叛军之间站得比较紧密,所以第一轮箭雨收到了奇效,数百名叛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利箭射中,倒在了山峦上。

叛军将领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汉子,见自己麾下将士刚露出头,便迎来了禁军的箭矢,顿时大惊,挥剑急吼道:“被他们发现了!不必再隐藏行踪,全力快攻,活捉皇帝!”

“杀!”叛军士兵的移动速度徒然加快,他们站直了身子,挥舞着兵刃奋不顾身的朝山上冲杀而去,漫天遍野的叛军如一道暗红色的巨潮,朝仅余五千人的禁军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弓箭准备——放!”禁军将领毫无惧色,长剑直指叛军大喝道。

“滚木,擂石准备——推下去!快!”

“盾手准备——”

“长矛准备——”

两军还未正式交锋,战况已异常惨烈。禁军士兵不断有人中箭倒下,然后又有人端起武器补上位置,一字长蛇阵在禁军的拼死搏杀下,仍不见一丝一毫败迹。

皇上在少数士兵和太监们的簇拥下,带领着大臣们一步步往山下退去,仪仗龙辇全部丢弃不用,危急之时,显眼的仪仗将会成为敌人的重点攻击目标,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胖子扶着皇上,一脚高一脚低的走着,大臣们走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不可掩饰的惊慌之色。包括胖子在内,从小到大,他何曾经过如此惊险要命的时刻。所以此刻他的一张肥脸也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滚滚流下。

“无病,怕么?”皇上走得并不快,说话时的神态仍显得气定神闲。

胖子努力使自己的语调显得正常,可仍不由自主带着几分颤音:“父皇,儿臣不怕。”

皇上呵呵一笑:“不必害怕,太子谋反,这支两万余人的叛军已是他最后的实力了,说句实话,朕一直在盼着他们出现,现在他们出现了,朕也就安了心。”

“盼着他们出现?这个……父皇,儿臣愚钝,不是很明白……”

皇上扭头望着山顶惨烈的战况,眉头皱了皱,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半晌,他才喘着粗气,拉着胖子远离了大臣们几步,压着嗓子低声道:“无病,你要记住,以后无论遇着什么敌人,你首先要学会善于隐忍,在未完全了解到敌人的实力之前,万不可轻举妄动,哪怕给敌人小小的妥协让步,都可以接受,你记住,皇帝虽是天下至尊,可皇帝的权力不可滥用,特别是对敌人,更需谨慎……”

“但是,如果敌人的实力已经完全暴露在你面前,无病,你千万记住,这时你便不可再存妇人之仁,一定要将敌人完全打垮,将其余孽尽除,不使其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哪怕诛其九族,连累无辜,亦不能犹豫心软,否则,必给你自己留下无穷的隐患……正如山顶后的这支叛军一样,既然暴露了,便断没有让他们安然退出的道理!这两万多人,必须全部死在神烈山上,一个都不能跑!无病,此乃帝王之道,不可或忘……”皇上说到这里,脸上一片狠厉冷酷,随即喘息了几下,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胖子抬眼,担心的望着皇上,低声道:“父皇,儿臣记住了,您身子不好,先别说了,待回了京城,好生养息,儿臣必每日于父皇阶前恭聆圣训。”

皇上喘了喘气,感觉舒服了些许,然后摇头苦笑道:“无病,朕能这样跟你说话的机会不多了,帝王家亲情太少,你从小到大朕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朕一直觉得亏欠你甚多……让朕欣慰的是,你并没有变得像那几个皇子一样利欲熏心,反而心地善良,性子憨厚,这也是朕属意让你承继太子之位的最大原因——答应朕,将来你要有所作为,做个留名史册的明君,仁君,不要像朕一样,做了一辈子皇帝,百姓反,大臣反,最后太子也反,朕这个皇帝,做得太失败了,将来的史书,也不知会怎样书写评价朕的功过……”

胖子眼含热泪,使劲点着头,哽咽道:“父皇,您是明君,仁君,同时……您也是位好父亲,史书上一定会这么写的……“皇上站直了身子,目光迷茫的望着东边缓缓升起的旭日,叹息道:“无病艾答应朕,以后史书如何书写评价朕的功过,你不要去干涉,是非功过任由后人评,你拦得住史官的笔,拦得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么?千百年后,历史总会给朕一个公正的评价,朕之一生碌碌无为,可朕,一直想做个好皇帝……”

“弓箭手——放!”禁军统领挥剑仍在大声暴喝。

“盾手上前——长矛列后,杀!”

林立的闪烁着寒光的长矛忽然平倒,随着统领的命令,动作整齐划一的刺了出去,随即又很快收回,盾手配合默契的将手中的盾牌举高,恰好挡住了叛军长矛的一阵乱戳反击。

“长矛——刺!”统领睁着通红的眼珠,再次下令。

血腥的杀戮,便在长矛利箭的一收一放之间,残忍而快速的收割着叛军士兵的性命。

“将军,南面吃紧,有些挡不住了!”一名禁军士兵跑来,浑身满是血污,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剽字营补上!”

“将军,剽字营……已经全体阵亡了!”士兵眼眶泛红道。

“勇字营还剩多少人?”统领两眼通红,雪白的牙齿狠狠咬着干枯的下唇。

“还剩不足两百人,伤兵居多……”

“让他们把南面给老子补上!告诉弟兄们,他们先走一步,老子把这五千人马拼光了,再下去找他们。”统领恶声道,语气哽咽。

“是!”士兵转过身,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朝广场后方正执矛仰躺休息的勇字营士兵大叫道:“勇字营的弟兄们,给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拿起你们的长矛,随我来!”

“走!他娘的,老子杀了五个,够本了,再攒几条人命,老子死了也值!”

“去你母亲的!才杀了五个,瞎嚷嚷个屁!老子杀了八个也没炫耀得跟二大爷似的。”

“……”

一群禁军伤兵笑闹着,他们互相搀扶,蹒跚而行,手中紧紧握着长矛,就像去赴一场豪华穷奢的盛宴,浑不在意自己年轻的生命也许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是真正的士兵,漠视生死,无惧无畏。

鸿门壮士斩关来,慷慨一卮谁惧死。

禁军统领红着眼眶,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补充进了南面的防线,开始了惨烈的拼杀。统领嘴角弯了弯,狠狠骂了句:“这群兔崽子……”

骂声中,眼泪再也止不住,滚滚流过这个五尺昂藏汉子的脸庞。

“长矛——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太子妃

太子府内。

方铮不断擦拭着冷汗。朝前殿正中端坐的一名女子强笑着,笑声很干涩,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像在锯木头,“嘎吱,嘎吱……”

他对这次抄太子府的莽撞行为隐隐感到有些后悔。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萧怀远,把那个给他出馊主意的狗东西揪出来,剁成狗肉之酱。

后悔来源于面前这位白衣素裙的女子,——传说中的太子妃,如果她老公不造反的话,不出一个月,她也许就是华朝的皇后,一国之母。

都说褪毛的凤凰不如鸡,可方铮面前这只凤凰哪怕褪得跟白皮猪似的,他也觉得远远比鸡威风多了。

无可否认,太子妃是个美女,据说她娘家的祖上还是某位开国国公,世袭的爵位,深得皇上敬重,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太子妃娘娘实在太过清冷。她没有方铮想象中的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对城防军士兵冲进府来抄家的行为也没有感到丝毫惧怕,从方铮跨进前殿的第一眼,他便看见太子妃端坐上位,手中不停转动佛珠,不知在念着哪篇心经。

她的表情很漠然,漠然得好象就算拿刀杀了她,她也不会觉得你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的情绪,在她身上仿佛统统消失了,檀口张合间,只听到低低的诵经声,除此再无其他。

方铮和温森从跨进殿门,一直站到现在,她都一直未曾睁开过眼,也没有理过他们。

正因为如此,方铮赶紧命令外面正在打砸抢的士兵们统统住手,在前殿前的庭院内列队集合,不许妄动。——在这样出尘脱俗的女子面前,任何不文雅的动作和言语,仿佛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方铮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望着她脸上一片宁静湛然之色,心中竟隐隐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他绝对没想到,太子娶的正妻居然是位……宗教人士?

实在是罪过啊……抢劫是不对滴。

“哎,你说她是不是在念经咒咱们啊?”站得久了。方铮开始无聊起来,轻轻捅了捅身旁的温森,说起了悄悄话。

温森皱眉:“不会吧?佛经不都是普渡众生的吗?有咒人的佛经吗?”

方铮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没文化了吧?佛经里不是有那超度亡魂的《地藏经》《无量寿经》什么的吗?你说她要是对着咱们两个大活人念超度经,晦不晦气?”

温森无语:“……”

方铮叹了口气,喃喃道:“太子这是在造孽呀!你说他怎么会这么狠心?把老婆扔家里不管,自己跑到城外屁颠儿屁颠儿造反去了,做男人都不够资格,以后他若当了皇帝,老百姓岂不是更遭殃?”

温森陪笑道:“大人,请恕属下直言,太子之所以放心的把家眷留在京城,是因为他太过自信,以为此战必胜,等他回京之日,便是他登基为帝之时,他很笃定,在城外局势未见分晓时,没人敢为难他的家眷。”

方铮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谁说没人敢?我今儿不就堂堂正正带兵进了太子府吗?”

温森赶紧大拍马屁:“所以太子深深的低估了大人的无耻……咳咳,出奇制胜,出奇制胜……”

方铮大悦。

前殿的诵经声忽然停了下来,太子妃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方铮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淡淡开口道:“这位,莫非便是名满京师的方大人?”

声音清脆,可带着一股深入骨子里的清冷。

方铮急忙肃容拱手道:“下官方铮,见过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抬了抬眼,又垂下眼睑,淡然道:“大人莫要如此称呼,贫尼担当不起。”

“贫尼?”方铮和温森惊声齐呼。

太子妃从容一笑,然后合十为礼道:“太子妃已死,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佛座下的比丘尼,法号慧光。”

方铮目光一凝,板着脸道:“……太子妃什么时候死的?自杀还是他杀?跟你有关系吗?你不是太子妃干嘛坐这里?”

太子妃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温森满头黑线,急忙扯了扯方铮的袖子,悄声道:“大人,大人!您搞错了!这就是太子妃,哎呀!遁入空门的人,对俗家的一切都仿如昨日之死,大人,您误会了……”

方铮恍然,急忙干笑道:“啊?原来您真是太子妃啊,嘎嘎,早说呀,还说什么已死,娘娘真爱开玩笑,慧光慧光的,……慧光是谁给你取的外号?太没礼貌了……”

温森有种想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大人……慧光是法号。不是外号……”

有个如此天真烂漫的上司,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呀。

方铮也满脸尴尬,妈的!一错再错,真丢脸。——话说慧光这个法号也不怎么地,哪有我“玉面飞龙”的外号来得威风……

“呵呵,下官明白了,太子妃是空,尼姑也是空,生也是空,死也是空,反正甭管什么东西,一个字就能解释,那就是‘空’,对吧?太子妃,呃,慧……光大师。”方大人亡羊补牢,急忙卖弄他仅知的一点点机锋。

太子妃微微一笑:“原来方大人也颇有慧根,倒是与我佛门有缘……”

方铮大惊,赶紧摇头:“没缘没缘,大师别误会,我可没空去当和尚,红尘万丈,还有许多人等待我去拯救……”

特别是良家妇女。

“大人今日此来。是要查抄太子府?”太子妃神情淡然的转动着手上的佛珠,轻声问道。

“呃……”方铮被问了个大红脸,原本他还真想把太子府抄个底朝天来着,可没想到太子的老婆不但是个方外之人,而且还如此出尘脱俗,在她面前干着打劫抄家的行径,方铮觉得有点抹不开面子,他不怕别人打,不怕别人骂,就怕别人无动于衷,冷眼相看。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个跳梁小丑的自卑感。

“不是不是……嘿嘿,我今天带兵巡街,见到太子府如此富丽堂皇,就忍不住进来参观一下,以表达我对太子的崇敬之情……对吧?”

“对对对,我们只是进来参观……”温森在一旁急忙附和。

太子妃幽幽叹了口气,道:“他在城外……兵败了么?”

他?太子?

太子妃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二位其实不必客气,贫尼是方外之人,早已不管这红尘之事。贫尼其实早知道,几年以前,他就忙着密谋布置,昨日他与皇上出城祭天,想必便是决战之时了吧?”

方铮眨眨眼,道:“你既然早知道他密谋造反,为何不劝他?”

太子妃苦笑道:“贫尼劝过无数次,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反之亦然,可他不听我劝,醉心权位,一意孤行,贫尼心灰意冷之下,遂遁入空门,不理俗事。”

方铮恍然,他一直在疑惑,不知太子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逼得他老婆出家当了尼姑,原来如此。

“今日大人领兵登门,想必此时,他在城外已然兵败了吧?”太子妃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几分幽幽的复杂神色。

“还没败,不过快了……”方铮老老实实道。

太子妃叹息道:“既种孽因,当收孽果,这都是他的命……”

说着太子妃站起身,表情一片空洞:“一切已成空,还留着这华宅金银做什么?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不必顾忌贫尼,只盼大人莫要在这府内造杀孽,贫尼便感激不尽了。”

“太子妃娘娘,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

“请娘娘随下官上北城楼,太子的败军或许会到城下,请娘娘届时劝降太子,莫再让双方的士兵白白送命了。”

太子妃点点头:“好,贫尼答应你。方大人挽救生灵,正是积福之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铮急忙客气道:“不敢不敢,一起善哉,一起善哉……”

妈的,若不是怕国库抚恤的银两不够,皇上说不定会打我腰包的主意,他们打生打死,关我屁事!

太子妃犹豫了一下,自袖中掏出一个薄薄的本子,递给方铮,道:“这是他走前交给贫尼,嘱托贫尼妥善保管的,或许这本东西对他很重要……”

太子妃随即叹了口气,道:“如今看来,他用不着了,何苦何必……”

方铮接过本子,翻开与温森凑头一看,不由大惊:“江南七府……”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闭嘴,互相对望一眼,方铮赶紧将本子收入怀中,拱手正色道:“这本东西确实很重要,下官谢过太子妃娘娘深明大义!”

然后方铮叫了一队士兵过来,吩咐备轿,送太子妃上城楼。

太子妃起身款款向府外走去,她的神情有些黯然,身后方铮和温森不算太小声的窃窃低语传入她的耳中。

“哎,你说她是真尼姑还是假尼姑?”

“大人,她肯定是真尼姑。”

“我看未必,真尼姑都是光头,她不是。”

“人家那是带发修行……”

“你怎么知道?没准她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背地里却躲着悄悄吃肉,你见过不吃肉的人脸上的皮肤还这么光滑的吗?”

“嘶——有道理!大人果然法眼如炬,观察入微……”

款款而行的太子妃脸上顿时有些发青,拢在袖中的手狠狠捏紧了佛珠,心中不住默念:“阿弥陀佛,不可犯嗔念,不可犯嗔念,罪过,罪过……”

“叭!”

佛珠断了。

神烈山顶,禁军统领手舞利剑,正带领着麾下将士与叛军进行殊死的拼杀。

由于伤亡过大,禁军的防线已被冲垮,叛军们攻上了山顶,禁军将士此时各自为战,天坛前的广场上血流成河,双方阵亡的将士尸体堆积如山,而且尸体仍在不断的增加,战斗异常残酷惨烈。

禁军的兵力已不足一千,其中两百人死死守住了皇上和大臣们下山的山道,不使叛军越过一步,其余的人则在广场上与如潮水般不断涌上来的叛军们激烈厮杀。

统领死死咬着牙,他浑身浴满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被划出一道狰狞恐怖的刀痕,满脸鲜血直冒,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魔王,令人颤栗惊悚。

利剑刺出,一名叛军士兵哀嚎倒地,统领擦了一把脸上不断冒出来的血,扫视着捉对厮杀的广场,脸上泛起几分绝望和壮烈之色。

五千余禁军将士,现在只剩这么一点了,其他人都已战死,活着的兄弟,还能活多久?

皇上……想必已经安全了吧?冯将军的士兵也许已经顺利将他迎进了龙武军的后军大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兄弟们,加把劲儿!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咱们就赚了!”统领豪迈大笑,如同死前最后留下遗言。

“杀!”

尽管身心疲惫得快倒下去了,可禁军的将士仍然士气如虹。

一名身着暗红色铠甲的叛军将领拄刀站在高处,望着广场上激烈拼杀的双方将士,他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担忧。

这场攻防之战进行得异常艰苦,禁军以不到他们四分之一的兵力,守住了山顶广场整整一个时辰,以击杀皇帝为任务的这支奇兵,如今却连这小小的五千禁军都未歼灭,皇帝和大臣们早已不知去向,这个不利的情况令将领心里有些绝望。

皇帝若不死,他的这支奇兵还有什么意义?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这场夺权之战还有什么胜望?

他现在最疑惑的,就是这支五千人的禁军仿佛对他的偷袭早有所备,当他看到山顶广场上禁军将士们面向他们森然列出的一字长蛇阵时,他的心当时便凉了半截,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偷袭已经完全失败了,对方早已列好阵势,好整以暇的在等着他们。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会有这场偷袭的?这个问题令他到现在都困惑不已。

“传令,分兵五千,诛杀守住山道的那两百名禁军,其余将士全力歼灭广场上的残军。”叛军将领冷冷的下令。

他看出了关键,皇帝和大臣们肯定是沿着那条山道逃下山去了,只要诛杀了守住山道的禁军,将士们一路追杀过去,也许他还有希望将皇帝击杀。

“咚咚咚”

战鼓擂响,令旗挥舞下,叛军将士像发了疯似的,瞪着血红的眼睛,向残余的禁军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来吧!狗日的!你们就算把老子全杀光了,你们也输定了!你们的算盘落空了!哈哈哈哈!”禁军统领身形踉跄,口中暴烈大笑。

“弟兄们,杀身成仁,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

“尽忠!尽忠!”禁军士兵的大吼回荡在山谷,声震九宵,壮怀激烈。

叛军将领神色惊惧,挥舞着长刀厉声咆哮:“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仿佛在嘲笑他的气急败坏,正在这时,山顶北面,叛军攻上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响箭的厉啸声。

叛军将领一楞,急忙回头看去,却见一杆红底黑字的大旗,在层叠起伏的山岚上亮出,衬映着郁郁葱葱的山林绿叶,显得那么的刺眼,夺目。

大旗上书三个大字“夏州,董”。

所有在广场上激烈厮杀的人都楞住了。他们神色各异,有的满脸恐惧,有的却满脸惊喜。

禁军统领一楞之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仰天长笑,笑声打破了广场上短暂的宁静。

“来了!援军来了!哈哈!夏州边军,方大人秘调的夏州边军终于来了!狗日的,你们死定了!哈哈哈哈……”

仿佛在回应他的笑声,漫山遍野次第亮出了军旗,紧接着,身着灰色边军服饰的将士们在葱郁的山林中一个一个显出身形,人影越来越多,直至最后,翠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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