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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纨绔少爷-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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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日子过得挺舒适呀,连处理公务都如此香艳,难怪那么多读书人挤破头都一心想着当官儿……”

胖子一抬头,见是方铮,忙向他点头打招呼,随意指了指示意他坐,然后含含糊糊扭头吩咐殿门外侍立的小黄门上茶。

袅袅认识方铮,当即便起身,款款向方铮道了声福,又朝胖子笑了笑,识趣的转到寝宫去了。

胖子痴痴的望着袅袅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依恋的神色,咧开嘴笑得像朵花儿似的,一看就是那种堕入情网不可自拔的毛头傻小子形象。

方铮叹了口气,这女人把胖子迷得神魂颠倒,这可如何是好?

再一看胖子痴迷的表情,方铮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死胖子!你喜欢什么女人不好,偏喜欢上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妈的!你的春天倒是来了,咱们这一大群人搞不好会进入寒冬……

“方兄眼神为何如此凌厉?”胖子对方铮的白眼感到很不可理解。

“哦,我刚刚才睡醒,感觉神采奕奕,身轻如燕,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故而眼神如此凌厉……”方铮眼睛不经意的瞟了瞟后殿的屏风,嘴上仍在胡说八道。

胖子对方铮的鬼话早已产生免疫,耸了耸肩,随即神秘的笑了笑。低声道:“方兄,前几日郑儒提议废黜太子,估计太子现在坐不住了,想必他会有所动作吧,你手下的影子探到什么情报了吗?”

方铮转了转眼珠,然后板起脸,严肃道:“没有。”

“没……没有?”胖子有些不解。

方铮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叹道:“如今我手下的影子由于经费不足,所以很久都不干这没效益的事儿了……”

“经……经费不足?”胖子张大了嘴,两眼发直。

“对,经费不足。所以如今影子的主要工作是帮大宅门里的正室夫人跟踪老公,或者帮老公跟踪老婆,捉奸,窃听,还有帮风流才子下春药,祸祸那些无知的良家少女等等,按时辰收费,童叟无欺,影子们干得有声有色,目前正打算将业务拓展到杭州……”

胖子捂着心脏,脸色有些发白。

方铮仍旧板着脸,望着胖子快要晕过去的肥脸,一本正经的拍着他的肩。沉声道:“……以上我所说的,都是假的。”

“……”

胖子脸色难看道:“……方兄,别闹了,如今情势已到了危急关头,还是说正事吧。”

靠!你也知道到了危急关头,身边藏了个鬼鬼祟祟的女人还蒙在鼓里,竟然就这么堂堂正正坐在后殿,大声谈论太子如何如何,方铮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胖子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好吧,说正事。”方铮再一次不经意的瞄了瞄隔着不远的一扇屏风,屏风后。一道纤细的人影若隐若现。

这妞当间谍好象不怎么专业啊……

“有件事先恭喜你……”方铮瞧着胖子,笑眯眯的道:“恭喜福王殿下升官儿了……”

“升……升官儿?”胖子两眼又开始发直。

今天的胖子怎么跟复读机似的,老是重复我的话?

方铮笑道:“王爷升官儿,当然是升太子啦,你父皇难道没向你透露吗?”

“没……没有……”胖子忽然开始变得结巴,小小的眼睛睁得溜圆,眼神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光芒。

“你父皇没跟你说?”方铮有些诧异,皇上口风够紧的啊。

“我……我要当太子了?”胖子仍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瞪着两只小小的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状若痴呆。

“我前几日进宫,你父皇亲口向我透露,他打算废黜太子,并立你为新储君……”

胖子喃喃自语半晌,忽然蹦了起来,肥胖的身子竟显得身轻如燕,接着胖子肥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狂喜之色,兴奋的抓着方铮的肩膀,大叫道:“我要当太子了!”

屏风后,那道纤细的人影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冷静!”方铮伸出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胖子的脑门,将兴奋得快要癫狂的胖子拍醒,沉声喝道:“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记住,你只有将现任的太子一脚踹下去,你才是新太子,不然的话,你还是以前那个胖子,搞不好会变成一个死胖子!”

胖子闻言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兴奋的肥脸随之一垮,哭丧道:“对啊,现在的这位太子没准正调兵遣将,直接篡位呢,我高兴得太早了……”

方铮瞄了一眼屏风,然后仰天大笑:“别怕!你父皇和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太子往圈套里钻了,知道你父皇为何五日后要去神烈山祭天吗?告诉你,我已经秘密调了龙武军在神烈山下扎营,只待你父皇一声令下,咱们就在祭天之时将太子拿下,然后你父皇便会向满朝文武宣布,你就是我华朝的新太子……”

胖子眨着眼,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这么容易?”

方铮自信的点了点头:“当太子,就是这么容易!”

胖子楞了一会儿,接着满脸欢喜,大笑道:“如此说来,我这太子是当定了?哈哈!方兄,五日之后,就要靠你和冯仇刀将军费力了,千万不能大意啊,咱们的身家性命,就看这一次能否成功了……”

“走走走,今日如此适逢喜事,你我当出去找个地方痛饮几杯,庆祝一下,老待在府里没意思。”胖子满脸喜色,不由分说,拉着方铮便出了门,登上了方铮的马车。

二人身影已走远,后殿的屏风处,袅袅的纤影闪身而出,望着兴高采烈渐渐远去的二人,袅袅的俏脸忽然浮上几分凝重。

方铮的马车内,胖子懒洋洋的坐在方铮的旁边,悠闲的玩着手指甲,淡淡道:“方兄,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方铮一楞,接着失笑道:“合着你倒不糊涂,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没说实话?”

胖子瞪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胖是胖了点儿,可我不傻,你那番鬼话骗别人也许可以,骗我可骗不过去。”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精明的胖子,我倒看走眼了……”方铮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以后骗你的银子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二人相视一笑,相识日久,朋友间那种仿佛已深入骨髓的默契,不是一个小小的间谍女子能了解的。

胖子板起了脸,正色道:“袅袅这女子有问题?”

精明的胖子隐隐觉察到,方铮刚才没说实话,可能跟袅袅有关。

方铮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见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女子有点不对劲儿,还有……影子到现在都没摸清她的底细,她的身份有点诡异……”

胖子闻言神色怔忪,眼中忽然浮上几分悲色。

“胖子,你……”方铮想宽慰他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女子是他喜欢的人,如今骤然告诉他,袅袅接近他是有阴谋的,估计谁都会受不了吧。

胖子使劲甩了甩头,咬了咬牙,眼中悲色未褪,但面容却已变得坚毅。

“我没事,父皇病重,太子欲反,这次关乎到你我两家几百上千条人的性命,我岂能为一女子害了你们?”

方铮颇有几分歉疚的望着胖子,拍着胖子的肩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春天走了,下个春天还会来,此事过后,我帮你找第二春……”

胖子哭笑不得:“方兄,你安慰人的时候能不能诚恳点儿?——刚才你跟我说什么祭天的时候抓住太子,当众废黜他之类的鬼话,就是说给袅袅听的吧?”

方铮笑着点头:“甭管谁指使她来你身边卧底的,反正给她错误的情报对咱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胖子叹气道:“可是你那鬼话说得也太假了点儿,太子那么好抓的吗?要抓早抓了,何必还等到祭天?”

方铮一楞,迟疑道:“要不……咱们现在回去,把她逮到屏风后面老实站着,我再编个逼真点儿的瞎话?”

胖子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很认真的道:“还是算了,我估计她可能不太信……”

“嗯,有道理……”

侍卫们簇拥着方铮的马车,一行人不知不觉出了城,来到了影子营地。

今晚方铮秘密将龙武军的冯仇刀,和龙襄军的韩大石请到影子营地商议大事。太子起兵在即,京城已是阴云密布,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知情的朝中大臣和军中将领早已开始着手准备,以备突变了。

营地戒备森严,由于感受到京城暗潮汹涌的气氛,龙武军的冯仇刀又在营地外围加派了几千名精锐士兵,将整个营地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严实。

方铮和胖子下了马车,望着营地四周执着长矛警惕巡弋的军士,感受那股山雨欲来,迎面如同刀刮脸庞的肃杀之气,方铮吁了口气,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山风拂过,一股夹杂着刀兵金铁和血腥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二人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要变天了。”方铮仰望夜空,淡淡的道。

“是啊。”胖子淡然附和:“这场春雨之后,也许真正的春天就会来了吧。”

营地建在一处背山依水的空旷之地,围着营地四周立起了栅栏,龙武军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周安静异常,只有巡弋的士兵身上的铠甲片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走进辕门,温森迎上前来,一言不发的将方铮和胖子领到营地的一座营房前,走进营房,温森郑重的推开一堵砖墙,墙体移动,露出一间数丈方圆的密室。

温森将二人请进密室后,随即便合上墙体,然后命士兵和属下将营房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密室内,龙武军的领兵大将冯仇刀,和龙襄军的领兵大将韩大石正端坐在椅子上,两眼平视前方,他们的腰板挺得笔直,冷酷刚毅的面容带着几分大战来临前的肃杀之气,杀气渐渐弥漫,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许多。

方铮和胖子表情严肃的跨了进来,冯仇刀和韩大石见到二人,急忙起身,双手抱拳,齐声道:“末将参见福王殿下,见过方大人。”

方铮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纸黄绢,板着生硬的俊脸,慢慢展开,然后盯着两位将军,一字一句沉声道:“皇上亲笔密旨,请二位将军跪接。”

冯仇刀和韩大石闻言一惊,忙单膝跪下,口中齐道:“末将接旨!”

方铮念道:“诏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今太子失德,欲行谋逆之事而废君臣父子纲常之道,朕深悔之,亦深痛之。百年承继社稷者,无不以仁厚宽和以治国,太子罔顾人伦纲常,失其大道,故朕欲废黜之,并起龙武,龙襄二军,消弭大乱于无形。朕命:龙武军冯仇刀所部,龙襄军韩大石所部,即日起听从忠勇侯方铮调遣,以挽社稷之正统,以正天下之纲常。钦此!”

冯仇刀和韩大石磕头齐道:“末将领旨!”

方铮待两位将军站起身后,又从怀中掏出两块虎符,递给他们,正色道:“皇上说了,此乃皇帝特旨,为行事机密计,这次勿需经过兵部调兵公文,这是皇上交给我的调兵虎符,请两位将军核对。”

两位将军双手接过虎符,仔细核对之后,互相肯定的点了点头,又谨慎的审视了一番皇上的亲笔密旨,然后恭谨的将虎符递还给方铮,最后二人抱拳齐声道:“末将愿听方大人调遣!”

方铮和胖子松了口气,一来一往之间,十万大军终于坚定不移的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冯仇刀和韩大石对视了一眼,冯仇刀神色凝重道:“方大人,太子殿下……真要谋反?”

方铮点了点头,叹道:“太子数年之前便开始暗中布置,如今太子的实力不可小觑,二位将军,这次就靠你们鼎力相助了……”

韩大石浓眉一掀,暴烈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实力,若敢行那大逆不道的谋反之事,本将头一个不答应!方大人,你下令吧,末将亲自领兵,将他打个片甲不留,以报皇恩!”

方铮忙笑道:“韩将军莫急,太子如今不仅勾结了边军,欲取京城,而且就在离咱们京城六十里之外,他还私自招募训练了一支私军,目前那支军队的具体情况不明,到时若两军合兵,直指京城,咱们可就陷于被动了,所以两位将军万不可轻敌啊!”

“太子竟敢招募私军?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冯仇刀惊愕之后,继而大怒道。

方铮苦笑道:“谁说不是呢?这还是我的属下最近才打探到的,太子暗怀不臣之心,却不知多少年了。所以说,若论兵力的话,咱们目前的实力,其实跟太子是不相上下的。”

两位将军闻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方铮笑道:“怎样用兵,想必两位将军比我清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我只给你们一个大略的意图,这也是皇上的构想,二位将军请看地图,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这两支军队分开击之,勿使他们合兵,所以这次皇上去神烈山祭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密室昏暗的油灯下,方铮和胖子,还有两位将军围着地图,低声的讨论着,他们的手指不断从地图上划过,穿插,然后画圆,万千条士兵的性命,便在四人的一言一语,一指一点间,生存,或者死亡……

直到深夜,所有事宜才讨论得大致差不多了,方铮这才笑道:“两位将军辛苦,这次若能将谋反之敌一举溃之,二位必将为皇上为朝廷立下泼天奇功。”

冯仇刀看了韩大石一眼,酷酷的道:“为皇上效忠,本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说不上立不立功的。这次我等奉皇命,兴正义之师,必将大获全胜。朗朗乾坤,凛然正气,朝堂之上还是忠臣为多,岂能让那些魑魅魍魉得了势?”

方铮闻言急忙将腰板儿一挺,与胖子对视笑了一下,面带几分得意,矜持的笑道:“哦?不知冯将军所说的忠臣,是指哪些人呀?”

胖子也急忙将腰板挺了挺,一副昂然的模样,凸显出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

冯仇刀掰着手指开始数道:“忠臣太多了,比如兵部尚书魏大人,户部尚书杜大人,礼部的杨大人,工部的费大人,御史台的郑大人……”

冯仇刀掰着手指数了十几位朝中大臣的名字,方铮和胖子腰板笔直得快断掉了,仍没从冯仇刀嘴里听到他们的名字,二人的脸色渐渐有些阴沉。

谁知冯仇刀手指掰到最后,眼神淡淡的扫过方铮和胖子,就当他们不存在似的,继续道:“礼部萧侍郎,户部的王员外……等等。”

方铮和胖子楞住,二人定定的互望了一眼,沉默半晌之后,二人忽然像被狗咬着屁股似的跳了起来,一齐勃然大怒。

“……什么叫‘等等’?太不像话了!合着咱们当了这么久的忠臣,临了就落了个‘等等’?”

“就是!太没礼貌了!咱们没名没姓吗?什么叫‘等等’?”

“冯仇刀你这什么态度?你十根手指头都掰完了还没轮到我们,难道我们是奸臣吗?”

“……”

“……”

狭小的密室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第二百七十章 风雨前夜

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

入夜之后忽然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鸣,乌云密布,漆黑的夜幕下,一阵略显杂乱的金甲摩擦声,在嘈杂的雷雨中隐隐传来。

这里是黄河之北冀州境内,崎岖泥泞的山路中,一支五万余人的兵马正在黑夜的雷雨中急行军,匆匆往南赶去。

柴梦山骑在战马上,紧锁着眉头,望着身边经过的将士们,长久的行军,令他们的军容衣甲凌乱不堪,连队伍也不成形,如同散沙一般,在夜幕下看来,这支军队就像一群乌合之众,仿佛敌人轻轻伸出个小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可柴梦山知道他的这支军队有着什么样的战力,那绝不是敌人随便伸伸手指就能捏死的。

因为他们是边军!他们长期驻守在幽州,多年来与草原上的突厥人相峙不下,互有输赢。柴梦山可以自豪的说。他麾下的这支军队,纵然与天下最强的突厥军队比起来,也丝毫不见逊色。

良久,柴梦山收回了目光,又定定看向阴云压顶的夜空,他的心情也正如这天气一般阴霾沉重。

这一次,自己是否赌对了?这支百炼之师会不会被自己带上一条绝路?

“报——禀将军,前锋营五千人马已到遵化,再往前开拔便是马兰关,前锋赵将军请示将军,兵马可要强行攻关?”探子冒着倾盆大雨,跪在柴梦山的战马前,一动不动的大声禀道。

“传令,前锋营下马歇息,不可强攻!”柴梦山简洁的下了命令,语气平淡而冰冷。

探子大声应是,又马不停蹄的传达命令去了。

柴梦山骑在战马上,忽然握紧了拳头,面容变得刚毅起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兵马离开幽州往南开拔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算是一名有谋反嫌疑的边军将领了,唯有死心塌地跟着太子,助他夺取这片大好江山,他才能由一名罪将,变成从龙的功臣,他的官职和地位甚至比以往更荣耀。

严格的说来,柴梦山并非太子的嫡系。他与太子之间只是很简单的因利而合,太子多年来一直笼络结好于他,太子送给他的金银珠宝足够堆满一间屋子,但这些并不是柴梦山愿意冒着谋反诛九族的风险,起兵助太子夺位的理由。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太子的信使向他面禀分析京中的局势,从种种迹象来看,京城已成了太子的囊中之物,而京中的大小官员,诸皇子甚至包括……皇上,也成了他的俎上鱼肉,这就不得不令柴梦山认真考虑了。

若不从太子,他日太子夺位成功,做了皇帝,想起往日种种,他柴梦山会得到什么下场?

可是若帮助太子起兵夺位,万一他失败了呢?他又将得到什么下场?

柴梦山的人生面临着一道不得不去做的选择题,题目很难。

思前想后,他终于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太子的请求。

人生富贵功名当从险中求,是极尽荣耀的活着。还是在失败的屈辱中死去,就看五日后那一战定乾坤了。

马兰关。

马兰关位于燕山南部边缘,乃华朝北向抵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险,向为戍守要地,关上有重兵驻守。

此时,马兰关上的巡夜士兵正睁大了眼睛,极为惊惧的盯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雷雨声中仍掩饰不住的马蹄轰鸣,令关上将士不由将心提起老高。

这支军队到达关下后,并没有任何敌对的举动,只是静静的列好队,站在倾盆大雨下一动不动。火把从关下一直延绵十数里,微弱的火光下,士兵们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像块生铁似的,冷硬而坚强。

“这是怎么回事?本将怎么没接到最近有兵马调动的公文?这是哪一部的兵马?”守关主将陈将军被人从被窝中叫起,气急败坏的站在关口之上,又惊又惧的盯着关下这支数万人马的军队。

“全军戒备!准备火油,擂木,弓箭手向前!防止敌人攻关!”看着关下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守关的陈将军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关上将士顿时陷入一片忙乱。

倾盆磅礴的雷雨下,关下的军队中忽然缓缓走出一人,他骑在马上,慢悠悠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独自行到关下的吊桥边,抬头大喝道:“本将乃幽州戍边主将柴梦山,奉兵部调令,率部往南执行军务,请关上陈将军开关放行!”

“柴将军,本将未曾接到兵部调兵公文。请问你率军南下是奉何人之命?”陈将军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柴梦山冷冷一笑,喝道:“本将不与你多说,这里有兵部呈发给本将的公文,你拿去仔细核对便是。”

说着柴梦山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包好的物事,高举在手中,朝关上晃了晃。

没过多久,关上便放下一只吊篮。

柴梦山笑了笑,笑容满是不屑,左手一伸,部将递过一张强弓。柴梦山将油纸悬挂在箭矢上,然后张弓搭箭,箭矢激射而出,未及眨眼,便“咚”的一声闷响,牢牢钉在了马兰关的箭楼柱子上。

守关将士尽皆一惊,互望几眼,纷纷张口结舌。

取下箭矢上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份兵部下发的公文,陈将军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印章和字迹,发现这份公文竟然是真的。

“陈将军,核对完了,可以开关放行了吗?本将有军务在身。若耽误了本将的时间,这罪名你可担当不起!”柴梦山在关下高声喝道。

郑重的将公文叠好,放入怀中,陈将军望着关下密密麻麻的士兵,终于咬牙下令:“开关!”

厚重沉实的关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柴梦山望着关门,冷冷的笑了笑,骑在战马上,右手一指,大喝道:“弟兄们,进关!往南!”

轰然应诺声中。将士们迈着整齐而急促的步伐,浩浩荡荡进了关内。

望着幽州边军出关远去,马兰关的陈将军站在关口箭垛间,脸色惊疑不定。

“兵部的调兵公文未经本关便到了柴梦山的手中,此事太过蹊跷了。”陈将军喃喃自语。

“不行!本将必须向京城兵部禀报此事,数万人马南下,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抬头望了望雷雨交加的夜空,陈将军又是一阵犯难。天气太过恶劣,军中信鸽根本放不出去。

“来人!速备军马,派遣信使飞马奔赴京城!”

一个多时辰后,一匹快马飞快的离开马兰关,选择了一条与幽州边军不同的官道,往南疾驰而去,谁知快马刚踏上官道,一支泛着幽光的冷箭便从道旁的山林射出,正中马上骑士的额头,骑士哼都未哼一声,仰头便栽倒在地。

山林中出现了一支小队伍,一名军中神射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侧头朝身旁的一名偏将笑道:“将军,我又射中了。”

偏将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柴将军果然神机妙算,知道那守关的陈将军必会派信使向京城传信,这是第几个信使了?”

“第三个了。”

“嗯,紧急军情一般也只派三拨信使传递,他们不会再派人了,咱们把信使的尸首掩埋,回去向柴将军复命。”

“是!”

京城方府。

时已深夜,方铮的小院内却已是一片忙乱。

“哎哟!我的几位姑奶奶哎!这不是搬家,是逃难!逃难是什么概念你们懂不懂?你们怎么连洗脸的盆子都带上了?快放下,快放下!只带值钱的东西,不准带这些鸡零狗碎!”方铮在小院卧房内跺脚急喊道。

“去你的!谁是你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长平笑着狠狠捶了他一下,刚入夜方铮就将她从宫里接了出来,回到小院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东西,到现在她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要方铮说的话。她都无条件听从,所以此刻她显得不慌不忙。

“夫君,房里很多东西都是咱们用惯了的,你看这湖州的毛笔,还有这方端砚,还有这把古琴……”嫣然咬着嘴唇,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物事,显得很是犹豫。

“你不是也用惯了我吗?怎么没见你把我装箱子里带走?放心,东西放在这里跑不了,你们只当是出去旅游度假,过几日我就接你们回来……哎哟!小绿,大黄你可不能带,这家伙比我的块头还大,太占地方了,不行不行……”

见小绿依依不舍的抱着中华田园犬大黄的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企求的神色,望着方铮欲言又止,方铮不禁一阵头痛。瞧这一家子乱的!

再转过头,方铮忽然俊脸一垮,鼻头一酸,差点哭出声来:“凤姐,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呀?这堆东西是什么?”

凤姐头也不抬的仍在不停收拾,嘴里好整以暇的道:“不是说要出城歇息几日吗?正好,我打算把这一年多来如玉斋的明细帐簿都看一看,算算流水,支出和进项,看咱们到底赚了多少,顺便筹划一下,过几日回京后,准备再开一家分店……”

方铮抹着眼泪哀求道:“凤姐,求你了,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这堆帐簿足够堆满一车了,不能带走……”

眼见众老婆忙忙碌碌,尽带些体积大又不值钱的玩意儿,方铮不由抓狂的使劲揪了揪头发,然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大吼道:“都给我停下!”

众女惊愕之后,顿时停下莫名其妙的望着方铮。

方铮满意的点点头,虎躯一震,大喝道:“每人限带一个小包袱,谁也不准带多了!违者……打屁股!都听到了吗?”

众女沉默。

良久。

“你敢吼我?”长平柳眉一竖,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方铮。

众女站在长平身后,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那什么……我去看看马车备好了没有……”识时务的方大少爷立马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然后转了转眼珠,身形一闪,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噗嗤”嫣然忍不住一笑,然后众女也跟着笑起来,短暂的笑声过后,众女俏脸又浮上几许愁容。

“姐姐,京中情势难道已危急至此了吗?夫君是朝廷的大官,为何要将咱们这些家眷送出城外?”嫣然满面苦涩的问长平。

长平咬了咬嘴唇,摇头道:“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咱们是妇道人家,男人家在外面争来斗去的事儿,怎好插手多管?夫君把咱们送出城外,正是要保护好咱们,这样他在京城便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做好自己的事了。咱们还是听他的话,别给他添累赘。”

众女一齐点头,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收拾起来。

方铮迈出小院,院外正静静的站着两百多名影子属下,温森和杀手哥哥站在前面,见方铮出来,温森迎上前,讨好的笑道:“大人,马车已备妥,停在大人府门之外,随时可以动身。”

方铮满面阴霾,拍了拍温森的肩,沉声道:“老温啊,咱们共事一年多,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如今京中危机重重,我把一家老小的性命便交托给你,你可要尽心保护他们,莫让他们受到伤害。”

温森急忙道:“大人请放心,属下一定拼死保护好大人的家眷,影子营地外有龙武军的数千士兵守卫,内有咱们训练有素的属下保护,大人的家眷必会万无一失,若有丝毫差错,属下愿提头来见!”

说完温森便转过身,命令影子属下开始忙活起来。

方铮又走到杀手哥哥面前,望着一脸冷酷的杀手哥哥,方铮满脸沉重,唏嘘叹息道:“杀手哥哥,咱们认识一年多,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如今……哎哎,你到哪儿去?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杀手哥哥脑袋稍微偏了偏,冷冷的道:“你这话刚才跟温森说过了,一模一样。”

方铮大感尴尬,挠头道:“是吗?我刚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温森在旁边使劲点头,一脸委屈道:“大人,您刚才不是说,您最信任的人是我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他了?”

“……”

方府门前。

方老爷红着眼眶,迟迟不肯登上马车,方夫人在旁哭得两眼红肿,死死拽着方铮的衣袖不肯松手。

“铮儿,城中情势难道如此危急了?咱们一定要出城躲避吗?”方老爷胸膛起伏不停,语气颇为激动。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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