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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夜不睡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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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身影由浴室走出,手中多了一条拧干的湿毛巾,狂妄自大的神情多了一分狰狞。
  “是你?!”她惊讶的睁大眼,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她以为的幻影。
  “就是我,南宫焰,有没有欣喜若狂想冲上来献吻的冲动。”他的胸膛宽厚结实,禁得起她大力冲撞。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神智尚处混沌,力不从心的感到疲累。
  阮深露只觉得全身无力,仿佛刚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力尽而虚脱,发软地无法再移动半分,连大脑也停止思考。
  她像打了一场硬仗,输赢未定即被人从厮杀的战场拉出,虽然身上看不到一处刀伤剑痕,但元气大伤几乎夺去她半条命。
  跟自己打仗备感艰辛,梦里的她既强大又懦弱,总是一次又一次屈服于体内的兽,慧剑难举地看着自己走向布满荆棘的道路。
  “相思难耐喽!想趁着夜深人静偷香窃玉,而你……嘿!嘿!只能任我为所欲为,求助无门。”南宫焰半真半谑的笑道。
  阮深露知道自己不该笑,可此时她竟扬起嘴角。“私闯民宅是犯罪的行为。”
  湿热的毛巾轻拭过眉眼下颚,莫名的激越混着热气冲向心田,那抹久违的温暖渗入她以为早已经没有感觉的胸口,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他深邃的眼在笑着,举止轻柔地擦拭她黏人的冷汗,给了她温柔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她宁愿不醒来。有多久没人在一旁照顾她,把她当成手中宝细心呵护了?这份窝心会叫人眷恋,衍生不应该的情愫。
  她还能爱人吗?
  “好吧!捉我去关,反正我做的坏事不只一桩,足以宣判死刑。”他倒是洒脱,肩一耸,平举双手好上手铐。
  一听到“死”,阮深露的身子突然一晃。“不要拿死开玩笑,有时候会成真,你……你在干什么?!”
  “抱你。”她太瘦了,骨头多过肉。
  是的,抱她,但是……“你是闯空门的贼。”
  “所以呢?”
  “你不能抱我。”她会依恋拥抱的温度,再也忍受不了孤单冷清的空乏。
  南宫焰无赖的咧嘴一笑。“因为你在发抖,你需要我,小露。”
  她的表情让人好心疼,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茫然无依的窝在角落里呜咽,不知希望在何方地看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揽臂一拥不需要理由,谁教她娇弱得彷若风中的百合,让人想抢先摘下,免得招来更多觊觎的竞争者,徒使芬芳失色。
  “你怎么知晓我的名字?”猛地一惊,阮深露挣扭地欲推开他。
  “有心就能上达天听。”他拍拍左胸,夸张的大叹口气。“要查你的名字有何难,你不晓得我跟灰姑娘的神仙教母很熟吗?”
  一阵笑意涌上喉间,她又极力压下。“胡扯。”
  “天下事无奇不有,我就看过有人会隐身,甚至和鬼交谈,你要抱持虔诚的心去相信我们的世界。”他一派正经的说道。
  “真有这种事。”隐身?
  “不要因为你没亲眼目睹就心生怀疑,天底下有很多事是没有答案的,譬如灵魂的重量。”这方面留给玄学家去研究、发现。
  “世上有灵魂的存在吗?”她问得轻,似在说给自己听。
  “有。”南宫焰肯定的点头。
  “有?”阮深露的眼神很困惑,不懂自己为何在他面前说出心中悬挂的疑虑。
  “等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后,我就带你去发掘生命的奥秘。”反正龙门奇人异士最多,足够她惊奇连连地大开眼界。
  有异性没人性的火使者已经开始盘算起该如何算计他的伙伴,“奇珍异兽”总要供人观赏,放到发霉是一种浪费,物尽其用才符合经济效益。
  “嗄?!”她几时答应要当他的女朋友了?
  “不用担心你虚弱的体质,我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些牛饲料偶尔吃吃没关系,别再把草当主餐,从现在起你的健康就是我的责任,不出三个月,保证你变得珠圆玉润……”
  “等一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的话好多,搞得她头昏脑胀。
  南宫焰一脸体贴的扶着她的腰,笑得好不亲切热情。“什么事?”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她刻意加重语气,提醒他的自以为是。
  “这是问题吗?”他反问,深幽的瞳眸中反映出一抹好笑。
  不是吗?
  阮深露觉得她快要疯了,平静的日子正惨遭暴风雨侵袭,她站在暴风眼中,看着周遭的事物飞离原位,四分五裂。
  “再请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好累,只想尽快回复原来的宁静。
  南宫焰的视线一转,脸上毫无愧疚,她顺着目光一看,顿时错愕得说不出话,从门户洞开的大门可直接望见花岗石铺砌的楼梯,被拆下来搁放一旁的镂花铁门和桃木门板似在嘲笑她的迟顿。
  这……这目无法纪的小偷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居然毁了她精心挑选的门。
  “我敲过门,无人回应,所以……就变成这样了。”不能怪他,这门的设计太烂了,“轻轻”一推就倒了。
  吸气,吐气,吸气,再吐气。“现在、马上、立刻,将我的门装回去,不然,你很快就会知道弱质女流有多大的力气敲破你的头。”
  阮深露家不大,三十坪不到,屋龄二十年,是幢位于陋巷的双并七层楼公寓,一层楼有四户住家,她用贷款的方式买下最便宜的一间。
  四楼之四,其谐音为人所忌讳,因此原本出租的房东才低价售出,让她顺利的成为有壳一族。
  她怕黑,更怕狭小的空间,所以她的房子内部空间一目了然,一开门便是枫木色地板,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流线型弧状吧台隔开和卧室的距离,床就摆在沙发后头。
  除却大门外,屋内找不到一扇称之为门的东西,浴室甚至是大敞的,无任何遮蔽。
  由此可见,她从不邀人来作客,也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她的世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遭到入侵。
  “啧!露露,你在发呆耶!是不是捡到钱了?快拿出来和好朋友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
  有点分心的阮深露回过神,继续手上的动作。“烟少抽,别虐待自己的肺。”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一向没什么表情,看久了会以为是在看一具不苟言笑的雕像。”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向如虹故意朝她脸上喷了一口烟。
  “指甲油的颜色淡了,该补一补。”她就靠外表吃饭,不能有一丝疏忽。
  “真的,很少看到你恍神的样子,让人觉得你真有点人样了。”向如虹嘴角挑起一抹妩媚的笑。
  “鞋子别乱丢,维持你一线红星的气质。”身一低,阮深露捡回被踢开的酒红色三吋高跟鞋。
  “要不要说给姐姐听听,我可是口风最紧的听众,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演艺圈是现实的,她能信任的对象不多。
  “妆花了,拍点蜜粉。”再上点唇蜜,润润色泽。
  “露露,你连我都不肯透露吗?”眼一沉,透着十足的怒意。
  二十五岁的向如虹虽然还算年轻,但出道早,又曾经历过一段为期不短的低潮期,显得比同年龄的女孩成熟老练,微带沧桑味。
  她是很美,艳丽无双,在这圈子里是众所皆知的美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撩人的风情,魅力无限的迷倒一干裙下之臣。
  但是后起之秀急起直追,比她美的大有人在,要是她的后台不够硬,很快就会被追赶过去,成为乏人问津的明日黄花。
  因此,她对人的不信任可见一斑,即使身边围绕着无数的仰慕者,她仍空虚寂寞得像快死掉似的,渴望有个真心关心她的人在身边。
  而她对生性冷漠的阮深露在意的程度,已超过朋友的界线,变质为她说不出口的感情,她是唯一不会瞧不起她为成功而出卖肉体的知己。
  “多喝水,你的皮肤已出现老化迹象。”阮深露仍自顾自的提醒她。
  “露露——”她竟然不理她。
  “小心保护喉咙,别忘了你是演员,声音很重要。”除非她打算演哑女。
  生气的向如虹冷沉着声音。“如果有一天我不红了,你会养我吗?”
  顿了一下,阮深露语气不变的回道:“不会。”
  “这么无情?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属于我。”这是她欠她的。
  说来无理取闹,但却是她表达不安的方式,把男人当跳板利用的向如虹开始焦虑,最近她和包养的金主闹得不甚愉快,好几部戏的戏份莫名其妙的减少了。
  原来她就有轻微的忧郁症,太容易受环境影响而陷入自怨自哀的境界,她担心没戏好演,害怕哪一天失去掌声,更恐惧容貌老去。
  再加上成名的压力,以及流言蜚语的流传,将她的身心绷紧到最极点,躁郁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总认为每个人都想害她,对她不怀好意。
  当避无可避时,她会逃到最安全的地方,寻求暂时的庇护,对世事不冷不热的阮深露便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寡情冷性的人不会背叛,因为他们懒得多此一举。
  “向小姐,你该背台词了。”阮深露的态度依旧如故,不见多大变化。
  “你……你就不能稍微有点感情吗?抑扬顿挫是人的七情六欲表现,你不要像敷衍别人一样的敷衍我。”她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你认识我三年了,你认为我改变的机率有多大?”要求她所没有的东西,实在强人所难。
  “零。”向如虹沮丧的垂下头,抑郁的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提。”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少了纷扰。
  只是……
  最近老是觉得耳边有道聒噪声音如影随形,一个劲儿地打扰她寻求安宁的情绪,在最不经意的一刻冒出,惊扰得她难获平静。
  男人,是她沉重岁月中最不需要的负荷,她会想起南宫焰绝不是对他动心,而是他实在太吵了,吵得她心绪大乱,没法安定下来仔细地想一想。
  阮深露没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柔和的,带点渗蜜的甜意,与平日的冷淡大为不同,也引起某人的嫉妒和不平。
  “你该不会瞒着我谈恋爱吧?”向如虹妒恨的说道。
  覆发下的清眸闪了闪,黑如夜空。“有人会喜欢古里古怪的丑女吗?”
  “你不丑。”她有走伸展台的本钱,端看她要不要。
  “是不丑,但谁看得到……”她忽地一顿,话说一半便没了下文
  艳妆下的猫眼微微一眯。“露露,你让我以外的人看到你的长相了?”
  直觉的,向如虹闻到一丝不对劲,她上身前倾想看出蛛丝马迹,冷视身影忙碌的助理。
  “你不上戏吗?”阮深露故意不看她,从容地做着日常工作。
  这是一出时代背景设定于民初的单元剧,分上、中、下三集播出,向如虹在剧中的角色是刁蛮的千金大小姐,作风洋派又勇于追求她想要的人生。
  原本内定她是第一女主角,可是一开演后才发现她是为人抬轿,虽然勉为其难为新人造势,可少得离谱的出场次数着实令人不满。
  因此,她也有些刁难剧组的意味,故意迟到耍大牌,一会嫌伙食差,一会嫌其他演员表现太差,东挑一点麻烦,西抢一些镜头,把剧组人员搞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然而以她的知名度还是有些卖点在,所以大家是闷在心里,敢怒不敢言,由着她拖延进度,这种迁就的心态反而造成她的骄矜任性。
  譬如现在,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拍了,没意思,一个个烂得要命,平白浪费我的演技。”她还没老到可以教学生,叫副导的外甥女去吃屎吧!
  目前的剧情主线围绕在十七岁的第二女主角身上,她饰演的是贫穷卖花女,与富家大少有段若无若有的情感纠葛,和女主角争同一个男人,而且还争赢了。
  所以,一向高傲的大明星怎么容得下别人抢走她的光芒,喊一句牙疼就罢演,拉着拖把头助理就往外走,丝毫不顾接下来的戏是否会开天窗。
  不过,这也是她在演艺圈中生存的手段之一,一来抗议制作人不公,故意压制她的演出空间,二来好上上新闻版面,为自己制造更多曝光的话题。
  向如虹不笨,甚至可说是狡猾精明,她懂得如何哄抬身价,博取众人的注意,只有她能踏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不可能自贬格调帮他人发光发亮。
  自私是人的天性,“利用”是互相的,如果未蒙其利反受其害,她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曹操的一句话扭曲了她的道德观,因此在该反击时绝不手软,在剧情最高潮处撒手不理,大家才会记取得罪她的下场。
  “你不说我两句吗?”看阮深露一脸平静地接受她的张狂行径,内心反而不平静的向如虹更加愤怒。
  “生命是你的,你想怎么挥霍是你的事,旁人无从置喙。”她的工作是将她妆点得艳光四射,以绝美的容貌迷惑世人。
  她冷笑。“你是旁人吗?”
  曾经一起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她们的生命已连结成一体,谁也离不开谁,她休想撇清两人的关系,到死她都会拖着她一同下地狱。
  向如虹的感情观十分病态,她不爱男人只爱女人,对于她所在意的人、事、物,她会紧紧捉住不放手,把一切掌控在手中方能安心。
  所以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跟几个男人上床,他们要的是她的身体,而她从他们身上得到利益,各取所需不吃亏。
  “人,孤孤单单的来到人世,也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走,除了自身外,谁都取代不了自己。”换言之,人的言行举止由自己负责,谁也插手不了别人的人生。
  “哼!谁说我会一个人走。”她笑得很妖异,眼挑如媚。“我死也会拉着你。”
  当她开玩笑的阮深露不以为意。“等时候到了再说。”
  她不快地一瞪,认为不受重视。“露露,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喜欢你吗?”
  她静默。
  “因为你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丑陋的内在,让我离不开你。”黑暗中的光明,光明中的黑暗,一体两面。
  “嗯?”她是镜子?
  不,她不是镜子,她是最靠近死神的巨镰,用来割开人们的咽喉。
  第四章
  “吃饭……”
  华灯初上,月兔东升。
  硬被拖来的阮深露一踏进以铁条编成的大门后,先被迎面而来的浓烈香烟味呛得气管发痒,咳声连连地以手掩鼻。
  接着是重金属乐团的阵阵鼓声,随后而起的是剌耳的贝斯和电吉他,室内回音隆隆,震得她耳膜几近破裂,失去听的正常功能。
  烟雾弥漫,酒气熏人,虽然她鲜少涉足大城市的夜生活,但眼前的一切不难看出这是什么地方,她所处之地是东区最热闹的PUB。
  除了调酒之外,这里也供应餐点,只是看你有没有勇气吃下肚,毕竟在这蛇龙杂处的堕落空间,谁也不敢保证你嘴里的那一口是否加了料。
  她当下明白了一件事,看似朋友的大明星正为某件事恼她,故意带她见见世面,顺便告知她在生气,最好识相点。
  酒,她会喝,但仅限于酒精浓度百分之十以下的薄酒,量不能多,两杯为限,调酒她不在行,混着喝铁定挂点,她这辈子是当不成酒国英雄。
  “怎样,有趣吧!有歌有舞还有酒,养眼的帅哥任你挑,这样的吃饭场合才有意思。”向如虹笑得很大声,表情非常愉快。
  “是不错,台上歌手的六块肌肯定练了很久。”阮深露送言,并未表现出向如虹想要的慌乱神色。
  “哪个男人你看得较顺眼,我捉他下来陪你。”她半是消遣,半是试探的问,一双媚眼眯成一直线。
  避开酒客意图抚发的碱猪手,阮深露走向最靠近酒保的位子坐下。“吃饭。”
  “吃饭……”
  瞪大眼的不只是向如虹一人,还有等待客人点酒的帅气酒保。
  通常到PUB消费,大家的第一目标是酒,先品尝两口放松放松,与三、五好友开怀畅饮,松弛一下白日的上班压力。
  再者是为寻求一夜情而来,同样藉着酒助兴,一拍即合,在两相情愿的情况下,酒喝完的下一个去处便是宾馆,男欢女爱销魂一宵,各无负担。
  可是来到酒的国度却直接点餐,不受四周热络气氛影响而目不斜视,这是“乱”PUB开幕以来头一桩特例,怎不叫人感到奇怪。
  “没饭吗?”阮深露的语气稀松平常,并未刻意扬高音量,却让吧台后的服务人员一片惊慌。
  “有,有饭,请问小姐要点什么?”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生怕招牌被砸了。
  “鸡丁牛腩饭,再来杯雪泡柳橙。”她的预算就这么多。
  “鸡……丁牛腩饭?雪泡柳橙?”她走错地方了吧!对面的便利商店应该有她需要的速食餐。
  “有问题?”只是一顿晚餐而已,难道他们做不出来?
  “没有、没有,马上为你送上。”哪能有问题,要是被老板知道他们怠慢客人,明天也不用上工了,直接领资遣费走人。
  “乱”PUB不同于一般时下青年爱玩爱闹的酒吧,它的后台很硬,规矩甚多,严禁毒品交易、不许在场内服用禁药,秉持顾客至上的精神,服务品质一流,绝不让客人失望。
  店名为“乱”,但不表示它真的很乱,虽然有着黑道背景,可往来的酒客以政商名流为多,从不曾出过大乱子,是警政单位证誉有加的模范夜店。
  “露露,你在丢我的面子。”早知道她这么不上道,她会先灌她一瓶威士忌。
  抬头一瞧,她不为所动的审视吵杂的环境。“你邀我来吃饭,我点饭吃有什么不对?”
  “这间PUB,格调顶级的消费场所,采会员制。”非金字塔顶端者难有一卡在手。
  “我晓得。”昂贵是它的代名词,保障名人的隐私不外泄。
  也就是狗仔进不来,仕绅名流放荡的一面不会见报。
  “不不,你不晓得,不然你一开始点的会是‘粉红佳人’,或是‘蓝色夏威夷’。”向如虹的脸色十分难看,阴郁得如同春天的梅雨,阴晴不定。
  “我不习惯空腹喝酒。”会伤胃。
  她话刚一说完,饮料雪泡柳橙已摆在面前,接着是冒着热烟的鸡丁牛腩。
  不过,旁边多了一客三色冰淇淋,是店家请客——因为难得有怪咖上门,招待不周,敬请见谅——老板说的。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而是常理,你有看到别人和你一样只吃饭不喝酒吗?用餐人家通常会到饭店或餐厅。”阮深露的行为让她觉得丢人现眼。
  “你带我来的,不是吗?”她只是没反对,能填鲍肚子就好。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向如虹气结在心,有怒难吐,乍青乍红的脸色有难掩的恼意,她原本的用意是打破小助理冷静假面,不再无动于衷的只用一号表情面对她。
  她不曾笑过,也从未落泪,不管遭遇何种刁难和羞辱,她的眉头永远也不会拧一下,恍若事不关己的只为活着而存在。
  而她非常不高兴阮深露近日来些微的转变,即使并不明显,但她发怔的次数增多,不时抚唇低忖,对她的事事关照有着显着的漫不经心。
  她是她的人,是她信任有加的助理,她不否认自己带她到PUB见识是一种教训,想整整她,让她明白她是有主的,最好不要背着她和其他野男人搞七拈三。
  她向如虹可以淫乱床第,因为她要成功,男人于她不过是会蠕动的虫,她只要将双腿张开就能拥有名与利,一时的嫌恶不算什么。
  而阮深露不行。
  “啧!你不是‘明日天涯’的徐小凤吗?你也来消磨时间啊。”
  一群带着五分醉意的酒客旋至身侧,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搭上向如虹肩头,仗着一点酒意上下其手,呵笑地朝她耳后吹气。
  “那部戏早就下档了,你不会连我的名宇都不记得吧!”她状似娇嗔的掀掀长而翘的羽睫,一指戳向对方的胸口。
  “哎呀!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向大牌、向大美人嘛!年前的酒会我们还相谈甚欢呢。”要不是被老董抢先一步,美人在怀的幸运儿就是他了。
  “陈总经理是吧!你翩翩风度的神采我记忆犹新,老早就想约你出来一聚,就怕你家太座打翻醋桶。”她咯咯地笑着,雄伟的双峰直往他怀里蹭。
  在向如虹眼中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有利用价值的,一种是垃圾,而眼前好色成性的秃头男便是前者。
  “呵呵……瞧你嘴甜得像抹了一层蜜。我家那块木头躺着是死鱼,平时也没多大用处,你大可把她当成一盆草。”
  男人一碰到美女就晕头转向,不知几斤几两重的大放厥词,明明是惧内的小男人,一提到老婆的名字就赶紧往桌子底下缩,可在外头却大话不断,一滴口水足以压死一头牛。
  如同某药酒广告所言,男人就只剩下一张嘴,其他构造机能不提也罢,玩得起女人的不见得神勇,钱一多就成了猛男,再不济也有女人主动靠过来。
  “想尝尝蜜的滋味吗?”她勾引着,绢红的指尖轻滑过干的上臂。
  口干地一咽涎液,秃头男眼露淫色。“要喝一杯吗?我请客。”
  “一杯怎够,起码先干上三大杯。”纤指一扬,三杯白兰地往面前一放。
  “好气魄,我陪你。”同样三杯,他一口气干了,完全没注意到向如虹只沾沾唇,将酒吐在擦手的湿毛巾上。
  “听说你们公司有意投资拍片,要拍一部耗资十亿的时代剧。”她轻声细语的撩拨,手往下抚去。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呀!”轻捏小手,他有色无胆的只敢亲她耳朵。
  向如虹笑声低漾地又朝他贴近一些。“陈总经理别忘了提携小虹,我配合度相当高,不管是床上还是车内,绝对不负你的期待。”
  这暗示一出,哪有男人招架得住,马上晕陶陶的忘了自己是谁,满脑子是不着一物的旖旎画面,胯下的小弟弟昂然挺立。
  酒一杯接一杯,饼也越画越大,美色当前自比醇酒迷人,左拥大明星的陈总经理得意非凡,右手举杯大谈公司内部运作,在酒精的催情下,他当真醉得一场糊涂,连自己承诺了什么也不知道,让一旁的友人拉也拉不动。
  当向如虹顺利的骗到一纸女主角的合约后,她眼角瞄到刚用完餐,打算离去的身影,怒火中烧心生一计,话题一转便将待不住的阮深露卷了进来。
  在向如虹的示意下,醉茫茫的男人朝她招手。“啊!原来是助理小姐呀!怎么看不到脸呢?”嘴巴小小的还挺可爱的,可是变成两个了。
  “那是你没请她喝酒的缘故,她不高兴你厚此薄彼,偏爱我一人。”向如虹娇媚的笑。
  “噢!原来如此。酒保,给这位小姐上酒,越烈越好,全记在我帐上。”这头发还真漂亮,想必本人也丑不到哪去。
  一箭双鸥,一马配双鞍。醉得快站不稳身子,需要人从背后撑着的陈总经理色心不减,满脑于充满瑰丽色彩,枪未上膛就幻想有两女裸身侍候。
  “我不喝烈酒……”话未完,金黄色液体的高脚杯已然在面前。
  “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你知道我可以让你在这圈子混不下去。”财大气粗,势盛人就狂。
  阮深露迟疑着,进退两难。
  “就是嘛!阮小姐,才一杯酒而已,你不会让陈总难看吧!”又不是什么美女还拿乔。一旁的男人跟着起哄。
  她看向假意抠抠指甲屑的向如虹,明白她有意要让自己不好受,骑虎难下的一口干杯。
  只是没想到她的“不得不”竟被看成豪气,原本想藉机脱身的她反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困住,有酒便有赌的下注她的长相是美是丑,争相灌她酒,即使她一再推辞,仍被强灌三杯黄汤。看阮深露被玩得差不多了,向如虹才满意地珊珊走近想为她解围。
  但是,有只粗壮的手臂比她更快,一把揽住微倾的娇躯。
  “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女人,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你谁呀……什么你的女人,我们要看她长得什么模样,你最好滚远点,别挡着大哥我尽兴。”怎么有一个,两个……呃……三个,是三胞胎?
  “大哥?”来者冷笑的弹弹指头。“小四,你把店里经营得不三不四,要我收了它是吧!”
  “不要呀!大哥,我知道错了,千万别收,下次我一定会更用心筛选客人,绝不会重蹈今日的覆辙。”
  要命呀!老大怎会在这时候来巡视。风平浪静时不来,一来就有事发生,而且还是……呃!大嫂落难,他小四川也只有一条命,用来抵赔怕还不够凑个尾数。
  “乱”PUB的店长姓平,行四,单名一个川字,平时大家喊他一声四哥或四老板,但是一碰上胳臂比腿粗的男人,他这尾小鱼就真的微不足道。
  “下一次就自己先把洞挖好,省得我动手。”泥屑钻进指甲缝里可是很难洗干净的。
  “是的,大哥,我连墓碑都自备。”好险,逃过一劫。小四拍拍胸脯暗吁一口气。
  “思。”南宫焰恶脸一转,火气不小的一吼,“都给我爬出去!”
  “嗄?什么……”爬……爬出去……
  三秒钟后。
  一道、两道、三道……五道惨叫连连的黑影飞了过去,笔直地落在红砖人行道上叠成一排,各附加免费拔牙一颗,永作留念。
  解决完自讨苦吃的苍蝇,南宫陷抱着心爱的女人就要离去。
  “等一下,你要把我的助理带到哪去?”
  气势凌人的向如虹双手叉腰,作出抢人的姿势。
  “不干你事。”碍眼。
  “你将我的人带走就有关我的事,把她给我放下,不许用你的脏手碰她。”该死,居然敢抢她的人。
  “我的手脏?”他将手翻来翻去看个仔细,确定无任何“污垢才缓缓开口。”修正你的用词,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小气的男人相当计较用你,你的和我的分得一清二楚,不容越界。
  “你是什么东西敢大言不惭?露露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没有资格带走她。”向如虹的眼神十分轻蔑,瞧不起眼前块头大的男人。
  “呵呵!不好意思,我是她的男朋友,关系比你更亲密,你最好滚远点,不要挡路。”那是坏狗的行为。
  “男朋友?”她不信地一嗤,“单凭你三、两句话就想唬弄我,你是太天真还是无知,她有男朋友我会不知情?”
  他笑得很虚伪,不见真诚。“我们家小露害臊,对不重要的闲杂人等懒得理会。”
  “谁说我是闲杂人等,我和露露是生命共同体,我们绝不可能被分开。”尤其是不知从哪冒出的野男人。
  南宫焰冷哼,黑眸射出的目光顿时凌厉如剑。“把她推进豺狼堆不伸援手,残酷地看着她委屈自己,这算是哪门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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