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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繁花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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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咣当一声响,牢门被粗鲁的打开了,进来几个看守的士兵,叽叽呱呱的说了一气,为首的士官无表情的冷冰冰的在我们中间来回扫视着,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大家因为他的扫视都惶恐的低下了头,害怕得瑟瑟发抖,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见我们都服服帖帖的跪着,这个表情冰冷的士官在我们中间缓缓的踱着步,低沉的步子就那样沉沉的一步一步的踏在了恐惧的心尖上,只余下扑通~扑通~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与之相应和。
那士官突然在一处蹲下,不耐的掐住身前一个女子的下巴,抬起冷冷的盯着,唇边溢出一丝阴森的笑意,那女子伴随着他的突然举动惊叫了起来,身体更抖得像筛糠一样,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喃着:“军爷,放过我吧!~”
那士官仿佛很享受似的突然嗤笑一声,将她一把揪起来往外一带,交给其他的士兵,那女子立时晕了过去,被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他似尚未尽兴,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们,他突然将游移的眼神定格在我的脸上。
我的心突突的跳着,数秒钟后他就嫌恶的挪开了眼睛,然后不耐烦的就近抓住另一个皮肤白皙且清秀的女子。
他恶意的俯下身看了看,猝不及防的伸出他那极其恶心的舌头舔着那女子白皙的脸蛋,一副很享受美食的样子,那女子当时就被他的举动给吓软了,只像个待宰的羊儿一般被人拎了出去。
余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为自己侥幸逃过这一次而庆幸,但又为自己以后未知的命运而忧心忡忡。
我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担忧,但是随后的几天里,我渐渐发现了他们在担忧着什么?因为出去的女子都没有再回到这里。
随着人数一天天的减少,剩下的人渐渐的都变得有些癫狂,恐惧使人变得不可理喻。
在精神和病痛的折磨下,有好些人也支撑不下去,常常醒来就会发现身边的同伴就会在睡梦中死去,那些看守的士兵常常会用一副可惜了的眼神看着死去的人,然后像掩饰什么似的草草的抬出去,随便的处置了。
我只是担心着羽寒,不知道羽寒怎么样了?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弱,牢房内潮湿阴冷,怕也是病得很是厉害,或许已经活不到现在了,这让我怎么对得起管家的最后托付??想到那个老人声泪俱下的跪着求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家小主子,我就愧疚,虽然我也自身难保。
正忧心的想着,门外响起了挂在腰间的钥匙相互撞击发出的叮铃~叮铃~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催命的信号一样刺耳,剩下的几个人都是病怏怏的,已经麻木了这种索命的声音,就像快要解脱一般的超然,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
还是那个士官,他嫌恶的看了看我们几个病秧子,脸色蜡黄,身无几两肉。
他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着菜似的,为难的来回比对了几下,终是将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来。
这一刻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心想着可能就可以“回家”了,倒是镇定下来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心心挂念的羽寒。
我平静的跟着他们出了门我身后有人癫狂的嘶喊着:“带上我吧,带上我吧!”用力的摇晃着门。
初见天日的我,有些不适用,眯着眼睛,步履缓慢。那士官不耐的使劲推了推我,将我推了一个踉跄。
我停下来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梢,庄重的回头瞪视了一眼那名士官,义正词严的道:“我自己会走。”然后挺了挺胸膛往前走去。
经过一个处时,迎面的风泄露了什么,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奇怪腥臭味,仿佛是有些腐烂的东西,再走近一些才看清那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碎骨残骸。
“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吧?”我自然而然的想着,这时那堆东西的一角哗啦的一声崩塌了下来,滚落了什么东西下来,血肉模糊的,我看清了那是一颗人头,那颗人头虽然面目狰狞扭曲,但是我认得——那是不久前与我说过几句话的女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的心不由的颤抖了几分,看着这个几日前还偎依着我说如果有一天能出去就好好找个平平凡凡的人嫁的单纯女子,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不由得有些伤心。
那士官见我面色惨白,得意的推了推我,残忍的飘出一句话来:“别看了,很快你就能过去陪她了!”
我在他的推搡下,恍恍惚惚的迈着步子。再往前走看见不远处有支起一口大锅,锅里咕嘟着什么东西,士兵们围在大锅周围分食着什么东西;吃的正起劲,见我往这边走来,都用着又有新鲜食物的饥饿眼神凌迟着我。
更有甚者,还将手伸了过来捏了一把我臀部,嘴里嘟喃着:“漂亮是漂亮,可惜实在太瘦了,中看不中用!”
我因着他的话和粗鲁的动作,身体不听使唤的抖了抖,恐怕我便是他眼里的肥美“羊肉”吧!
第五章 任人宰割(下)
见我渐煞白的脸色,那些士兵更是猥亵的哄笑起来,有人唯恐还不够,嗤笑着将本要送入嘴边的肉递向我,不时的在我眼前来回晃着:“很久未闻肉香了吧?小爷我也赏你几口,哈……哈……”
待我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后,胃部便不停的翻涌起来,忍不住便很不争气的蹲在一边干呕起来。
见我这般光景,却丝毫没有影响那人的食欲,他更是得意的将一只肘子送入嘴里,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的手肘,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吃到最后不忘添添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骇人场景,干呕后,连脚都发软起来,再也使不上气力站起来,整个脑子嗡嗡响,心更是慌乱如麻,周围的士兵见我此般形容,更是张狂的嬉笑起来。
眼见几个兵士就要过来撕扯我的衣物,那押解我的士官并未出声阻止,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想是我们这些待宰的“羔羊”都是于他们取乐舒解压力的,这样的认知让我绝望起来。
我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仿佛濒死的小兽做着最后的挣扎,与那几个兵士撕扯起来。
几经挣扎,我被那群人推来搡去的,身上的衣服已被撕破,衣不遮体让我羞愤难当,{奇}我便愈发挣扎的凶狠起来,{书}拔下头上的簪子,{网}胡乱的朝他们刺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一人捂住眼睛滚在地上干嚎起来,此时的我疯魔得红了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胡乱刺人,其他人倒是因着我的博命瞬间也乱作一团,开始躲避起我来。
突然有人从背后将我摁倒,踩着我肩膀,嘴里骂骂咧咧道:“倒不是个温顺的羊,还会咬人。”啐了我一口。
我还想挣扎,那人冷血的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提了起来,一个巴掌生生刮了过来,将我刮得脑袋嗡嗡直响,嘴内涌出一丝腥甜。
那被我刺伤的人,也骂骂咧咧的爬将起来,冲过来便是给我狠狠的踹上一脚,正中我的肚子,剧痛让我心脏顿时收缩了起来,呼吸紧的吐不出气来,脑中响起了尖锐的嘶嘶声,只觉得周围在不停的旋转……
有一个天籁之声突然出现;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还不快点将人带过去!”那士官唯唯诺诺的应承着:“这就去,这就去,小的该死!”
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微微的抬眼望过去,却是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他就那样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前走去。
我被推搡着带到了祭坛前,我不甘心的扫了那人一眼,面对着相似的脸,始终以为会有奇迹,多么希望他突然喊停,可是他始终是个冰冷的执行官。
当看到祭坛上有着狰狞面目的血淋淋的人头时,心不由得颤抖起来,凉凉的战栗感爬满整个脊梁骨,心下不由得凄凄然:“还是逃不掉作为祭品的命运”。
两名穿着黑袍子的巫人,过来将我带上祭坛,把我反手缚在祭坛中央的一根雕满狰狞鬼面的柱子上,那柱子上凹凸的棱角硌得人生疼,这硬生生的痛感不时提醒着即将来临的死亡。
他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仪式,围着我转来转去的神神叨叨的念着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进行到最后,竟是那眼神冰冷的人亲自执行最后的“极刑”。他手持一把奇特的匕首,抵住我脖子的动脉,钝钝的匕首一点一点的划开我的皮肤,是生生割裂的痛。
我艰难的撑着眼睛,绝望的望着他,我知道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但是那张让我无法忘记的脸却蛊惑着我,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轻轻的碰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始终存着最后的幻想,让我唤出了那个雪藏在心中很久很久的名字:“哲瀚!”
他冷漠的脸多了丝嘲讽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加深了我的伤口,温热粘稠的液体缓缓的顺着那把奇特的匕首蜿蜒的流下,触目的红色诡异的好看,我绝望的闭上了眼,静静的等死。
突然眼前有一强光散发开来,瞬间一股暖暖的热量反刍到我的身体里,周围的人都很害怕的叫喊起来,我被那团剧烈的热量包围了起来,身体慢慢悬浮了起来,往热源的中心靠拢,炙热的什么东西煨烤着我,我难受得晕了过去。
第六章 绝处逢生
意识回到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只有无尽的疼痛和疲惫,身体似被千军万马践踏过般无力,不似是自己的。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刺痛着,令我不禁痛吟出声,却牵动了嘴皮,丝丝的疼痛从撕裂的嘴唇上突突的传到我的意识来。
有人将我扶起,用蘸了清水的棉布轻轻的给我擦拭撕裂的嘴唇,极细心的点蘸着将水喂进了我的嘴中。
我挣扎着睁开了眼,在那昏暗的烛光中,那人的脸隐在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中,如梦似幻一般,我尚未恢复焦距的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一个熟悉得如刻在心间的轮廓,心不由得漏掉了几拍,不敢用力呼吸,我生怕自己的呼吸太重,而将这个美丽的幻境吹散开去。
那人见我转醒,便探上前来俯下身子亲昵的用他的额比了比我的额头嘀咕着:“有些发热”,然后便要起身似要出去。
我的心因着他那亲昵熟悉的举动,不由激动得发颤,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乱了分寸,担心此境此人再次如云烟一般散去,中了魔障般的低呼出声:“哲瀚……别走!”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呼吸因着这激动的情绪变得十分的不平稳,胸膛激烈的起伏着,牵扯到了伤口,撕裂的伤口渗出丝丝红色,又将纱布染红。
顾不得许多,我慌张的爬将起来,要去抓住这个每每只在梦中才能相见的人,却因身体虚弱,无力支撑,眼看就要跌落至地……
那人未料想到我会突然起身,也慌了起来,回身想来护住我,但终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让我渐渐从魔障了的混沌中清明起来,才认清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只是顶着一张与哲瀚相似的脸而已,我顿时有些茫然。
他将我抱起,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放回床上;又细心的为我掖好被子,温柔的拍着我的脸说道:“别再乱动了,我不走。我只是想让下人过来给你换药,再给你搭个帕子降降温,你烧着呢!”
这样贴己的话语绵绵的击中我的心,心就像就被油糊住了一般,一种怪异的幸福感突然而至。我攥紧了他的手:“哲瀚,别离开我!”
他却笑了,按住我的手道:“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转身出去唤下人去了。
这一切来得多么的自然,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珍宝,他俨然就是我的哲瀚,我深深思念的哲瀚一般。
每每望着他神似的脸,心总是不由自主的麻痹着:“这或许是哲瀚冥冥之中将我带回了他的身边吧!他或许想起了我吧!”。
他总是很忙,但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看望我,仿佛之前那个有着冰冷的眼神,冷酷到无情的杀戮者不是他,他总是表现出一个只有亲密爱人才会有的温柔神情,使我不禁蒙住了心沉浸在他就是哲瀚的错觉中,这种畸形的依赖让我尝了一次之后再也不能戒掉。
我养病的日子里,像是有人刻意让我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仿佛之前发生的动乱不过都是春秋梦一场罢了。
我病榻上辗转了大半年,才终是有了些起色。我的病在温和的中药味中慢慢的磨着,时好时坏。许是我本就是个伤了元气的活死人,不知他们用了什么龙虎之药将我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因此也只得吊着这半条命在残喘着而已,要大好终是很难办到了吧。
这日,我倚靠在亭台的美人靠上,怔怔的望着外面矮墙上蔓延的爬山虎发呆,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静静的坐在我不远处,不缓不急的开口道:“你日渐大好,随我北上吧,我带你去见个人,可好?”
我慢腾腾地回过身来,拢一拢风吹乱的发梢,略略打量着这个眼神温柔但却始终不及眼底的男人,干脆的答道:“好!”
心下却冷冷的,没有温度,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他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呀!我多希望他就是我的哲瀚……
当晚,我辗转反侧了许久,将至天明的时候才昏昏睡去,哲瀚却是入梦来,他远远的坐在我的对面,温柔的却哀伤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我想伸手过去却总是触摸不到他的面容,伸手所到之处,就似水中的倒影,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将他的面容晕开得越来越模糊……
几日后,几个巫人打扮的侍从出现着我的跟前,给我服用了迷药,将我“请”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秘密的随芫军继续北上。
在马车上混混沌沌的颠簸了小半个月,终于得以见天日,我并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所到的地方因为战乱,原本繁华的街市荡然无存,到处都是一片萧索。
我被秘密的安置在了一处隐蔽的住所,日夜有士兵把守着。
在等待的日子里,我住的宅院夜里有过几次骚动,有兵器搏斗的声音,但都很快就平息。每一次一旦有了骚动,第二日我都会秘密被转到别的地方去安置。
有人在迫切的找我,我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紧张呢??有种在激流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在心尖无声的蔓延开来。
第七章 骨肉至亲
当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案前,颠三倒四胡乱抄诗句的时候,那个无声消失了许久的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随着雕花木门沉重的那一声“吱呀~”,午后的阳光斑斑点点的宣泄入室来,有几缕光调皮得晃到了书案上,晃花了我的眼睛,我不由得微眯起眼睛找寻那光的源头。
只见那人一身戎装,眼睛深邃有神,一改以往面冷心硬的面目,多了几分血性男儿的刚强,颇为英姿飒爽。那阳光也似约好了一般,适时的出来烘托气氛。随着他的进入慢慢的渲染得人满目满眼,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粉金色的散漫光,让人一时挪不开眼去。
直到身边随侍的丫鬟伏地跪拜:“将军”,我才在恍惚中转醒过来,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丝羞愧,赶忙站起来行跪拜礼,那人却已踱步到我跟前,很是热络的扶住了我的手肘,将我就势扶了起来,含笑着说道:“之卉,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我还是喜欢你唤我一声哲瀚!”
听得他那一声“之卉”,我一时惊疑不定,心更是乱得像一团无节制疯长的乱草,顿时满脑子都是他那句“之卉”,脑子涨的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和我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他总能适时的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加油添醋,让我更加迷茫无助。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前世的名字除了羽寒,他真的是哲瀚吗?他想起我了吗?我强自镇定,但身体因为激动有点颤抖,泄露我的情绪。
他似乎能看穿我的灵魂一般,只是那样似笑非笑的俾倪着我。我有些招架不住心虚且慌张的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种盯视猎物那般志在必得似的锐利目光,一时沉默横隔在我与他之间。
他见我许久未对他作出任何回应,也觉出些许尴尬,不自然的干咳了几声,一把牵住我,将我引至堂屋里坐下,反客为主的倒下一盏茶,推到我面前,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之卉,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可好?”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你可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此番大动干戈的带你北上就是受她所托!”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严肃的表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已是病入膏肓了,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你可愿意去看看她,了她的此生残愿?”他目光如炬看着我,让人不容拒绝,我无声的再次点了点头。
次日,我被带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院落。这院落很是破败,年久失修,似乎荒废了许久,鸦子三三两两的站在从院落里探出来的一个枯枝上,突然凄厉而苍老的一声:“呀~呀~”,让人不由眼皮乱跳,一种不详感悄然裘上心头。
这残阳斜晖下,入目的便是长满了凌乱杂草的屋檐,干裂掉漆的门楣上倾斜着一块遥遥欲坠的匾额,结满了蜘蛛网的烫金匾额字迹斑驳,只依稀能辨认出“李府”的字样,虽破旧不堪,但能看到昔日大户人家府邸的样子。
侍者自行上前有规律的敲了三下那扇破旧的大门,沉重的木门哑~哑~的启开一丝缝隙,露出了一个孩童身量却有着一张很是苍老的容颜的侍者,那人声音苍老而嘶哑,说起话来很费劲,似乎竭尽全身之力才能蹦出来:“可是宇文公子来了?”与我们随行的侍者未有言语,默契的递过手中的一块小木牌后,那老侍者这才吃力的将那门推了开来。
踏入那院落的时候,一股陈腐的腥臭气味迎面而来,一下击中了我,令我的胃一阵痉挛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他轻缓的拍着我的背,焦急的眼神投来丝丝关心:“有没有好点,能起来吗?”,我白着一张脸,勉强的点了点头,他伸手过来搀扶我,没曾想在他扶起我的一瞬间,似有一股气流从他的手上传过来,那些关于血淋淋的人头、吃人肉、挥刀杀人的画面如同鬼影子一样在我的脑袋像一一的呈现,倒是让我渐渐忆起这股让我倒胃的气味是什么东西散发的,身体本能的因为害怕而不住的颤抖,脸色更加苍白。
我露出害怕的表情,白着脸盯着他看,他有些心虚的转移视线:“你的头发乱了。”伸手过来想将我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归到脑后,我本能的闪避开去。
他紧了紧拉我的手,亲昵地附耳低语:“别怕,都过去了,你还有我!”鬼使神差的,他又一次击中了我的心事,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鼓间,温热得很,瞬间点燃了我的整个脸乃至全身,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却听见他吩咐下人道:“去给这位小姐备些安神汤来,回了祭司大人,就说小姐到了。”
之前为我们开门的侏儒恭顺的作了个揖:“小的这就去回禀,请宇文公子与这位小姐移驾到书房稍后片刻,容小的去请祭司大人。”
院落内的仆人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倒是有一丝人气,不似刚入门时的那种阴冷的感觉,我坐到窗边出神的看着外面那个荷花池子,一池的血莲霸道的盛放着,给这个院落又添了几分人气,但是荷香仍然掩盖不住一丝丝透出来的腥臭味。一只鸦子突然飞到离我不远的古树上,用它那漆黑得说难劬Χ⒆盼遥路鹪诘茸盼宜廊ヒ话悖辈皇狈⒊觥把健健钡拇呙ヒ舴�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果然是我的儿!”
“宇文,见过祭司大人!”宇文不疾不缓的上前见礼。
我回过头来,见到一个脸色极为苍白的女人,满头的白发,面容却生的极好,如果不是她那把苍老的声音泄露了她的年纪,我恍惚间还以为见到一个妙龄少女。她投予我温柔慈爱的目光,伸出手来示意我上前去,我略微犹豫了下,还是到了她的跟前。
她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眼神似没有焦距,透过我看着谁一般的虚幻,嘴里喃喃道:“苍术!开眼看看我们的女儿吧!总算老天有眼,让我们重聚!独留下你了!独~独留下你了!~咳~咳~咳~”话未说完,她就重重的咳嗽起来。
我有点蒙,伸手给她拍拍以舒缓气息,见她情绪有所缓和后,方才敢言道:“大人,我能理解你痛失亲人的心情,但是我想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兰儿生在南方的一个村子里,我已经有爹娘了,想是你哪个地方弄错了吧?”
听完我的话,她面露痛色,心疼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不会错的,哪个母亲会错认自己的孩子,你的背上有我们族人特有的鸾鸟,而这只鸾鸟必是在你成年这年,被祭器促发而生的。母亲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以前是母亲对不起你,将你遗失了!原谅母亲吧,母亲那时候也是逼不得已的。”
我侧头去疑惑的看着宇文,他冲我点了点头,不缓不急的为我解惑道:“你的背确实因为上次的祭祀生出了鸾鸟,祭司大人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我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见我震惊、生分的表情,母亲有些难过,别过头去殷殷的抽泣着,嘴里喃喃道:“报应,真是报应!”
我有些于心不忍,就握住了她的手,低低的说:“您给我点时间,毕竟这些年都未见着,多少会生分。”
第八章 此恨绵绵(上)
大周后期,绥帝昏庸残暴,赋敛徭役日渐繁重,府库空虚,时逢天灾,致使各地民不聊生。
平远十二年,各地英雄豪杰纷纷揭竿起义。天下,遂三分,成三足之势。
高祖武皇帝,南阳宛县人,姓高氏,出身于市井草莽,起兵于宛县,据北地为王,以汴江和殷骊山为界,同芫、厥分天下,平远十九年称帝,立国号为启,定都上都,改元建元。
建元二十一年,武帝崩。高祖次子,弑嫡篡位,即帝王位,改元元光。
——自《北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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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风雨飘摇的黑夜,神明殿外呜咽的风声狂卷着暴雨呼啦啦的悲鸣着,风发狂的吹撞着窗棂,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的撞击声,与乱风中宫殿房檐下喑哑的铃铎交相唱和着,让殿内本就焦躁不安的众人更加惶恐。
一抹玄色的身影倔强的立在大殿内那尊面相慈祥的神像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部的神色,但在那摇曳的红烛映照下微微颤抖的身影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众人惶恐的跪着,高呼着:“陛下~陛下~请暂且退守渔阳!”
他眼睛无神的盯着面前的那尊神像,久久未有言语,此时,天边突然劈过一道闪电,划破了整个夜空,紧接着便是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似是魑魅魍魉即将前来索命,绥帝被这突然而至的雷声惊吓得抱住了头,痛苦的呐喊着:“寡人若苟且独活了,让寡人用何种面目去见这殿堂上的列祖列宗!”
一老臣见绥帝这般发狂的模样也慌了神,忙上前抱住他的腿哀求道:“陛下,您是上天命定的君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望陛下三思而后行,一切从长计议呀~~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绥帝却置若罔闻,形容更是癫狂痛苦。
黑压压下跪的众人跟着那老臣一起苦苦的哀求着:“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呀~~”。
绥帝低头扫视了下跪的众人,不由地嗤笑一声,冷冷的道:“恐怕这天下的人都恨不能将朕食肉寝皮、挫骨扬灰吧!这天下哪里还有朕容身之所呀!不如一死百了~”说完,一脚踹开抱住他腿的臣子,一头重重的撞在了大殿上那根盘龙柱上,立时一股猩红喷溅,那玄色的身影软倒了下去。殿内哀哭声四起。
这时,神明殿的宫门被围在殿外密密麻麻的起义军突然撞开了,蜂拥冲入的起义军的喊杀声越过了前殿,直冲着内殿来,殿外火光冲天,照亮了天边,这把来势汹汹的冲天大火昭示着一个王朝的覆灭。
帝王失德,天显异象,大周王朝的气数走到了尽头,作为大周朝祭司的我冷眼旁观着这个即将来临的覆灭,唯一能让我担心的事情只有一桩,那便是我最爱的人的生死存亡。
周朝开国皇帝虔在偈族惨遭灭顶之祸时伸来援手,解救偈族族人于危难之中。自此,偈族祖先立下血盟,世世代代效忠周朝的皇帝,偈族历代族长必须挑选一名神力无双的人去背负辅佐君王的使命,与君王结为生死契,做君王的神鬼替,替君王受戾气承灾祸。
族里的嬷嬷死前抚摸着我额上的那颗艳红的朱砂泪绝望的说道:“孩子你的业障深重,这恐是我族的祸害!你就随我去吧!不要怨恨嬷嬷。”
嬷嬷死后,族人将我视为鬼怪,主张将我与嬷嬷殉葬,以求避祸,没有人在乎我的生死。
当我绝望的等死的时候,苍术宛若神祇的出现了,只有这个从不嫌弃我是怪物的男人,再次将我护在了身后。从此我与他发誓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天终是不能遂人愿,与大周朝的帝王结成了生死血契的苍术,终要随帝王殒殁而烟消云散。
我怎么能够看着我心爱的爱人离我远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第九章 此恨绵绵(中)
这个炼狱般的永夜,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沉睡在一个永不醒的噩梦里一样心悸。
我顶着七个月的身子,心急如焚的跪在神明殿前殿里,等待着那昏庸皇帝的抉择,这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死死揪住了我的心,心一抽一抽的疼,在胸腔内渐渐郁积起什么,令人久久不能吐纳出来,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手下意识的捏紧,指甲陷入肉里,却不自觉。
身旁的苍术心疼拉过我,就势让我靠在他的怀里,用他的手包住我的手,轻轻柔柔的看着我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道:“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答应过我要和孩子一起幸福的,不是吗?”。
他抚着我的肚子,温柔的看着我们的孩子:“他在这里,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他一定长得和你一样美丽,我多么期待他的到来,憧憬着带他看今年的第一场瑞雪;带他回到我们的家乡的那个茅草屋,带他到我们常常玩的那个峡谷,带他……”他似乎陷入了未来的美好里,眼睛瞬间闪出点点光芒,晶莹透明的闪着,连带着将我也带到那个美好的憧憬中。
“答应我,为了他你要努力活下去,好吗?墨鸾……答应我……”他软软的恳求着我,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那柔柔的笑,直抵我的心底,给我的心缓缓注入一阵阵暖意,化去了我之前的焦躁,但此时,我的内心却是苦涩难言,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怕我难受,可他却不知道他对我多么的重要,没有他的世界,我也没有了活的念想,如果能让他留在这个世界,我愿意为了他交付我的一切,我们的孩子,甚至出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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