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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繁花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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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椒房殿后,带着之卉一路疾奔,此时正是整个阿太城沉睡得最熟的时候,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更鼓梆梆的敲击声从寒冷的深夜远远传来。
一路尽是捡些偏僻罕有人及的小径走,也顺利躲过几队宵禁禁卫军的巡逻,他们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处冷僻之地,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败宫殿,因多年无人修缮外面已是颜色尽退,房梁屋顶落满了厚厚的灰,而且到处都爬满了蛛丝。深夜的此处呼呼地刮着冷风,让人有些胆怯。
羽寒紧紧抓着之卉的手,能感觉到之卉的手心细细地泌着汗丝,他轻声地说:“我打听过了这是前朝一个妃子的住所,那狗皇帝极恨这妃子,因此连同这宫殿也跟着荒废了,估计不会有人来的,我在这住了有些日子了。随我进去吧,里面挺暖和的。看把你冷得手都凉飕飕的了!”说着他带着她转到宫殿的侧面,扒开宫墙上长得密密麻麻的藤蔓,居然是个仅有一人大小的小木门,他使力往里一推那小门便开了,他猫着腰率先钻了进去,又伸了手出来拉之卉进去了,然后自己小心的把那蔓藤拉回原来的位置,随后也关好了木门,从外面看来还和之前的破败废弃宫殿无异。
进得了那旧殿里面果然如同羽寒所说那般荒废多年,了无人迹。转入一处避风干燥的角落,便看见一个干净却简陋的床铺,羽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姐姐先将就将就,且等我收拾收拾你再歇息。”
说着他便简单收拾整理起来,从后面杂物堆里抱出一摞干草均匀铺上,又从隔壁搬出了一些旧布单,在外面弹了弹面上的灰尘,然后细细铺垫在一层厚厚的干草上,之卉看着他手脚麻利的捡拾着这些,心内感慨万千,想来她的弟弟这小半年来必是艰辛异常吃了许多苦头,如今已然磨练成长成个大人了,这样想着不免又有些心酸、难过,不由得偷偷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边专注于收拾的羽寒收拾妥后便让出个地方来,开心的拍拍那临时的床冲着之卉咧嘴一笑:“姐姐看我收拾得可好?委屈姐姐暂时宿在此几日吧,虽然简陋了点,但是很暖和!我就到外间去给姐姐守夜,等宫里面的风声过了,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说完起身去拉过之卉,将她按在那软绵绵的床铺上,自己转身要往外走。之卉突然眼睛一热,呜咽出声:“你倒是和姐姐生分了,外头那样冷你让姐姐故意为你担心一夜而不能入睡吗?小时候我们姐弟俩还不是抵足而眠的,什么时候有那些讲究的,过来吧!陪陪姐姐,和姐姐说说你和爹爹后来的事情。我们爹爹如何过世的?”
羽寒一听姐姐这般说,也不扭捏,开心的回身如同小时一般腻回姐姐身旁,撒娇着说:“我就知道姐姐还是我的好姐姐,我就等着姐姐的这句话了!”然后亲昵的双臂紧紧地搂抱住之卉的腰身,将头抵在姐姐的肩胛窝来回蹭。
此时的羽寒身体已然发育成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魄,加上小半年的流浪生涯,身体长得比往时之卉认知中的羽寒还要强健几分,之卉感觉到了成年男子的有力的臂膀和躯体的热度,心中竟起了一丝异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腾地有些发烫,瞬间身体有点僵硬,她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的弟弟也是长大了,姐姐都抱不住你了!”
羽寒犹未可知,还是抱着之卉闷闷地说:“羽寒还是姐姐的羽寒,并没有一丝的改变。我答应过爹爹要强壮起来,要保护好姐姐的。”
说着说着便哭了,“爹爹临死前把魂玉渡给了我,我便活了过来,我有了魂玉之后突然就似开窍了一般,什么都记起来了;爹爹说是他带你趟这浑水的,这本不是你该受的业,欠你的只希望能弥补回去,但是太迟了,他要我替他好好的保护你……直到你找到回去的路……找到幸福……找到活下去的希望……从今往后,羽寒便与姐姐是一体,再也不离分了……”说到这里他的手抱得更紧,似要将力量传递给之卉,以表明他的心志。
之卉大为感动,不由得也动情回抱住他,嘴里喃着:“我们再也不分离,我们都要幸福的活着,我们等离开了这里,就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隐姓埋名的好好活着。”
两个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属的港湾,此时的他们再无其他情绪,只有真切的亲情,不是亲人却有种浓于血缘的关系维系着彼此,无关风月。
此时的他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亲情中,但是谁又会想到之后的逃亡竟然是如此的艰难?他们怎么会想到几日后的椒房殿因为之卉的凭空消失而带来了天翻地覆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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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之时,宫婢便早早起来照例打扫庭院,深秋的早晨尤为寒冷,僻静的椒房殿里无人走动显得更加的冷清。宫婢们自然也懒散起来,慢悠悠地清扫着,拖沓到了五更过后,直到远处的梆鼓交作声起,方去开启宫门。然后她们也不端水过去拿与椒室内的娘娘梳洗,干完活后就各自散了,反正这个宫的娘娘是个疯子,她们也懒得进去服侍,何况她见着生人便只会乱打乱闹,她们躲都躲不及。
只是这一日都未见娘娘圆一声,也未见娘娘出来过一回。有个多事的婢子起了疑心,便托着午膳小心翼翼地扣着门,轻轻地叫着娘娘千岁,屋内却未有见些许动静,婢子这才着实慌了神,虽说这是个疯疯癫癫的娘娘,但也好歹正经是个主子,如若主子病了,婢子少不得要被问罪,她也顾不得许多,匆匆推门而入,怎想那门却是虚虚掩上的,她一时情急使力过猛,差点跌了个狗啃屎,手上的饭菜倒了个稀里哗啦,杯盏碟碗叮呤当啷的滚了一地,她都顾不上,直奔到内室跪于那纱帘之前焦急的唤道:“娘娘!娘娘!可不要吓奴婢,可有甚么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回了内侍监,让他通融通融给请个太医进来瞧瞧。”
纱帘徐徐晃动着,只见床上之人并未有所动弹,婢子也急了道了一句‘娘娘恕罪!’便掀开帘子直入内室,待看清“床上之人”后,顿时傻了眼,那哪是个人呀,只是一堆用枕头堆起来的一个人形而已,这回可是闯下了大祸事了!娘娘居然不见了!!这个婢子跌跌爬爬地往外爬,嘴中高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娘娘不见了!”
自知闯了祸的婢子慌了神,跌跌撞撞将所见之事禀报于管事的嬷嬷,为了减轻自己的罪罚,便编了谎话,谎称娘娘一日都未曾出去过,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没有了。
内侍监见这娘娘也是个不得宠之人,便也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主上已经将这个疯癫的娘娘遗忘了也尤未可知。如若想起便编个神乎其神的理由便也搪塞过去了。如此这般操作,倒也瞒住了上面。
等到传到帝王耳中之时,这件事已是过去了足足有三个月有余。
第十六章 爱恨之间(四)
且说玄б凰扌牙矗痪趵崾斫怼P砭貌辉渭挠资本秤鲇种鼗孛沃校雌鸪ぞ靡岳吹挠撬迹俗允侨菀谆尘尚匀欢凰哪灾斜阃幌种苣钦婪沛倘恍σ獾牧常源铀晌怂闹械摹案旱!敝螅皇且晃短颖埽楸宰约海匆舱娴乃坪踅团字院罅耍赶赶肜匆灿屑冈挛丛偃タ垂耍庋胱疟愣辔柿思妇洌敖贩康钅潜咭磺邪埠茫俊�
自己却也未有打算去见,一起互相折磨不如不见,大抵也就是应了那句相见不如怀念。他实在是不能接受之卉变成疯子的事实,或许他长久以来依恋的依旧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一种有人真心以待的感觉,一种温暖的感觉,如今那人疯了。
但是他未曾想到他不经意的一句问话却引来了这么一个事来,当下传唤椒房殿的一应仆应过来问话,跪在下面的宫婢,哆嗦得说不出话来,口中抖搂出几句不成句的可笑之极的答词让他勃然大怒,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什么叫恐怕是神鬼之事?!他气极大声骂道:“一派胡言!好些个妖言惑众的混账东西,都拖出去杖毙了了事!给朕彻查此事!”随手摔出了捏在手上的杯子,精美绝伦的“千峰翠色”秘色青瓷盏四裂在了地上,溅起的瓷片四下飞溅。
连月来未曾一步踏入椒房殿的玄е鼗亟贩康睢4耸钡慕贩康钜咽侨巳ヂタ铡K鸥一氐秸飧鲂挠墒贾林斩嘉丛肟牡胤健=肥夷谝磺卸济挥幸欢〉愕谋浠桥耸裁炊济挥辛粝拢痪驼庋Я寺穑看铀氖澜缬涝兜南Я寺穑浚『盟浦暗南嘤龆贾徊还褪撬隽艘怀∶我话悴徽媸担绱吮说南胱拧�
他躺在之前之卉的就寝的床榻之上,鼻间暗香浮动,一股子幽幽的香味淡淡地萦绕着。这是之卉身上的味道,这竟是她在这里停留过的唯一能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他不免有些落寞,每次都是在失去了的时候便要这般绞心伤肺的思念和懊恼,刚刚听完禁卫军统领的述职说连月未见有可疑人员出入宫廷内,让他跌入了绝望的深渊,直到现在他始终是认为之卉之前是有目的的在装疯卖傻,是在找机会逃出去,可是这个女人终于彻底的和他说再见了,她再也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了。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不甘心就此放过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撩开纱帐大声传唤道:“今晚传膳玉棠宫!”既然不能解脱,那么就让自己继续沉沦吧,这样他的心会暂时停止疼痛,他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有得到过?
在去玉棠宫前,他找来了只隶属于他的内卫,让内卫秘密潜入民间去查访,如有消息便尽快送报给他,他相信这个女人会好好的活着等到他向她讨回思念的那一天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那日之卉与羽寒躲在前朝旧妃的废弃宫殿内躲了几日,玖华殿内年久失修,内里寒冷潮湿,为了不引起人注意,殿内的二人夜间并未敢生火取暖,深秋的寒露深重,没几日本就有些体虚的之卉染上了严重的风寒,挨得几日身体便愈加虚弱。羽寒急了,观察了几日发现宫里并未见有任何异动,为避免夜长梦多匆忙间便趁着宫里运潲水的空隙,他混做送潲水的宫人将之卉藏于空潲水桶中运送了出去。
望着渐渐远离的宫,之卉有了逃出生天一般的解脱感。那晚宫的上空盈满着喜庆的气氛,那是庆祝玄У谝桓龌首拥慕瞪畹纳峡辗抛藕每吹难袒ǎ幌乱幌碌谋焉鹪谥艿男目玻苣乃档溃骸白8D悖沧8N遥 �
羽寒看着那点点五彩烟花四散在夜空,高兴的说道:“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这真是个好兆头!你看都有人给我们庆祝新生活的到来!哈哈”
烟花那斑斓的火花光芒流光溢彩地往返在之卉沉静的脸上,衬得她的双眼特别的明亮,她说:“我们往北吧!”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里是玄延谏孀愕牡胤剑タ妓男律盍耍男闹型低档脑俅魏凸ニ翟偌霸偌≌苠≡偌'!再也不见了!”
之卉和羽寒扮作姐弟俩一路乔装马不停蹄的往北方的荒蛮之地赶,沿路并未见有什么不顺利,只是之卉的风寒之症因着之前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后又一直赶路劳累,渐渐也拖成了肺炎重症。
逃亡的时日也去了三个月有余了,此去路途遥远,羽寒之前所带的银钱也所剩无几,加上之卉的重病,到得了芫国的边陲之地那粱之时,他们姐弟二人便只能稍作休顿,等之卉的身体好些了再赶路。
他们两个外地人不知底不知细,自是受到小镇上的人排挤,没有人愿意请羽寒干活,眼见就要到交房钱的日子了,可是羽寒已无银钱可交,在运来客栈住了好些日子都是白吃白喝的,再加上之卉拖着的重病之躯,店小二觉得晦气,再无商量余地死活都要将他们赶出去。
羽寒哀求小二让他留在店里面帮工,管吃管住就行。但是店老板也是铁了心,直接让人把他们丢出了店外,丢出去之时店里的伙计还嫌恶的往地上呸了几声大喊晦气!
就这样在这个寒冷的傍晚,四下起炊烟各家飘着饭香的时候,他们流浪在这个边陲小镇街头。
天空阴霾着,渐渐地飘起了大雪。大雪的突然到来,使得街道上的行人变得极少,随着夜幕的降临,即使是勤于劳作的店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打烊,不多会整个街道都变得很是肃静。
羽寒二人稍稍值点钱的衣物都被扣在了运来客栈,他们基本上是净身出户的,身上再无一个子可花。沿街飘来阵阵饭香味,羽寒的肚子已是饿得咕咕直叫,他不由得咽了咽唾沫,使劲将背上时睡时醒的之卉往上掂了掂,出言哄着之卉:“姐姐,别睡,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你闻闻,多香的饭菜呀!!必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姐姐?!”
他有些脱力,但是必须赶在大雪封路前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姐姐的身体已经变得极为发烫,他使出全力继续冒雪往前走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愈来愈多,落在他们的身上不多会便被体温融化了渗入衣物中,小风一吹便是噬骨般的疼痛。
随着夜晚的来临,天气变得更加恶劣,突然便呼啦啦地刮起了大风,将雪花扬得漫天漫地的,遮盖了他的视线。那风吹得极其猛烈,使得他的呼吸变得很困难,他一个失力便哗的一下滑下了陡坡,他终于也要支持不住了,滑下去之时他最后的意识便是要紧紧抓住姐姐,不能和姐姐分开,在失去意识那一瞬,羽寒想着就这样和姐姐一起冻死也算幸福的吧?!摔下去的他们很快便被大雪淹没了,只露出半个身子。
他们紧紧握着的手便发出了一丝热量,温温润润的一丝光芒透过覆盖在他们身上的雪透过漫天的大雪,不远处一顶油纸伞慢慢的朝着那温润的光走去,一个孩子欢快的喊着:“爹爹,快看那里,那里有个发光的东西!”
“慢点!囡囡,娘亲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不要乱跑了,这么大的雪,小心滑倒!。”
喊话的是一个面庞皮肤偏黑的的猎户,大风雪将他的脸吹得红红的,他暗红的面庞因为小女孩的乱跑而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撑着油纸伞的女孩似乎惊奇发现了什么,哗啦一下丢开了油纸伞,伞一脱手就一下被风刮跑了,小女孩好奇的挖着什么,完全忘记了伞的事情。
慈爱的父亲无奈的三步两步赶上去,抓出了要刮跑的伞,责怪却宠溺的口吻说道:“真是个丢三落四的迷糊孩子,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看看魂都丢得没影了!我们要赶紧回去了,等下娘亲要罚你了!”
小女孩咦了一声,回过头大声说:“爹爹,这里有两个人,他们好生奇怪!他们的手会发光呀!”
大北一听有人,顾不得手上拎着的猎物,一把就往地上一掼就跑过去。可不就是两个人嘛!他上前便见是一对男女,男的将女的紧紧护住,探了探鼻息,倒是都还有鼻息,只是男的冻得晕过去了,女似乎生了重病,脸晕出不正常的红晕。
他帮忙把雪扒开,又叫小囡囡找些干枯枝桠过来,小家伙好奇极了,快活得跑来跑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一会儿就很有成就的炫耀起自己的成果,开心的大喊着:“爹爹快看快看!我捡的够不够了?”
大北看着那堆干枯枝桠小山一般,拍拍小家伙的头夸到:“我家囡囡真是太能干了!这下这两个哥哥姐姐有救了!”然后用力的将两人分别拖得靠近点火源,然后便扯下自己别在腰上的酒壶,撒了些在那干柴堆上,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咔咔咔——不一会就把火给点上了,他倒出些酒拍在昏迷的男人的脸上,然后使劲的搓揉了一下,让血液循环。随着体温的渐渐回升,男人似乎有点直觉了,大北就势用力捏住他的人中,不多会男子转醒过来了,大北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兄弟醒醒!醒醒!”
第十七章 爱恨之间(五)
羽寒模糊得应答了一声,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浓眉虎目的黑脸大汉对着他憨憨的大笑着,一边有个会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可爱小女娃,她兴奋的睁大了那双圆圆的杏眼,开心如同小雀子一般唧唧咋咋的叫着:“醒咯!哥哥醒咯!”
大汉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传来:“兄弟既然醒来了,喝口俺们家那婆娘酿的酒暖暖身子,我们好一起上路,这天寒地冻的!看你这般情状可有去处?”
羽寒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壶子,仰着脖子猛地灌入几大口,喝得太急了有些酒水呛入喉管,好一顿猛咳几声,但是身体却是因着酒的热度开始发热了,他恢复了些许,便缓了缓气息回身找寻之卉,却见她安然躺在他的旁边,他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体温,还好是温暖的,只是体温有些高,大北见他如此,紧接一句说道:“你家婆娘似乎有些发热,不害性命的,回头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你且放宽心!”
羽寒听得他如此说脸皮子瞬间一红握拳道:“这位大哥您误会了,她……她是我的姐姐,蒙大哥出手相救,我与姐姐是外地途径此地的外地人,只因银两花光了,我们又是外地人无人愿意请我做工,所以在这大风雪的夜晚被客店店家赶了出来,才落得如此惨状。眼前在这地方举目无亲的,并无其他地方可去了,原想着就是能和姐姐一起死了也就罢了,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大哥您这大贵人出手相救,小弟无以为报,如大哥不嫌弃小弟手脚笨拙便收小弟做个帮手,小弟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成!”
大北是山里的猎户人家,生性直爽为人仗义,听得羽寒如此说气得不轻!
“什么唠么子的店家,这般落井下石的事情都忍心做,大风雪的夜晚赶出来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兄弟,大哥家简单了点,不嫌弃的话随大哥一起回家!大哥家不富裕,但是大哥喝稠的也绝不会让你们喝稀的!走!天不早了,背上你的姐姐,我们赶紧回山了,太晚了路就不好走了!”
小女孩一听两个哥哥姐姐要随他们一起去,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叫着:“太好了以后有人陪我玩了!”
大风雪的夜晚,虽然刮着极冷的寒风,吹得人一个通透的冷,但是在羽寒的心里却是极暖和的!他们一行四人互相掺扶着在茫茫白色中奔着一个叫做家的温暖地方行进着。
小女孩一路上嘴巴不停的说着她的家,羽寒也跟着憧憬起来,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们这样在这里定居也是不错的!然后和姐姐过一辈子,一辈子?!”想到这里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希望永远能和姐姐厮守一辈子,永不分开。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终于进得了山里的家。那个家远远就看见有一盏橘黄色的灯柔柔地却带着一股极温暖的感觉在守候着他们。
快到门口的时候,小女孩扯着嗓子高声大喊:“娘亲!娘亲!我们回来了!看看我们带回来谁!”
那家中的女人原是就不停的张望守候的,一听见女儿的声音,立马便是迎了出来!
女人嘴里还嗔怪道:“今日怎如此晚回来?风雪又大,可又是囡囡贪玩误了归家的时间,都不晓得人家担心的!”
她突然便看见了羽寒和他背上的之卉,还要唠叨的话又咽了回去,上前去帮了一把手,心疼的神色一下就流露了出来:“哎哟!有客远来呀,赶紧进来吧!我说当家的,他们这是怎么了,怎生弄得如此狼狈不堪?这位小娘子病得可不轻呀!”
大北憨憨地笑着对羽寒说道:“这是我家婆娘!她就是这般嘴快心热的人,莫要被她的热情吓倒了,哈哈哈!赶紧进去吧!”
“谁吓倒谁了?!就你那面目可憎的样,倒是你先吓倒人家莫要扯上我!别听他瞎说,大兄弟叫我一声北嫂子就可以了!”
正热哄哄地说着,几个人便进得了屋内。
屋内的火塘里烧着旺旺的柴火,顿时通身一股子暖意迎面扑来,激得大家一个激灵。一时都有些面红耳热的。
湘莲递了把手,一起合力将之卉移到了里屋,然后推了推羽寒示意他到前屋去,一下就拉开她那直爽爽的大嗓门说道:“大兄弟且去前面用些饭菜,山里人不似你们城里人讲究,嫂子做的饭菜比不得城里的精细,可不要嫌弃嫂子的手艺,不是嫂子自夸我做的饭菜其实还挺可口的!哈哈——这些个女人的事情,嫂子比你省得,都交给嫂子吧!保管放心的去吃饭吧!想必你也是饿坏了!”
说着她又转回去,翻箱子倒柜子的捡出一床大棉被子来,抖搂了一番,然后紧紧地捂上之卉的身子去了。
她用手摸了摸之卉的额头,这回倒是开始发冷汗了!她抱着之前翻捡出来的大北日常的闲置衣物先往外屋走去。
然后便看见他们家男人和孩子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她不由得莞尔一笑嗔怪道:“你们两个吃个饭也不消停!赶紧吃吧!来大兄弟,等会把你大哥的这套衣服换上吧,免得着凉!”
然后扭身去扯了个帕子,过了过热水,绞了绞帕子将水给拧了出来,抓过他们家的小囡囡来好一顿的揉搓,嘴里还不住的叨着:“你这个皮猴子!啥不好学的?尽学了你爹爹的皮实!”
大北一听,便呵呵的傻笑起来,“像我多好呀!”
湘莲又将帕子过水淘洗一番,绞干了狠狠地丢过去给大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赶紧擦擦!”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等会就去!大兄弟,你看看我家婆娘的这副凶狠劲,跟个老虎似的,哈哈哈——”大北和他婆娘打着哈哈。羽寒看着他们的逗乐打诨,心下羡慕不已。这便是最平凡的幸福吧!
“懒得理你!”湘莲转过头去对着羽寒说道:“大兄弟怎么称呼?今是遇上什么劫难了,如此狼狈不堪?”
羽寒一五一十的从头道来,说得湘莲眼泪汪汪的,她一边摸着眼泪一边叹道:“这外面的人怎生得如此狠硬的心呀,这大雪的天气把生病的人赶出去于心何忍呀!”她又狠狠抹了一把泪,转过了话题:“好了,现在都过去了!既然大兄弟到得这里,也是我们的缘分,你不介意的话就认我们为哥哥嫂嫂吧!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这位善良的女人也和他的夫君一般嫉恶如仇,爱恨分明。
“嫂子!”羽寒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以后大哥家的事便是做弟弟的事!你们叫我一声寒弟吧!有什么只管吩咐我去做,我有得是力气!”
湘莲打趣道:“寒弟此话见外了,我们家不缺长工,看看你大哥的那身皮肉,他有得是力气,哈哈!寒弟出此言该罚呀,该罚!来多吃点!”说着给他又添了一杯温乎乎的水酒。
小楠楠在一旁不高兴了:“娘亲,我要吃鸡腿,你们光顾着和大哥哥说话了,都不记得还有囡囡了!”
“啊!哈哈——来来来,我家小囡囡是好孩子,大哥哥现在很饿我们先紧着他好吗?娘亲哪里会忘记我们家的囡囡呢,那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湘莲冲着囡囡眨眼睛。
羽寒拾起筷子给囡囡夹起鸡腿放到她的碗上,“好囡囡,乖!大哥哥帮你夹菜!”
囡囡见大家都将重心转到她的身上,这下开心了,高高兴兴捧着她的鸡腿吃去了,吃前还不忘对着羽寒脆生生地道上一句:“谢谢大哥哥!最喜欢大哥哥了!大哥哥也生得很漂亮!”
“对了!你瞧我这糊涂记性,那小娘子正发着高热,大北等下吃完饭便去山下的闫老四那取点药回来!”湘莲拍了拍脑门。
羽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姐弟俩真是无以为报,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就铭记于心了!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天这么晚了,我和大哥一起去拿药吧,怎好意思再让大哥独自跑一趟!”
“也好!山下路不好走,你们两个一起去有个照应!”湘莲笑眯眯的说,随手接过她当家的递过来的空碗,往里面又添了满满的一大碗。
半刻后,因有事想着要急办,大北和羽寒草草吃了个囫囵饱,便起身又出去了!
此时,雪已经下得极深了,脚入得雪中都要埋到小腿的部位了,可是雪却已经停了。天空不再阴霾,倒是显出一圆圆的大月亮来,柔黄色的光晕清冷地晕罩在了雪白的大地上,整个大地都很宁静,羽寒哈出一大口气,顿觉得心情无比顺畅!
远处偶尔会传出一两声狼崽子的嗷吼,他们加快了脚步。路上,大北又和羽寒寒暄了一会,时间倒是过得极快,不多会便来到闫老四家。
此时已是深夜,敲开闫老四的门之时,闫老四不大高兴。
他咕哝了几句:“怎会这么晚过来?现在天寒地冻的,谁又病了?”
大北笑容一下爬上他那黑红的脸,咧大嘴笑道:“闫家老四,我家的妹妹有些高烧不退,烦扰你随我走一遭吧,下次我到山里给你找上好的老山参给你补足如何?!人命关天的是,你这位活菩萨就行行好吧!”
“哼——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家统共就三口人,你家娃还是我接生的,你哪里来的妹子??少来诳我!看在这位兄弟的份上,走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收拾收拾便走!”闫老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屋去收拾去了,回身也不忘补上一句:“大北,你可记记好了,你可欠我一根上好的老山参的呀!莫要给我忘了,呵呵!”
这小老头倒是挺好玩的,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回程的时候,有这两活宝斗嘴倒是回去得极快,一个时辰的路程似乎很快便走完了。
到得了家之时,之卉已是醒过来了,湘莲正扶着她靠在床头边一点一点的喂着米汤,小老头一见乐了,打趣道:“都能喝东西了,看看我的威容震四方,我一来这小娘子的病就好了九分了,哈哈哈……”
“来来!老头子我看看小娘子的病!”他摸了摸自己的那把山羊白胡子,便端正姿态,端坐在凳子上细细的把起脉来,大家看他一副凝重的样子都不敢出声打扰他。
小半会,他都没有吱声,湘莲这个直性子忍不住了,大嗓子一喊:“我说闫老四呀,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呀?赶紧说,真是急死我们了!小娘子到底怎么了?”
闫老四摇头晃脑了一会,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北媳妇,你还是改不了你的爆裂脾性!我说要治好病那必是要好好望闻问切的呀,怎能如此急切呢?这位小娘子是久病成疾呀!原只是染了风寒但是未及时求治,如今转为肺炎了,这个身体太虚弱了,要好好的养着才是!待我开得几副药,抓了来好好吃上一段时日,必是能好的,且放安心吧!”
听得小老头闫老四如是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十八章 爱恨之间(六)
这晚之卉喝下闫老四开的药后便觉得浑身一通热烘烘的,她强撑了会,实在是不济了,便在羽寒的照顾下酣然熟睡过去。
湘莲看着羽寒如此细心的照顾之卉,凑了过去推了推羽寒揶揄他一把:“寒兄弟,嫂子有句话问你,你可不能瞒嫂子!打从一开始嫂子便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和你姐姐并无一点相似之处!你们真的是同胞姐弟吗?”说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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