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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攻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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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瑞本在打坐修身,却被慈儿的哭声打断便道“清乐,我们一行都是男人。你也换上男装,行事便宜些。”
元静递给她一身男装道“还请小施主不要嫌弃,这衣服虽然旧了些却也是干净的。等明日上岸,再帮小施主添置些新衣。”
清乐摇摇头,半垂着眸子低语道“我这一身布衫还是从死人身上捡的,哪里会嫌弃你的不成?这一路照顾多有不便,反而是劳烦元静小师傅了。”
他憨憨一笑,接过慈儿便见她入了舱中放下了帘子。
清乐已然一身男装出现在大家面前。虽是青灰色的衫子却也将她白净的脸颊更显现出细嫩。长长的头发垂在腰身以下,江面微风扶起更显她身子娇弱瘦小。元静见她这番模样,从怀中掏出一把木梳道“给……帮你在山下买的。”
见那梳子,她不禁想起昨日的尴尬事宛然一笑,接过那梳子坐在船头细细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慈儿被元静抱在怀中,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轻轻抓着她的长发。她刚刚搂好却又被慈儿抓乱,引得她恼怒的瞪了慈儿一样。却见慈儿又咯咯的笑着,粉嫩的嘴唇露出小小的白牙甚是可爱。让她忍不住扶下身轻轻亲在慈儿的脸上。
元静见她倚下身,忍不住也抚摸在她缎子般的头发上。指尖清凉的摩擦,让他微微一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头发……”清乐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他,却又见元静回望了一样明瑞道“再俊的人,一旦成了光头就不好看了!”
他这番话引得明瑞的脸上一阵抽搐,清乐知道他已有所指不禁抿着嘴巴微微一笑。元静却抓着她的手极认真的道“小施主,真的要和元静一样随师傅剃发出家吗?可是我们寺里不收女孩子……”
见元静又陷入沉思之中,清乐也不劝他。谁知元静又恍惚了半晌拍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道“对了,我们对面山上的尼姑庵收女孩子。这样以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了。”
清乐望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的元静,见自己的手被他肉乎的掌心抓住,自然好不尴尬低着声音道“呆和尚,我可没打算入佛门!”
明瑞不喜两人腻在一起,不禁喝声道“元静你今日的佛经可有抄完!抄不完佛经不许吃饭。”
听到明瑞的喝令,元静便乖巧的进了舱中。清乐望了一眼明瑞,低声询问道“睿叔,可有打算?”
清乐这话自然不似元静那般无意,她刚才默不作声何尝不是在等他的答复。
明瑞望着江水沉默了半晌道“送你们去南边吧!然后给你找个好人家收养,再说门好亲事。本想让你随我一起上山,可毕竟你也大了总不能耽误你……女孩子家本就该安于室,其实庸碌一生也是好的。你也不必像原来一样活得那般辛苦。”
清乐默不作声的抱着慈儿,对于明瑞的安排没有表示赞成或是反对。
能在此时收流她们,清乐的心中自然是感激的。若没有他找回了慈儿,救了自己那么昨日便是自己的祭日了。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过于善良的人,所以此时她若过于苛责岂不是成了不知好歹。想到这里清乐心中自然一阵感伤,望着怀中的慈儿又渐渐睡去她又忽然间安心。最后,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将慈儿放在明瑞怀中道“容我先想想可好?”
正文 第五章庆德三年秋。立志
明瑞点点头不再劝解,清乐本就不是一个和元静一样心思单纯的孩子。虽然年纪尚小,却经历与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同。有着别于同龄人的早熟和智慧,加上自小所受的比男孩子还重视的教育,自然是极有主见的孩子。他的安排对于一个寻常人家出生的孤女本是极妥当的,可对于清乐便显得有些委屈。
可如今她孤身一人还带着慈儿,原来的家世自然无法再提,现在她立身与世又能凭借什么呢!清乐不想面对此时的明瑞,让她心中有些复杂。便躲进舱中,元静对着那墨盘发呆,无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元静肉呼呼的脸蛋儿纠在一起道“这舟老是一晃一晃的,我根本不能安心抄经。”清乐撇了一眼那桌上摊着的《普罗经第九册》便在他耳边细语道“我来抄。”
元静见她要夺过自己的笔自是红了脸,清乐却不以为然沾了墨道“你一路上对我们照顾颇多,自然就当我为你做些事吧!”
她半跪在船舱中,立起身子,果然这船舱晃荡不小心便将墨汁全滴在纸上成了一坨黑。清乐便静下心来,将那经书默念了几遍合在一旁,缓缓落笔。渐渐她掌握了船晃动的规律,总能在它最偏的时候收笔,在稍稍平稳的时候落笔。
元静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默写这经书,神色平静之中带着几分淡然好似整个人都专注于笔墨之间,不禁眼神里露出几分倾慕。他挠着头低声道“小施主,这船如此晃动令人心神不宁,加上佛经晦涩难懂,你是如何做到这样的?”
清乐抬头望着痴痴看着自己的元静,嫣然一笑道“元静小师傅,其实这并不难。这世间之事,若能做到用心专一便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清乐自幼研习书法,由修书到修身自然能从中做到专一二字。”
元静见她默写的佛经与自己之前那点着墨点的字体并没有二意,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必是不敢相信。不禁挠着头又问道“小施主能临摹别人的字体,这又是如何做到的?便是在这船上落笔,已然是极难何况还要临摹元静这鳖爪狂草……”话毕元静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自己的字迹实在不堪,被明瑞誉为鳖爪狂草才被勒令日日抄经练字。心底里对眼前玲珑剔透的女孩多了几分佩服,北晋自开国以来本是鼓励女子学文识字,可近些年平宗执政却宣扬道家理学,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而她小小年纪却一手妙笔好字,自然让身为男孩的元静十分佩服。
清乐一笑,低下头几分自谦道“实在是因为清乐才能平庸,作画过于呆板不善于色,作诗过于平淡不善于情,唯有行书靠着几分勤奋能入师傅们的眼儿。如今,颠簸流离自然疏离了这些,手也已然僵硬不堪。其实,女子做学女工或是闺中之礼,比起这些更是实用些。”
元静望着她,却憨厚直言道“女子又如何,昌宗开国的时候还朝廷上还人用过女官。只是因为到先帝时政务多与战事有关,才不得废除罢了。咱们北晋的历史上还出现过女皇,女相。清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韧性,若身为男子将来必能金榜题名,身居庙堂,兼济天下……”
清乐听到元静的话,不禁喃喃而语道“若为男子……身居庙堂……”
清乐皱起眉头,她却发呆不语。一时失神竟然将那墨打翻在地,元静愕然的望着她,赶忙帮她擦去脸上的墨痕口中急忙问道“清乐你这是怎么了……”
她却掐着自己只剩下骨头的胳膊有些颤抖起来,元静见状以为她是入了魔障赶忙要出舱呼叫明瑞却忽然被她抓住。清乐瞪着眼睛盯着元静,颤抖着声音道“没事……我只是有点累。”话毕她垂下暗淡的眼眸,默不作声的靠在船边上。
元静端着几个果子进了船舱。见她沉沉的睡去,伸出手拿起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清乐却猛然间惊醒一脸惊恐的望着他,尖声道“你要干什么?”他不禁一惊,兜在袖子里的果子咚咚的落了一地。元静赶忙捡起道“本来想这酸果子开胃,哪里想却吓着小施主了。真正是元静的罪过……”
她闪动着水润的眸子望着,在狭小的船舱里捡果子的元静低声问道“元静,为何你从来不防范与人?”
元静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道“为什么要防范与人,小和尚我无财无色,便是有歹人劫我又能图个什么?又不是我师父,常常被一群女施主们围着讲经脱不了身……元夕他们常常骂我笨,可我一点都不生气。古人有云,能自知者方为智也!”
听到元静这番打趣,清乐捂着嘴浅笑。望着那双眸子甚是清澈,像未沾染尘埃的水晶。这样活着真好,她不禁心生羡慕。
虽游走在世俗之中,却大智若愚未受半分侵染。一身纱衣,透着一种清逸之感,她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元静……你是大智若愚。”
元静望着暗色下那双闪着水光的眸子,清秀的脸颊不禁心中不由得一热。恍惚中低语道“小施主说,这世间之事,若能做到用心专一便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那若论缘分的事情,可也如此吗?”
清乐不知他欲意何为却也点点头,忽然间江面上火光四起,有人高喊道“射杀令!快围住江心那条渔船!”
正文 第六章庆德三年秋。投江
两人一惊,便听见外面的明瑞忽然喊道“清乐,元静,快去抢慈儿!”两人一惊冲出船舱,便见一时间火光四起。那艄公抱着慈儿欲要逃走,一旁的明瑞与船舱上两人黑衣人已经打起来了。
元静起身出腿一把脱住那艄公,接着又是一掌让那艄公身子一退,乘机将慈儿夺了过来。一把将慈儿丢到清乐手中,指着江水道“快!快抱着慈儿逃生去吧!”
清乐一惊,她睁着惶恐的眼神望着此时伸手敏捷的元静。忽然小舟被几只大船欲要围住,那船上为首的蒙面人对着那艄公道“你可瞧清楚了,这次可不许认错!”
那艄公边与元静交手,边吃力的答道“是的!那小儿自是殷家的余孽没错,那大些的女娃儿自然是清……”
还没等他话说完便嗵的一声被元静踹到水里。清乐见状不由得尖叫出声,元静却赶忙吼道“要是不会水,先去舱中躲躲!”话毕一个飞身又越过船舱到了另一边,给明瑞帮忙。
小小的船儿本就容不下几人,此时打得更是激烈,船左摇右晃的甚是混乱。混乱之中还夹杂着慈儿滔滔大哭的声音。忽然一个从大船上射过几只带着火的箭,顿时船舱里便着了火。那大船上的首领喊道“请几位贵人莫要为难与小人,只要交出殷家的余孽只当放你们一条生路!”
清乐见火光四起,不禁望着一眼那船上的首领,忽然尖声喝道“江统领,你要是真逼死了睿叔,一样也是死!”
那统领听到她这声尖呼,不禁望着火光之中那一抹灰影,赶忙行礼道“清乐主人……小的们领命接您回京,还请您莫要为难……”
清乐见他行礼,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冷笑道“既然下了死令,难道要接我回京亲自督斩吗?你们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第二次鬼话吗?”
江统领见状赶忙跪在地上解释道“那次是误会!尊上对您是真的怜爱……”清乐不做言语,伸手几把将慈儿捆在背上指着元静和明瑞道“放了他们……”
元静见她一脸平静,不禁几分惊恐的吼道“清乐,你要做什么?”明瑞几分忧虑几分愧色的望着她,清乐却对明瑞道“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就这么碌碌一生!不管我的身份多么卑贱,可的骨子里同你一样流淌着这世上最坚毅顽强的血脉。所以……”
她望着那冰冷的江水,没有选择!她真的有想过放任自己过平淡的日子,可在火箭射在船上的那一刻。终于又激起了她平生所有的斗志和仇恨。那一夜火光,血色,像一场噩梦终于又重新萦绕在她心中。作为殷家最后的血脉,慈儿不能死!可一旦落在他们手中,又哪里有自己的活路!她只能赌,赌老天长眼放她们一条生路!
明瑞的脸色愈加难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她在小舟的另一端纵身跳下江中。一时间众人的脸色皆变,元静欲要下水去救却被明瑞拦住低声耳语道“此时敌众我寡,便是真救上来也没了活路……如今,只求富贵各由天命!”
江统领见清乐带着慈儿入了水,赶忙喊人呼救。左右副手却劝阻道“咱们本就是来灭殷家的后人,若此时她们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尚在襁褓之中自然是活不了。这么着咱们虽然没有寻到尸首也算是不辱使命。您何苦再演一回这么个苦角儿!”
望着那江水浮动,江统领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道“我只亲眼见过清乐几面,便知此时的才是真的。若咱们逼死了她,你以为今日的差事还有活路吗?”
一旁的副将却小声耳语道“什么是假,什么是真!京中那个已经被册封……难道尊上还能认错不成!此时落水的不过是殷家一个小丫鬟罢了,又如何与那贵人有关!咱们此时完成了任务,只等着回京领赏便罢!”
江统领望着已然乱成一团的江面,轻叹一声又道“那……那两人必是不能灭口的!”那副将却道“自然不用灭口,睿殿下也知道要保什么?那扮作艄公的兵士自然也活不了,那么今日之事又有几人知道真伪?咱们回京复命的时候,只当请赏便好!在南边追查了这么久,恭喜大人终于要立功了!”
“是谁私自做主在船上放箭的?你们如今越发的胆大妄为了!”
那跪在地上的副将赶忙道“是徐相下的手谕,若需万一可以急迫行事。不必顾忌细小!”
副将却赶忙跪在地上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人又何须在忧虑!只要我们三个保守秘密,尊上也不会察觉出什么!便是那块玉佩,只要沉入这江底谁还能证明那落水的究竟是何人!”
江统领挥了挥手回了船舱,却对跪在地上的副手道“去把睿殿下和他徒弟安置了。”
到了船舱便转身忽然抓住身后心腹的手臂道“此人再不能多留,危急时刻擅自做主必是已有二心。除去了他,咱们才能安心回京。不管是姓徐的,还是姓窦的,唯有忠心尊上才能不被他们拉下水。”
那副将领命而去只是不再话下。元静跟着明瑞被带上大船,一夜便痴痴的望着水面不语。想到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两人,此时天各一方生死未卜。想到火光中那一抹灰影,元静只觉得钻心一样的疼。忽然他转过头,直视着明瑞道“为什么不救她!你救了她,却又害了她!师傅这样是算作善,还是恶呢!”
明瑞不禁拍着他脑袋上,扭曲着俊美的五官道“我没有害她……没有……我……”
正文 第七章庆德三年秋。被救
拖着慈儿,行水甚是不便,不消多久,冰冷的河水便冲击得她全身僵木,可是她那几乎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的双手,仍旧死死抓着妹妹。
闭气,换气,任由水波将两人向下游卷去。渐渐远离了那火光。
四肢都已经不听使唤,视线也渐渐模糊,一阵阵地发黑。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睁目努力要看河岸在哪里,黑夜里,却什么也看不见。努力向岸上游去,却总是被流水带回来,游三尺,退两尺!
只有早点离了这水,两人才能得活命!忽然瞧见那不远处的河中闪着灯火,她拼命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努力划动着胳膊向那灯火靠近。身后的慈儿早就没了哭声,她的心揪得难受,却已经无力回头去看。
脸上划过一丝暖意,是两行热泪,不知不觉中又浸了她的眼……
她不能死!慈儿更不能死!
她眼中心里,只剩下了那处灯火,甚至已然感受不到河水的冲刷与冰冷。
终于离那处近了,她嘶哑着嗓子拼命喊道“救命……救命啊!”
可是,她的嗓子竟然已然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微弱的响动,毫不留情地淹没在了河水的拍打声中。
清乐咬了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手扯开绑着慈儿的绳子,不顾下沉的身子,将她举在自己肩头,掐那冻得青紫的肉乎乎的小胳膊。
可是,慈儿依然没有声息。她咬牙,用力掐在慈儿的人中上!
河面上,忽然响起一阵孩子费力的陶陶大哭声,隔着不远的船上,终于又亮了几盏灯。
清乐坚持不住,连喝了几口水。
“救救……请救救我们!”
一个眼尖的男人,指着那小点道“在那里!像是落水的孩子!”众人一惊,赶忙跳下两个男人凑了过去。清乐见状赶忙将慈儿递在那男人手中,自己也被后来的那个带上了船。
忽然间船上大亮,便听见一个婆子的声音厉声呵责道“你们这群贱蹄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折腾得不让夫人们休息不成!再闹下去,仔细了你们的皮!”
清乐被人带上岸,望着满脸发青的慈儿颤抖着嘴唇已然无力哭泣。听到这喝令更是又惊又恐,船上一个男人却小心翼翼的答道“刘家嫂子别见怪,我们是听到孩子的哭声刚刚从水中救起两个落水的孩子……还请刘家嫂子帮忙通报咱们家奶奶和曾家奶奶。”
几个人围着,清乐她们本想盘问一二。可见她颤抖着嘴唇盯着那婴儿都有些不忍。赶忙拿了几件袍子披在她身上,清乐见状顾不得自己赶忙对着那几个男人颤抖着嗓子道“几位恩公……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拿些酒来……救救我妹妹……”
众人一愣,倒有眼疾手快的从腰间解下酒壶递给她。清乐也不顾不得全身冰冷,解开慈儿的衣衫将她裹在袍子里。倒了酒搓在自己的掌心上,然后揉捏在慈儿冰冷的身体上。众人见状不由得一惊,却又忍不住劝道“这位小哥儿,令妹这想是救不活了。就算救活了,这么一冻的怕是也要留下什么病根……”
清乐听到这话,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慈儿身上,口中喃喃低语道“慈儿不能死……咱们好不容易上了船……慈儿你更是不能死啊!”
她这几声低泣,引得众人阵阵同情。几个眼疾手快的也帮忙将酒擦在慈儿身上,不知是谁喊道“大家都过来搭把手……”清乐望着众人善意的目光,心中既是酸楚又是感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一声哇的哭声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清乐依旧罩着湿漉漉的衣服抱着慈儿,喜极而泣。
忽然一声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捡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竟然不知道通报吗?”清乐抬头便见一位穿着褐色披风,面带厉色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站在自己面前。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知这曾家奶奶比起自己奶奶更是不好说话。
清乐抱着慈儿嗵嗵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侧过脸去擦干了眼泪,理了理衣襟,低声道“谢谢奶奶的大恩大德,谢谢诸位的救命之恩!今日救了我二人一命,他日必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她这番话让那贵妇一惊,没想到这半大的孩子居然在又惊又吓的情况还如此机警,对答得体,不免一叹道“你们是哪里人士,双亲在何处?为何两人会深夜落水!难道是做了不干净的事情,被人丢到河中的不成!”
曾氏这番话,不禁让众人白了脸。清乐猛然间遭此怀疑,心中也甚是羞辱难当。她低着头,微微蹙眉不再言语。
清乐轻声低泣了一会又平静了语调道“我们是北边来的,却是来南边寻亲。家中本是官宦人家,先慈早逝,父逝于任,由管家护送投奔亲戚。结果……哪知他会半路将我们丢到河中妄图贪了我们路上的盘缠和家中的薄资!”
听到这番话,众人更是几分同情的望着眼前两个半大的孩子。曾氏却用帕子遮住脸,低声问道“既是这样你家要寻的亲戚姓谁名谁,可是知晓?”
清乐半垂着眸子,摇摇头道“我们离家两年之久,那时尚在年幼。父亲大人自然不会将如此紧急之事,告诉我……所以才有了那歹人的可乘之机!”。眼前曾氏的眼睛像一把尖刀扫过她身上,河面上冷风又起忍不住让她全身微颤。
曾氏虽然依旧对两个孩子的身份怀疑,但好歹亦是为人妻母。见她小小的身子在风中微颤,苍白消瘦的脸颊带着几分羸弱,便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婆子道“给她们找一间屋子,干净的被褥先收留一晚。等明日上岸了再说!”
清乐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赶忙抱着慈儿跪在地上磕头言谢。见曾氏走远了,刘家婆子哼了一声道“说什么谢不谢的,就你这张无福的脸,这辈子也不过是倒霉的命儿!官家出身又如何,又岂知下架的凤凰不如鸡!”
正文 第八章庆德三年秋。奚落
清乐低下头,沾着一身湿淋淋的衣衫抱着身子发热的慈儿跟在刘婶后面。刘婶丢给她一条毛毯和一件半旧的衫子拉开那木门道“今夜你们就住这里。看好你怀中的小东西了,手脚干净点别给老婆子我添麻烦!”
她点点头,见刘婶转身离去。清乐揪着那毯子,闻着重重的霉味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刘……婶,能不能……给我妹子一点吃的……”清乐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牙缝间挤出来一样,她平日便脸皮薄。不到万不得已,日子再艰难却也不开口求人。只是慈儿这一夜的折腾,如今全身发热若是不吃些东西垫垫,真怕就这么熬不过这一夜。
若是她自己便是冻死也不敢多求什么,今夜能逃过此难已然是万幸。可慈儿的性命之忧却让她不得不对着一个身份卑贱的奴仆祈求。或许这样的处境,她该觉得委屈。
可见到刘婶的犹豫她心中竟然生起一阵阵窃喜。清乐摇摇头,忽然有些讨厌现在这个卑微的自己。可见慈儿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明明脸上发烫却冲着她微笑,让她又觉得既是比这更难堪的事情却都是值得的。
果然,刘婶转过身来一脸鄙夷的看着她。清乐被这眼神刺得全身都痛,却皱着眉头尴尬的低语道“我知道……这般实在是不知好歹,可我妹妹年纪尚小未必能熬得过今夜……”话毕她的脸羞愧的瞬间蹿红,忍着打转儿的眼泪掐着大腿不让它们落下。
刘婶望了一眼,卷缩在木板上那两个孩子像两只受惊的小兽一样颤抖着身子默默不语,本来她也只是抱怨深夜了领了这样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自然心中几分窝火,见她们安静了反而心中一软转身道“且等着,熬些姜汤于你们喝!”
清乐低下头,言谢的话自是不敢说怕在遭来讥讽之语。便趁着四下无人褪去身上打湿的袍子,将那半旧的袍子重新穿在自己身上。夜又恢复了它的平静,便不由得引她担忧。
身上的银子已经用尽,便是明日上了岸又要如何为生。清乐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直酸楚眼睛一片茫然之色。
正在她思量之际,刘婶端着一碗姜汤打着灯笼进了。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通亮。清乐红肿的眼睛,在灯光下更是憔悴不堪。刘婶见状不禁感叹道“瞧着你们这样,也正是可怜……不知明日上了岸,小哥儿又有何打算?”
清乐一愣,便低声道“便是真的要打官司,衙门里也欺我们弱小尤其会真当一回子事儿。况且,这一夜他们都不知道逃窜到哪里去了!”她小心翼翼的给慈儿喂着姜汤,慈儿伸出舌头将勺子顶了出来。姜汤便顺着脖子流出来,让清乐又急又气却心中更是怜爱之情。
刘婶叹了口气道“你便是金贵命儿,如今又能如何!要不,明个求求俺家奶奶让你们留在船中给个差事。也总比到岸上以后挨饿强些!”
清乐却摇摇头道“能救我们一命,又收留我们已然是大恩大德无以言报了。我如今还要照看这小的,哪里能令得差事做活!原先还有些盘缠,现今身无分文。明日上了岸上,便是有一日活便是一日。只是可惜了我这妹子,一睁眼没几天便成了孤女,这些年又一路受苦,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想到这里,我便更觉愧对仙逝的……”
刘婶仔细打量着慈儿,见她一双眼睛弯弯地笑着像月牙儿一般,微薄的嘴唇甚是可爱,虽然有些清瘦却是粉嫩可人。摸着她的脑袋轻叹道“真是可怜了这孩子,将来必是个美人胚子!哥儿既是官家出身,那么可又识字?”
清乐忽然闪过一丝亮光,点点头道“自然是知道些。”
刘婶又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清乐,见她刚才见过曾氏未曾有半点失礼之处,又见她始终守礼没有娇柔之态是个老实的孩子,思量了片刻建议道“曾奶奶家的少爷正在寻书童,明日禀明奶奶……或许……”
清乐想到那妇人凛冽的目光,不禁身子一颤,怕她有心查两人的底细更是引出什么事端。虽然能留在船上藏身甚好,可万一惹祸上身自然得不偿失于是她顿了顿语气推辞道“实在是……实在是见识浅陋,难伺候贵家子!”
刘婶不禁一叹道“苦命的孩子,你还以为是以前福窝窝里面的日子。人被逼到绝处了,哪里还顾及什么身份门面的。好歹有口饭吃,能将你妹妹拉扯大便是该知足了!你家这又算什么……京城那边除乱,好些个王公贵族,相门子弟不都连命都没了,比起他们……”
听到这番话让清乐一惊,脸色瞬时间苍白不堪,见刘婶孤疑的望着自己。她赶忙用袖子佯装拭泪道“好心的婶子,您说得极是!只是,夫人本就怀疑我们来路不明……又怎么可能……如今落难了,今日落脚却不知明日在哪里安生。我哪里还是因为嫌弃这些,此生能将慈儿抚养成人已然是不易。我自然不敢再以什么身份自居……若真能伺候贵子,只当对婶子感激不尽!”话毕,清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刘婶磕头。
刘婶起先有些厌烦,如今看来眼前这半大的孩子却是极懂事的不禁扶起她道“你且放心,曾家奶奶虽然厉害些,却也是善心之人。若此处行不通,明个俺再帮你求求自家奶奶。她也是个极善的人,定会收留你们。可惜命运不济,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正文 第九章庆德三年秋。收留
她想打开那木门透透气,又恐不妥便闷在里面。直到刘婶打开那木门望着卷缩在里面的两个孩子,见她眼袋发青不禁问道“可是一宿没睡?”
清乐摇摇头,虽然刘婶昨夜刚见时对自己言辞羞辱。可后来又送姜汤又说了些交代的话,她微微一笑,望了一眼慈儿对刘婶道“其实睡了一会子,只是一直担心慈儿自然不敢睡实。”
刘婶见状帮她抱住慈儿,僵直的坐了一夜清乐支撑着身子扶着门总算直起身子。走了几步出了那舱门,迎面的微风终于散去那一夜船舱中的腥味儿。清乐不禁感激的望着刘婶,低声谢道“多谢刘婶!”
“昨夜说得话可还记得,一会子见了夫人别出了乱子,没了规矩。”清乐听见刘婶的嘱咐,讪讪的点点头低语道“自然不能忘。”
清乐抬头望了一眼那高高挂着的白布,果然如刘婶所言这是一艘扶灵的船。刘婶望了一眼那小厮低声问道“两位夫人可在用膳?”
左边的小厮道“已经用完了,曾奶奶刚才还让您将那两个落水的孩子带过来瞧瞧!”刘婶见状撇了一眼身后的清乐道“在这等候。”
她点点头,便弓着身子立在柱子旁不再言语。两旁的小厮好奇的打量着昨夜被救起的孩子,见面色苍白低眉顺目眼神中便滑过几分讥讽和不屑。
清乐自然将两人是神态尽收眼底,脸刷一下子红了,日头不大却让她身子忍不住流汗不已,甚是折磨。终于,隔着帘子听见刘婶唤道“哥儿进来吧!两位夫人要问话!”
她掀开帘子进去,见隔着一个圆桌旁坐着两个妇人。妇人身后皆站着两个穿着素色袍子的小丫鬟。便对着昨日有些印象的曾氏行了礼,又转身对着一旁穿着孝服的钱氏行了礼,礼毕后毕恭毕敬的道“两位夫人安康!”
曾氏昨日已然见过她,便望着窗外的景色漫不经心的道“听刘婶说,你们愿意留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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