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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龙抢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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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赫连姝姝不解。
  “我需要一点支持我的力量,让我在统治王朝的时候不至于过度失望。”赫连复俊美的脸上出现一抹难解的微笑,“外人不会懂的,我当年被迫接手这个皇位,看尽无数夺权的角力,心早跟着染黑。独独只有包容、单纯,还有谅解,能给我勇气不至于倒下。”
  “例如?”
  “童年、朋友,或许……”赫连复沉思,“还有爱情。”
  她看着他。
  “但爱情,我碰不得。”他摇头。
  爱情!这二字像是利刃般,狠狠刺入她的心口。
  “爱情,绝对是苦的。”她说着,笑得凄凉,“又苦、又甜,还能教人上瘾,怎样都无法放手。”
  “是你该走的时候,你该拥有属于你的爱情。谢谢你这些时日给我的安慰,我喜欢和你聊天解闷,这宫里能说话的人可是不多。”说着,赫连复脸上的神情迷蒙难解。
  闻言,赫连姝姝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
  “是吗?我该拥有的感情?”这话,轻柔得像是呢喃。“可我的骨子里还是有皇族的血液,他定不会原谅……”
  最恨的就是历史无法改变。
  “若你决定要走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走。”赫连复淡道。
  她笑着道谢:“谢谢你,你是个通人情的好皇帝,但我还是选择要住在这长生殴。”
  赫连复笑着点点头。
  “好吧,若有日你出了宫,偶尔让我去找你畅谈,如何?”
  “自是好的,就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个机会?”
  于是,他们有了约定。
  这天夜里,赫连姝姝睡不着。
  有心事,故觉得夜里的虫声吵得恼人。
  她让陪在身边的女官都去睡了,独自在床畔坐着。
  她想着他、念着他……
  她发现姚门被灭与失去爱情,这两种痛,几乎要人命。生死由不得人,姚门的人死了也不能复生,这些她已经接受;只是蔚青,他是活生生的存在,可他们的距离却这般遥远。
  当初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因为她不能够想象,如果他知道了她是皇族公主,那……又该如何?
  有了残缺的爱情,她知道他不会要的。
  想着,她轻声的叹息。
  忽然,有道很轻的脚步声掠过后花苑,逐渐靠近。
  她心惊,急急忙忙地站起,朝窗外看,像是在梭巡什么。
  她没有看错!她心悸。
  她明明看到窗外有道快速闪过的黑影。
  是他吗?怎么可能?
  她随即推翻自己的猜测,轻笑起来:这笑却有些儿苦。
  “怎么可能呢?”赫连姝姝自言自语地道。“我是痴了、傻了吧,说不定那只是猫影。”
  她坐回床畔。
  可是为此,她当真要一夜无眠。
  长生殿上,在七彩琉璃瓦的上头伫立一人。
  是蔚青。
  宫里的大内高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他想要见她,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他的嘴紧紧地抿着。
  她果然住这里,他没看错!
  多可笑,长生殿!
  这地方,他依稀有着记忆。
  但,只见到她在这儿是不够的,他竟意外地想要听她说话,还有吻她,蹂躏她那甜美的唇……
  内心有两种感觉撕扯着。
  最后,汹涌的怒涛依旧淹没了他对她深藏的温柔。
  转身,他使出轻功离去。
  还会来的,他暗下承诺。
  朱颜改,人消瘦。
  长生殿,是困住她的牢笼,而她,是甘愿被关、眷恋不离去的鸟儿。
  这夜,赫连姝姝吃了晚膳,乳燕窝、山珍海味,她吃不惯。但这是赫连复特地送来的,她依旧是感谢地强迫自己咽下。
  这几日,她贫血的毛病犯了,晕眩得紧,她早早就准备歇息。
  “下去吧。”她对两名女官说道。
  “是。”两名女官依言退下。
  独独剩下她一人。
  这偌大的、装饰得华丽的寝宫,镶了金银,有镂簋朱弦、山节藻税,华美的屋舍,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可是竟令她感到空虚……一种解释不来、怎样也填不满的空虚。
  窝入锦被里,她幽幽地叹息。
  近日心情总是骚动,想必是因为那日那道不明的黑影;后来她又见着了几回,总来不及看清究竟是谁。
  闭上眼,她要睡了,希望梦里能够有他,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不久,又响起了窸窣的声音。
  她睡不安稳,翻了个身。
  忽然,有一绺发丝垂落在她的脸庞:她紧闭着双眼,伸手想拨开,手却被紧紧抓牢。
  睡意顿飞,她惊恐地睁大了眼,张唇就要叫人,没料到一个结实的吻就吞去了她的言语。
  一个富含侵略性且熟悉的吻。
  她辨识出眼前的人,手握紧。
  是他!她怎样都可以认出的,无论他化身为什么模样!
  她干涩了好久的眼,忽然泛起了薄雾。
  是梦吧?定是梦!
  她才祈求着能在梦里见到他,现在就梦想成真了。这种梦,她愿意一辈子都不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才离开她;这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她神色泛红,好不诱人。
  她轻声喊道:“青……”这眼,她怎能遗忘呢?只是,向来对她温柔的他,这回眼中多了点暴戾的神色。
  她的手抖颤的抚上他的胸膛。
  她想好好确认,想好好看看这好久不见的男人;她渴望确认他的真实,包括他的每一寸体肤、每一个呼吸。
  只是,她不知这一触碰,就是燃火。
  一切,瞬间失控了!
  他无法克制地又吻了她,一个不温柔且残暴的吻。
  但,她丝毫不抗拒。
  这吻是有惩罚意味的,温柔、甜美的惩罚,他定是怨她怎么一去不回!是的,这是补偿,她什么都给,因为,她一开始就对不住他。
  暧昧的氛围引逗着两人渴求彼此的欲望。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看着她蒙眬的眼波,他知道她已经陷入情欲的世界。他得意的笑了笑,迅速褪下她的衣裳,她嫩滑的身躯立即映入他的眼帘。
  他决定要狠狠地爱她,用他最不温柔、最残酷的那一面,以报复当初她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于是,他不温柔地、放纵自己的欲望去爱她。
  用不着疼惜的!他告诉自己。
  她疼着,可依旧牢牢地抱紧他,唯恐这是他最后一次能这样激烈地爱她!
  “是我的、是我的……”她哭喊。
  她怎能不哭喊……因为,这个梦过于真实,真实得让她感觉到欲望就要吞灭了她。
  夜,沉了;长生殿里却燃起了浓烈的欲望……
  终于,她在激烈的欢爱之后睡去,安稳地睡在他怀里。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她睡去前的呓语,泄露了她的真心。
  “不是真的……要骗你的……”她哭泣着,细细的泪蜿蜒过她的脸。
  原想要对她残忍的,可依旧不忍心,他温柔地吻了她的泪痕。
  “我想和你回俪人山……可是你定不会要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这声声教人心碎的哀求,令他一度冰封的心几欲融化。
  他依旧冷硬地不愿信她。
  而她,终于睡去了
  她睡晚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
  夜里激烈的缠绵记忆,很快地就像潮水般袭上她的心头。
  一瞬间,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梦。
  赫连姝姝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着,身上有欢爱过的痕迹……
  她心头一震!
  那么,他可是……真的来过了!这也代表了——
  他知道了一切!
  她心头一凉。
  他不会原谅她的,因为她欺骗了他!
  他定是不肯原谅她,要不他不会在她睡着之际,放手离开她。,而且,没留下任何的只字词组。
  她笑了,笑着笑着,沁出了泪。她疯狂地掉着泪,泪水像是要补足过去没流的份,停也停不住地不断涌出……
  而悲痛到极致,她终于释放了哀伤的情绪。
  她落泪,她哀伤;因为,他终究是走了。
  原来,发现爱过之后竟然是这么真实,然而,他一声不响地走了,又不知会她一声,这感觉竟是这么地痛!
  青,我能理解的,我理解的……
  她趴伏在床上,身子不断地颤抖。
  心像是破了个大洞,好冷好冷的风,不断地吹进来。
  第九章
  这梦是恶梦,或者美梦?一旦有了开端,竟然无止境地继续下去……
  蔚青就像梦一般,总在夜里一声不响、不知会地来见她:而赫连姝姝,一次次地痛苦着,她虽悲伤,却也不断地包容。
  她不期待他会原谅她,却也不愿意对他放手。
  她疯狂地爱着他,眼看自己越陷越深,她却无意抽身。
  每一回夜里,她为他狂热燃烧,而清晨醒来,拥抱她的就只有失落。
  这天她醒来,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作势欲呕。
  “公主——”女官惊骇的扶助她。
  这公主是宫内出了名的体虚,照顾不好,皇上恐怕会发怒啊!
  “没事。”只是干呕,可是她却难受得紧。“我没事。”
  有事的,是她的心……
  她突然伏在软榻上哭泣。
  女官们不明所以,全都慌了。“公主……”
  她再也无法忍受每天早上起来时的那种空虚,她哭得柔肠寸断、撕心扯肺,无人能安抚得了她……
  伤她的人,不会知道。
  几日之后,赫连姝姝上了御书房。
  “皇上……”她的神色苍白且充满绝望。
  “看来公主有要事,微臣先行告退一步。”正好在里头商谈国家大事的京若尘欲走人。
  “不,没什么要紧事。”赫连姝姝摇头阻止。
  “皇妹,有要事相找?”赫连复抬头问。
  “正是。”她点头。
  “请说。”赫连复啪的一声,收起奏折。
  “皇上,请您为我赐婚吧。”她说着,拱手一揖。
  京若尘诧异。
  “请把我嫁掉。”
  “公主,您嫌这宫里的生活太寂寞吗?”京若尘不明所以地问。
  “你想嫁?”赫连复没有讶异的神情,嘴角还有抹笑。
  “是的,越快越好。”
  “你当真愿意?”
  “是,百分之百愿意。我无心待在宫中,那长生殿,原来……终究,不适合我居住。”赫连姝姝哀伤的不愿多说什么。
  “说的也是,要不……”赫连复觑了京若尘一眼,笑得他毛骨悚然。
  “我不……”
  “把你许给宰相大人,如何?”京若尘的话硬生生被赫连复打断。
  “皇上!”京若尘惊瞪着赫连复。
  赫连姝姝瞥了京若尘一眼。“就怕宰相大人……”
  “他定是很愿意。”赫连复忍不住又笑了。“皇妹温柔又贤淑,痴情又专一若能和宰相大人百年好合,朕可是很高兴的。”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就多谢皇上了。”她眼眶发热。
  就这么决定了,把蔚青彻底的忘了吧……她当真心已死。
  “姝姝就先告辞了。”
  “慢走。”赫连复笑道。
  她前脚刚踏出,京若尘就抗议出声。
  “你当真?”他感到莫名其妙,有些发怒。
  “不,你不懂。我猜皇妹她……”赫连复沉吟半晌。“恐怕有身孕。”就是因为有身孕,所以才决心放手。
  要不肚子大起来了,在宫中怎样都难有立足之地。
  闻言,京若尘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掉落了。
  “我亲眼看见一个男人好几晚潜入了长生殿。”
  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那男人无惧于大内高手,却忽略了其它人会在黑暗中追踪他。
  “那是?”
  “她的良人。”赫连复微微一笑。“皇妹早已心有所属,那人就是前朝长生殿的主人。”
  他又解释道:“他们有他们的故事。只有用此下策,才能引那男人现身。看他们爱得那么辛苦,我不忍心。”
  “皇上真是性情中人。”
  “多谢宰相夸奖。”赫连复又笑了。“就麻烦宰相大人这阵子多担待些,这婚筵要好好策划,这样才能奏效。”
  “臣当戮力而为。”京若尘这才放心的笑了。
  他愿意帮忙的,毕竟这善心的姝姝公主他也是真心赞赏的。
  这一夜,一痕新月高挂,星子隐没,他依旧来寻她。
  他已经习惯在夜里来寻找他的女人。
  他依旧恨她,但是他体内的欲望总是违背他的期望。因此,白日他不见她,偶尔想她欲狂的夜晚,他就潜入宫内,到长生殿找她;他爱她,用蛮横的方式来掠夺她甜美的身子。
  他得意的是,她从不拒绝他。
  可是今晚,诡异得很!
  他溜入长生殿,却不见她!
  没有她的身影,她去哪儿了?
  他出乎意料的感到心慌。
  大大的寝宫,除了几个已经熟睡的女官外,没有其它的人。他疯狂地寻找,找过她的床、八仙桌、梳妆台……可,终是不见她!
  首次,他感到慌张。
  蔚青告诫自己她只是个拿来发泄欲望的女人,然而他心底深处依旧有一处违背自己的想法,他慌乱得不知所措。
  第一次,他有种要失去所爱的痛苦感觉。
  虽然他早已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可能一直这样长久下去,可是要面对,他依旧害怕……难道,她终于要逃离他的掌控,从此离开他的生命了吗?
  这次,他恐怕难有机会……再寻她回来。
  终于,他发现去除她的身分,他依旧是爱她的。
  这一夜,他失望地自长生殿离去。
  这时的玄干宫,赫连姝姝正与皇上对弈。
  “不回去,好吗?”赫连复打了个呵欠。
  “都已经一更了。我自动认输,这样总行了吧!”
  “皇上,棋要下完,这才叫有始有终。”赫连姝姝坚持的说着,同时吃了皇上一子。
  她是刻意的,她自己知道。
  她明白蔚青总在这个时刻来寻她,但今夜,她决定逃开。
  是故,她特地到了玄干宫与皇帝对弈,可心底又藏着另外一番心思。
  不能再和他有关系了,纵使她对他的心依旧是……不离不弃!
  对他,她永不违背自己的誓言!这辈子,她能爱的、能给的,都只有他。只是,他不愿意要!
  为了保全孩子、为了给即将要出生的孩子有个好名分,她只好选择把自己嫁掉。
  我爱你啊……
  今后,这孩子会成为她唯一的慰藉;而他爱她的每一个夜晚,都将成为一场绮丽的梦。
  她不由得抚了抚胸口的青龙,微微一笑。
  直到夜半,她才打着呵欠回宫。
  只是,又是个无眠的夜。
  见不到她,蔚青像是要抓紧什么似的,执着地在山下游荡。
  这日,他晃到了茶楼,像是有什么指引,他依旧去了那家茶楼,是当初他俩去的那家。
  饮茶的依旧饮茶、吃饭的依旧吃饭、听说书的依旧兴致高昂地听着……可这一切看在他眼里,就是有些哀伤。
  他叫了几道菜,预备要吃。
  待菜送上来时,说书的故事恰好进行到一个高潮。
  “所以,说到这儿,咱们的姝姝公主难道就要这样完结了吗?”说书的男人故意问道。
  “不,还没完……快说!快说!”
  蔚青竖起耳朵倾听。
  “自然是不。”说书的得意地笑了。“除了找到了亲人,咱们的公主这回还要找个如意郎君!听说这事,皇上可是很热心的挑选。大伙儿猜猜,到底谁会这么幸运得到公主的青睐?”
  “自然是皇亲国戚!”
  “镇国大将军?”
  “还是……”
  无法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蔚青猛地站起,勉强压抑住诧异的情绪,他仔细的听着。
  “不不不,都不是,就是咱们传说中温文儒雅、足智多谋的宰相大人!”说书的娓娓道来。
  她要嫁人了?嫁给当今宰相大人?
  蔚青的诧异无法以言语来形容,不可否认的,他竟然心慌了!
  不是恨她吗?不是决定不再眷恋她吗?
  这一刻,他竟感到犹豫害怕。
  “这是真的吗?”蔚青问着身边喝茶的一个姑娘。
  “什么真的?”
  “这姝姝公主……要嫁人了?”
  圆脸的姑娘点点头,还笑得很开心,“自是真的,这可是才子佳人的美好结局。这么好的故事,大家都很爱听的。听说皇上就要宣布公主嫁人的日期了,这时日不远矣,这可是要普天同庆的。”
  闻言,蔚青心一沉。
  她怎能背弃他?她说对他不离不弃……这下可好,她要嫁人了!
  这个事实像是一张网,狠狠地罩住他。
  他越想逃离,就越深陷其中。
  连夜地,他仓皇地逃回俪人山。
  在俪人山上,蔚青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以往,他怎么没发现这山上竟是个如此安静、近乎死寂的地方?他想起她的笑语、想起她喊他名字时温柔的声音,甚至想起她为他伤心哭泣的啜泣声……少了她,俪人山竟成了安静寂寥的地方。
  望着外头的桃树,他内心恐慌、神色恍惚。
  “青儿。”南宫澈唤道。
  蔚青转头。“师父。”
  “有心事就说来听听。”他微笑地说道。
  “没什么。”
  “有心事瞒不过师父的。”南宫澈点破。“瞧你的眉拧得死紧,近日没见到姝姝姑娘吗?”
  南宫澈像是知悉了什么。
  他心惊。“师父!”
  “你还不懂吗?”南宫澈的笑敛去,神色凛然。“你不肯谅解双亲的死,一味地责怪他人,这样只会苦了自己!”
  他诧异地抬头。
  师父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就算你少了双亲、就算你有了他人的关爱,你依旧恁地贪心吗?”南宫澈疾言厉色地道。“蔚朝非你所想的好,当年那个皇上昏庸无能,导致外族入侵,一切乃是咎由自取。现今,天下太平盛世,只有你不断与历史、与自己过不去!你不觉得自己该感到羞耻吗?”
  闻言,蔚青震撼不已。
  “我原以为姝姝姑娘会软化你的心,可你依旧不知变通、执迷不悟!真是令我失望啊……枉费当年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他叹息一声。“璃儿若知你这般枉费生命,定是伤心不已。”
  “师父……”风起了,他的发飘扬。
  “当年,你娘寄望你活下来,可不是希望你是没有情感,过得生不如死。看你这样,连我这个做师父的都觉得难过。”
  蔚青不由得抬头。
  师父话中有话,他嗅出了这点。
  “这样……当真枉费我当年生下你……”
  “师父……”
  他狠狠地震慑住,惊愕的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瞬间,他头晕目眩。
  “你不是怨自己没亲人吗?现在我就要告诉你,这天下你还有这……唯一的一个!就是我!”南宫澈终于说出口。
  “师父……您……”
  这是……事实吗?过于骇人的事实,一瞬间教他无法承受。
  “我是你的……爹,青儿。这么多年,我隐瞒自己的身分,为着就是顾全你娘在你心底的形象。”一旦说出口,就义无反顾,他要说个清楚。“当年我和你娘相爱,为世人所不许……我以为你能成就我和你娘的心愿,能有个完满的爱情,却没料到……姝姝姑娘的身分……你当真傻啊!”
  “师父……”他看着南宫澈,心中的冰山登时发出了碎裂声。
  自己竟然是如此可笑地愤世嫉俗着……以致要失去了她!
  “太傅和宫中的妃子私通,在当年是无法容许的大罪!是要抄家的!因此,我没有勇气带你娘离宫,就怕被抓回了,一辈子都难过。我这辈子都在怨,怨的就是当年没带你娘出宫,才害她惨死在宫中的大火里!”
  话语,在风中吹送着,含着无限的哀伤。
  “难道你想这样懊悔一辈子,你真要辜负姝姝姑娘的心意?就算是皇族,那又如何?你还真是死脑筋啊!”
  老人的责怪声,传进他心底。
  是的,他当真是死脑筋,他恨她,因着她的出身;可他们的爱,却是不容抹煞的啊!
  瞧他胡涂,就要这般任爱情错过!
  “爹……”他情不自禁地唤了。
  闻言,南宫澈眼眶涌上了泪。
  “下山吧。咱们下山,找姝姝姑娘去。”南宫澈转身。“我也一同下山吧,这么多年了……想想,竟然也十六年了,咱们竟然都一直待在这儿。”
  “是,爹。”
  第十章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婚期论定,她的心也已死了。
  或许,她就这么一辈子不再有期待地老去、死去……
  新嫁娘该有的风华,她都没有。她的身子瘦弱、神色憔悴,无论吃什么都恶心得想要吐,大家见了,都以为她病了。
  可,她的确病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病了。她的心病,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治愈;就算皇上对她可好,宰相大人也对她很温柔……
  但,她就是无法开心。
  这日,宫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喜烛烧着,赫连姝姝瞧着铜镜里头的自己,依旧不可置信。
  这是她吗?这脸消瘦得像是路边的乞儿,惨白的脸色虽有胭脂妆点,却还是像要昏过去似的。
  青,我就要嫁了,你若知道,可有一点点的心痛?
  她在心中问着自己,回答的她是风声。
  她抬头,问着喜娘:“还有多久才能上轿?”
  “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久了。她怕自己不到那个时候,便又反悔。
  “咱们提前上轿吧。”她定定地说。
  “可是……”喜娘犹豫着。“就怕……恐怕会错过了吉时,这时间都是算得好好的……”
  有什么吉不吉的呢?可笑!
  吉不吉,她都无所谓了;从今而后,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既无感觉,又何必在意这般多?
  “上轿吧。”她站起。“就说公主急着想嫁人了。”她惨淡的笑了。
  “是……”喜娘战战兢兢地说。
  这是公主的命令,谁敢不听?
  她被戴上凤冠,喜帕覆下。
  一瞬间,眼前一片红,可她的眼却茫然了,心神恍惚了……
  片刻钟之后,长生殿闯进了不速之客。
  “姝姝公主呢?”
  年轻男子和老人就这样从天而降,吓傻了一干人。
  宫里头他们来去自如,毕竟他们曾经在这儿生活过。
  “走、走了……”好嚣张的气焰。这般近乎皇族的架式,竟没有人敢撒谎,只得说出实话。
  “走了?”年轻男子脸色一沉。“不是还有几个时辰才要上轿?”
  “公主……公主说她急着要嫁……”方才待在赫连姝姝身边的宫女颤声说。
  男子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急着要嫁?”话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好不恐怖。
  他不会甘心的,他要亲自问她。
  “宰相府在哪里?”他冷声地问。
  “在、在……”在男子的逼问之下,终于有人说出口。
  “爹,咱们走。”
  老人颔首。
  男子的心中已不再有恨,可她遗愿意接受他吗?她当真急着要嫁?
  在她还没真正嫁人之前,他都要听她亲自说出口。要不,他不可能甘心放她走。因为,他爱她;而她,曾许他不离不弃!
  一路上平顺,赫连姝姝依旧晕眩得想吐。
  终于,喜娘大喊着:“宰相府到!”
  接着,喜娘又喊:“请公主下轿!”
  赫连姝姝颤抖着手,有人掀了轿帘,她颤巍巍地踩出一步。这一步,她走得差点跌倒。
  好晕,怎么这么晕……
  有人牵着她,领着她走,可她依旧害怕,没来由的不断颤抖。
  “公主安心,就要见到宰相大人了。”喜娘似乎感受到赫连姝姝的不安,悄声地说道。
  青……她竟欲哭。
  忽然,喜娘的脚步停下,似乎……她的手就要被交到京若尘的手上。
  她眼前一片昏暗,胸口疼着……
  “且慢!”忽然,一个声音高喊着。
  众人尖叫。
  “快来人!新娘被劫啦!”喜娘高嚷。
  “莫惊慌!”京若尘出声喝道。“有人来劫新娘?这可正好!”他边说,边赞叹赫连复算得可真好。
  赫连姝姝早已因这突发的事故而愣住,很快地,她被抱入一个结实的怀里;这怀抱,她很熟悉的。
  喜帕被揭开了。
  “青!”不是她预期中要嫁的京若尘,而是蔚青。
  她惨白的脸蛋霎时泛起了红潮。
  “你当真要嫁?”蔚青正色地看她,很认真地问着。
  若她答是,那他真的愿意放手,然后,和爹一同回俪人山上,从今以后永不再下山。
  赫连姝姝看着他,看见他眼底有好久不见的温柔。
  “我……”她哽咽。
  “告诉我,你是不是当真要嫁?若你承认你爱着这男人,那我……”
  “你?”她心悸。
  “以后,永不下山,不干扰你的生活。”蔚青认真的说。
  闻言,赫连姝姝哭了,为他的深情哭泣。
  虽然不明所以,可她知道他终于谅解了她的身分,他真的愿意不计较两人的身分,真切地爱她。
  “我爱你!”众人面前,蔚青不顾一切地说出来。“抱歉,我一直回避感情,请你原谅我的痴傻,我厚颜无耻的在这一刻告诉你,我爱你——”
  很快地,她哭花了一张脸,将脸上的困脂弄得五颜六色的。她哭着,哭得教人心碎。
  旁人不难得知,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京若尘也不住的动容了。
  “我愿意……我爱你!我也爱你!”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赫连姝姝吐出了这句话。
  忽然,她眼前一黑,倒在蔚青怀中!
  “姝儿!姝儿!”他惊叫。
  “不要喊她!”京若尘走向前,吩咐一旁的喜娘说:“快回宫,找最好的御医来。”
  “是。”
  蔚青转头看他,神色有些许敌意。
  京若尘露出笑。“若愿意,宰相府的房间可借姝姝公主歇一歇?她恐怕是营养不佳才昏过去的,御医很快就到,公子可否考虑……”
  “多谢。”蔚青不多话地点头。
  抱着她,很轻;他的心,却很沉重。
  “无大碍的,只是饮食不好,才导致贫血晕眩,还有……”御医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先下去吧。”京若尘转身对身边不相干的人说道。
  “是。”
  “这公主……我方才把她的脉,她已有了身孕!”
  伫立在床畔的蔚青心惊。
  她竟然怀了他们的孩子,而他并不知道。
  “御医,这件事就请别张扬出去。”京若尘吩咐道。
  “这是自然。”御医深深鞠躬保证。“我开几帖补身子的药方,按照这样吃,只要饮食正常,就不会有问题了。”
  开完药方,御医便离去。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京若尘首先开口。
  “姝姝公主是个善良的姑娘,希望你好好待她。”
  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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