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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魍魉暴君-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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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月的时间,成了他的禁忌。

他只是一点一点实现着自己的承诺,把金蓝不够爱他的部分,一起爱了。

只要能够留住她,守住她,元魍就觉得一切都完美了。

金蓝活过来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玉多多是第一个冲进宫里来的——不算上半途迷路的血无衣。

看到雪地里的金蓝跟元魍时,玉多多特没形象得跟刘全抱团哭得稀里哗啦。

——一品诰命夫人的高贵形象从此不复存在。

对此,金蓝评价:“你发什么魇呢?你原来身上也就不存在这种东西好吗?”

玉多多气得牙痒痒,但鉴于对方是刚还魂的脆弱人士,玉多多也不跟她计较,甚至破天荒得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挑了几件宝物送进宫来,当做重生贺礼。

金蓝大惊:想要从玉财神手里拿财物,那就好比在老虎嘴里抢食啊,这货,这是得受多大的刺激才会把自己的宝贝送给别人啊?

于是,她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得对玉多多道:“你老实交代吧,是不是有哪个小鬼趁我还魂的时候,一起钻到你身上去了?你现在其实只是披着玉多多人皮的另一个灵魂吧?”

玉多多嘴角开始抽筋。

金蓝又叹口气,道:“你还是把东西收回去吧。你今儿个把东西送给了我,明儿个又要从我这儿拿回去。这来来去去搬着,也挺累。”

玉多多把抽筋的脸皮抹平,至此确信,眼前这个千真万确就是原来那个金蓝,连损人不吐骨头这点都一丝不差得回来了。

血无衣也来宫里围观了好几次,金蓝终于被血老大跟参观国宝一样的眼神给恶心到了。

她终于忍不住询问,表情十分真诚:“血老大,您天天在京都晃悠,就不管红楼的生意了?虽然说您手底下精英挺多,但也架不住您这样不务正业啊。”

血无衣笑眯眯得看着她:“我难道没告诉过你吗?红楼将总部搬到京都来了,所以,我有的是时间来‘探望’你。”

金蓝苦逼着张脸,心里跑过一群又一群羊驼:您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了啊喂,不对,重点是您没事搬到京都来干嘛!做个邻居好串门吗?

金蓝动动胳膊动动腿外加转几个圈圈,极力向面前的人证明:“血老大,您瞧我身子健朗没灾没病,就不劳您总是来探望了。”——言外之意是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儿别在我眼前晃荡吓唬人。

但很显然,血老大从来不会察言观色。他握着金蓝的手,无比诚恳道:“再怎么说,你我也是有一段主从之缘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得‘关心’你。”

金蓝知道这妖怪定是心里有气儿没撒出来所以才如此怪异,她哀桑于实在不晓得这妖怪到底打了什么奇怪的主意准备怎样“关心”她。

——至于血妖怪为了什么在生气,金蓝决定不去深究。毕竟妖怪的思维她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元魍正巧下朝,就看到了血无衣同金蓝“深情”相握的情景。

元小四同学顿时就炸了,冲上去就要跟撬他墙角的血无衣拼个你死我活。

血无衣这次倒是难得的没跟元魍斗作一团,他不屑得瞥了还没换下龙袍的帝王一眼,道:“谁撬谁的墙角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不跟残疾人一般见识,太降格调。”

挥挥袖子,转身,惬惬然,不带走一片云彩得……走了。

“残疾人”气愤得发誓要将血无衣变成自己的“同类”。

刘全拿着扇子忙着给帝王降火。

金蓝似乎忽然有点明白血无衣的用意:只有作为“情敌”这样身份特殊的血无衣才能时不时刺激到小四,才能让小四意识到金蓝是真实回来了,才能让小四不要再多想。

——当然,这是否真的是血老大的真实目的或者只是金蓝一厢情愿的最大善意的猜测,我们也不得而知。

而事实是,元魍确实因为血无衣有意无意的挑衅而终于从一开始还有点恍惚的神色中缓了过来。

诸葛惊才与文思衍周辰他们也递了帖子进宫来拜见皇后娘娘,远在外地的诸葛文才跟宁坤闻得消息,亦是惊喜得给金蓝来了书信,若没宁坤拦着,诸葛文才差点就要撂下冀州的差事,赶回京都亲自看看金蓝是不是真的活了,这些自是不再提。

日子就这样又上了轨道,仿佛从去年九月开始的那一段悲伤,从来没有存在过。

值得一提的是,诸葛惊才去云州岛拜访漕帮成三爷的计划搁浅了下来,因为余鱼回来了,带回了帝王受刺的内幕消息,并且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033 延嗣篇(2)

金蓝是没见过余鱼的,准确得说,她没有见过自甘成为元魍手下、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在作着幕后工作的余鱼。蝤鴵裻晓她只在当年南行路上同余鱼有过短暂接触,因此印象不是很深。

所以,当一个黝黑着皮肤的青年火箭筒一样冲到自己面前,执手相看泪眼,嘴里还饱含深情得呼唤一声“大嫂”的时候,金蓝惊奇得转头问元魍:“你什么时候还涉足了黑道?”

——金蓝瞬间觉得时空转换,自己成了黑道家主身旁的女人,俗称,大姐大。

元魍眯着眼睛看余鱼手掌接触的地方,语气很平静得不答反问:“今天晚上吃酱猪肘,怎么样?”

余鱼似乎看到了自己“猪肘”登堂入室,进入帝王餐盘的那一刻。他哀怨无比得缩回了自己的爪子,弱弱道:“大哥,小弟最近荤腥沾太多了,正好这几日忌口,那么肥腻的肘子,就不用准备小弟那一份了。”

金蓝有趣得上下打量了番将“二”字发挥到极致的某人,问:“难道不是黑道?你是太上皇的某个私生子?”

余鱼义正言辞得表明自己的立场:“大嫂误会了。‘大哥’是小弟对陛下的尊称,既然娘娘是皇后,那小弟自然要以‘大嫂’称之,表示小弟对您的尊崇之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金蓝打断他如江水一样的废话,一把钳住他的右腕,袖口朝下,晃了两下。

——顿时,一支镶满东海明珠的钗子从他袖子里掉到了地上。

金蓝好笑得看着他:“你的尊崇包括初一见面就从我的头上‘拿’东西?”

余鱼面上也不见尴尬,反而笑灿了一口的白牙。

他眨着眼睛朝金蓝道:“小弟这不是本来打了主意要在大嫂面前露一手的嘛,好让大嫂知道小弟绝不是无能之辈。不过,倒是大嫂让小弟吃惊了。一直听说大嫂不是寻常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然后,余同志指着自己那一张不算标志,却很耐看的脸凑了过来,眼睛里闪闪着亮光:“大嫂,您瞧瞧,还认得小弟不?”

——余鱼这些年走南闯北,身板子结实了不少的同时,肤色也向非洲难民同步跨越。但总归那眉眼嘴角的神态,是刻上烙印一辈子的,变不了的,再加上他一手偷技,金蓝突然就恍然大悟:“啊!你就是当年柳州城内云来客栈那个似乎挺厉害的偷儿,把玉扳指藏在胯间也不怕膈到自己的那个……”

余鱼满脸的黑线,默默吐槽:“后面一句您其实可以省掉……另外,不是似乎,我是真的很厉害的……”

元魍任这两个耍嘴皮子,面不改色得做好手头上的工作——替金蓝敛好披风。

虽然如今金蓝身子壮得能同牛媲美,但元魍还是心有余悸,对她的看顾不比以前少。

金蓝眼睛厉,一眼就扫到了跟着余鱼进殿行了拜礼后就一直站在边上的没有说话的姑娘,大约过了双二的年华,可还作着姑娘打扮,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光看眉眼,也算是清丽小美人,可是她眼角眉梢间却少了这京都小姐的脆弱,反而多了丝绿林儿女的豪放。

金蓝摸着下巴琢磨:“姑娘看着面善哪,哪儿人?”

那女子温温浅浅得笑了一下:“民女京都人氏。”

她是落落大方得很,刚刚一直大大咧咧的余鱼反而扭捏了起来:“大嫂,这是小弟未婚妻……”话音未落,就又听他“啊”一下痛呼出声。

那姑娘大约有点害羞了,蜜色的脸颊上泛起了粉红,嗔道:“谁是你未婚妻?都说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算数的……”

余鱼圈着她一脸甜蜜蜜:“所以,咱们这不是回来了嘛?普通媒妁之言哪有陛下亲自说媒来得风光啊!”

玉多多正巧一脚踏进了殿来,闻言浑身一个哆嗦:“谄媚!恶心!”

余鱼跟她向来不对付,经余鱼总结,是因为两人同行相忌。

——虽然玉多多不偷,但她坑蒙拐骗抢!大约也算半个同行吧。

余鱼是见她基本绕道,交流基本全无,说话基本靠损,若不是两人各自心有所属,大约会被人误会为欢喜冤家吧。

当然,这二人的存在也充分证明了男女之间是有单纯的友谊的。

——咱们姑且就把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叫做“友谊”吧。

话题扯回来,听到玉多多的评论,余鱼头都没回,看着前面依旧角度精确得赏给了玉多多一个白眼:“说你没文化你还不相信。我那叫做‘真爱’,好吗?”

金蓝插嘴:“那我能知道你这位‘真爱’姓甚名谁吗?”

元魍低着头正在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宫里门禁实在是太松了,如玉多多之流无聊人士,天天往宫里跑,当真是把这乾坤殿当成聚会场所了吧?

——瞧玉多多那奔跑进来的速度,以及满脸揶揄的神色,赤裸裸得写着一句话“我是来看热闹的”。

看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就知道,这位是刚收到余鱼回京的消息就赶了过来的。

元魍觉得玉多多带个板凳拎袋零食,她就真的算是装备齐全了。

当然,玉多多很显然不需要带上这些累赘,因为她向来把皇宫当成自己家,比它真正的主人更加不客气。

于是,玉多多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翘上二郎腿,给自己斟一杯好茶,“咕噜咕噜”灌进了肚子,就开始大惊小怪得传播八卦:“你居然不知道他‘真爱’是哪个?哎,太与时代脱轨啦!”

——听着玉多多抑扬顿挫的声调,元魍觉得自己的手特别痒,十分想把拳头塞到那聒噪的女人嘴里。

他甚至在思考那样做的可能性了:如果之后再弥补宁坤上百个波斯美女,不知道宁坤肯不肯把玉多多给弄哑了……

不怪元魍思想开始暴力了,连金蓝也觉得玉多多表情特欠揍……

玉多多继续洒狗血:“不要震惊,不要惊讶,张大你的眼睛,竖起你的耳朵,让我来告诉你,噔噔噔噔,这就是举国闻名、名震朝野的……”

话还没说完,金蓝就毫不给面子得把话头截了过去。

她微笑着问那姑娘:“你不会正好姓连吧?”

那人定定看了金蓝几眼,这才开口道:“娘娘果然好眼力,民女正是连漪。往日民女一直猜想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殿下,对娘娘更是耳闻了很多年。今日见了,终了了民女一桩心愿。”

金蓝看一眼明显很挫败的玉多多,终于知道这人到底在兴奋个什么了。

——连漪?那是元魍为稳定连家势力,正式娶进门的前皇后啊。

虽然当时进门的只是牌位,但那不妨碍天下人对前任皇后出自连家的认知。

据说,小姑娘当年还对元魍一往情深呢。

——当然,这据说,自然是之前听玉多多说的。这丫的,玉多多难道想看她吃醋发飙吗?

金蓝琢磨着是不是果然宁坤离开时间太长了,导致了玉多多某些方面不和谐了,于是心理开始扭曲,看不得人两口子好。

金蓝没搭理她,继续问连漪:“让你幻灭了吗?”

连漪摇摇头,道:“不,民女觉得挺圆满的。民女嘴拙,也许说不出这其中精髓,但就刚才所见,民女觉得果然只有娘娘才能站在陛下身旁,陛下与娘娘之间再也插足不进去第三人了。民女倒是很庆幸当年陛下设了那个连环套,才让民女不致泥足深陷,今日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连漪这话出口得十分坦然,显然已经对当年之事不再计较了。

其实,当年当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元魍放出去的一个饵时,虽然并没有真的毁掉自己的清白,但名节终究是受损了,再加上,由于不能让她父亲连成玉知道真相而反水元魍,她甚至要被强行带离京都。

——一去就是那么多年,明明有家不能回,明明有亲不能认。

说不怨恨那是不真实的。

实际上,她甚至连着好多天以绝食来做无声的抗议。

不过,这些过往年轻的岁月,终究是被时光沉淀在了记忆里,她随着余鱼去过域外,到过沙漠,住过草原,渐渐得,她眼界也开阔了起来,心胸里也不再只装着父母亲人了。她再回头分析当年利害关系,换个角度一想,终于觉得元魍当年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若不是当年还是四皇子的元魍棋胜一招,恐怕自己的结局会如传闻中一样,失节于那元瑾,然后自杀身亡。

再加上她不是睁眼瞎,余鱼那般情深意重,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铁人都会被他打动了。

虽然所有事情想开了,但她到底还是一直没同意余鱼的求婚,说是父母在堂,结亲之事需先告之,这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连漪心想,她大约还是想亲眼见见那个最终能站在帝王身边的女人,也算是为少女情怀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思及此处,连漪忽然跪了下来:“连漪请求陛下撤销连漪封号,将连漪牌位送回连家。连漪自此与皇家再无瓜葛,望陛下成全。”

034…035 延嗣篇(3)

元魍终于抬了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蝤鴵裻晓

他不紧不慢得问:“如此,怎么向你父亲交待?”

连漪道:“陛下放心。连漪会同父亲说明,这一切,均是连漪自愿,为助陛下登得大宝,为大舆皇朝千秋万盛,为父亲寻到明主。陛下亦不用操心世人蜚语,即使如今连漪回了京,连家的女儿依旧还是死在了当年前太子的迫害之下。”

——这话,就等于向帝王表明了忠心。

连漪甚至将帝王想到的没想到的,全都考虑到了。为全帝王名声,她甘愿继续当个“死人”。

元魍显然对连漪的回答很是满意,他点点头:“那就依你所愿。余鱼跟了朕那么多年,你也牺牲很多,朕不会亏待你们。你与余鱼的婚事,朕会亲自操持。”

余鱼顿时就激动了,跟着跪了下来,很难得得正经揖礼:“谢陛下成全!”

——自家娘子的名头被挂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嘛。即使对方是自己跟随的主子,那也是不能与之共同分享自家娘子的啊。

他出卖的是自己的劳动力,又不是妻子家庭,对吧?

如今,帝王如此爽快得同意了连漪的请求,自然是叫余鱼喜不胜收了。

元魍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本来当年封了连漪为皇后也是权宜之计,虽然金蓝并不同“死人”计较,但他自己心里有刺,总觉得还没有把最好的给金蓝。他最近正在思考着怎样将连漪的后位封号给撤销掉,他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同连成玉决裂。暗地里,他自是已经着手排兵布阵,只等连成玉反扑时,给连家全权拿下。

却没想到,连漪这个时候回来了,并且还先提出了正符合自己心内想法的要求,这倒是让帝王稍稍惊讶了。

不过,这种事情虽然在元魍预料之外,但并没有让帝王对眼前这识时务的女子产生其他想法。

在他看来,女人分两类,一类是金蓝,一类是其他。

连漪有此自知之明固然是好,他也省了向连家下手的心力;若连漪那么多年还有不肯认命,他将她一起灭了便是。

元小四的心思,金蓝最是清楚。

虽然自连漪进殿后,帝王脸上的表情就显得贫乏之极,但金蓝晓得他心里已经经历了怎样没有三观限制的内心活动。

所以,金蓝倒是对连漪欣赏了起来。

——这姑娘,确实是个聪明的。懂得放弃,懂得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也就在她一念之间,救下了她自己,救下了整个家族,甚至,救下了余鱼。

至此,所有人基本都挺满意,除了玉多多。

玉多多一脸的失望落寞,问金蓝:“这样就结束了吗?”

金蓝回问她:“那你觉得还需要经历哪些过程?”

玉多多掰着手指头数:“接下来不是应该她不从,你发怒,皇帝陛下两头哄吗……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你们真是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元魍懒得听她废话,直接转头问余鱼:“你还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说到正经事,余鱼连忙敛了嬉皮笑脸,道:“前些时候,雪海从京都给我传了消息,说是京里人员突然复杂了起来。我便猜想,定是与绿林有关。于是,我潜入了漕帮,虽然并没有来得及调查到他们的刺杀行动。但那幕后黑手,我大约揪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一个人,近来同绿林各帮派走得极近。”

元魍问:“是谁?”

余鱼答:“前周监国端木正。”

金蓝叹气:“果然是他。这个人,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余鱼点头:“他倒也挺能耐的。在南边操纵周边小族起兵,虽然被卫将军他们压得没有出头之日,已经多日挂出了免战牌,倒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远远遥控其他人,在京都掀起大浪来。”

元魍想了想,喊了刘全进来,吩咐道:“给冀州去道密旨,让宁坤不用回京覆命,直接去南蜀,助卫鸿一臂之力,务必尽快拿下叛军,捉到端木正,生死不论。”

刘全还没回话,玉多多倒是先惊叫了起来:“陛下,就算是骡子、驴、马都不带这样操劳的啊。宁坤他在冀州平灾都一连待了好几个月了,您总得让他回来喘口气儿吧?南蜀的事儿,可以交给何将军跟蒙将军啊,再不然,连大将军也是上好人选哪。”

元魍终于舍得赏她一眼了,明明白白得告诉她原因:“因为朕瞧你实在是太闲了。”

对于这么拐弯抹角的理由,玉多多表示不能理解:“我闲着跟宁坤去南蜀有什么关系?”

元魍道:“既然你如此清闲,朕自然要让宁坤忙一点了。”

玉多多囧着张脸,她觉得自己跟帝王的思维完全不能接轨:帝王那两句话里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

——很明显就是元魍他对自己刚刚赶着来看他热闹怀恨在心了,这会儿在公报私仇、趁机打击报复呢好吗摔!

余鱼幸灾乐祸:“节哀顺变。”——玉多多的悲催就是他的欢乐。

刘全也很同情:“不要灰心。”——你要相信主子他还有更多报复的招儿在等着你。

金蓝保持队形:“加油啊亲。”——对于看热闹这种事,她向来比玉多多更加热衷。

玉多多一脸沮丧,甚至都没有心思同这几个再作口舌之争了,她现在满心满脑得都在想,要是让自家男人知道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变得这般劳碌,跑完冀州奔南蜀,宁坤会不会真的下手灭了她?

最后,玉多多下了决定:先下手为强。得在宁坤发怒之前,先把他的情绪控制住!

.

连漪回去拜见了父亲,一直深信女儿早就死了的连成玉当即震惊不已,自不必提。

只说父女两个秉烛夜谈,从当年旧事说到今朝天下,由太子元瑾谈到帝王元魍,于明家兴衰涉及连家成败,一桩桩、一件件,摆到眼前。

连成玉不是笨人,自是豁然开朗。

既然女儿毫发无损,并且这一切,都是连漪自愿所作,他怨不了旁人,也不必怨恨。

更何况,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比失而复得更让人高兴的呢?

因此,这一场会谈虽然没有元长宁作为皇家与连家的居中调解人参加,依旧很圆满。

其实,元长宁是故意没有搀和到这父女二人的恳谈里头去的。她是聪明人,知道有些时候自己皇家女的身份反而是个累赘,让连漪一人慢慢劝服连成玉,比自己说上千言万语更管用。

——这大约就是亲生骨血同她这个续弦之妻的差别了吧。

亲身骨血就算欺骗了自己,她体内还是留着自己的血液的,总归是亲近的;但妻子就是完完全全同自己没有关系的另一个人了,何况还是个续弦。

元长宁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到元魍跟金蓝,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让帝王对那个看上去毫不出众的女人那般眷恋、那般死生相契?

元长宁虽然想不明白,但也知道大约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碰到这么激烈的感情了。

不过,作为一族主母,她平常其实也是挺忙的,这些伤春悲秋之事,她想想便也作罢。更何况,她向来会计算。就算是如今想来,还是觉得当年选择了连成玉是最佳并且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

035余鱼婚礼

二十八年三月春柳漫天飞舞的时候,应连大将军折上之求,帝王将连漪之名从皇家玉牒上去除,送连漪牌位回连家宗族祖坟。

从此,崇武帝记载在册的皇后,就只有金蓝一人。

为了表示帝王对连家的重视,帝王亲封了连成玉养女“连一”为郡主,名号护国,意为表彰连成玉对大舆皇朝多年以来的贡献。

从此,世上只有护国郡主连一,再无连家嫡女连漪。

另外,帝王将护国郡主赐婚于手下强将夷州侯余鱼。

众人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的名头,却从来没见过这位夷州侯的面,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兴致勃勃得打听,后来时间长了,这位夷州侯也从来不在京里出现,众人便慢慢将他给淡忘了。

没想到,多年后,这位甫一出面,就得了帝王那么大的面子,亲自赐婚不说,还是个郡主。

并且有传闻言,这位夷州侯果然得今上厚爱,瞧他出入皇宫如进自家门一样方便就知道了。

于是,京里沸腾了,余鱼变成红人了。

所有人都争相着想见这位传说中的夷州侯一面,攀攀关系也是好的。

余鱼才不管这些事,他现在一门心思得就是想要早点将连漪迎娶进门,让她正正式式得顶上他余夫人的名号。

虽然帝王赐了婚,但是连成玉还是对这个将自家女儿一拐就是拐到天边那么多年的男人很是耿耿于怀,因此对于这小两口成亲之事久久不肯松口。

余鱼很郁结。

——这一场球赛踢了那么多年,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偏偏到了临了,那守门员将整个球门都封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给留下,这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于是,余鱼一天里什么事都不干了,整天不是跑到皇宫里去烦他家“大哥”,就是往连府去同他家老丈人献殷勤。

最后,元魍实在是被这小子磨得不耐烦了,就召了连成玉进宫来作了一次“亲切”会谈。

当然,这“亲切”在元魍这里,只是凝聚成了一句话而已。

他说:“舅舅,连漪同余鱼的婚事,你挑个日子,给他们办了吧。”

倒是没想到,连成玉那么好说话。

帝王刚说完,连成玉就忙不迭得答应了下来。甚至“服务”到家得报上了几个好日子,请帝王代为参详。

——原来不仅元魍被余鱼吵得神经衰弱,连成玉也同样被余鱼的癞皮狗属性烦得脑仁儿疼。

那小子,短短几日工夫,还真是有能耐把他连府所有人都收伏得服服帖帖的,上至夫人元长宁,下至佣人仆从,内至小女儿连紫,外到给连府送菜的小贩们,全都对那人交相赞誉、夸不绝口。以至于不管连成玉走到哪儿,都有人在劝他不要阻挡了孩子们的幸福之路。

——连成玉深深得觉得,如果他再不让余鱼娶了连漪,自己这个“恶父”之名恐怕要从连府传扬到天下去了。

就连一向乖巧的连紫这些天看他这个父亲的眼神都是无比忧桑的。

——这早熟的孩子从姐姐的遭遇很快就发散联想到了自己,她那小脑袋瓜里估摸着已经出现了几年后连成玉将阻婚的魔爪伸向自己的画面了。

所以,连成玉早就后悔了。他对于这桩婚事不松口不过一时之气,不过连漪喜欢,他又折腾个什么劲呢?

但连成玉一生都在上位惯了,既然端了架子,自然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下来的。

他正琢磨着怎样不失面子得把这件事给揭过去的时候,帝王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完美的台阶。他自己就顺梯而下了。

于是,在余鱼“婚事越快越好”的请求下,四月初的时候,连成玉就把女儿给嫁了。

那一场婚礼很是风光,上有帝后恭贺,下有百姓围观,内有朝臣道喜,外有邦族来祝,场面也不比公主出嫁差。

——这大约就是余鱼多年来替元魍安边的成果把。所谓夷州侯,顾名思义,就是替帝王大殿周边各小族事宜的人员。

元魍跟金蓝送了大礼过来不说,帝后二人还亲自来参加了余鱼的婚礼。

玉多多的贺礼比较别致——破孩子宁小胖一枚。

036 延嗣篇(4)

当金蓝看到那小胖子的时候,小孩儿正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立在大门中央。残颚疈晓

一身喜庆之极的红色,将他圆滚滚的小身子、圆滚滚的罗圈腿衬托得更加有谐星一样的喜感,鲜艳的色彩将滚圆的小脸、滚圆的眸子映得红通通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兴奋的。

若忽略宁小胖的个子跟年龄,这个装扮,也许比今天的主角余鱼更像新郎。

当然,或者可以换成另一种说法——比起来参加喜宴,小胖子更像是来抢婚的。

——因为,彼时,余鱼正黑着连牵着新娘被宁小胖挡在了门外。

余鱼咬着牙早就把玉多多在心里撕碎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新郎踢花轿上了,还真的就没人发现这么个小毛头突然就蹿到路中央上。

如此挡了新郎的道儿,不吉啊不吉。

也有人在暗自打量着宁小胖,猜想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规律。今儿帝后都在这儿,这孩子也恁地如此冲撞无礼,他家父母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金蓝扶额朝元魍道:“你觉得这是玉多多的疯病遗传给了宁小胖呢,还是宁小胖他自学成才了?”

元魍思考的范围显然就比较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耳根特别清净?”

心有灵犀一点通。

金蓝嘴角顿时就抽了一下,环视周边宾客一圈,果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脸孔。

刘全替她回答:“玉多多一直没有出现。”

金蓝有点惊讶:“这个意思是,她派了宁小胖来做前锋,自己还有后招蓄势待发?”——她突然有点同情余鱼了……

元魍告诉她:“这应该就是全部了。今早雪海派人进宫来报告,玉多多出京了。”

金蓝疑惑:“啊?她出京做什么去?”

元魍道:“到南蜀找宁坤去了。”

金蓝感慨:“瞧她平时没心没肺的,其实真是至情至性。她那么惜命的人,为了宁坤,居然也肯奔赴战场了。”

刘全一脸扭曲,他显然是知道内幕的。因此对于自家女主子如此善意的揣度简直不忍直视。

终于没能忍住,刘全开始吐槽:“娘娘,她其实是害怕宁侯爷知道是由于她的关系而被调到南蜀去而大发雷霆,所以才赶着到宁侯爷跟前装贤妻良母去。这是她安抚人心的计策呢。”

金蓝无语:真相总是如此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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