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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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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他觉得此话狠狠的戳了慕容徵兄弟两的脊梁骨,自觉很有脸面的挺起胸膛。

不想,话才说完,坐在御案后的楚萧离便古怪的咳了起来。

“照国丈这说法,要是待会儿朕对哪处心怀疑惑,不小心出言维护了朕的皇贵妃,朕可是会被你当作昏君?”

关濯老脸僵僵然,慕容徵和慕容翊各自把头撇向一边,掩笑。

舒坦!

书房里肃然的氛围忽然就变了个样儿。

没得先前那样凝迫了。

“皇上。”萧氏轻轻唤了儿子一声,看着慕容紫,幽幽道,“这件火狐大氅由尚服局用九十九张火狐皮为哀家缝制的两件之一,故而色泽相同,样式不同。”

她身上穿的还是如出一辙的那件,与人一看便知出处。

若她现在不说,不时也会被质疑。

“赠给皇贵妃的这件,哀家一直不曾穿,今儿忽然想起来,又得如意提醒,自皇贵妃封妃之后,哀家还未好好的赏赐过她,便是顺道将这件极其珍贵的火狐大氅赐给了她,没想到,平白给人抓住这机会。”

萧氏状似波澜不惊,眼底却溢着沧桑,不慢不紧的娓娓道,“要说来由始末,大氅原是哀家之物,而今皇后无端遭人落毒,失去腹中孩儿,我天家没了皇嗣,实在叫人痛心!那背后行凶之人深谋远略,皇上定要查清此事,为哀家证以清白。”

几句话,从有人要陷慕容紫于不义,变成了有心迫*害太后!

说完之后,萧氏再将儿子看了一看,深沉的眼底晃过一丝只有楚萧离才能心领神会的暗示。

终归母子连心。

为娘的还能不知道儿子真正的心意?

这算是借机示了软罢。

楚萧离没有回绝的理由,随之附和,“毒害皇后,兹事体大,朕定会内情查个水落石出,母后放宽心。”

萧氏眸色柔和了几许,仿似吃了定心丸,继续道,“如意是先皇赏给哀家的侍婢,对哀家忠心耿耿,哀家以自身担保,她不会做出此等孽事,而尚服局早在足月前就将两件衣裳送到仁寿殿,若在那时就下了毒,未免难以信服与人,自然了——”

说到最后,她都与慕容紫穿了同为九十九张狐皮制成的皮氅,为其讨句公道话,很有必要。

“梅宴之前,皇贵妃并不晓得哀家要赏她什么,她自是最有机会下毒的人,更也是最不会下毒的人。”

“恕臣下愚钝,不解太后所言。”

说话的正是因此被召进宫的大理寺卿关裴。

此人年近三十,是关濯众侄儿中算得最有出息的一个,前途更是一片大好!

先他像个透明人一般杵在这里听了半响,总算找到插话的余地。

孰料将将开口就惹了慕容紫侧首,不客气道,“母后的意思便是:本宫有的是能耐将皇后置于绝境,却绝对不会!”

“为何不会?”关裴掷地有声的反问。

慕容紫笑得轻蔑,“本宫乃慕容家嫡女,肩负一族兴衰,本宫还是皇上的宠妃,六宫妃嫔包括皇后在内,最想得到的本宫都得到了,如此,关大人,你觉得本宫为何还要笨到在众目之下,毒害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儿?”

关裴失语片刻,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这个慕容皇贵妃,委实狂妄!

片刻后,他神色紧凝,强辩道,“人总是贪心的,皇贵妃与凤位仅半步之隔,难保娘娘不会生出不该的心思,行差踏错,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真是这样?”慕容紫失笑,“那么按照关大人的说法,为了后位,本宫便要不惜代价,平白做惹皇上讨厌的事,甚至是丢到性命的事,失心疯了不成?”

稍顿,她眸光灼灼,轻狂的将头颅抬起,道,“后位?本宫想的话,早都母仪天下,谁敢说不是?!”

她就是狂上了天又如何?

有的是狂的资本!

血染御书房(此章精彩!两宫PK!)

2

在慕容紫灼烧目光的笼罩下,关裴被她狂妄得不可一世的话语震惊了!

他半启的唇微微颤抖着,愕然愤慨中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在宫外,这个女子有家世,在宫内,她独占帝宠,一样都不缺。

而说到权利铩?

皇上的心都在她的身上,她要星星怕是都得造把登天梯,亲自为她摘一颗下来!

这难道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再回想才过去没多久的立后大典,她手捧密旨前来,那姿态,那形容,完全是在与皇上讨要情债,龙心因此大悦!

既是如此,她做不做皇后有何所谓呢?

是以,倘若她要后位,皇上会不成全吗?

蓦地!

关裴顿悟这并非关键,怎为其开脱起来了?

不管下毒之人是谁,出于何种目的,这桩罪名,慕容紫都背定了!

他坚定了神情,嫉恶如仇的望住慕容紫,道,“为人有可为而有可不为,单凭片面之词,下官实在无法信服,就算皇贵妃能够轻而易举做成皇后,难道就保证你不会向皇后下毒?”

自古以往的有钱人,哪个不希望自己更有钱?

那称霸一方之主,谁不曾窥视过不属于自己的河山土地?

既是做成了皇贵妃,难道真没有消想过有朝一日能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文人小说下载

慕容紫直接收回了目光,冷声淡道,“关大人的说话前后自相矛盾,这些都罢了,事已至此,本宫倒是明白了,只要那下毒的人是本宫就行,本宫说得可对?”

关裴一脸凛然,“下官绝无此意!”

慕容紫再问,“那你是否拿得出本宫加害皇后的证据?”

关裴被问得眼色稍作滞顿,他……确实拿不出来!

慕容紫又是轻视的笑了笑,“大人身为大理寺卿,空口无凭,却依一己之见,义正言辞,推断本宫乃下毒凶手,实难令人信服,有失公正,不知关大人素日是否也是如此办案的呢?”

关裴一窒,才是恍然自己的话被她巧言辩驳,声东击西。

慕容紫却不再理会他了,转而向关家的族长关濯示威看去,故意道,“众人皆知,我慕容家与关家在朝中立场不合,时有争斗,眼下无凭无据,两位关大人一口咬定本宫有罪,难道不怕将来被天下人诟病,说关家……公报私仇?”

“皇贵妃娘娘言重了。”关濯稳重,并未因她所言乱了阵脚,“皇后被人落毒,无论动机还是嫌疑,当属皇贵妃最大,臣等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好一个就事论事!

慕容翊听得频频蹙眉,正欲倾身上前,得慕容徵不动声色的抬手将他拦住,暗中示意:看看再说。

宰相大人根本不急!

论口才,单看这小会儿,他们家四娘不逊哪个,关裴那蠢材都被说成了哑巴。

哪怕他兄弟两不在这里,难不成楚萧离还能让关濯这老匹夫把四娘吃了不成?

再者,余光向着高位上的萧太后看去。

先前太后的话虽不明显,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她对小妹的偏袒之意,光是此一点就足够叫人寻味。

宁玉华胞兄乃堂堂北皇,坐着楚国皇后的凰位,怀着楚氏天家的‘龙嗣’,敢在这时候动她的人,在这宫里真没几个。

并且说到手段……

一番揣测下来,慕容徵心思通透了些。

遂,他抱手看着临危不惧的小妹妹,对她的自辩翘首以盼。

慕容紫面色平静端庄,话音悠悠,道,“既然关大人说要就事论事,那好,暂且也容本宫喊一回冤!”

关濯不解,“皇贵妃娘娘冤从何来?”

她答,“冤在出身引恨,与人伺机可乘!冤在深得圣心,招后宫妃嫔妒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此案要全权交给大理寺查处,本宫第一个不服!”

言罢,她向楚萧离深深跪拜下去,恳切道,“求皇上和太后为臣妾做主,臣妾冤极!”

向皇上和太后喊冤?

呵,倒是真会找人为自己做主。

关濯心中冷笑不止。

他们慕容家,真真哪一个都是往戏台子上一站,就能唱成角儿!

龙椅上的楚萧离呢,已然从没想要对小辣椒问罪。

只不过先前见这人儿一动不动的跪着,闷声不响,很是没精神的模样儿,还以为她怎的了,忽然就成了木头人?

孰料万岁爷都还没做完这个疑惑,眼皮底下的人已然与关家叔侄两据理力争,说得条是条,理是理,丁点儿不做退让。

很有能耐么。

淡淡止了思绪,楚萧离倒也不曾先出言维护那个,而是转向萧氏,晦涩笑道,“儿子今日才晓得何为‘清官难断家务事’,母后看,此案当如何断?”

毒是母后下的,问她是再合适不过。

萧忆芝将关濯叔侄两看看,又将慕容家的兄弟二人再看看,像是将关家和慕容家都顾虑到了,公平而斟酌的说道,“哀家认为,诸位大人与皇贵妃各占道理。”

楚萧离露出为难的神态,“那不就成了悬案?”

“并非。”萧忆芝摇了摇头,道,“导致皇后落胎的毒是在皇贵妃的狐裘大氅上发现的,是毒便都有来由,只要从此点着手,真凶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在此之前,关濯想的是将下毒的罪名坐实到慕容紫的头上,对毒从何来,当真不曾在意。

他也很明白,有楚萧离的维护,根本不能以此奈何慕容家。

说到底,无非逞两句口舌之快,借由此事将慕容紫独占专宠一事推上风口浪尖,若然能够引来北狄北皇的迁罪就更好了。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是以萧忆芝此话一出,他便随口附和道,“那就照太后所言,从毒查起罢!”

方是得他应承,不止布局缜密的萧氏,就连还在维持着深跪姿态的慕容紫都溢出为其无奈的颜色。

今天这一局,她只是陪衬,萧太后这一箭,射杀的是关氏!

……

有了萧忆芝看似合情合理的主持,楚萧离随即命太医院详查那害命的毒药。

说来不知可是巧合,自从商太医失踪后,院中便分为几派,暗里争斗比朝堂上还要激烈。

都想成为被皇上重用的御医,却是能耐都不得多大。

于是好容易盼来今日这样大的事,除了争先恐后的齐齐诊断出皇后腹中孩儿不保,还不约而同的统一口径,只道此毒并不稀奇,从前亦是在宫中出现过,是从一种西域妖花的根茎里萃取而得。

不过,染在皇贵妃那件大氅上的毒性并不强烈,至多使孕妇滑胎小产,绝然害不了性命。

又有一老御医说,下毒的人拿捏得十分精准,倘若毒性再深半分,身怀有孕的皇后必定会流血不止而亡。

听闻后,慕容紫当即笑说道,若她真的在意后位,偏要以身犯险,置皇后于死地,为何还要留下这等余地?

皇后不死,后位不空,她言何贪图?

再言,倘若非要拿她暂且还没有的皇族子嗣来当作话柄,那早就育有一子的贤妃的嫌疑岂不更大?

再言,皇后那一胎定是皇子不成?

分明就是借刀杀人,嫁祸栽赃!

这手段何其歹毒阴险,无形中将多少人拉进污糟黑水?

谁又是能够置身事外,孑然一身的人?

至此,跪在若干碰过那大氅的人群中的宋桓忽然爬了出来,沉痛的向楚萧离请罪——

“皇上,老奴有罪,老奴该死啊!!!”

……

一味毒,牵扯出玄徵年间后宫中尘封的旧事。

对那西域来的奇毒,宋桓实在太过熟悉!

“奴才曾有一子,后而得关太后恩泽,为奴才寻回,父子团聚。为了报恩,奴才替尚为皇后的关太后在暗中行些见不得光的事,每每关太后便是将今日害了皇后的毒药给奴才,吩咐奴才如何使用,以此谋害……谋害宫中妃嫔!”

“你胡说!!”

关濯总算是变了脸色。

颤抖着周身,眸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宋桓这老刁奴的皮给刮了去。

宋桓对他的呵斥无动于衷,更不管身旁东莱一口一个‘师傅’,喊得心力憔悴,明眼人便是一望便知有内情。

他忏悔的埋着头,心意已决,“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可是关太后的恩德不能不报,于是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

慕容徵冷眼望他,问,“你既是报恩,为何今日又要将此事说出来?”

宋桓抬起头来,往着正中龙椅上的楚萧离看去,再移眸看了看跪在他跟前的慕容紫的背影,花白的眉头拧起,答道,“老奴侍奉过先帝,亲眼看到先帝对萧太后一片深情,一如而今,皇上对皇贵妃娘娘,怎能再忍心见关太后将悲剧重演,一错再错!”

他说着,移动双膝,向萧氏跪着靠近去,悲腔道,“太后,老奴对不起您,当年毁您容貌的人是奴才,毒杀陈妃的是奴才,在庞昭仪和司徒德妃的膳食里做手脚,以至两位娘娘滑胎的也是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随着他字句出口,也不知萧忆芝是真的不晓得这些真相所为,还是终于得到了确定。

总之,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瞠眸震惊,半响不执一言。

半响过后,她向楚萧离看去,满脸哀恸无助,“皇儿……”

“母后莫惊。”楚萧离忙起身去到她跟前,安抚,“儿子在此,断不会再让母后被伤分毫。”

他转看向宋桓,俊朗的眉宇之间无不盘旋着难以言喻的失望。

“朕待你不薄。”

宋桓不敢与他直视,复将头低下,轻缓的语调显得极为平静,“皇上,老奴都是为了皇上才这样做,老奴不求宽恕,亦无资格求。”

楚萧离从不知宋桓这些事。

他只晓得慕容徵的随侍是他的亲生儿子,当年关氏为他找的儿子又是从何而来?

便是在他眼里,宋桓只是一个有些陈腐,且极其会看脸色的奴才,放在身边用着,很是得心应手。

到底,是他低估了身边的人。

止了思绪,楚萧离对御书房外道,“来人!请关太后!”

重重朱门外,回应他的是与寒风搀和在一起的话语声——

“哀家在此!”

……

梅宴上发生的事,刚一传到关怡的耳朵里,她就觉出不对。

或许其他人看,会立刻将皇后被落毒和皇贵妃慕容紫联系到一起,而她不然。

她与萧忆芝斗了一辈子,太了解其有仇必报,心思缜密的行事作风。

梅宴乃萧氏所办,慕容紫那件大氅乃萧氏所赐,独独不同的是,迫*害皇后的毒,是她曾经用过的毒!

“好一出指鹿为马的大戏,倘若哀家不来,皇上可是要在御书房盖棺定论,将哀家交由大理寺论处了?”

关怡威严沉声,跨进御书房正门。

众人见她来,忙不迭下跪相迎。

慕容徵行了跪礼,未曾起身,就着跪地的形容,直起身来便道,“关太后多虑了,有关国丈在此,岂容我等贸然定论,况且——”

他笑意融融的看了关裴一眼,话中有话道,“依着大理寺卿的个人判断,就是要抓,也不会是关太后,而是皇贵妃。”

关裴连忙肃色,为自己辩解,“下官可没有这么说过!”

“没有?”慕容翊两手拢于宽大的袖袍之中,昂起下巴落井下石,“身为大理寺卿,连自己片刻前说过的话都否认,实难让本官堪忧,在关大人管理下的大理寺,断案是否真的公证?”

只要是关家的人,打压,无需理由。

大理寺卿这个位置……

慕容翊在脑中筛选了一遍,有好几个志同道合的同窗适合。

关裴当然晓得慕容家这两兄弟做的是如何的打算,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想要与其一辩到底,可是得了关濯一记厉色横来,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作罢。

御书房中,片刻沉凝。

楚萧离正欲开口,萧忆芝却先他一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关怡走去,伤痛的质问道,“是你,哀家就知道是你……你……好狠毒的心肠!!”

见宋桓跪在当先,在自己行入御书房时,便以着极其复杂深沉的眼神看来,关怡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顾不上别的,她扬起轻松的一笑,对萧忆芝温和道,“妹妹何出此言,倒是把哀家说得糊涂了。”

“装糊涂的人到底是谁?!”

蓦然嘶声,萧忆芝抬起脚狠狠将宋桓踹得歪倒在地。

“她是忘记,你说仔仔细细的给她听,帮她回想起来!”

宋桓就着挨在身上的一脚,顺势去到关氏跟前,道,“太后,当年太后命奴才加害众妃嫔,谋杀皇嗣,还有毁去萧太后容貌,散播毁萧太后清白的虚言,这些……奴才都招了!还请太后娘娘莫要执迷不悟,就此错下去!”

关怡大惊失色,“你——”

“太后啊……”宋桓根本不容她为自己辩驳,声如洪钟,宛如在用临死前最后一口气来挣扎和哀嚎,“太后为奴才找回亲儿,奴才感激不尽,可是那谋害妃嫔皇嗣,毁我大楚龙脉根基的事,不可再继续下去!老奴有罪,太后的恩情,奴才来生甘做牛马相报,眼下,就先追随先帝而去!!”

他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快的站起,一头向就近的柱子撞去,当即倒地,再无任何反映。

“师傅!!!!”

惊声四起,东莱哭着大喊,连滚带爬的去将到宋桓身边。

晚了,都晚了……

宋桓脑门上被他自个儿硬生生的撞出个偌大的窟窿,热暖的鲜血汨汨不止。

他还剩下半口气没有咽去,逐渐涣散的灰色眼珠子向各处寻望着。

他先是找到了慕容徵。

慕容徵显然也晓得他会向自己看过来,仿是为了同一个人,于是了然的在回应的眼色里给了他肯定,叫他宽心。

随后,宋桓又极快的望住了关氏,那张不再带有献媚之色的橘皮脸庞上尽是忏悔,尽是羞愧。

他瘫在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怀中,用气息喃喃,“太后……回头是岸呐……”

声落,魂散尽。

关氏因此往后倒退了半步,头上珠钗的流苏惴惴不安的摇曳了起来。

宋桓竟然敢……以死明志!!!

御书房里,连楚萧离都未曾说话,沉默的看东莱抱着他师傅尚有温度的尸身小声啜泣。

宫人,是皇宫里最卑微,最不值当的玩意儿。

不如一方丝帕,不如一张桌椅。

可宫人,却是皇宫的鉴证。

偶时他们的话,真得连天子都无法反驳!

一如这刻。

东莱很快止住了哭声,抬起袖子胡乱的把脸擦拭了一把,再而看向关氏。

得他一眼,连长久在这座深宫横行无忌的关怡也胆怯了。

她不知在这个东莱手中,可有自己从前那些下毒的罪证和把柄?

可是说到落毒,说到残害妃嫔,这些都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情。

那些事,包括先帝都默认了。

时至今日,他们怎有胆子搬出陈年旧事来定她的罪?!

她可是大楚最正统的太后,是先帝的正妻。

她无法相信,身为一国太后,会栽在这些低贱的奴才手里!

怎能了结在这里?!

便于此时,就在着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去到慕容紫身后的夏嬷嬷冷不防将她蛮力拽起,从袖中掏出匕首,抵在了她白皙的颈项上!!

众下猝不及防,她已将慕容紫的性命拿捏在手里。

“都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挟了她,便挟了整个天下!

冰凉肃杀的字眼渗透进御书房每个人的心尖儿里,惊起一片悄无声息的风浪。

“嬷嬷!!!”关氏第一个反映过来,随之变色,“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人放了!!”

急切的视线在众人之间来回游移,她多害怕因此被定下莫须有的罪名,称了萧忆芝的心意。

“太后!”夏嬷嬷无不痛心疾首,绝望道,“老奴实在没有办法,还请太后体谅老奴!铩”

关氏闻言,神情再度变化,更加焦灼了。

“嬷嬷何出此言?”

撇开身边左右两旁的宫婢,她独自缓步向自己的心腹走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真切的恳求道,“嬷嬷看着哀家长大,若真为了哀家好,就立刻放了皇贵妃,莫要伤她,否则……”

话到此,语意众人都能听得明白。

关怡的眼色里流露出无助的哀戚和沧桑,眼下,她不能再出错,否则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下场!

夏嬷嬷哀恸道,“正因奴才自太后少小时便陪伴在侧,随太后入宫,相依几十年,才要这样做!”

她带着慕容紫往后退了几步,去到背靠书墙的死角,随后,深深的呼吸,闪烁的眸子看着所有的人,话语坚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太后无关!!!”

“荒唐!”萧氏才不在意她们主仆的苦情戏,拂袖道,“你乃关氏心腹,你的意思,不就是她的意思?现下事迹败露,你便挺身而出,揽下一切罪名?你以为你能够?”

说到最后,她抬起高贵的手直指向关怡!

“你以为,就凭你一死,她能逃得了?!”

关怡临危凝色,面对萧忆芝的指责,染了岁月痕迹的眼尾渗出几许暗光,缓缓沉声,“难道妹妹又以为,凭几个奴才的片面之词,就能将哀家定罪不成?”

听了夏嬷嬷的话之后,她心里安稳了许多,也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做,才能将自己从此浑水里抽身而出。

虽是下下策,然而……她别无他法!

看着挟持着慕容紫的老妇人,夏嬷嬷,这个人不止是她的心腹,更是她的乳娘,是在这座无情的皇宫里,给了她温暖和亲情的人!

四目相接,关氏眼角眉梢盘桓着复杂之色,在明显的接收到夏嬷嬷与她的决绝后,她撇过头,也撇去最后一丝于心不忍,开口对萧氏道,“按着妹妹所言,若是你手底下的人做了错事,无论巨细,都是你指使的?”

萧忆芝连连冷笑,抬起臻首,轻快的促狭,“姐姐无需问哀家当如何,今日落人口实,深陷囹圄的人——是你!”

转首看向宋桓的尸身,威严的眉间荡漾着丝丝与人看得清晰的遗憾,她脸色倏的尖利,“时才宋大总管临死前的话,在此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宋桓是侍奉过先帝的人,他的话岂能有假?!”

“那是因为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血丝布满夏嬷嬷的双眼,她全然豁了出去,寒芒四溢的匕首抵在慕容紫的颈项上,稍一用力,锋利的刀刃便割破她的皮肤,鲜红的血霎时泛出,缓缓流下,顷刻染了衣襟。

痛感不过轻微如细针扎身,慕容紫神态微变,同时她也深知,此时此刻不能做出过激的反映,免得热闹挟持自己的人。

故而只得咬牙死忍,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楚萧离看得心头一紧,蹙了俊眉,神色阴霾了一片。

他逐个字的低沉告诫夏嬷嬷,道,“你别乱来。”

是他先有疏忽,才与她有机可乘。

便是在关氏和母后对话之余,他迅速环顾四周,想寻机会把人救下。

偏生御书房的构造与其他宫殿不同,没有过高的空间施放暗器,他亦无法保证在靠近之余能把人毫发无损的救下。

夏嬷嬷在宫里几十年,自是晓得如此情景,皇族的暗人就藏在附近。

因此,她不仅移到了死角,借以书墙保护后背,更用慕容紫做盾,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挡住。

可恶至极!

继而,楚萧离再对她撂下狠话,“若你伤了皇贵妃分毫,朕保证,那个后果你担当不起。”

他费尽心力才得到的慕容紫,倘若性命真的折在关家的忠奴手中……

关濯等因此暗暗惊得冷汗湿透了背脊,但又不得不将所有豪赌在这里!

但见夏嬷嬷一脸沉着,面对皇上阴鸷的威胁毫不动容,那一口气悬提在心间,谁也不敢轻易懈怠。

慕容徵和慕容翊立于原地不敢靠近。

无不是时时留心每个人的动向,更在随着时局变化推测结果,以便于慕容家能够应对那个结果。

假如四娘有事,关氏一门可否会被皇上株连发作?

真如此,萧太后可否会放过这个机会?

兄弟两几乎在同一时想及此,再齐齐向着萧忆芝看去,正好撞见她用充斥了阴谋光华的双眼打量受制的慕容紫!

不由,心凉了大半截。

顾不上眼前如何,慕容徵忽然唐突说道,“本相看来,一案归一案,当年的事并未与今日之事有关,皇贵妃回京之时,曾在路上结识了一位自西域而来的名医,不如将名医接入宫中,为皇后诊治一番再下定论可好?”

他言辞微疾,当中不乏明显的提醒意图。

萧氏也是在他的言语中反映过了什么,局促的失笑掩饰,“事已至此,宰相大人不觉得此时出宫请人,有些多余?”

“也是。”慕容徵如是恍然,看向夏氏,还有被她挟制得动弹不得的女子,他耐人寻味的说,“待皇贵妃平安无事再叙也不迟。”

他家四娘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陪葬的人就是贤妃洛怀歆!

楚萧离将这番变化看在眼底,负在身后的双手隐忍地紧握成拳,深眸直望住夏嬷嬷,“如何才肯放人?”

夏嬷嬷冷静道,“奴才知道皇上对皇贵妃情深一片,恕奴才斗胆,恳请皇上给奴才一个说清缘由始末的机会。”

人在她的手上,楚萧离被动,只能默然。

夏嬷嬷将咽气的宋桓望了一眼,见到那死不瞑目的惨状,她面上划过身为宫奴的悲凉。

片刻,她整理了思绪,“时才,宋大总管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只那些不过是他的自以为。”

话刚到此,萧氏不屑的冷嘲笑声便是响起。

夏嬷嬷移眸看她,全无顾忌道,“奴才知道萧太后不信,不过不打紧,只要皇上相信就可以!”

“你太放肆!”

萧氏被激怒,孰料她才倾身想要与之辩驳,楚萧离就先紧迫的唤了她一声‘母后’。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他只要慕容紫平安无事!

“你说。”

带着帝王威严的两个字从他口中绽出,给与的是不轻易的保证。

夏嬷嬷更加安心了,拿捏着慕容紫的小命,她娓娓道,“当年奴才无意中得知宋总管在宫外有一子,便利用此点,找了个年纪相当,脸貌与他亦是相当的少年假冒,宋桓自是感激不胜,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关太后的安排,可由始至终,都是老奴所为,还是先帝皇后的太后娘娘并不知晓。”

关濯赶忙问来,“嬷嬷何以如此而为?”

“何以?”夏嬷嬷悲哀的失声轻笑,空洞的眼睛将这御书房环顾。

她看的是书房,却又像是在看整座皇宫。

“老奴家世代为关氏一族的家奴,自太后入宫,老奴随之以往,十年如一日,在这深宫安分守己,从旁协作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治理后宫,可是敢问一句,我们太后得到了什么?!”

她越说,便越发的伤恸起来。

望住关氏的眸色里全是心疼和怜惜。

深宫里的女人,每日与高高的四面宫墙为伴,看到的天空都是不完整的,皇上?皇上的宠爱不足矣为宫里所有寂寞孤独的心带来平和与安然。

这里的争斗,杀人不见血,残酷苛严,堪比修罗炼狱。

“太后……”

夏嬷嬷声泪俱下,粗哑的嗓音饱受岁月侵蚀,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三十多年了,奴才跟着您,自及笄之年入了楚宫,花开花谢,春去秋来,看着您的容颜上慢慢多出痕迹,青丝里掺了花白,付出了那么多,为关家,为大楚,为这座无情无义的皇宫,为不曾为您付出感情的先帝,值得吗?”

值得吗?

这些话直击心间!

热流在关氏四肢百骸里涌动着,将她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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