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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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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天下间,历朝历代的细数下来,哪个皇帝会拿子嗣做梗,颠覆朝野局势?

听她这三言两语,蓝翎也心生感慨,“自古女人多的地方便是个是非之地,你能想得那样深远,着实不容易。多得你能如此想,多得楚萧离没有让你失望,否则徒添希翼,该多难过啊。”

慕容紫没有应声,覆下了眼帘,悄悄容自己苟延残喘。

她也不知道,假如楚萧离让她失望的话,会做出怎样的事。

一次次的怀疑,都被更加绝妙的真相所化解。

抑或者说,真正与人失望的人……是她?

茶碗空了,无心再续,慕容紫侧首向着北方皇城的方向望去,眉眼深深。

“我从没想过会卷入皇族皇权的争斗,爱上楚国的皇帝,我始终以为从前是他先来招惹的我,所以无论我对他做出如何过分的事,都是他应该承受的,谁让他先折了我的翅膀呢?”

她不知道从前的慕容紫对于楚萧离而言意味着什么。

自作聪明的以为,他们在北狄短暂的相遇,根本算不上情爱,又言何情深?

由始至终,她都想得太简单了。

直到得到了慕容紫全部的回忆。

见她长久不语,蓝翎问,“担心了?”

她笑语,“担心有何用?”

楚萧离爱的慕容紫已不复存在,谁能证明他不爱艾晴?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所经历的,都鲜活而真实,她不会去否定。

只不过……

到底哪里不对,哪里让人一想到就无奈得语塞,成了哑巴?

艾晴,慕容紫……两个人她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蓦地一怔,全身寒凉。

用力把头摇了摇,迫使自己清醒,她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至少,她对楚萧离的心意是真的。

蓝翎对她刮目相看,“真是好觉悟。”

她自嘲笑笑,云淡风轻,“不然,我能如何。”

“那我就只能祝娘娘,往后的奸妃之路,走得一帆风顺了。”

“多谢。”

……

慕容紫心里还有个顾虑,那便是当日萧晴子和宁玉华的说话。

为何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带这怜悯和同情,好像她随时会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根本不足以成为威胁?

蓝翎对她说了长生丹的效用,延年益寿,驻颜滋养,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故而真正让她来到这里,占据了这副躯壳的关键,只有曦昭知道。

……

七日很快就过去。

出发的那天,慕容紫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只在走前仔细的将小木屋打扫了一遍。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连那些做工粗糙的茶杯和陶碗都擦得不沾灰尘,妥帖的放入柜中保存。

这里的所有都好,朴实无华,处处流露着温情。

可是没有楚萧离,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

丁家村的村民送了他们一路,属丁小倩哭得最厉害,连丁蓉的眼睛都是红的。

任何一场分别,伤怀在所难免。

说到丁蓉与大牛的婚期,慕容紫并没有将三哥哥写的那张良辰吉日给他们。

十一月,日子太长,说出来可真要急死丁、宋两家。

让着怀琰夜观星象,就近选了个好日子,就在五天后。

可惜五天,慕容紫他们无福参与。

十一月初八,卯时二刻,红鸾庇佑,大吉。

这是慕容徵给小妹妹的暗示,不能再清楚了。

对此,她了然于心。

……

同一时,京城。

武德皇帝突然出现在早朝之上,不仅群臣哗然,更让着才到京城的十一皇子楚奕大吃一惊!

这些天的种种猜测,流言……被击得粉碎。

登时,两宫前一日还在争论不休的皇位,发丧……群臣之间矛盾的激化,全都成了笑谈!

在楚萧离的面前,无人敢将异心流露出来,招惹杀身之祸。

便是只消他坐在威肃尊贵的龙椅上,仍旧是那副闲适的姿态,嘴角依然挂着一缕让人揣测不定的笑意,足够威慑八方。

“朕原本在微服中,忽然听到不少无稽传闻,故而动了一念,想看看众位爱卿在朕不在的时候,会有如何的反映,结果,当真有趣。”

整个宣政殿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仿佛在向所有的人昭示,这是他楚萧离的天下!

楚墨站在一干支持他的朝臣之前,吓得腿都软了,身后的人比他好不了多少,统是脸色惨白,等死的形容。

“太傅大人,你有何见解?”

这一次,楚萧离对慕容渊刮目相看。

与自己做对许多年的老顽固,竟在自己失踪的时候全心全意的相护,总算是……想开了吗?

慕容渊自文官之列走出,来到殿中,低首抱拳,禀道,“君为天,臣愿为垫脚基石,为吾皇千秋基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字字掷地有声,震撼满朝!

唯独慕容徵位于群臣之首,用着左手小指头漫不经心的钻耳朵。

父亲这决心表得,将他的风头都压下去了。

恭喜皇上,德妃有孕

1

慕容世家有富可敌国之财,有颠覆天下之权,族中人才辈出,数百年来是与楚氏皇族走得最近的名门望族。

每一代楚皇的统治,身边总少不了慕容家的身影。

若皇权得慕容家的辅佐,必定兴旺不止,长久不衰梵。

可若不得,当朝的楚皇就会直接面临丧失统治地位的危机。

自楚萧离登基以来,慕容渊的态度始终明确如一铌。

他乃前太子太傅,拥戴真正的储君继位义不容辞。

对楚萧离这等半路杀出来的,在他眼中心底始终将其当作狼子野心!

即便后来楚云阳以公主身份出现在群臣面前,身证实了她女子的身份,下嫁慕容徵,这却并未让慕容渊有归顺之意。

身为慕容家的族长,他让新君忌惮,让朝中与他意见相左的大臣敢怒不敢言。

关氏一党与他亦敌亦友,时而联合,时而争斗,哪怕关家有一位太后坐镇后宫,每每那结果,总能让慕容渊稳操胜券,反将一军。

虽然楚萧离有慕容徵相助,可慕容徵纵为百官之首,想要真正取代他的父亲,非三两日可轻易做到。

这次慕容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表明心迹,实在令人错愕不及。

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撼天动地的字句声声响彻大殿中,是连楚萧离都略显惊讶,端坐在龙椅上,露出又玩味,又揣度,更甚戏谑的神色。

是太傅大人又在耍花样,布迷阵?

还是……真的做了决定?

楚萧离不动声色的向慕容徵看去,想必宰相大人对自己父亲态度的转变多少了然些。

果真,站在左列之首的慕容徵,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悠悠闲闲的怀抱双臂,一手还状似不经意的伸出来捂着嘴,仿佛他随时会咳出来,以此作为遮掩,其实,他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只因这些个人的表情太有趣,胆战心惊有之、不明所以有之、默然拭汗却耳清目明,随时准备着另择阵营的更有之。

而对于他来说,有父亲出马,他就不用急着出头表现。

反正料理完了乱臣贼子,他另有机会。

这会儿,宰相大人可不想阻拦前太子太傅一个人的大戏!

见他姿态轻松,翘首以待,楚萧离略作沉吟,想来应当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讨太傅大人高兴的事罢。

轻笑了声,他身姿前倾,兴致勃勃的问,“太傅大人果真忠君爱国,那么依你所见,若有人在朕离京期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当如何处置?”

“很简单。”慕容渊连头都未抬,掷地有声,“按大楚律法丨论处!”

“按律法丨论处……”楚萧离斟酌着,慢吞吞的收回身形,舒服的倚靠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支起尊贵的头颅。

再而,凤眸不偏不倚的向着殿中最显眼的那一人看去——

被他淡薄的目光完全笼罩住的那刹,楚墨颤抖得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倒地。

原本今日该是他龙袍加身,登基为皇的大好日子!

可是转眼间,楚萧离突然还朝,稳稳当当的坐在光芒万丈的皇权龙座上,无论气度还是威严,总能威慑他脚下的若干臣子。

是谁说他君心不稳,不得百官拥戴?

是谁说他已死在安都广河中,连尸首都不见?

在楚墨的看来,虽然与楚萧离多年未蒙面,疏离得连长相都早已成为模糊的轮廓,根本不会有兄弟之情。

他想着,既然楚萧离能够坐上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这皇帝也给他当了快四年,那么,自己也是楚家的子孙,为何不可?

他以为听从来自京城肱骨之臣的谏言,挥军北上,就能美梦成真。

孰料,那些都是献媚的谗言!

就在此时,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弑杀父兄,夺得皇位的兄弟看清楚……才发现已然失去了那个勇气。

面对高高在上的楚萧离,仿若他天生就该坐在那张象征皇权的宝座上,俯览苍生,指点天下。

再寻望四下,偌大的深殿中,所有人都只对高阶上的男子顺从着,臣服着。

楚墨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是谁将他置于如此境地?

思绪至深,忽闻一空旷至极的声音,用着他从未听过的语调唤,“十一皇弟。”

十一皇弟?

楚墨抬首,目光与楚萧离正对上。

他笑意无边,卓绝的俊庞上洋溢着帝王风华,口中却是诧异,“为何你不在封地上?朕记得……仿佛不曾召你回京的。”

说时,他竟还假意回想了一番。

没有人为楚墨开脱,连昨日入京前那些将小城门打开,亲自迎接他的朝臣统是鸦雀无声,宛若忽然失语,成了哑巴。

看清了局势,略将衣袍整理,他向前一步,道,“臣弟,是被邀请来的。”

“哦?”挑眉,楚萧离似乎来了兴致,“朕相当好奇,哪位能人异士能邀将朕的皇弟从封地邀请至此,不惜忤逆皇命,以身犯险。”

话虽轻巧,连语调听起来都只有愉悦的音色。

可不知为何,随着每个音调从他口中轻巧吐出,自大殿高处向外扩散开,与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彻。

杀意尽藏其中。

楚墨像是在怕极之后,再无可惧。

最差不过一死,既然逃不过,他有何顾忌?

抬起头颅狂肆大笑,盖过楚萧离若有似无的胁迫,他将关濯和慕容渊看了看,道,“是关国丈与太傅大人!如此盛情,皇兄你道,臣弟此行如何好拒绝?”

此话一出,朝臣们的目光全汇聚在两个人身上——关濯与慕容渊。

前一刻太傅大人还在信誓旦旦的将矛头指向楚墨,这一时,他竟是自身难保?

侧目去,慕容渊脸容平静无澜,连眸光都若静止了的湖泊,狂风暴雨,根本无法在他那处卷起涛浪。

他直言道,“不知十一殿下可有证据?”

显然,楚墨没有。

慕容渊与关濯的势力大到他无法想象,二人自年初时候就派密探前往蜀南之地与他暗中有了接洽,每一次都不曾留下蛛丝马迹。

那时他还天真的以为楚萧离的暴政逼得关家与慕容家不得不反,没想到这是个连环局!

慕容渊与关濯时时关顾局势,做出应对。

他是被扣死的人,只能任由摆布宰割。

纵使无凭无据,楚墨还是要说出来!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深谙于心,哪怕是借此嘲笑眼前这些虚伪之人也好!

岂料慕容渊还道,“素来满朝皆知,老夫与关国丈一直不和。”

话语在此忽然一转,他寻到关濯所站之处,将其望了一眼,“虽如此,毕竟同朝为官数十载,不至于老眼昏花,一起做出这等混事!”

他斥道,“殿下远在蜀南封地,不闻京中紧要,不闻边城危机,老夫衷心为国,为何要在皇上微服时,连同关国丈一起邀你入京?就算那些无稽传言成真,还有孖兴殿下继承大统,还有两宫太后坐镇,十一殿下,容老夫斗胆问一句,就当作是老夫与关国丈与你相邀,你入京的目的为何?!”

还需要他说出来吗?

皇子不得召见,擅离封地,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踏出蜀南地界的那刹,楚墨就做了必死的决心,只他如何都没料到,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战火纷飞,他连争都未争就落入他人的圈套。

皇位上的楚萧离更无需多言,几个瞬息间,将局势勘破探透。

太傅大人真是下得一手好棋,险些就坑了他。

这会儿子,还缩在左列百官中的关国丈心里也不好过。

雪宫祭祀时,遭无泪宫搅局,红翎、云晞公主,还有慕容紫被齐齐掳走,楚萧离借受伤拒见任何人,就在那时,慕容渊与他一同起了疑心,都怀疑无泪宫与他们的新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故而由此暂时联手,稳住大局。

也就是在那时,他二人私下有了交集,做下了几手准备。

倘若楚萧离执意要将大权收揽,削弱关氏一党和慕容世家,他们只好另觅新君——蜀南封地上的楚墨则是不二人选。

自然,这是一种结果。

两只老狐狸联手,并不等于会对彼此挖心掏肺。

该斗的,该争的,绝不会退让半分。

就是在如是境况下,慕容渊诓得关濯把楚墨骗了来,而后忽然调转矛头,将其当作大礼赠给楚萧离。

楚墨是最后一个与楚萧离同辈的皇子,蜀南乃富庶之地,兵马粮草,无一不让当权者介怀于心。

好啊,好!

这下关濯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除了附和,难道还能继续支持不成气候的楚墨不成?

也……不能选择了。

高估了慕容渊,以为他绝对不会归顺楚萧离,只要自己拿捏着这一点,就能掌控大局,哪知反被利用,帮他演了一场忠君爱国的好戏!

怀着这重复杂不甘的心思,关濯行了出来,站定在慕容渊身侧,道,“吾皇容禀,如太傅大人所言,老臣二人虽然素来不合,但事关江山社稷,臣等必不会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十一殿下,口说无凭。”

“大逆不道?口说无凭?”

楚墨冷笑,满身悲戚。

蓦地,他抬手直指高阶上的楚萧离,质问众人,“试问,他是父皇亲自立的储君?他的皇位来得可谓名正言顺?你们还不是照样臣服他,膜拜他,凭什么我就不行?!”

他的母妃身份低贱,难道在仁寿殿颐养天年的萧忆芝就很高贵?

说白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更加可疑,她是被北狄萧家派来楚国的细作!

楚萧离算什么?

“这些年我将蜀南治理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相反京城却混乱至极!朝前君臣心不齐,后宫有两位太后借选秀大肆干预朝政,这样的皇帝你们也信服?!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他都来到了这里,站在了朝政大殿之上。

多少年……

楚国的列位先皇在此地指点江山,创造一个又一个的盛世。

他也是楚家的子孙,他的身上也流淌着皇族的血液。

为何他不可以?!!

震痛肺腑的宣泄过后,宣政殿一片深寂。

楚墨双目通红,脸色发青,面容里只剩下挣扎过后无力的狰狞。

他输了,比楚星涵还要惨。

至少楚星涵为自己全力一战,而他却输在众人诡测的心思算计里。

“殿下。”慕容渊未动,低首的姿势,平静的对他轻声,“殿下输的是时机,时不与你,而天下需要一位楚皇。”

楚皇……

他永远都没机会做了。

楚墨凄然失笑,在着殿中摇摇欲坠的踉跄了几步,无所依附,更不知何去何从。

终归一败涂地。

由始至终楚萧离都没有多言,他只是坐在属于他的那张象征着权利的龙椅上,看着脚下发生的一切。

这场布局与他无关,他却是获益最大的人,说来,万岁爷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息?

对楚墨这个弟弟,其实曾经在蜀南有过一面之缘,萍水相逢,他心了然。

对方未将自己识出,只笑说觉得面善有缘,好似在哪里见过。

怎可能只凭相貌就识出呢?

他们这些兄弟,除了储君之外,自小被迫分离,前往不同的封地。

在那处,照样有狼子野心,有心怀不轨的大臣。

楚墨运气比他好太多,蜀南,也比西漠好太多!

那时楚萧离便在想,假若天下在他手中,楚墨安于蜀南的生活,他定成全他一世无忧。

可惜,人心贪婪。

慕容渊的意图他知晓,是后患,总要消除顾虑。

楚墨的怨,怨得理所当然,又太过懦弱。

假如连关濯和慕容渊这一关都过不了,如何稳坐天下,成为真正的一国之君?

到底是太单纯了。

默然在心头兀自感慨,收回了思绪,楚萧离淡语问,“十一皇弟,你可知罪?”

楚墨最后望他,灰暗的眸色里失去所有的光彩,“成者王,败者寇,臣弟任凭处置。”

……

对楚墨,楚萧离算是手下留情,将他幽禁在京城的一处离宫就算了此一桩意图谋反的大事。

是源于血缘亲情一时不忍,还是他认为不得必要,杀了反而会落得残暴的坏名声……

关于此,怕是有好一阵子都要想不明白。

也或许是他老了?

这平白无故的念头刚钻出来,他忙是打消去。

而立之年尚未满至,竟就开始叹老?

怎能妄自菲薄!

待到禁卫军将楚墨和一干蠢极了明目张胆支持他的臣子们悉数押下,威严的宣政殿恢复一时宁静。

关濯和慕容渊各归其位,没人再说话了。

一派臣服。

从今往后这天下,真真正正为楚萧离所有,而他脚下的朝臣,再无质疑之声。

片刻,依旧鸦雀。

宋桓将龙椅上的男子望了望,只看到他意兴阑珊的脸容,猜测,万岁爷想下朝了。

刚是打算扯着嗓子来那么一声,冷不防慕容徵突然高声——

“启禀吾皇,臣有事要奏!!”

这声音何其洪亮,将着楚萧离都震得微惊。

更在宰相大人的意料中,把群臣的神思都聚集到自个儿身上。

很好。

他从容的踱到殿中,拱手,怀着异常喜悦的心情,用夸张的语调向楚萧离道喜。

此一言着实把殿中的众人都弄糊涂了,楚萧离不言,端的同样茫然之色,宋大学士便问,“宰相大人,这喜从何来?”

就怕没人问!

慕容徵转首对宋学士一笑,朗朗道,“大学士不知内情并不奇怪,况且此事算做本相自作主张,还请皇上体谅臣下激动之心情,委实……按捺不住!”

瞧他一脸兴奋矫情的样儿,若非这朝里有许多老臣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还真不会把他与不苟言笑的慕容渊联想在一起。

性格相差大成了这样,居然是亲父子。

连慕容翊都不可思议,为何三弟不能正经些!

得他提醒,楚萧离算是想起那么件事来,遂,勉强启唇,“免罪,你且说来。”

“是这样的——”慕容徵不慢不紧,将在此所有人的胃口吊足,才道,“皇上可记得臣与公主大婚那日所发生的事?”

楚萧离闻言就笑了起来,漫不经心道,“爱卿与皇姐的大婚盛况空前,朕怎会忘记?”

“是了。”慕容徵确定过后,放心点头,接道,“既是这般,皇上就该记得当夜留宿相府,与德妃娘娘共度良宵……”

说到这里,慕容渊最先变色。

他回京多日才晓得德妃宁玉华身怀有孕,那龙种正是在三子与公主成婚当日所得。

这些天京城中人被漫天传言弄得人心惶惶,虽说有宰相暂代朝政要事,可慕容徵去了哪里,慕容渊一清二楚。

宁玉华有孕一事他还未来得及处理,只在安都时,亲眼见楚萧离为了女儿不顾一切,于是才下定决心,全盘赌在女儿身上。

此时三子来这一套,目的为何,他隐约有些意识。

这个逆子!

楚萧离看似正听得兴致勃勃,慕容徵却把话卡住,不继续说了。

“然后呢?”他和颜悦色的追问。

慕容徵像是自他眼角眉梢得了旁人看不懂的暗示,张口便胡天海地的将那天自己成婚的好日子夸了一番,引经论点,最后——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德妃娘娘身怀龙种足月有余,今晨北狄特使来报,其兄十三皇子宁玉书得皇恩蒙兆,众望所归,于三日前登基大统,而德妃在此时有孕,有益两国长久邦交,实乃我大楚之福啊!”

封后大典必须大办!!

9

近来北狄的动向,不止楚国上下的官员和显贵每时每刻都关注着,连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好奇有之,忧心楚地受影响更有之。

武德皇帝早就表明了心思,否则也不会迎娶与宁玉书一母同胞的妹妹宁玉华,封其为德妃梵。

也正因为此,宁玉书送嫁而有了兵权,得到北皇重用,打破北狄储君之争的旧局。

这是楚萧离众所周知的狡诈,天下人亦都看得出,他此举不过为了扰乱北狄形势,令其无暇兼顾其他。

现如今,宁玉书登基为皇,宁玉华身怀有孕,兄妹两的消息交叠在一起,犹如晴天响雷,震惊宣政殿的群臣铌!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懵了。

方才演罢的那场渺小无力的造反已成旧事,未及反映,北狄皇权交替,后宫有喜。

无论关濯抑或慕容渊,还是那些圆滑着顺从局势摇摆不定的大臣们,无不被杀得措手不及。

宁玉华有了身孕,她的哥哥还成为北狄新皇!

这使得她立刻成为楚国皇后的有力之选,后盾强大。

哪怕这一胎是位公主,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还年轻,吾皇正值壮年,即便其他妃嫔也有同样机会蒙受恩宠,然……除宁玉华外,后宫里谁还是北狄血统纯正的公主?谁的兄长又是能与大楚匹敌的北皇?

没有哪位先帝说过,不允许立外族异国之女为皇后,再者楚萧离的母妃,当今的萧太后原本就是北狄人!

若说从前贤妃以龙子占尽先机,眼下是连这先机也失去,加之她为人疯疯癫癫,让她坐上凤位,成为楚国第一位疯后,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淑妃虽得关太后和关家鼎力相助,莫忘了后宫里还有两位慕容家的女儿,和一位拥尽天下大半财富的段氏女。

别的姑且不论,慕容家的三父子,绝对不允许除了‘慕容’这个姓氏以外的女人母仪天下。

关家与慕容家,还有萧氏争斗得水深火热,于是宁玉华和她的兄长一样,在变化莫测的局势里,钻了空子。

此一时,非彼一时。

楚萧离在这时回京,暗中自有内情。

慕容徵素来便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说的话多为圣意圣心,他将德妃有孕和北皇登基联系起来,看作是有益两国邦交,大楚之福,那么——

谁还会去管慕容紫是死是活,是皇上的心头好,还是一时短暂的坦图?

女人,终归没有这锦绣河山重要。

如若不然,你看宰相大人不是已经先表了态么?

皇上他……有心立德妃娘娘,北狄公主宁玉华为皇后!

实在觉得不妥,楚宫里不乏妙龄的公主,在她们之中挑选一位嫁到北狄,礼尚往来,两全其美!

殿中鸦雀。

人心在揣测着,动摇着,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气氛汇聚压迫到凝重时,关濯忽然站出来,沉声有力的开腔——

“老臣向皇上道喜,向德妃娘娘道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罢了,双膝跪地,身姿随同两手向前深深拜去。

如何不喜?

后位已是宁玉华的囊中之物,是圣意,更是慕容家打击他关家的致命一击!

只要皇后人选尘埃落定,后宫里无论太后还是他的女儿,再无用武之地。

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关家在风云变幻的朝野中节节败退,就此隐没?

着实好得很!

先前慕容渊那老匹夫借楚墨谋反,向楚萧离表明忠心,却将他昔日不忠点了出来,功劳?哪里还有他的份!

这会儿其父唱罢,其子登场,果真青出于蓝。

看慕容渊的脸色,怕是他也不知小儿子会使出这样的后招。

关濯是想,与其他来做顺从圣心的第一人,往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计较今天这笔帐!

他方是高声罢了,头都还没来得及抬起,慕容徵顺水推舟,慷慨激昂的将他的膜拜重述了一遍。

意料之中,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动作一致,甚至面上带着唯恐落于人后的惊惶表情,高呼,“臣等向皇上道喜,向德妃娘娘道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地震撼,日月齐辉。

楚萧离垂眸望跪在脚下的若干人等,自他登基时初初坐在龙椅上,到今日,他看到了真正的臣服。

享受着这份世间独一无二的尊贵,在音落后,他兴致的启唇,用着他疏懒却不失愉悦的语调,“众位爱卿让朕很感动,自朕登基至今,子嗣一事尤为让你们牵挂于心,有人说,是朕杀孽太重。”

说到此处,他傲慢的呵声轻笑,示以不屑。

起身,明黄的龙袍随着楚萧离的轻盈迈步,在泛着暗色光泽的地砖上拖拽出尊贵的弧度,他从容自若,仿佛生来就该统治天下,凌驾在众生之上。

他的每个姿态,每个动作,包括他凤目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光彩变化,都是别人的追寻。

无数双眼睛将他注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想将他的每个神情都巨细不落的瞧仔细。

然后百官们发现,对登基四载的他们的皇上,谁都没有看透过。

止步在高阶前,楚萧离昂起头颅,看着脚底下的所有人,翩然接道,“史书向来由笑到最后的人随心情抒写,朕要造个圣主明君的假,流芳百世,你们能将朕奈何?”

听得他此言,大臣们只好将脑袋深埋,恭听史上最无章法的圣训。

反他的,统统死绝。

关濯、慕容渊……哪一个不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轻佻,玩世,放纵,藐视一切,皆是因为他有强过所有人的资本!

除了臣服,任他所用,似乎再没有挣扎的余地。

名不正言不顺又怎样?皇位是从云阳太子的手中夺来的又怎样?

楚萧离照样是楚家的血脉,更是这片疆土如今最有资格的统治者。

相比先前在宣政殿上自怨自艾的楚墨,如若楚皇是那般模样,早就被各怀鬼胎的群臣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每个大家族的利益,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包括后宫均衡……帝王术,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楚国的国君,非楚萧离莫属。

于是只能对他的为所欲为听之,任之。

楚萧离说,“老天似乎待朕不薄,德妃有了朕的骨肉,所以,朕决定大赦天下!”

他要大赦天下?

为了宁玉华?

不!

他是为了自己,为了向所有的人昭示他的权利,他的主宰。

满朝皆沉浸在沉默的哗然中,无人敢有质疑之声。

光是大赦天下,哪里足够?

便在此时,关濯抬起头来,顺从着楚萧离的心意,请奏道,“皇上,德妃娘娘身份尊贵,性情温良,品德上佳,如今更身怀有孕,实乃天之庇佑,更是以示我两国交好的征兆。臣私以为,德妃娘娘是中宫的不二之选!”

楚萧离挑眉,居高临下的看下去,眸底流泻出一片兴味,“爱卿如此认为?论身份、性情,还有品德,朕觉得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淑妃,也不错。”

这一语简直戳了关濯的心窝!

他忍痛,强掩饰着心底的不甘,道,“淑妃娘娘固然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入宫半载有余,未能为皇族繁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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