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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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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高低不整的房顶上,得令前来的雪影几人居高为他引导方向,尽心竭力得很。

横竖是宫主的命令,反正那人也不是别个,而是夜君。

慕容紫呢,人是急得有些上火,又真的有些想发火!

从认识楚萧离到今日,这还是她头一回傻里傻气的追在他身后跑。

再而被堵在这里的形容说不出的狼狈,进不是,退也不是,又看得出他一门心思都在担心着那个谁。

他的狼狈她也不是没见过,可从前的那些时候不是被她故意整出来的,就是被她有心折腾出来的。

而今亲眼看到他为别的女人这样,那女人还是他从前所爱,不吃味才怪了。

慕容紫没那么深明大义,心里无人可怨,就怪起老父亲来。

心想太傅爹爹委实黑心,叫着她追来自讨没趣,再一次证明了他不待见她的事实。

眼见不能在往前追了,副将道,“慕容大人,在下在安都做过守卫军,还有别的路可到堤坝,可要改道绕行?”

“不了。”慕容紫摇头,颇为郁郁寡欢,“我还是回行宫吧,你去给皇上领路。”

真的跟了去,还不知那边会发生什么事。

今日够累的了……

副将闻言,正要下马挤过去,冷不防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原是楚萧离弃了马,驭起轻功飞檐走壁,往着这边掠来。

只看那身轻如燕的优美身姿,几个起落潇洒淋漓,眨眼功夫行出老远……

看来雪影给他指对了路,他也要改道。

慕容紫把头摇摇,难得没有心情欣赏万岁爷的风采,勉强调转马头,慢吞吞的想要挤出这条街。

管他和萧家打死打活,莫多问,她就是个自私的小女人,顾不了那么多的大局,亦不给哪个多伤她分毫的机会。

可惜天不遂她愿。

一声尖得刺耳的‘小心’不知从哪里响起,吊在她脑袋顶的货物断了绳索,眼看就要砸下,吓得慕容紫缩成了一圈,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楚萧离凌空拔剑挥斩,将绑在一起的数个实沉的麻袋斩烂,无数黄豆落雨似的倾洒而下,惹得众人连连惊呼。

好惊险,好精彩,好厉害!!!

独独站在船上的掌柜心疼叫骂——

“天杀的哟……”

慕容紫回神来,楚萧离已坐到她身后,沉着面色,蹙了俊眉,没得好气的质问她,“你来添什么乱?”

她人是一僵,望着他说不出话。

很受伤!

【和加更君的约会是美好的,下次在27号下周二,我们不见不散唷~】

他的旧情,她的心结

今日发生这诸多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自己的不是,慕容紫感到很无辜。

把头转回去,她笑着反问,“我有求你来救我?”

楚萧离脸色瞬变。

他是先被前一刻的惊险吓得不轻,情急下对她说了句重话,后而又被她负气堵得俊眉紧锁,再开了口想要解释,远处突兀的响起尖利的惨叫声,不知哪个在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喊‘杀人了’。

举目看去,不少人面色惊惶的从堤坝那方向跑来,形容狼狈,如同逃命钫。

人浪层层叠涌,本就嘈杂的闹市变得更加拥挤,急迫感陡然加深。

时至酉时中,看来洛怀歆已经与她心心念念的师兄见了面,并且与关红翎部署在暗中的人动了手。

见楚萧离迟迟不动,慕容紫也知道不是与他赌气的时候,按捺着道,“你有事就去忙,我不用你管。旱”

她放下缰绳,作势要下马。

楚萧离哪里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两手抓起缰绳的同时把人圈在怀中,他闷闷的沉声,“跟我一起去。”不容拒绝的语气。

言罢,勉强调转马头,朝着人潮反方向过去。

慕容紫虽有不悦,却也没有再吭气和他唱反调。

……

安都西北面的堤坝原本不得这样高。

玄徵十五年后,大楚雨水充沛,年年涝灾,使得这座水城时时泛滥,运河堵塞,船只根本无法驶进来,更谈不上运输货物。

眼看着商贸之城名存实亡,当时坐镇安都的太子楚云阳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名工巧匠,商榷对策。

终于决定把西北面那座修建已有两百多年的堤坝筑高,控制水位,加修四条运河,以此缓解水城之危。

现如今,那座堤坝高足有十七丈之余,宽三十一丈,是为天下第一坝。

可笑的是拜着水龙王祈求风调雨顺的百姓们并没有领楚云阳这份情,还认为此举会冲撞龙王,早晚有一天,堤坝会垮塌,大水会将安都淹没。

而此事放到楚萧离那里就更不用多费唇舌了,年年都要花银子修,修也罢,还养出大把贪官来,简直心酸得窝火!

眼下萧家的人有意引洛怀歆去那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还不清楚,这堤坝真真后患无穷。

越是靠近那方,百姓越少,打斗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再而马带着两人转出狭道,壮阔的大坝赫然于眼前,比着在行宫远眺时更加震撼!

在堤坝之下,两方人正马拼杀得激烈。

洛怀歆与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被夹击在中心,虽两边的人都没有对他们出手,可他二人要脱困却是不能够。

慕容紫努力想将形势看清,忽然听楚萧离对她嘱咐道,“待会儿莫要靠得太近,雪影的水性最好,让他护着你。”

她微愣,怪道自己又不会掉进河里,何须特意让雪影来保护?

再向那巍巍高耸的堤坝看去,霎时她什么都懂了!

萧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把人引来这里,岂会不做别的准备?

倘若……

心里一紧,慕容紫被刚钻进脑子里的念头吓得一颤,楚萧离纵身跃起,迅如闪电,几个起落间靠近过去!

“你小心——”

追着他的背影,慕容紫没底气的道。

三个字而已,讲到最后那话音都奄儿得只剩下气息。

复杂的勒停马儿,止在距离堤下二十余步的地方,身后,雪影等人从各方逐风踏云而来,整整齐齐的将她护在其中。

这堤坝本不牢靠,要是萧家的人横了心要炸掉这里,莫说在此处的人一线生机都抓不到,怕是整座安都都岌岌可危!

……

楚萧离下手精准,电光一闪横身闯入,拔剑将两拨人挑开,杀局暂止。

他虽孤身一人,关家的人见了他却不敢再造次,统统沉默的退了下去。

萧家则有恃无恐,站在当先的男子嚯的大笑,“楚皇亲临,实乃我萧家之幸。”

“萧离……”洛怀歆带着祈求轻唤了他一声。

楚萧离侧首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她身旁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二人皆是一个神色,求他放他们走?

恐怕不行。

再移眸望回萧家那人,他轻慢冷哼,淡语,“荣幸?你算什么东西?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萧家的来人各个都手握兵器,未见哪个会音攻的露面,派的都是连虾兵蟹将都算不上的杂碎,给他们这分荣幸?

想得太多。

那领头人被楚萧离一噎,脸色随之暗了几分。

“楚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纵使在你大楚地界,还不是照样任我们为所欲为。”

“是么?”楚萧离勾起唇,风流的眉眼间流露出戏谑笑意,“你们的为所欲为就是引朕来此,毁堤坝,淹安都?”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变色!

楚星涵在今日谋反,洛怀歆要逃出行宫与她的师兄私奔,关家之人欲借此将其斩杀,而谋划许久的萧家则做了好几重的准备!

人人都心怀鬼胎,竟又都被楚萧离一人勘破。

计谋被说穿,领头人面色三变,沉下的话音里都是杀意,“你知道就好。”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楚萧离对其好言奉劝,“朕从京城出发来到此地之前便做了些许安排,想必此时朕的暗使正在接受北皇的亲自款待。而安都此行,朕若有个三长两短,宁玉书可脱不了干系,你萧家可将宝全数押在他身上?啧,看你这副惊恐表情,应当就是了。”

遗憾的把头摇了摇,他一对桃花眼全然注视着自己手中泛着冷芒的长剑。

见上面还沾着在幽山下杀楚星涵时留下的血渍,遂,他取出一方丝帕,从容尔雅的为剑身擦拭。

全不将在场所有的人放在眼里。

一边随心所欲的将那柄绝世神兵悉心擦干净,一边,楚萧离轻松的再说道,“萧家要拥戴哪个做北狄的储君,与朕没有相干。朕好心助尔等一臂之力,将宁玉华纳为妃嫔,无需知恩图报,但对待忘恩负义之人,朕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

抬首,他对那领头人莞尔,貌似一团和气,问,“想好了?可要炸堤坝?”

领头人被他三言两语说得冷汗潺潺,饶是如此,仍硬着头皮道,“看来楚皇也是个怕死之人,我北狄如何就不劳你费心了,今日是你棋差一招,命绝此地怨不得哪个!”

“你说得是。”楚萧离云淡风轻,甚至神态表情都是与人谈笑风生的淡然,“怕不怕死都是后话,朕若死了,不知要便宜多少狼子野心,不过还好,八十万大军集结天险关,想必我大楚忠心耿耿的将士听闻朕崩天的死讯,士气必会大振。”

说到这里,他还假装关怀的问,“你们北皇病了多久?像是有些日子了,说来惭愧,朕那位暗使也并非楚国人,虽精通医术,心胸却极其狭窄,与你们萧家仇怨颇深,不知西域鬼医……你可听过?”

天下间谁不知道西域鬼医的首徒商霭为楚萧离所用!

那商家三百三十七口人,除商霭之外,其他统是被萧家灭门。

血海深仇,若不报,简直枉活此生。

楚萧离竟然派了他去做暗使!!

不说今日他们能否成事,单说商霭此人阴险狡诈,有仇必报,而今容他混进北狄皇庭,不定明日就会因他一人掀起天翻地覆的风浪。

以毒谋害,设计嫁祸,都是浅显的把戏,就看谁最是玩得滴水不漏。

况且楚萧离早有准备,八十万大军从天险关押入北狄国境,实在是令人堪忧!

这个险不能冒!

领头人思绪翻涌,已然起了退避之意。

未语,他将目光放到了洛怀歆的身上,深锁的眉间涌出退而求其次的念头。

楚萧离当即看出端倪,横身一挡,他轻声笑了笑,“莫贪,棋差一招的是尔等蠢材,要么炸毁这堤坝,要么立刻滚回去,否则,北皇不出三日即死在宁玉书的手上。”

八十万大军为的是他楚萧离,用北皇的命来抵一个洛怀歆,很划算了。

就在言语往来间,城中侍卫和护驾的禁卫军齐齐赶来,架起弓箭,将这处围得水泄不通。

环顾局势,领头人心知不妙。

硬拼的话,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楚萧离的对手。

可欲要毁堤坝又被看穿,还不能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无法放手一搏,还想全身而退。

心思一转,领头人正想对洛怀歆说话,猛然间楚萧离厉色,执剑一挥,一道剑气凌冽划出!萧家等人逼得退出几步。

侧首,他只看着轮椅上的男子,“多年不见,师兄气色不错。”

又在男子还没来得及对他回应时,他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朕差点忘记,你已被师傅逐出师门。”

“萧离,你莫说话伤他。”洛怀歆上前一步,护在男子身前,“你让我们走好不好?我不喜欢皇宫,我只想和承志在一起,我也不喜欢你,你一直都明白的对不对?”

看着她意识清晰了些,也不知因为没有服用下午的药,还是这几日的痴傻是她装出来的。

人心总是那么难测。

谁能担保不是洛怀歆故意引关红翎来对付自己,想借混乱逃脱呢?

楚萧离对她温软的笑,“师妹,你想和他走?”

她还没回答,头只点到一半,忽听他残忍的说,“可是不行。”

洛怀歆一怔,情绪险些失控,“为何不行?我爱他,不爱你!过了那么久,你不也另有所爱了吗?”

她抬起手,指向骑在马儿上的慕容紫,往昔如春水的眼眸满是怨毒!

相隔一定距离,慕容紫愣是被她一记眼色逼得僵滞。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眼色如此清明的洛怀歆。

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就算没有见过,那眼角眉梢之间与谁是有些相似。

心头疑惑重重,插不上话,只能耐下性子静观。

楚萧离仍旧是好脾气的形容,对洛怀歆满怀歉意,“这与你爱谁,我爱谁没有关系。”

他转向轮椅上的男子,问道,“你真的要带她走?”

男子点头,浅抿的唇微微开启,随后又合上。

楚萧离道,“可是你也应该很清楚,此时带她走的话,会害了她。”

男子随之拧起了剑眉,艰难的复又点了点头,“我知……”

他是宁家的人,宁氏皇族里最卑微的存在。

当年被师傅废掉武功,只能坐在轮椅上了此一生,萧家将他暗中藏好,悉心调养,为的也不过是将他物尽其用。

僵默片刻,他放弃的挤出一抹涩笑,“是我不该抱有奢念,师傅没有杀我,对我仁至义尽,我却甘愿给萧家利用,将你陷于危难之中,我本不该来……”

抬起手,他想握住洛怀歆,可是手腕的经脉已经断了,五指早就用不上力。

故而,他只能轻轻的用手背眷恋的将她触碰了一下。

洛怀歆心疼得连忙将他的手握住,无需言语,含着眼泪的眸色里全是不弃不离。

宁承志道,“我只想再见你一面,即便知道他们在利用我。”

只要见一面就好了。

这是支撑他这几年活下来的唯一。

如今见到了,他就不该再多有贪念。

“我会和你一起走的,我们一起走。”洛怀歆颤抖的说着,哪怕死也要与他死在一起。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她无法再承受分别。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对楚萧离道,“是你欠我们的,你让我们走!你是楚皇,这世上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你成全我们好不好?好不好?!!!”

楚萧离前所未有的沉默。

倘若可以,他何尝不想成全?

“怀歆,别傻了。”宁承志苦笑道,“萧家不会放过我们,宁家也不会,你只有在萧离身边才最安全。”

说着,他将自己从她紧抓的手中抽离,语气转淡,“去吧,他会对你好。”

洛怀歆拼命的摇着头,泪如决堤。

她有什么错?

只是没有在楚萧离对她倾心时给他回应罢了。

纵使如此,她还是将人给了他。

纵使她恨,却还为他生下孩儿……

她只是不爱他,只是无法把心给他,这也算是错?!

“你们怎么那么自私。”往后退去两步,洛怀歆喃喃,“我没错,我有什么错……为何你们要逼我……”

见她神色涣散,像是意识不清,楚萧离忧心她会像从前那样狂性大发,不由多了重顾虑。

定下心神,他对萧家领头人道,“把你们的三皇子带走,离开楚国,今日的事朕不予追究,如若不然,是要炸毁堤坝,还是开战,你们自己选。”

重重包围下,领头人早就心急如焚,横竖是被算进了死角,根本没有选择。

得楚萧离一语,他忙对身旁手下使了眼色,两个人犹豫了半瞬,走上前去想把宁承志带走。

“你们都别过来!!!!”

猛然间,洛怀歆嘶声大吼,凄厉似鬼。

拔出佩剑,她把宁承志挡在自己后面,剑指众人,“我不会让谁再伤我们丝毫,你们都别想!!!”

“怀歆。”楚萧离蹙眉,“莫做傻事。”

与她说那些大道理,她根本不会听。

可危机形势近在眼前,逼急了萧家的人,他们谁也活不了。

更何况……

余光望见不远处的慕容紫,她就在那里看着,他的旧情,她的心结,他还没有好好的对她解释。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终归是他负了她一生,害了她一生。

傍晚,安都城内水雾渐消,大片斜阳照入城中,将视线浸染成鲜艳的橙红色。

就在这紧迫的气氛中,忽然洛怀歆由心而发的感叹,“真美啊……”

她远远眺望天际边的层层火云,露出苍茫的一笑,“承志,你看,那里是不是很美?”

宁承志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亦是晦涩点头道,“很美。”

“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这样看过斜阳了?”她问,从欢喜中渐渐变得哀凄。

手中的剑垂下,剑尖点地,她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些时日了,我每日每日被困在四面高墙内,看到的天空都被框起来了,你可知那是如何的滋味?”

她问,不需要答案,然而也无人回答得上来。

“承志,你当初没有带我走,我不怨你,为何你今日还是不愿意带我走?”

扭身一望,她看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四肢不能动弹的废人。

洛怀歆颤颤的惊呆住,不解的问他,“承志,你怎么了?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忘了前一刻,不知下一时……

她神态飘忽,情绪渺然,见到宁承志委身在轮椅上,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萧离!”她又唤住另一人,突兀的走到楚萧离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紧张道,“快叫商霭来给承志医治,他是用剑的人,怎么能做在轮椅上,不对,不对……”

望清楚那张灰暗的脸孔,她的脑海中倏的闪过可怖的画面,吓得她登时松开紧抓他的手。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你逼我……是母后逼我……”

一碗碗让她丧失心智的药,折断了她的翅膀,把她困在深宫里,不知今夕何夕。

生不得,死不能……

她是谁?

他们又是谁?!!

看着她失魂落魄近乎疯癫的模样,楚萧离心头绞痛,“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错!”洛怀歆狠狠应他,“你不好,你把我和承志分开,你害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子,那个人……

“慕、容、紫……”回忆似的唤着那名字,可怕的念头在洛怀歆心里油然而生——

“我该杀了她才对。”

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一句听似甜美的话语,杀意在红如鲜血的残阳中蔓延开……

感受到那道向自己直视来的不善眼光,骑在马儿上的慕容紫不由的微微怔忡。

真正的报复,是毁掉你所恨之人在意的人和物。

自然,当着他的面做这一切,那样的伤害必然以倍数叠加,威力惊人。

这一时,洛怀歆认为,她是能够生不如死的钶。

意识到危险,宁承志和楚萧离齐齐出声——

“师妹!”

“带她走!明”

宁承志想将他心爱的人唤回来,而楚萧离则回身望慕容紫,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迫。

话音方从两人口中扩散,洛怀歆蓄力一掌,竟将楚萧离击得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众人色变,眼看她高高跃起,如一道飞虹,锋利的剑刃直取慕容紫性命,避无可避——

花影雪影纵身迎击,三人在半空相遇,利刃与利刃飞速碰撞,尖利的鸣啸声刺得人耳疼痛,火花迸射,剑光缭绕,肉眼全然无法仔细望清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但那相互交错却又只有漫长的一刹,转瞬间,猝不及防的定格住。

洛怀歆的剑比他们想象中的快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远在楚萧离之上!

这让着同样使剑的花影应对吃力,冷不防那剑向自己的颈项横斩来,她瞠目!迫使之下不得不强行扭转进攻的姿态,仰身往后凌空翻转。

以为躲过了致命一击,谁想剑尖也随之极快改变方向直逼而来,刺穿她的左肩!

“花影!”

雪影大为失色,亲眼看着长剑从花影的身体里抽出,再而洛怀歆蓦地侧首望来,他已来不及招架,就被她一脚踹中胸口,失衡往下栽倒去。

这还是他入无泪宫后第一次被打得狼狈如斯,更之余与花影联手。

太强了……

他心底自嘲的感慨着,之余……太清楚自己给洛怀歆做了垫脚石,被她踹那一脚,正好借了力给她杀向慕容紫。

阻拦无能,看样子只能为宫主大人殉葬了。

发生得太快,太震撼!

雾影等人又离得太远,根本鞭长莫及。

不过眨眼间,洛怀歆体态轻盈而优美的在空中回旋半圈,暗红的天幕成为她绝美的陪衬,那一身白色纱裙柔软至极,似悬浮飘渺的一缕轻烟,哪怕随便谁人伸手触碰都会融化消散。

杀气?

怎会有……

可偏偏就是那缕轻烟向着慕容紫缠绕而来,所有人都不会怀疑,那是难逃一死的绝对。

连慕容紫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是在这个地方,更没想到是死在洛怀歆的剑下。

那么她若死了,会有人替自己报仇吗?

她也会恨的。

刹那瞬间,满脑都是错综翻涌的思绪,用着平静的目光将洛怀歆迎来,最后,复杂的心念汇聚成一股坚决:随便谁都可以,若不能将她杀死的话……

长剑近在咫尺,楚萧离夺身掠来,全力挑开那一剑,同时把慕容紫带离马背。

杀招被截,又扑了个空,雾影等人全都涌上前来,形如人墙,把洛怀歆阻隔在外。

绝美的脸容渗出狠厉,她周身杀气陡然肆意,随着微风飘扬的发丝里都灼烧着炙焰!

仿佛,多年前那个执念成魔的洛怀歆又回来了。

她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拦,她想杀的人——必死无疑!

独自立于一方阔地中央,她定定将楚萧离望了望,倏的绽出一笑,紧拧的秀眉也舒展了开,“似乎是我退步了,小师兄受我一掌还能把人从我剑下救出,爹爹知道的话,恐怕会生我的气。”

天下有传武德皇帝得洛家剑法真传,沙场上以一敌千,所向睥睨,是剑豪洛宇文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可她洛怀歆才是洛家的传人,谁能强得过她?!

将慕容紫护在身后,楚萧离抬起手轻描淡写的把嘴角的血渍抹去,本色不改,笑语,“师妹说笑了,师傅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会生你的气。”

“疼爱?”她不屑一顾,恨得心头绞痛滴血,“爹爹将我留在西漠一走就是数年,任由我被你们摆布,若这是你口中所言的‘疼爱’,我不稀罕!!!”

沉下脸容,楚萧离肃然三分,“你暗中听从西域鬼医的话以毒习剑,以至于毒气攻心,时而疯癫成狂,连身边的人都不识得,你杀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

洛怀歆僵了僵,似乎想起了什么。

楚萧离再道,“师傅并未丢下你不管,而是在四处找寻西域鬼医,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你闭嘴!!!!”她咆哮,歇斯底里,“我只记得萧忆芝将我设计,让我失*身与你!为了杀你,我才会习那剑谱!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

愤红了双眼,洛怀歆浑身都是恨。

但很快,她恢复了平静。

执起长剑指向楚萧离,布满泪痕的脸庞上绽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现在你们都打不过我了,终于可以让我为所欲为,今日我就要杀了你心爱的人,然后带我的师兄远走高飞!”

闻她一言,雾影几人兀自紧绷心弦,却在这时,慕容紫忽然扬声,“你要带你的师兄走?”

自楚萧离身后行出,她对她笑了笑,同情有,不喜亦有。

失去药力控制的洛怀歆眼色尖锐,往昔的自傲与跋扈才是真实性情。

需要人保护的慕容紫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将其杀掉,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认为楚萧离能够保护你?”她昂起头颅,倾城的脸容自信满满。

慕容紫却摇头失笑,示意她向后看。

洛怀歆狐疑,转身望去,果真变了脸色!

不知在哪个时候,花影得了慕容紫的暗示,先一步动作将宁承志控制住。

精巧的弩箭抵在他的后脑,只要拉动悬刀,当即箭穿脑颅,命绝于此。

就连只顾解眼前水火的楚萧离都颇为愕然,不知慕容紫是在哪时对花影下令的。

最可恨的要属那北狄的领头人,这般时候,竟还想着趁乱抽身,避之不及的嚷嚷此事与他们无关,死伤不论。

“你想做什么?!”垂下执剑的手,洛怀歆惊恐不安的往前走了两步。

看出她情绪不稳,慕容紫将她呵制在原地,“我想做的事很简单,你不是要杀了我么?先下手为强而已,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人放一支箭更快。”

洛怀歆被吓得频频摇头,“我不杀你了,我不会再伤你……你放了承志,放了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说什么你都听?”

“是!”

慕容紫莞尔,波澜不惊的眼眸漾起恶意的涟漪,“我要你自断经脉!”

“四娘!”

楚萧离被她惊人一语骇得心惊。

那是他的师妹,对他而言重要的人,他不能允许她在自己的眼前受到伤害,即便这无时无刻都会伤了慕容紫,可却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慕容紫比他还要绝对,“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那是杀她的人,与爱不爱无关!

她没有理由站在这里等死!

“不用选!”一扫之前的凌厉,洛怀歆摇头,睁大的眸子里充斥着仓皇失措的惧怕,“他不用选的……我会听你的话,可是千万不能伤害承志。”

语毕,剑气破空之声簌簌响起!

只见寒光在洛怀歆的手中翻转闪烁,锋利的向她自身伤去!

冷不防,一道疾影自旁侧夺出,她疑似受到重击,剑随之落地,整个人更宛如落叶般不受控制的飞摔出数米。

那疾影却并未因此停下,转而又以人眼无法追寻的速度回旋绕至宁承志所在之处,与先前一样,花影连那人的脸孔面貌都没有看清,就被击得飞出老远。

再而,暗色的人影定在原地,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

“混账!你们当老夫死了么?!”

这时众人才将那人望清: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魁梧挺拔,双目有神,面貌刚毅,竖起的发有着几丝银白,却平添阅历。

他身着灰黑色的袍子,衣袂还因他先前利落自如的行动微有飘漾,这般看去,如同道骨仙风的隐世高人。

先前花影用来胁*迫宁承志的弩箭,此刻已在他的手里。

再听洛怀歆不觉脱口唤了声‘爹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剑豪——洛宇文。

他一出现,似将这局面立刻掌控住。

垂眸轻轻扫了离自己最近的宁承志一眼,他轻哼一声,“老夫当年就不该留你。”

祸害,全都是祸害!

言罢未等神色复杂的宁承志出言多说,他随意拂袖便是阵劲风,将着宁承志整个人扫到萧家人的跟前。

“区区萧家,竟妄想用老夫的女儿来要挟老夫?凭你们,配?”

淡薄却杀意十足的目光递过去,立刻将萧家这群乌合之众吓破了胆。

“滚!!!”

浑如洪钟的声音响起,似有千军万马之势,连他身后巨大的堤坝都震了三震。

见是洛宇文亲自现身,萧家众人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不敢再多有废话,赶忙携上宁承志推离此地。

洛怀歆见状想追,满眼的不舍。

虽她没有来得及自毁手脚脉络,可被洛宇文重击那一下亦是让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故而她只能爬在地上,狠命的用目光追寻远去的宁承志,含着一口鲜血苦苦的唤,“承志,承志,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巍巍身影挡住她的视线,她抬首望去,便见到父亲深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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