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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之剑-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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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边揪了揪白胡须,“迦太基人并不知道这是条死路。现在他们正在洗劫元老们富有的庄园,满载战利品后会继续向南,增加了多余的附属品会降低士兵的注意力与军队行动力,他们到时将经过进入谷地的隘口。”

“怎么才能使迦太基人进入谷中呢?”赵弄潮看着地图,又看向费边。

“向导是我们的人。”费边独裁官充满了信心,“汉尼拔这次使用的向导是我很早以前便安插在当地的密探,我命令他想办法混入迦太基军中,受诸神的眷顾,他成功了,所以他会向汉尼拔建议进入谷地。这次也是诸神赐给罗马的机会,迦太基人进入山谷后,我立刻派人占领隘口,迦太基军队便会困在里边,这样我们不用战斗就能逼汉尼拔投降了。”

“真是绝妙的计划!”米努西乌斯和其他军官相互点头,感叹独裁官的计划。

他们中唯独赵弄潮没有惊讶。“假如迦太基人没中计,阁下打算怎么做?”他已经知道结局,但很想知道费边心中的其他想法。

独裁官颤动着胡须,笑了,“如果他没有中计,我们继续原定方案,依然跟随他们身后,消磨他们的斗志。对我们来说没有损失,只不过辜负了那位勇敢公民的苦心。计划的成功需要他的命去换。”费边说到这儿,脸上有了老年人独有的伤感。

“但愿他不会白死。”赵弄潮留意到那丝感伤,似乎是受到费边情绪的感染,他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股遗憾。

壮实的公牛发出厚重的鼻音在军队队列中乱窜,引发了女孩的尖叫,接着马也惊了,鸣叫着,乱踏马蹄。

王玉婷抚mo马脖子,安抚坐骑,战马才渐渐平息了恐惧。王玉婷看着窜来窜去的牛群发怒了。“你们在干什么?就是你们,别看其他人!”她指着赶牛的士兵大骂,“你们赶牛干什么?还把它们赶进了队列里!这样多危险,知道吗!没见过牛吗?带着这些畜牧我们怎么上路?把它们都弄走!”

“一群乡巴佬!当了兵也改不了放牛的毛病!”她骂完后继续嘀咕。

“队长,那些牛是留着将来宰了吃的,属于补给品。”巴克尔下马帮着赶牛的士兵把分散的牛群集中起来。许多士兵也加入进帮忙的行列,从元老庄园里抢来的牛实在太多了。

“喂,队长小姐!骑牛背上试试?你坐上去一定是欧罗巴!”有士兵向着她开玩笑地喊。

王玉婷呸了口唾沫,骑上去就真成放牛娃了,她才不愿扮演那个被头牛骗走的女人。

传令官骑着马奔走于各队列间,王玉婷远远便看到他,没在意。传令官传达的命令通常是提醒各队跟紧,别跟丢了。传令官与王玉婷互敬军礼,传达的命令果然没什么新意,军队即将通过一条山谷,将军让各分队提高警觉。

突然,有士兵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条花毯子,把它搭在了牛背上。王玉婷瞧见牛背上的东西,立刻感到不妙了,这些家伙看来是认真的,一定要她骑牛。

“算了吧!大家提高警惕,我们即将进入山谷!”王玉婷委婉拒绝,妄图以传令官带来的消息使他们分散注意力。

可是士兵们并不打算放弃。“欧罗巴!”一名士兵大喊一声。其他士兵立刻应和起来,“欧罗巴!欧罗巴!欧罗巴!”四周的士兵齐声呼喊。

“不骑!说了不骑!”王玉婷尴尬地推辞。但有几位围了上去,把她从马背上拖下,抱上了牛背。王玉婷虽然嘴上说不骑,可在行动上没有拒绝之意,半推半就上了牛背。

“后面的家伙在干什么?这么热闹。”马戈听见队伍后面传来的吵闹和欢呼,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可是蜿蜒的队形使他什么也看不见。

小汉诺也不住好奇地回望,“他们好像在玩游戏?我好想过去看看!”小汉诺说出的话也是马戈的心声,不过他们俩同时看了眼汉尼拔的背影,汉尼拔没有任何表态,但他一定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汉尼拔没说任何话,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小汉诺与马戈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放弃念头了。

“欧罗巴是什么?”王重阳也听见了欢呼声。他距离较近,看见王玉婷所在的位置队伍乱作一团,声音是从他们那里传出的。

居阿斯无奈地轻笑,这个中年男人已经与他们这些希腊人相处很长时间了,居然连欧罗巴是什么还不知道。雇佣兵队长回答他:“欧罗巴是位美女,宙斯爱上了她,变作一头牛,把她拐走了。这是神话故事。”

“他们把我女儿当欧罗巴了?”王重阳再次望了望那边的情况,一群男人围着牛,“他们怎么开这样的玩笑?以前他们从不与我女儿多说话。”

“你还算当父亲的人吗?”居阿斯啧啧地鄙视了王重阳一眼,“太迟钝了!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没发现吗?”

王玉婷骑着牛,笑眯了双眼。两个士兵因为抢着牵牛吵了起来,她劝他们节制,可是心底却涌出一股得意。

光线变暗了,王玉婷警觉地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进入了谷地。入口很窄,两侧是很难攀登的悬崖峭壁,如果在这里设伏,是个绝好的地点。高耸的峭壁让上感到压抑,王玉婷猜想着山谷有多长,她想尽快通过这里。

将军的直属军队走在最前面。派出探路的骑兵队突然折返回来了,他们神色慌张,仿佛出了大事。“将军,前面是死路!根本不能通行,是死路!”

“死路?”汉尼拔身边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这个意外的消息让他们慌了神。

“快调头!出去!”马哈巴尔大喊。全军误入死路是极危险的。

汉尼拔阻止了骑兵统领下令。“已经迟了。是个陷阱。”他镇定地说。

第五十八节 公牛诡计(1)

骑着壮实的公牛缓缓前进,坐在漂亮的羊毛花毯上,被年轻的男性歌颂着,王玉婷感到无比得意,回忆小时候,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种待遇。

队伍突然停止了前进,王玉婷的幻想也到此为止。虽然行军中突然停步的状况并不少见,也没有值得深究的地方,可她却莫名不安了,她又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崖壁,如果上边真出现了罗马士兵,她与这些人的人生旅程可能会就此结束。

传令官骑马飞奔而来——将军命令全军在谷地中扎营。王玉婷顿时感到蹊跷,按常理,身处这样险要的地形应当尽快通过才对,然而他们不仅在这里停留,还得扎营。她看向跟随自己的骑兵队员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也不明白将军的用意。

“这里边一定有古怪!”她一边搭帐篷,一边对德尔非说。德尔非是所有部下中与王玉婷最亲近的士兵,他没有伊比利亚人、努米底亚人和高卢人的野蛮气息,他出身迦太基富裕家庭,听说是因为家族生意经营不善才被迫从军,他有着商人的机灵和智慧。王玉婷喜欢与他讨论各种现象,至少他还能有自己的见解,并且与她没有冲突。

“我们可能遇上了某种变故。”德尔非小声说,他小心注视四周忙碌着的其他士兵,“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不过我听说罗马人占领了谷地的入口。当然,这个消息只是传言,许多人并不知道,别让他们听见了。”

王玉婷怔了怔,先不追究德尔非为什么总能知道其他士兵不知道的消息,如果情况真如他所说,迦太基军的情况就不妙了。前面的路很可能是死路,因为无法前进而选择原地扎营,现在出口已经被敌人堵住了。王玉婷心中忐忑不安,汉尼拔没有通知她参加会议,也没有消息传出,她甚至有了主动去询问的念头。

向着将军的帐篷走了一小段路,立刻有人拦住了她。汉尼拔的卫兵正在找寻她,请她去参加军官会议。王玉婷立即肯定了内心的猜测,果然出了事。

所有高级军官已经到齐,王玉婷是最后一位进入帐篷的军官,依然按照平常的坐次,她依旧坐于末席。她坐下后立刻望着首席的汉尼拔,不仅她如此,所有军官都注视着他。

汉尼拔没有戴头盔,金色发丝由于近来专注于行军,略有些长了而没有理发,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位军官的脸,其中一只眼睛稍欠些光彩,那只眼睛已经失明了。

“我们已经中了罗马人的圈套,被困在山谷中。”沉默之后他突然说。

安静的会议场引发了轻微的骚动。王玉婷咽下唾沫,仔细听。

“这条贯穿谷地的路是死路,而我们之前经过的入口已经被四千罗马士兵占领了,那个隘口易守难攻,即使我们动用几万人也不能夺回那个地方。士兵们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晚些时候他们会知道,在这前我首先告诉诸位,让你们有所准备。”

“带路的向导是个奸细?他在哪儿?应该审问他,说不能问出有用的情报!”一位军官出主意说。

汉尼拔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可是我们的马戈一向果断迅速,已经把向导斩首了。”

马戈胀红了脸,惭愧地垂下头。在得知他们被带入了死路,他立刻明白指路的向导事实上是罗马人的奸细,一怒之下,把他杀掉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费边会趁机攻击我们吗?”

“不会的。可是他会死守隘口,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我们携带的补给有限,撑不了几日。到时如果我们仍出不去,只有投降或饿死。不过我们需要保持镇定,也请你们回去后让士兵们镇定。我有个计策可以使我们脱离险境,但必须等到天黑后才能行动。”

“什么计策?”王玉婷兴奋地眨巴着眼睛。

汉尼拔向着她微笑,眯住双眼说:“这个计策与你有关——‘骑牛的欧罗巴’。”

王玉婷顿时感到脸颊与耳根滚烫,她听见了军官们的笑声,那群不要脸的士兵,开个玩笑让全军都知道了。

……

西斜的太阳拉扯着山峦的长影,把影子投向了谷地。傍晚时分吹起了晚风,卷起白色袍襟在风中如波浪般滚动。赵弄潮望着远方的隘口出神,费边派出四千人死守隘口。现在谷地就是铜墙铁壁,连一只绵羊也不能从里边逃出。

“先生!先生!”

远方传来呼喊,惹得赵弄潮回头。军营方向奔来了两名骑兵,一名黑衣黑马,是他的专属卫兵廷达鲁斯,另一个是位少年,不久前认识的加图。

“先生,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太危险了,回军营吧!我父亲回信了,他不再反对我参军,过几天会送来战马和装备,多亏了你的帮助!”加图喜悦地迫不及待地将刚收到的消息告诉赵弄潮。

“没事的,我只是观察地形。迦太基人现在不会有所行动,我们回去吧!”赵弄潮拉住廷达鲁斯伸出的手,翻身骑上他的黑马。“加图,今天晚上打起精神。今夜将是不眠之夜。”

他的话立刻勾出了加图与廷达鲁斯的兴趣。“迦太基人今晚会突围?”加图敏感地问,“可是隘口的地形对我们非常有利,虽然汉尼拔的军队十倍于那里的守军,但是想强攻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占领隘口,他们永远别想出来。”

“很正确,强攻不可能成功。不过假如隘口没有守军呢?占领那里不是很容易了?”赵弄潮笑着说。

加图不相信,“怎么可能?”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但少年又想了想,立刻说:“先生有办法让守军消失!是什么办法?可能汉尼拔与你有同样的想法,我们必须告诉费边阁下,要提防一切可能!”

“没有呀!我只是做个假设,没有想出实质方法。”加图太聪明,赵弄潮搪塞过去,转移了话题,“你与普布利乌斯的关系相处怎么样?”

“不好!”加图干脆地回答,神色里有了厌恶,“这个家伙有太多毛病,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没有是非观,分不清敌我。我打扫营房时,无意中发现了他写给……算了,我已经把证据归还给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两匹战士迎着夕阳飞奔。赵弄潮没有在意加图的话,八成是加图发现了普布利乌斯写给某位名媛的露骨情书。普布利乌斯的习性向来如此,不满传统、多情浪漫,乡下庄园内长大的加图看不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第五十九节 公牛诡计(2)

加图是最后回到营地的骑兵,他总是非常认真地给坐骑洗澡,任何事情都一丝不拘地完成。他牵着战马缓缓前进,行走帐篷群间,骏马不时甩了甩棕毛里的水,水珠四处乱溅,不少溅上加图的后北,衣服湿了一块。

将战马送回马厩,回到休息的芝地时,同队的伙伴们已经睡了,加图摸黑找到自己的床位,小心翼翼脱掉短靴,尽量不发出声响,他盖上毯子,睡下。还睁着的双眼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四周,心里想着赵弄潮的话,因此怎么也睡不着,琢磨着今晚将会发生的事。

营房里突然有了动静,加图一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人按住不能动弹了。不止一个人攻击了他,有人骑上他的背,有人压住他的手脚,盖在身上的毯子被人掀起,把他全身裹了起来。能这样迅速地干这种恶作剧的人不可能来自屋外,只能是本来就待在屋中的队友同伴。

“你们在干什么?”加图还没喊出声,已经有人替他质问了,听声音是队长普布利乌斯。

“与你无关!”这声音梅特卢斯的,看来他是带头人。

加图被这群家伙抬起来,他感到身体腾空,重摔在地上。加图挣扎着从毯子里爬出,他已被扔出了营房。他看见一双短靴出现在眼前,顺着短靴往上看,梅特卢斯冷笑着。

“晚归的人被罚在外面守夜,这是我们的规矩。”梅特卢斯居高临下说。

“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加图不服。

“今天刚定下的。在你缺席的情况下,我们大部分人投了赞成票。好好守夜!”梅特卢斯得意地笑出两声,与其他人钻回了营房。

这是明显的报复,加图的拳头重重捶上地面,梅特卢斯他们为了上次打扫的事一直在找机会复仇。加图用毯子裹着身体,现在冲进去与他们大闹理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目前全军注意力集中向困于峡谷的迦太基人,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军队内部闹出事了,哪怕是几名士兵间的小矛盾。加图忍下了,幸好他们留下条毯子,今晚不会着凉。

守在隘口上的四千罗马士兵轮流休息,监视迦太基人的行动。从隘口处往里看,山谷深处燃着密集的火簇,那里是迦太基军的营地,现在看来一切很正常,迦太基人得知自己受困后非常平静,没有反击,也没派出使者。

然而在罗马人眼中平静的敌军营地事实上却热闹非凡,只是相距太远,他们除了能看见火簇,一切笼罩在了黑暗中。

各种畜生的鸣叫充满了整个军营,牛与马的声音又占了其中大半。士兵忙着收拾行装,似乎他们随时都能顺利离开这儿,另有部分士兵穿行牛群中,驱赶牛群。王玉婷则和许多士兵一起扎火把,从汉尼拔结束军官会议后,她便开始扎火把,已经扎了数千只,这些火把是脱困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扎好的火把立刻有人取走了,它们很快被绑上牛角。

一切已准备就绪。热闹的营安静下来,传令官四处奔走,传达下一步骤开始执行。士兵们有秩序地熄灭掉营火,从熊熊燃烧的篝火到发生微光的油灯,所有光源渐渐消失,营地的光高暗淡下来,借着还未来得及熄灭的火光,王玉婷整理了武器,接着连身边这簇最后的火团也熄灭了,营地陷入了幽深的黑暗,只有穿梭云层时隐时现的月光挂上了营地一角,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牲口在低鸣。

牛群开始移动。王玉婷跟着牛儿们悄悄离开军营,与她同行的还有上千士兵,尽管已经尽力轻微行动了,可牛蹄踏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听起来像是支大军在移动。

隘口上的罗马士兵们立刻注意到山谷里的变化,原来密密麻麻的迦太基营火不见了,本应该是营地的地方已是一片漆黑,那里的人和物仿佛突然消失了。这一异状引起罗马人的警觉,正在休息的其他士兵被唤醒,负责防守的军官派出小队侦察谷里的情况。

王玉婷在黑暗中仰望火光明亮的隘口,她的目标是攻打下那个悬崖上的关键之地。她看见那里人影摇晃,想必是罗马人发现迦太基人的营地消失了,而陷入短暂的混乱,在他们探明原因前她要让他们产生更多的误解。

不需要下令,整个计划已经在行动前告知参与行动的每位士兵了,她所做的事仅是看准时机,点亮火把,之后其他士兵们会立刻行动。王玉婷点亮火把了,不过不是她手中的,她的手里没有火把,火把绑在牛角上。这是个信号,士兵们看见了火光,立刻点燃身边牛群头顶的火把。从谷顶往下看,就好像一支打着火把的军队突然出现了。

牛以为自己着了火,狂躁不安地哄哄乱叫,士兵们联合起来驱赶为首的公牛,以盾连成墙,把它逼向峭壁。公牛慌乱中攀上崖壁,其他牛没头脑地跟上它,顺着峭壁往上窜。士兵们把牛群分作两队,另一队同样赶向另一侧崖壁。

“是迦太基人!”隘口上的罗马士兵看见成队的火光在峭壁上挣扎,向上攀登,立刻大喊起来。“迦太基军开始突围了!他们想攀上悬崖!”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负责防守的军团长拔出佩剑,带头奔向迦太基军可能攻上的悬崖边沿。

罗马人兴奋与紧张并存,悬崖陡峭并不容易攀登,更别说作战,迦太基人似乎选择了难走的路,而他们zhan有地势优势,这场仗的胜负已经注定了。罗马士兵们跟上他们的军团长,争抢立功的机会与荣誉。

打着火把行动的罗马人被谷底的王玉婷看得很清楚,敌明我暗,她与其他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开始攀崖。守卫隘口的罗马军队为阻截突围的“迦太基军”已经离开了大半,王玉婷等人的行动很顺利,他们迅速攀上崖顶,留守隘口的罗马人发现他们时已经太迟了。迦太基的先锋军冲入他们的阵地,留守的罗马士兵只有被杀或逃散。

王玉婷不敢作任何耽搁,下令吹响号角。罗马军发现突围的只是一群牛,听见隘口处传来号角声,立刻知道上当了,他们愤怒地想要夺回隘口,突然间,身后的山谷里亮起了大片火光,原本已经消失的迦太基军营又出现了。迦太基的大军根本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他们一直待在原地,现在那里不仅重新点燃了营火,更是喊声震天,那是胜利的呼喊。真正的军队开始移动了,冲向谷地的出口。

加图不禁打了个呵欠,睡意已经很重,压得他睁不开眼睛,可他不能睡,深夜太凉,如果睡着了,明天可能会发高烧,他必须耐心等待,等到梅特卢斯他们彻底睡着了,再溜回去。突然一条毯子从营房里飞出,砸在他头上,加图一阵惊喜,回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好心,可已经见不到人了,不过现在他有两条毯子,足以抵抗夜晚的寒冷。

有快骑冲入军营,加图立刻没了睡意,骑手下马奔向独裁官的帐篷,加图意识到有事发生,也靠了过去。闻讯赶来了的骑兵长官米努西乌斯和各军团长,以及那位睿智的书记官纷纷挤入独裁官的住所。

“什么?迦太基人突围了?”米努西乌斯惊诧地大叫,“怎么可能?那些家伙……守卫隘口的人一定没有遵守独裁官阁下的指示,不是告诉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离开隘口半步吗?”

骑兵长官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对失败者的埋怨。加图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那个不可能被攻下的隘口居然被占领了,迦太基人已经成功突围。

军官们议论纷纷,这次失利对他们打击不小,他们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消灭敌人的机会。“算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好好睡觉。”费边独裁官没有失望,就像经历了件平常的事,平静地说。

第六十节 战间的休息

独裁官昆图斯·;费边·;马克西姆的六个月任期平静结束了,执政官塞维利阿与为顶替战死的弗雷密尼乌斯而补选的阿提略恢复了职位。费边重新成为了普通元老,他的离职伴随着身后无数咒骂,他在任期内虽没有遭遇失败,可也没有胜利,人民责怪他手持重兵却如胆小鬼般不敢有所作为。恢复职位的两位执政官在人民一再要求出战的情况下,以冬季不宜战斗为由暂时压制住人民的呼声,他们继续贯彻费边的战略,但这种拖延法坚持不了多久,罗马为政者无法抗拒人民的需求。人民期盼春季,到时他们将选出能事来胜利的执政官。

汉尼拔逃离谷地的陷阱后,攻下了基罗尼亚城,军队在城里过冬,一路南下的劫掠富足了全军。尽管与罗马人时常发生散兵战,不过大规模冲突始终没有爆发,汉尼拔继续让罗马人在这些散兵战中保持胜利,以助长他们的傲气。

“求援?我们为什么需要求援?”巴克尔坐在火堆旁盯住架上正烤着的肥羊说。

安全过冬的士兵们因无战事,时常成群聚在一起,他们聊着天南地北许多东西,但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的走了样的事实。

王玉婷打着秋千,这个游戏设施是城里的女孩们玩耍的地方,但自从迦太基军进入后,基罗尼亚城的女孩不再出门了。王玉婷向聚会的人们说起了她从军官会议上听来的事,汉尼拔会派一名倒霉回迦太基汇报战况,关请求些援助。

“如果是请求援兵还可以理解。虽然我们接连打了胜仗,但也丧失了许多士兵,而在北方加入我们的高卢人根本不会打仗,他们只会拖累我们,的确应该从迦太基本国请求给予更有经验的军队,可是索求金钱让我不理解。我们刚到意大利时比乞丐更狼狈,但现在,我们搜刮了罗马元老的庄园,洗劫了村庄,我们有钱。至少我是如此。”雇佣兵队长居阿斯分析说。不少人很赞同。

“你们只看见自己的钱包,但是军队能够调动的资金有多少,知道吗?”王玉婷啧啧地不以为然地顶回他们的话,“通过战争得到的大部分财物已经作为战利品消耗或分给大家,军队掌握的只有补给品。钱,根本没多少。迦太基是多么富有的国家,不向他们伸手,还能找谁呢?”

“那么谁会作为使者回国?”巴克尔问道。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

王重阳笑起来,“虽说我和玉婷在迦太基居住时间很短,但我们也认识一些议员,与议长和议长的女儿都有交情,会不会派玉婷去呢?”王重阳把目光移向女儿,“有机会还是应该回去看看。我们有件东西放在迦太基的海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能还能用。”

“爸爸!”王玉婷立刻制止住王重阳说话,他提到的东西是他们滞留迦太基的时空机。她转移了话题,“怎么可能派我去,这种事自然是派巴尔西德党的亲信。事实上使者已经决定了,而且昨天已经出发。”

“谁?”所有人同时看向了王玉婷。

“马戈。”王玉婷荡着秋千,微笑着眯住了眼睛。

“他去?”居阿斯感到前路无光,“我估计一个铜板也要不到!”

“为什么?马戈已经比从前收敛多了,不可能再干出假装罗马人偷袭迦太基的恶作剧。”王玉婷虽然也认为马戈干不出大事,但汉尼拔既然派他回国当然有用意,很可能是为了锻炼马戈,而且随军军官中除汉尼拔外,只有马戈的身份最适合做使者。小汉诺的出身也不错,但他年纪太轻,且没有担任正式职位。马哈巴尔是汉尼拔忠心的副手,不可能离开。

这次轮到居阿斯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了,“可是他与从前一样幼稚!他能在狡诈方面赢过议员们?这些议员吝啬出名,一定想尽方法保住国库里的钱——也就是他们自己的钱。”

“怎么了?说不出话了?”居阿斯发现王玉婷突然陷入了沉默,以为她因想不出反驳的话而词穷了。

王玉婷听见居阿斯的分析陷入了短暂沉思。她回过神,“议员们真的会不给钱?虽然巴尔西德党与他们矛盾重重,但战争时期还是得一致对外吧?意大利战场至关重要,他们会干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可如果他们认为意大利并不是最重要的呢?”居阿斯淡淡地说,引发了其他人的思考。

自从双方军队进入冬营后,局势相对安宁了,随着独裁官的卸任,军队的事务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可赵弄潮却没有感到半点休闲,他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以后的事。

商人朋友普劳图斯带来了信,没想到他受人之托寻找的出走少年就是那个加图。赵弄潮对这件事是仅是一笑置之,加图居然是这样一个孩子,不过虽然年轻,才十七岁,他已经是个不能令人轻视的人物了,刚才伍就将他所在的小队弄得天翻地覆,得罪了全队人,不久前被自己人扔出营房,在房外冻了一夜,可赵弄潮不担心他,只是对他今后的成长十分有兴趣。

普劳图斯还带来了些信,这些信让赵弄潮很关心——王玉婷写来的。王玉婷写信的特点如同她给老师写检讨般,首先空话、废话一大篇,写出了数百字才偶尔提到几句重点。她从来不善文章,即使给亲近的人写文也是如此。尽管废话很多,赵弄潮依旧逐字逐句仔细读完。

出任职位后,赵弄潮感到向他写信的人明显增多了,都是些无名之辈,希望能与他交朋友,更主要的是这些人可能有涉足政界的意图,想通过他认识显贵,或者请示他出主意,指出捷径。对这类信赵弄潮仍会读,但都读得粗略。

一个叫特林提乌斯·;瓦罗的人的人来信让他多看了两眼。瓦罗的信文句通畅、逻辑清晰,不过吸引赵弄潮的不是他的文章写得好,而是他的名字和信件内容,他在信中抒发了想成为执政官,赶走迦太基人的壮志,并表示自己将参与明年的执政官选举,请赵弄潮提出点建议。

赵弄潮握着瓦罗的信迟迟放不下,他有信心说服这位叫瓦罗的人放弃竞选,改而参加后年或再后年的选举。赵弄潮感到历史从未距离自己如此近,它似汹涌的洪流,而自己身处大坝,关掉闸门的按钮就在面前。堵是止不住的——赵弄潮心中响起这句话。他提起笔,写下了回信:

尊敬的瓦罗先生:

应您的要求,我将为您的选举之路提出建议。首先,我认为明年的执政官选举您必定成功,原因如下……

第六十一节 迦太基城还是老样子(1)

迦太基的冬季从不寒冷,比起同时的意大利,这里更像严冬已过去的阳春。重新回到这片土地,马戈深深吸了口带着浓浓海洋气息的空气,顿时感到精神百倍。他跳下跳板,随从跟上了他。

港口还是如从前那般繁华,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说着不同语言,带着手势大声地叫喊比划,人流从港内便堵得不能动弹,尽管海洋彼岸的陆地上已是血洒大地,可这里没有丝毫战争的阴影,身为交战国之一,迦太基人感觉不到战争的压抑与危机。

马戈在密集的人工智能流中看见缝隙便立刻插上去,随从们跟不上他,只能在身后呼喊主人,可他们的声音早就被市集的嘈杂给掩埋了。马戈东瞧西看,已经有两年没看见这样热闹的市场,时不时尝尝路边小贩的糕点水果。他披着条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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