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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之剑-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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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留意起这个房间,这里只是间普通屋子,军港里到处都是,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几张木凳,文书、地图都不在这儿,看来只是个短暂停留的地方。因而,她的所有注意力立刻投到了一处——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的发丝依旧金黄,微笑依然温和,仿若什么也没有改变;但仔细看,那五官间却有了若隐若现的细纹。一只神采依旧,一只黯淡无光的双眼中多了岁月的沧桑。王玉婷盯着他看,同如注视着许久不见的朋友,也同如注视陌生人。
“不认识我了吗?”还是汉尼拔首先开了口。
“不。不,我是说当然认识你。”听他说话,王玉婷连忙应答。她有许多话要说,但等着汉尼拔先说,汉尼拔知道她要说话,因而什么也不说。突然间,房内陷入了沉默。
马哈巴尔感到尴尬,插话道:“离开我们这几年,你还好吧?”他问王玉婷。
“她当然好了。不好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汉尼拔说。
“我……”说到这儿,王玉婷什么喜悦都没了,慢慢垂下头,“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对不起我?”汉尼拔问。
王玉婷咬着唇,“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知道,你让我回迦太基是要我守住这里,可是我没能阻止罗马人……”
“迦太基不是还在吗?”汉尼拔微笑着说,“只要迦太基还在就好,你已经尽力了。”
“刚回来,已经有人不断向将军报告你的情况了。”马哈巴尔说,“你呀!运气还不错,居然没被抓住。吉斯科就倒霉了。”
“我就要谈这件事!请救救吉斯科!”王玉婷向汉尼拔请求,这是她急着来见汉尼拔的原因。
汉尼拔海参崴有答应,但也看不出有反对意图。“西庇阿的戒指怎么在你手里?”他问了个与此无关的问题。
“这个吗?”王玉婷拿出戒指。在赵弄潮把戒指交给她时,她已经想到该怎么解释了。她做了个鬼脸,“是我抢来的!这是我的战利品!你们应该听说过了,我曾把西庇阿困在山谷里,差点抓住了他。他逃跑的时候丢下了许多东西,我在里面找到了这枚戒指。”
“我听说过你的战绩,那次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没有下雨……”马哈巴尔非常遗憾。
王玉婷大叹了口气,“人倒了霉,什么事都会遇上。自从让西庇阿逃走后,我就一直倒霉,直落到现在的境地。吉斯科虽然不能算好人,但就这么死于议会之手,实在让我为他感到冤枉。”她看向汉尼拔,“虽然吉斯科以前老是与你作对,但议会里的老头儿更加可恶。你必须拉他一把,那些老儿连吉斯科都要害,以后一定会对你不利!如果你与吉斯科和好,这样你们就可以联合起来对付那些老不死的了!”
“我没打算与吉斯科联合。”汉尼拔没她那样着急,反而坐下了。
“喂!不打算联合,也该救人啊!”王玉婷三两步奔至他身边。
“小姐,小姐!”马哈巴尔打断她的怒气,“先听我说!其实将在得知吉斯科事件的第一时间,已经给议会写信,请求赦免吉斯科了。”
“什么?你已经行动了?”王玉婷很惊讶。
汉尼拔看着她说:“从前,在我出生之前,议会不断以败仗为由处死了许多将军,这似乎已经成了个传统。吉斯科即使与议会关系亲近,也逃不过这个命运。你说,这是个好传统吗?”
“好个屁!”
“既然是个屁,那就吹走它,别再让它熏人了。”汉尼拔对着她笑了。
王玉婷也笑了,“你变粗俗了,居然会说‘屁’!”她推了下汉尼拔的肩。
“在西法克斯的王宫里住了那么长时间,宫廷礼仪也没把你教成淑女嘛!”
“哈,宫廷礼仪算个屁!”
王玉婷大笑起来。
房中传出了三个人的大笑声。
第六节 赦免
汉尼拔的军营建在哈德鲁密敦郊外,王玉婷也着搬进去了。她平日里无所事事,汉尼拔空闲的时候,她就给他讲故事,讲的都是离开意大利后,她的历险记。昨天刚讲完她在伊比利亚与西庇阿斗智斗勇,今天该讲她回到迦太基后的故事了。
“我只是叫你向我汇报你的经历,你却讲起故事了。不过也挺有趣,我允许你继续讲下去。”汉尼拔见王玉婷又将开始,先行打断,“先等等!我得先问你一件事。我听说马戈的军队已经回来了,但马戈却不与我联系,这很奇怪。”
王玉婷一愣,立刻觉察到汉尼拔可能不知道马戈的事。“是啊!是很奇怪。”她回答,“你可以给他写信啊!”
“我写了,但没有回信。”汉尼拔说,“听说汉诺是借马戈的名义骗你和吉斯科上当的,对吗?”
“是的,那是个陷阱,太卑鄙了。”
“会不会是马戈已经被议会控制住了?他不可能不与你联系。”马哈巴尔十分疑惑,“我们或许应向议会问问。”
汉尼拔只是沉思,没有作答。
王玉婷的心慌得“扑通”直跳,她将脸转向一边,思考着要不要揭露真相。如果告之实情,汉尼拔一定会受很大打击;如果瞒着不说,又有瞒多久呢?
“马哈巴尔,你亲自去见马戈,一定要见到他本人。我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汉尼拔下令了,马哈巴尔立刻受命。
到哪儿去见他本人?王玉婷心乱如麻。
“好了,继续你的故事吧!”汉尼拔对她说。
王玉婷勉强地拉出笑容。“好,今天就讲我怎么挤走吉斯科,取代他的位子。”
……
王玉婷一直心不在焉,故事讲得极平淡,草草便结束了。她回到房里,心里还想着马戈的事,马哈巴尔一调查就会知道真相了,一定瞒不过汉尼拔,与其让他等到那时才知道真相,不如早些告诉他,也少些伤心。但要怎么开口?王玉婷却一直拿不定主意,这个问题也一直苦恼着她。随后,竟苦恼了几天。
有人从迦太基送来了急信,王玉婷得知消息后,非常惊恐,担心是马哈巴尔的回信,立刻赶到汉尼拔身边。
汉尼拔没有悲伤,反而高兴。他见到王玉婷,对她说:“你来得太好了,省去我派人找你。这里有好消息。”他给了王玉婷一封信。
看见残缺的蜡封,王玉婷立刻认出盖在上边的是议会的标志,悬吊的心竟然放下大半。读了里面的内容,她也笑了起来。
“议会已经决定对你和吉斯科犯下的错误不与追究,并且恢复了你们的职位。”汉尼拔高兴地说。
王玉婷也很高兴,“多亏有你帮忙!我就知道,现在的议会对你百依百顺。这下我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吉斯科也放出来了吧?”
“是的,议会既然已将决定公布全国,那么就不会再为难他。”
“这么说,吉斯科会到哈德鲁密敦来吗?”王玉婷有几许期待。
汉尼拔的回答让她失望了,“不会,他不会来。”
“他另有任务?”
“没有。他拒绝我为他安排任务。他已经把军队交给了我,但他本人不想见到我。”
“还是这臭脾气!”王玉婷微皱眉头,“你把他救了出来,至少应该感谢一下吧!”
“他已经感谢了。”汉尼拔说,“他能把军队交给我,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难道要让他这么高傲的人向我当面道谢,并为以前的不愉快表示歉意吗?给他留些颜面吧!”
“说得对,他就是死要面子。其实心里已经对你服了。”王玉婷抿着唇微笑。或许过些日子,吉斯科想通了,就会来到哈德鲁密敦与他们相会。吉斯科一定会与汉尼拔和好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握紧拳头,一致对外。
这一天,王玉婷很高兴,她到了旅馆,见到赵弄潮,把这一喜讯告诉了他。
“太好了,恭喜你官复原职。”赵弄潮向她祝贺。
王玉婷假意客气,“哪里的话?没有官复原职,还是比从前降了几级,我现在接受汉尼拔的直接领导。”
“那么吉斯科呢?他怎么样了?”赵弄潮问。
赵弄潮关心吉斯科并不让王玉婷感到奇怪。他说过,吉斯科是该死的人,但现在该死的没有死,他当然要关心了。“他活得好好的!听说他被释放后,一直呆在家里。”
“是吗?”赵弄潮为她倒了酒,“现在我该回西庇阿那儿去了。”
“这么急?”
“还不急?汉尼拔已经回来了,罗马和迦太基的决战在即,我是该回去了。”
王玉婷听了有些闷闷不乐,“算了,想回去就回去吧!你愿意站在我的对立面是你的事。”
“别这么抑郁。无论罗马和迦太基的关系怎样,我们始终是朋友,对吧?”赵弄潮向她敬酒。
“说得对,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王玉婷与他碰杯。金属酒杯响声清脆,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中和着笑声,如同伴奏的音乐。
第七节 孤立
赵弄潮告别王玉婷,假装返回西庇阿的营地,其实去了迦太基城。
走在狭窄小巷中,到处是男女嘻嘻哈哈的笑声,常有醉鬼从身边擦过,赵弄潮几次躲闪不及,险被撞倒。前面带路的人催他快跟上,他们进了间旅馆似的院子,向这里的老板打听个人,赵弄潮自然破费了笔才得到老板同意。由老板带着他进入了有许多小房间的内院。
用力推开一扇门,里边两个女人惊叫起来,她们中间的男人也是大惊,这三人都衣衫不整。面对闯入的陌生人,两个女人只是受了惊吓,并无羞愧,男人却尴尬无比,像被妻子捉了奸。
“波斯达阁下,大难临头了还这么风流快活,难道你有化解危机的办法了吗?”赵弄潮对着赤身裸体的男人说。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波斯达慌张穿衣,“你们出去,都出去!”他把两人女人赶走了。
“你还记得我?”赵弄潮问。
“当然记得,你是西庇阿身边的狡猾的顾问。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啊!吉斯科已经被释放了,对吧?你跟了他多年,他的性格应该很清楚。他会原谅你的背叛吗?现在迦太基正是用人之际,他很快会重新获得任命……”
“别说了!”波斯达懊恼地抓住头发。
看得出,其实他一直苦恼着,这正合赵弄潮的意。“你就这样在妓院里消磨时光,等着吉斯科来报复吗?太没出息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波斯达自暴自弃了,“谁能想到吉斯科死不了呢?我以为议会一定处死他!谁又能想到他的死对头汉尼拔竟然为他求情呢?”
“那就让他去死。只有他死了,你才安全。”赵弄潮在波斯达耳边建议。
波斯达大骇,止住了牢骚。“要我去杀他?”他瞪住赵弄潮,头摇得直甩,“不,不,不!那样我就成杀人犯了!我会被通缉!”
“谁让你自己动手了?让别人去杀。”
“买杀手?”
“蠢!”赵弄潮轻轻说,“听说吉斯科拒绝服从汉尼拔的命令。你把这件事揭发出去。”
“向议会揭发?”波斯达胆战心惊,“不,不!我是个小人物,我说的话没人听,而且汉尼拔不允许议会处置吉斯科……”
“谁让你向议会告密了?我是要你向人民散布消息。”
波斯达定了定神,主动凑到赵弄潮身边,听取他的详细计划。
赵弄潮说道:“吉斯科与汉尼拔不和,全迦太基都知道。汉尼拔有无数支持者,如果他们得知吉斯科拒绝服从汉尼拔的命令,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发疯!”波斯达眼里发出了光,“他们会杀了吉斯科。那些暴民会这么做的!”
“即使他们杀不了他,引起了骚动,议会也不可能置之不理。议员们指望着汉尼拔打败罗马人,一定会排除任何可能干扰他的因素。”赵弄潮补充。
“我明白了!太好了!只要吉斯科死了,我就安全了……”波斯达很高兴,他这几日担心的就是吉斯科的报复。但波斯达毕竟不是蠢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他问赵弄潮。
“没好处,我当然不会帮你。”赵弄潮面露微笑,“你办好这件事,你有好处,我也有好处,我们各取所需。如果你对我有怀疑,你也可以不做。”说完,赵弄潮缓缓走向门外。
波斯达盯着门,傻傻呆望了很久……
不久后,一条小道消息迅速在街头巷尾传播,都说吉斯科与汉尼拔又闹起了不和,吉斯科拒绝服从汉尼拔的命令,躲在庄园里像有密谋。这条消息似真似假,在民众间炸了锅。吉斯科曾数次阴谋陷害汉尼拔的会议早已经广泛流传,现在听闻他又有阴谋正在酝酿,人们的怒气顿时爆发出来,在这个与罗马人面临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仍在想着怎么驱赶自己的同僚。人民愤怒地指责吉斯科,还有许多人专程去到他隐居的庄园闹事。
吉斯科坐在屋里心烦意乱,本来想读的古代著作也放在了一旁。外边闹囔囔,许多人聚集在庄园外对他谩骂,还朝墙内扔石头,如果不是庄园里的农奴阻挡,他们已经冲了进来。吉斯科向他们解释,他们不听,要求吉斯科出来与他们面对面,吉斯科不敢出去,他知道自己要是迈出大门半步,立刻会被这些暴民撕碎。
吵闹声渐渐小了,吉斯科的心情稍有了好转。管家进来禀告,汉诺议长到访。吉斯科十分惊讶,预感不是好事,命管家请议长进来说话。
汉诺进了屋便连连感叹,“吉斯科,要驱走堵在你家门口的那些人可真不容易,不赶走他们,我就进不来了……”
“谢谢,你让我清静多了。”吉斯科说。
汉诺见到书桌上的书卷,“你还有心情看书?现在你已经是人民公敌了,全迦太基没有人不骂你,甚至想要你的命。”
“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吗?你们想杀我没有成功,现在不需要你们动手了。”吉斯科自嘲地笑。
“怎么这样说?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一直照顾着你。你的父亲和议会里许多议员保持着深厚友谊,他去逝后,我们关心着你的成长。你有今天的地位,与我们的关怀密不可分……”
“你究竟想说什么呢?”吉斯科打断汉诺的言语。
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汉诺缓缓说:“我想说,你与议会的情谊是无法割断的……”
“你们又想拉拢我了吗?”吉斯科对汉诺的意图毫无兴趣,“你们听说我不愿听从汉尼拔的命令,所以认为我还是有价值的。我受人民厌恶,因此只能依靠你们,这样你们就能利用我制衡汉尼拔了,是吗?”
汉诺不言,吉斯科又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着这些?我不会受你们摆布,去和汉尼拔作对,因为这个国家需要他,而我是这个国家的一员!就算我至今无法放下与他的恩怨,我也看得清是非!”
“你变了……”汉诺望着他,似有许多话,却又省去了。“你变蠢了。你既不愿与汉尼拔和好,也不愿与他的对手结盟,把自己放在了孤岛上。你的父亲是位优秀的政治家,曾经你也十分优秀。但现在,你失去了那种才华。再见了,吉斯科,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汉诺杵着拐杖,缓步离去。
议长回到迦太基城,同僚们围住他询问与吉斯科的交谈情况。给予汉尼拔绝对权力只是暂时,只要战争一结束,他们会立刻收回权力,这样就需要一个听话的人来取代汉尼拔。
“吉斯科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汉诺遗憾地说。
老议员们沉默不语,不过相互对视间,已有了决断。
“你打算怎么做呢,汉诺?”塞德巴尔议员用衰老而沙哑的声音问。
汉诺并未思考太长时间,“加来的路上我已经在考虑了。虽然这样做对不住我们的朋友老吉斯科,但相信他会谅解我们的。我们已经尽力挽救他这个儿子了。”
议员们已经听懂议长的意思。“你想好派谁去执行了吗?汉尼拔不希望他死,现在到处是汉尼拔的人。”塞德巴尔问。
汉诺平静地回答:“那就找一个最希望吉斯科死去的小人物去完成这件事。汉尼拔真的追究起来,我们也好推得干净。”他已经有了人选。
第八节 墓碑
接到议会的命令,波斯达又惊又喜。此时,赵弄潮就在他身旁,得知议会的决定,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该死的人必须去死,这是谁也逃不掉的规律。
由于担心反复无常的议会改变主意,波斯达立刻动身,恨不得下一秒就完成议会的任务。赵弄潮也觉得自己必须看到事件完结才能彻底放心,提议与波斯达同行。他是波斯达的智囊,波斯达当然愿意他在身边。拿着议会的指令,在城防军中选了些人,立刻赶往吉斯科的庄园。
而在早些时候,议员伊利福斯给汉尼拔写去了一封急信,信使昼夜不歇,已将信送到了哈德鲁密敦。王玉婷在睡梦中被传令官叫醒,紧急与汉尼拔会面。
“议会要杀吉斯科。”汉尼拔将伊利福斯的信给了王玉婷,“不,不能算议会的决定,其实是汉诺那几人的意思。他们认为吉斯科不服从我的命令,违背了军人的准则,必须严惩。伊利福斯已经尽力阻止他们,不过看情行阻止不了,就连我的许多支持者都同意处决吉斯科。”
“你不愿伤害吉斯科,这才是你的本意。那些支持者都被汉诺利用了。我们该怎么办?”王玉婷急问。
“他们中只有伊利福斯才了解我的本意,我在议会里支持者只看到吉斯科是我的反对者,想替我除掉这个障碍。伊利福斯无法说服他们了,只有我才行。”
“你要去迦太基城?”
汉尼拔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儿,我会写封亲笔信,说明情况,他们看到信就会明白了。”
“我去送信吧!”王玉婷自告奋勇。
“不,这种事交给信使就行了。但是现在把信送过去恐怕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你带上我的卫队,直接去吉斯科那儿。”
“我明白了,我会保护他的。”王玉婷坚定地点头。
她当天晚上就出发了。本以为吉斯科已经安全,没想到事又生变。都怪这个混蛋脾气倔,明明认输了,还要摆高姿态,把自己弄成了全民公敌,这下被从前的自己人落井下石。王玉婷想到这些,又加快了速度,怕只怕身下的坐骑没有议会的命令快。
吉斯科听说议会派来的人闯入了庄园,领头的是波斯达,未叫人阻拦闯入者,一个人离开了庭院。
波斯达进到庄园,得意洋洋,这座庄园他来过无数次,但哪一次不是在吉斯科面前点头哈腰,连这里的奴隶都要给他脸色看。这次不同了,他像个征服者,神气活现地在庭院里囔囔。不过一听说吉斯科失踪了,他又立刻露了原形,慌得叫所有人搜寻吉斯科的下落。
“你们这附近有家族墓地吗?”赵弄潮问管家。
“有的,就在庄园后面。这个家族好几代人都埋在那儿。”管家回答。
“好,带我们去。”赵弄潮吩咐。
波斯达愣了愣,想不能赵弄潮为什么要他们去那里,不过他相信这位智者。
到了墓地,他们果然找到了吉斯科。他此时面向一块墓碑,似在低语。
“吉斯科,逃跑是没用的!”波斯达做了个手势,命令手下将吉斯科围住。
波斯达紧张地掏出议会的命令,宣读议会的判决。吉斯科对此无动于衷,毫不理会,只是面对前石碑。
“……念……念在你从前的功绩,议会允许你自尽。吉斯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波斯达直盯着吉斯科的背影。见他不出声,波斯达赶紧命人把一杯毒药送到他面前。
吉斯科冷冷地看了眼那杯液体,转而对眼前的墓碑说:“看到了吗,父亲?这就是你的朋友。”他握住了金杯,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他喝下毒药的瞬间,波斯达长舒了一口气,赵弄潮露出了笑颜。
药效发作很快,吉斯科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四周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扶住墓碑,想要支起身体,但濒死的痛楚使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
“吉斯科!”有个女人在喊。
最先惊住的是赵弄潮,他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他听出是王玉婷的声音。
“吉斯科!”王玉婷率领卫队赶到了。她推开波斯达的手下,冲上去,抱住了吉斯科。“快去找医生!”她向周围的人大吼。
吉斯科已经无法说话,青紫的唇微颤。
“你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入了网的鱼还要挣扎几下!”王玉婷向他大叫。
吉斯科对着她淡淡地痛苦地笑了,随后,双目缓缓合上。
“你不许死!”王玉婷抱紧了他,“你不许死!听见没有?你不许死!”
已经没人回答她了。王玉婷一头埋进吉斯科的衣袍,似哭似吼的叫声传遍寂静的墓地。
赵弄潮此时已躲在另一块墓碑背后,他庆幸王玉婷的注意力一直被吉斯科吸引,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在墓碑后望见抱着吉斯科痛哭的王玉婷,心中思绪如同乱麻。但混乱的思维中有一点却很清晰——看见王玉婷的举动和反应,他更加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除掉吉斯科是绝对正确的。
第九节 决裂
波斯达尴尬地扭动了身子,感觉自己该撤了,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他想给突然到来的王玉婷说声“再见”,可又想,还是不用了,趁现王玉婷还在伤心,正是离开的时候,等会儿她生起气来……
波斯达刚一转身,身后传来金属擦过硬物的声音,他只觉得异物穿透了身体,低头看见了染血的刃尖。王玉婷抽出短剑,波斯达倒在地上,死了。
无论是波斯达带来的城防军,还是王玉婷带来的汉尼拔的卫队,都被这突然发生的状况惊住了。“波斯达应该追随他的将军,我送他上路了。”王玉婷擦干剑上的血,把剑收回剑鞘。“你们回去复命吧!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对波斯达带来的城防军士兵说。这些人已经被吓傻,害怕自己也被拉去给吉斯科殉葬,连连答应王玉婷,转身逃跑。
王玉婷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很不屑,回头又看见了吉斯科,悲伤这才涌了上来。
“谁在哪儿?”卫兵发现墓地里还有可疑的人。王玉婷寻声望去,看到了墓碑后的人影。
赵弄潮知道再躲下去已经没用,从墓碑后走了出去,与走来的王玉婷面对面。
“你怎么在这里?”王玉婷先是震惊,“你不是回西庇阿那里了吗?”震惊之后,聪明的她起了许多联想,“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玉婷扭紧了眉头,“说啊!为什么会来这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赵弄潮想说与自己没关系,但已经到了这地步,傻子也不会相信他与这件事没关系。他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王玉婷信服。
“去把那些逃走的人追回来!”王玉婷向身边的卫兵命令,“我要问问他们,这个躲在墓碑后,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们到底认不认识!”
赵弄潮注意到王玉婷看他眼神里含着憎恨。他做了什么可恶的事让她憎恨了?他心里明白,无论现在用什么谎言欺骗她,只要追回那些逃走的城防兵,一切都会被揭穿。“不用去追他们了。”赵弄潮开口说,“去追他们,会把他们吓得尿裤子。是,他们认识我,是他们带我来这儿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见吉斯科。”
“为什么?”
赵弄潮面对王玉婷的追问,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是该这样死去的人,但是由于你的干扰,他没有死。我来看看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他死了。”王玉婷直盯着赵弄潮,不相信他仅是来看看。
“是的,他死了,与记载中的一样。虽然出了点小波折,但仍然符合历史。”
“是你干的吗?”
“什么?”赵弄潮一怔,“你怎么怀疑是我?直接凶手是波斯达,幕后真凶是你们诡计多端的议会!与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出现在现场吗?”
“别把我当傻瓜!”王玉婷怒吼,“追回逃走的那些士兵,什么都会明了!从我要救吉斯科时你就反对,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还说与你没关系?”
卫队将逃走的城防兵追了回来,押至王玉婷面前。这些人见到王玉婷的怒容,吓得连连求饶。
王玉婷对他们说:“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说实话。这个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指向赵弄潮。
“他是波斯达的朋友!”立刻有人回答了,“波斯达什么都听他的。是他告诉我们吉斯科在墓地,让我们来这儿的!”
“不是他们带你来的吗?”王玉婷反问赵弄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弄潮深沉地沉默,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你承认了?”王玉婷震怒,注视着他,“什么波斯达、议会,他们统统不如你……”
“不是的!真凶是吉斯科自己!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如果改变自己的想法,决不会走上这条路!当然,没有‘如果’。历史如此,我也很无奈,这是历史的必然!”
“去你妈的必然!”王玉婷骂了过去。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墓地静悄悄,空气沉重得使人呼吸紧促。“我不希望我们为这件事争吵。”赵弄潮舔了舔嘴唇。
“这不是争吵。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事——我该仔细看看你了。我知道你一心想维护历史,可我不知道你会为此不择手段。你阴谋陷害过多少人?”
“我害谁也不会害你!”
“或许吧。”王玉婷无情地说,“滚吧!再也不会理你了!”
“为什么?”赵弄潮惊诧,“就为了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代人?对我们来说,他其实两千多年前就死了!”
“我才不管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滚!”王玉婷怒吼,“别让我说第三遍!我已经看够你的恶心了!”
赵弄潮将千言万语咽了下去,对气头上的王玉婷说什么都没用,她没像对待波斯达那样一剑刺来,已经该谢天谢地了。“我们都该冷静一下。”他强压住情绪,平静地说。
王玉婷什么也没说,眼目中的态度很坚决。赵弄潮苦涩地微笑,低下头从她身边走过。
第十节 葬礼
吉斯科的葬礼简单举行了,汉尼拔从哈德鲁密敦赶来参加了仪式,汉诺及其同僚不仅是吉斯科父亲的朋友,与吉斯科也有着叔伯老师的父系,却一个也没来。
“虽然最终没能挽救他,但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太难过,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吉斯科也不希望我们因他的死而消沉。”汉尼拔见到王玉婷很伤心,安慰她说。
心中难过不仅是因为吉斯科,在同一天内失去了两个朋友,王玉婷一时无法使情绪恢复。
“马哈巴尔怎么还不来见我?他离我很远吗?你再去催一催吧!”汉尼拔对传令官吩咐。他在早些时候已经下了召见马哈巴尔的命令,不过就在附近询问马戈消息的马哈巴尔却一直没有回音,传令官已回复说见到了他本人,也当面传达了命令,不过不知马哈巴尔怎么想。
听见汉尼拔再次传马哈巴尔,王玉婷立刻从悲伤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她深知,马哈巴尔不是不愿来见,而是不敢来见。马戈的事已经瞒不下去了,王玉婷决定今天就说出真相。
“马戈不回来,他也不回来了吗?”汉尼拔感叹。
“将军!”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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