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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魔君霸道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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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汐猛地打了个颤,被苍烨茗紧捏着的手瞬时冰冷一片,指尖飞抖起来。她抬眼看向垠离,眼底笼着一层薄雾。为什么要叫他垠离?云瑞皇帝夏侯珩,难道他也不是凡人吗?
垠离……垠离……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呢?在哪里呢?
程汐难受地拧紧了眉心,她的细小变化没能躲过垠离的眼睛,垠离一面担忧地看着她,一面强行压制住内心的不安与惊诧,说实话,当苍烨茗对他喊出垠离两个字的时候,他当真狠狠吃了一惊。但当了十年的皇帝,他处事不惊的本领已越发成熟,掩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成拳头,他对上苍烨茗的视线,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苍烨茗笑了,表面上他一排倨傲神气,但实际上他之所以要紧搂着程汐,是因为他的手也在轻轻发抖。他心里是害怕的,时局一点点朝着他与邪王商量好的方向发展,很快,程汐就会成为品灵,很快,她就会想起所有,很快,她就会与冥真决裂,但同时她也将找回九百年前的记忆,她会想起垠离,等她想起了垠离,她眼里会不会更加没有自己?
“我就是我,辛月国太子,苍烨茗。”苍烨茗扬起下颚,目光不自然地别离开去,他不想再与垠离对视,多看垠离一眼,他心口上的锥痛就会加深一分。
垠离眯起眼睛,眼底亮芒骤闪而过,他紧凝着苍烨茗,眉心微皱,带着一抹深沉的若有所思,头颅一低,目光又落向萧枫岑。
“太子既然知道魔君冥真,那么也该对他的病症有所了解,若太子知道些什么,还请大方告知,感激不尽。”
苍烨茗冷笑,“上仙垠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我一个凡人又怎么会知道?”
垠离皱眉看向苍烨茗,抿了抿唇,一时无话。
这时,程汐从苍烨茗怀里缓缓抬起头颅,她凝视着尖吼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的萧枫岑,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不舍,暗暗一咬牙,一丝锐光从她眼底飞闪而过。
“他的毒是魔界的人下的吗?”
她其实想问萧枫岑身上的毒是不是冥真下的,但话到嘴边,临出口的瞬间,她却又下意识地改成了这样一句话。
正文 259 为什么要动他
苍烨茗和垠离齐齐看向她,见苍烨茗紧闭着嘴不说话,垠离踌躇片刻,蹙着眉心道:“枫岑身上的毒不是有人下的,而是因为他是魔界之人与凡人的后代,与生俱来所必带的一种诅咒,可那毒本应该可以被你压制住,如今平白无故爆发,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能做手脚的,必是魔界之人,但魔界之人受仙界制约,是不会擅自来凡间的,所以……”
所以……唯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那个魔君转世,冥真。
垠离止住声音,注视着程汐,眉心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他并不知道程汐与冥真在这一世有过那样深的交集,他只是不喜欢程汐用那样平淡无波的眼神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还有苍烨茗紧搂着她的手,落在他眼里,是那样地扎眼。
程汐缓缓僵直后背,小腿一抽,她差点软到在地,脑海里立时浮现出昨夜冥真在她耳边说的那席话。
他说,“程汐,你听清楚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候,一个月后,把你自己好好的,带回到我面前来。”
“不要了,我不要幽蓝珠了,不要管它了,好不好?我们走吧,我们回北苑,我们回家,你年前种的那些梅树,开花了,很美很香……”
“爱,真爱程汐,真爱程汐,真爱程汐……”
不是不要了吗?不是说不管它了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萧枫岑是无辜的,萧枫岑没有招惹到你,萧枫岑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要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汐很想尖声大叫,尤其是在听到萧枫岑又一声尖哑嘶号的霎那,心口一下子撕扯开去,痛到无法言语,她长大了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角本来还挂着眼泪,此刻却忽然流不出泪来,两眼一时间干涩极了,隐隐发痛。
她好想揪住冥真的衣领,好好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牵动萧枫岑身上的毒?是为了逼垠离交出云瑞国的三分之一幽蓝珠碎片吗?
程汐裂开嘴巴,无声大笑,突的,她猛然一个扭身从苍烨茗怀里挣脱出来,劈手夺过案几上刚凝聚成小块的幽蓝珠,一把掀开帐帘,箭一般飞速跑出帐篷。
“汐儿!”苍烨茗和垠离同时紧张地喊出她的名字,急急追出帐篷,却连她的人影都没能看到。
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召集各自手下,吩咐他们马上四处去找。
军营里一时乱成一团,程汐的突然消失使得垠离和苍烨茗都开始惊慌起来,他们着急忙慌地寻找程汐,却把一个人忽略了。
那个人从好久之前就一直默默站在一边,无声地凝望着他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现在,大家都走了,偌大的一个帐篷里只剩下他和依旧疯狂躁动的萧枫岑。
清文儿转身看了萧枫岑一眼,嘴里涩涩的,双唇轻颤不已。他的目光拉得很长,细细柔柔的,间杂着无声的哀伤,在心底轻轻地说道:萧枫岑,你的确很可怜,可是,我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你痛的是身,而我是心。
清文儿扯开嘴角,苦楚哂笑,缓缓迈开一步,腿肚子打着颤,浑身竟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正文 260 为什么
冥真回到暂时歇脚的住处,找了个理由把坚支开,一个人抱了些酒坛子,上得屋顶,在洋洋洒洒的雪花中抱坛独饮。
风雪袭人,冷气刺骨,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冷寒一般,任凭风雪如沙尘一般当头罩下,将他埋葬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冷中。
在这样的气温下,酒水冷若冰水,灌肠而下,那股冷意凝聚成一根线,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刮肠而过,是断肠般的刺痛。
冥真眯了眯眼睛,咝地吸了一口凉气,鼻翼闪动了几下,他吐出一些热气,眼前立刻蒙下一片雾水。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见了程汐的模样,却不是她笑着的模样,她在哭,像昨夜那般,眼泪扑簌簌地,不值钱似的一直掉,看得他好心疼。
冥真无声哀叹,脖颈一扬,又一口冷酒猛地灌下,胃部立马火辣辣地烧烫起来,这感觉倒也刺激。
他闭眼摇头,轻声发笑,干脆一个翻身平躺在铺着厚厚一层雪的屋顶上。
邪王来的时候,雪已经快把冥真整个人都掩埋住了,他有些心疼地皱起了眉头,红衣轻扬,轻悠悠地翩飞到冥真身前,单膝跪下,轻轻地为冥真拂去脸上的积雪。
“真。”他轻声唤他,目露忧愁,含情脉脉。
冥真一动不动,呼吸被他刻意调成平整的频率,装出一副已然入睡的模样。
这样冰冻的环境,区区一具凡胎**,能抵御住寒冷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邪王苦涩一笑,抚在冥真额头的指尖轻轻发着颤,轻叹一声,他缓缓移开手指,仰面望雪花飞扬的天空,幽幽地道:“我知道,不到最后关头你是不会死心的,所以……”
邪王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忽地拉深,目光也空幽起来,轻飘飘地继续说道:“我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邪王说完,转头看向冥真,没等他笑出声来,冥真突的用力掼起酒坛,朝他飞砸过去。
邪王没有闪身躲避,只微微侧开了脸,酒坛擦着他的眉骨飞过,“咣当”一声,一朵妖冶的红莲立时在他眉角绽开。
冥真坐直身子,冷冷地看着他,“一劳永逸?”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神色冷煞一片,“你对她做了什么?!”
邪王用食指勾下一些血丝,放在眼前左右反转着端看,雪花洁白,鲜血妖冶,红白对比,色彩分外鲜艳灼目。邪王笑了笑,把食指送进嘴里吮了吮,古怪的轻笑声从他喉咙里咯咯冒出,他掀眼看着冥真,摇着头说:“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冥真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邪王,食指一抬,笔直地指着他,“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冷然落地,冥真宽阔的身影倏地闪逝。
邪王面容带笑,扭过头望冥真消失的方向,一朵雪花恰巧落进他大睁的眼睛里,刺寒地他陡然一颤,顷刻间,一抹浓郁的哀伤从他眼底浓浓逸出。
程汐并不知道冥真在哪里,她只是头脑一热就冲跑了出来,等陷入茫茫雪海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根本无处可寻,惊惶无措地瞎转了几圈,风雪模糊了方向,她连回军营的路都找不到,一种无措失魂的感觉立时占据了她整颗心。焦急慌乱中她又想起萧枫岑,想着他还在受着折磨,眼泪又憋不住涌流出来,心中直骂自己蠢。
雪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积雪深可没膝,一个没留神,程汐脚下一拌,重重跌进雪堆,虽然不疼,但这就像一个导火索,她原先只是流泪,现在整个人埋在雪里,她一下子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涌出眼眶,滴在胸襟上,不一会儿就被寒冷的风凝固成冰,好像抽干了力气再也爬不起来一样,她就那么躺在雪里,浑身不住地打着激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个不停的雪就快要埋住程汐的身子,她哭着哭着就累了,身心俱疲间,眼皮重重埋倒下来,她抵制不住发昏的脑袋,沉沉然正要欲要随睡意沉沦,这时,一个颤抖尖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汐儿!”这声呼唤严重跑调,音色也不正常,在呜咽鼓吹的风声中听起来有些失真,程汐哼哧了一声,颤颤抬头,还没看清来者是谁,肩膀上一痛,被一把揪提了起来。
费力抬起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也足够她认出来者是谁,她凝望着他,焦距一点点凝集。
冥真紧张地摇晃她的肩膀,眉心担忧地皱出了一道道深壑,仔细看了看,觉得她外表并无损伤,高提至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不过离开你一小会儿,你就把自己埋进了雪堆,你叫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冥真叹了口气,眼里湿然一片,一些浓郁深邃的情感翻滚着从他眼底逸出。
程汐笑了笑,是那种干巴巴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冥真看着她,刚舒展开的眉心又紧皱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头没脑的,程汐盯着冥真的眼睛,突然发问。
“那毒本应该可以被你压制住,如今平白无故爆发,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能做手脚的,必是魔界之人,但魔界之人受仙界制约,是不会擅自来凡间的,所以……”
刚才她陷在雪堆里的时候,垠离的话就那么一直在耳畔回响,每回响一次,她就觉得通体温度下降一度,越来越冷,冷地她都要冻成冰坨。
如果那些话是苍烨茗说的,她或许会怀疑,可如果是出自垠离的口,她不得不信。
正文 261 这还不够
再加上程汐正苦于怎么去找冥真,冥真却自己出现了,这是最火上浇油的一笔。因为程汐不知道冥真凭着对她气息的熟悉,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她的位置,冥真的突然出现,在她看来,就像是给猎物下了套的猎人在看到猎物中圈套以后,得意洋洋地趟步过来,在欣赏猎物苦苦挣扎的同时,邪恶地谋算着该怎样趁机要挟下一笔不平等的交易。
这样的臆测让她更加坚定地认为那件卑鄙龌龊的事就是冥真做的!半月形的幽蓝珠碎片在她手心里紧攥,锋利尖锐的棱角因为她不断地颤抖着加重力道,已经在她手掌上留下许多道深刻的印痕,有些已开始呈现血红发紫的趋势,马上就会刺破肌肤逸出血来。那种尖锐烧灼的疼痛,抵不过她通体发寒的麻木,她又哆嗦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了没有呻吟出声音来。
冥真低头看着她,面上飞闪过一抹讶异,心底那种古怪压抑的感觉又一次沉重起来,隐约的,他觉得有些不安。
“汐儿,你在说什么?”冥真扯开嘴角,艰涩地发问。
到现在,还是要演戏装傻吗?程汐的下唇逐渐被她咬出血痕来,她仰面紧盯着冥真,未几,一些盈润的液体在眼底滚滚泛出,她的目光拉长开,颤颤地抖出一丝绝望,还有冷然的愤恨。
“你不就是要这个东西吗?”心头好凉,也好痛,程汐倔强地仰着脸,试图让那些不断汹涌着要冲出眼眶的眼泪止步在眼底,手一扬,她将那三分之一的幽蓝珠碎片递送到冥真眼前,“我给你,放过他。”
冥真的眼神立刻沉暗下来,纤薄的唇紧紧一抿,他眯眼看着程汐,有一种类似于受伤的情感浅浅在眼底浮起。
让他猜猜吧,猜猜她口中的“他”是谁?不会是苍烨茗,垠离也不大可能,应该是萧枫岑吧,那个被邪王折磨地生不如死的可怜家伙。
只是,他并没有对萧枫岑做过什么,为什么要来求他?是邪王做了什么手脚吧?
可她不是亲口答应过会相信他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不相信他了?还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
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冥真苦涩一笑,目光下移,一晃而过程汐手心上的幽蓝珠碎片,沙哑着声音,缓缓道:“如果我说我什么也没做,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信吗?”
程汐一听到冥真事到如今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口顿时熊熊燃灼起一片愤郁之火。“信?”她尖哑着嗓子,嘶声反问,“你要我怎么信你?!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傻子吗?心甘情愿为你捧上一颗心,然后被耍得团团转!”
程汐有些歇斯底里,她本就憋不住要流泪了,吼出这席话后,眼泪终于决堤而出。视线被泪水模糊,她放开了嗓子哭号,也许是因为刚哭过一场,再一次嚎啕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喉咙深处火烧火燎地灼痛。
冥真眉眼间的伤痛浓浓加深,他望着像个迷路小孩一般无助大哭程汐,心头纠痛起来。她的哭声就像一把把钝刀,一刀刀削砍他心房的血肉,但钝刀毕竟无法带来干脆的决裂,是以每一刀下去都是再深一分的剧痛。他痛得苦不堪言。
“你说过的,你会相信我……”这一句接近于喃喃自语的声音被程汐厉吼着打断,她抓起他的手,指尖飞抖着将幽蓝珠碎片按进他掌心,紧紧包裹起来,“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他,别那样对他,他是无辜的,他真的是无辜的……”
是啊,萧枫岑是无辜的,那他呢?他就不无辜吗?
你不知道不信任是对他最深的伤害吗?被人蒙骗住牵着鼻子走,是情有可原,因为他对你隐瞒太多,可你不是爱他吗?如果爱,又为什么不肯固执地偏信他一次?只一次就好了……
许是心口的刺痛太深,冥真闷哼着后退了一步,他抬眼望向程汐,却被她眼底浓郁的愤恨与责备惊地喉咙发紧。
身形重重一晃,冥真骤觉通体发寒,尤其是心口的位置,恍若着生了一颗千年玄冰,冷得几近麻痛。
他摊开手掌,稍一侧斜,让那颗幽蓝珠碎片跌落在雪地上,在程汐错愕欲问的瞬间,他抬指捏起她的下巴,望进她惊诧惧然的眼睛,暗哑着嗓音,缓缓道:“放过他?好啊,不过,我要的不是三分之一,我要全部。”
他说完,快速松开手指,袖袍一荡,冷然一个转身,留给程汐一道决绝冷煞的孤傲侧影,“想要我放过他,你就拿整颗幽蓝珠来换。”
好了,这些话不过是气话,但说出口的时候,冥真就知道,他俩这下是彻底玩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生生忍住回头的**。其实,回头也是没有用的,她早就对他心存芥蒂,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她先入为主地,已经认定了他是恶人。
好吧,好吧,那就一恶到底吧,他是邪恶无比的魔君啊,大不了在拿到星采珠恢复法力后,强掳了她囚困在身边,他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可以用来调教她,总有一天她会相信他对她的心意是真诚的。
冥真想到这里,心情稍有些平复,暗叹还好,邪王并没有伤害她,他真怕邪王说的一劳永逸是要让她彻底消失。
轻轻一叹,冥真终是没有再回头看程汐一眼,身形一晃,突地消失了踪迹。
程汐愕然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冥真迅速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一直没有撤离。
红雾一闪,邪王薄雾般轻盈的身影幻影般在她身后一飘而过。霎时,清冷的寒风突地加重力道,雪花被吹得狂舞起来。
不够,这样还远远不够,等着吧,品灵,这不过是个开始。
狂舞的风雪吹得程汐险些跌倒,她缓过身来,猛然打了个惊颤,弯腰从雪地上捡起那一小颗幽蓝珠碎片,指尖早就冻得通红,一个没注意,尖锐的碎片尖角刺破了指尖,一颗圆润鲜红的血珠子噗地迸出,斜射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妖冶的红花。
十指连心,破指之痛使得程汐混乱麻木的心神陡然一紧,她狠狠抽了个激灵,猛然想起帐篷里的萧枫岑,连忙抬眼望向茫茫无际的雪海,方向依旧模糊不清,心里顿时又急又慌,却也只能无措地原地直打旋转。胸腔里憋紧了一股酸楚,一个没忍住,眼泪又小溪般流淌下来。
这短短一日,她几乎把她十年里所有忍住了没抒发的眼泪全放开了流出来。
“汐!”坚到的时候,正是程汐最无助的时刻,听到叫声,她霍然一个旋身,泪眼朦胧中爆射丝丝亮光。
“坚……”程汐哽咽着扑进坚的怀抱。
坚僵住背脊,双手打开在空中停了停,犹豫片刻,握成拳头重新垂回身侧。
“乖了,不哭了,我带你回军营。”
坚柔声轻劝,但程汐的眼泪却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更加猖獗地涌流出来。她不傻,坚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而且还要带她回军营?是冥真,是冥真让他来的。
这样做是什么意思?给一巴掌再惺惺作态地问候一声吗?程汐捂着麻痛到快要失去直觉的心口,哽咽着,酸涩地说不出话来。
坚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搂住程汐的腰,施展翔术将她往军营方向带,等视线里可以看到军营时,他就将她放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程汐想了很多事,大部分是关于和冥真在一起的回忆,其中又以十年前两人在暗冥教相处的岁月居多,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又要落泪。心神恍惚间,连苍烨茗站到她身前都没有发觉。
“汐儿,你去哪里了?你……没事吧?”苍烨茗问得小心翼翼,目光闪躲着不敢接触程汐通红的眼睛。
程汐淡淡摇头,哑着声音问:“萧枫岑怎么样了?”
“放心吧,刚刚已经压制住他了,虽然没办法使他摆脱痛苦,但至少阻止住他继续伤害自己了。”
程汐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已经把萧枫岑抓住绑起来了,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忽的,她想到过去自己既然可以压制萧枫岑毒发,那么现在会不会她在他身边,他的痛苦会减少一点?
想到这里,程汐焦急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你原来住的帐篷。”
苍烨茗话音未落,程汐已然风一般一闪而逝,望着她飞速消失的方向,苍烨茗眼底骤然暗郁沉沉。
程汐还没掀开帐帘,萧枫岑就感受到了,他原本已无力挣扎,但突然间却又重新充满了力量,暴吼一声,他开始拼命挣扎,困住他手脚的铁链被拉扯地咯咯直响。
在一边看候的小兵吓得脸色一白,刚要出去求助,程汐急急冲进来。
“萧枫岑……”程汐跪趴到床榻边,看着手脚被铁链缠绕住禁锢在床板上,通体发黑状如地狱死尸的萧枫岑,喉咙一梗,除了叫他的名字,竟是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程汐的声音,萧枫岑越发激动,额头以及脖颈上暴现出数根粗壮的青筋,面上除了黑气开始涌现出一片片压抑的深紫色,嘶号声也变得愈加尖哑悲壮。
“萧枫岑……萧枫岑……”程汐看着这样的萧枫岑,更加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按住他攥成拳头的手,一声一声,颤着声音喊他的名字。
萧枫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以为最艰难的发病阶段已经过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程汐的靠近会使他觉得通体舒畅澄澈,可今天,她一接近他,他体内的暴躁因子就像打了激素一般亢奋不已。
就在他登直了身子预备好再一次嘶号发力的时候,“吧嗒”一声轻响,一滴温热的液体低落在他手臂上。
那是程汐的眼泪。
萧枫岑一怔,随即连忙咬紧双唇,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吼声卡住了往肚子里回吞。
他的汐儿,他不要她哭,她守护了他那么多年,这一回,能不能换他守护她?他不能让她为他掉眼泪,他说过要好好对她的。再痛,再难熬,只要是为了她,他都可以忍受。
正文 262 让他杀你
“我没事……这些……我都习惯了……”萧枫岑费力地转过头,凭感觉找到程汐的方向,努力绽开一个笑颜,“汐儿……别哭,我会好起来的……马上……”
听闻此声,程汐抽噎着,泣不成声。
夜已深,清文儿仰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头顶低垂的床幔流苏,一夜无眠。
不知何时,床头边上悄然站立了一抹鲜红,清文儿静静地发自己的呆,愣是好久都没发觉。
邪王摇头,无声地笑了笑,顺着清文儿的视线往床幔顶端看去,挥指一弹,发出一道气流激地床幔的流苏重重震颤起来。
清文儿眨了眨眼,微微一怔,翻身坐起,一脸警惕地望向邪王,冷声低叱道:“你是谁?”
邪王侧歪着脑袋看他,脆脆笑出声来,“我呀?我是来帮你摆脱烦恼的人。”
清文儿皱起眉头,莫名有种直觉,眼前的人绝不是善类,他紧盯着邪王,冷然道:“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烦恼,不管你是谁,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要喊人了!”
邪王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一撩衣袍,干脆在清文儿床边坐了下去。“不,”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你有烦恼,只有我能帮你。”
清文儿警觉地看着邪王,背脊逐渐挺直,眼底浮起一抹探究,“哦?是吗?那我的烦恼是什么?”
邪王又笑了,侧过头,拿袖子掩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美目,笑了片刻,他才重新扭过头来,微有些欣赏地看着清文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聪明,识相,呵呵……”
清文儿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后话。
“垠离……哦不,或许你喜欢叫他珩,”邪王狭促地拿眼角斜睨清文儿,暧昧一笑,在清文儿淡淡颦眉中接着道:“想来你是明白的,你的珩爱的不是你,是一个叫做品灵的花仙子,而你,却爱他爱地要命,爱到没了他的爱,就会找不到继续生存的意义,他不来看你,你难过地连觉都睡不着,只能一个人酸溜溜地瞎想,多可怜的孩子,我看得心里直替你不值。”
清文儿瞪住邪王,后背僵直着双唇紧抿,两手攥成了拳头。
“呵呵,别这么激动,我的话还没说完。”邪王轻笑着侧过身子,拿起清文儿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又抚平他的手掌,继续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到:“离不开他的爱就不要离开,你与程汐都是品灵转世,只是她为雌体,而你为雄体,只要你与程汐合二为一,你的珩就算不要你了选择了程汐,他的爱给的还是你,你非但可以享受他的爱,还可以以女子的身份,一生一世永远相伴在他身侧,那是何等美好的事……”
邪王说到最后,音调刻意压低放柔,他的声音本就天籁般悦耳,此刻听起来更加魅力十足,强大的磁性像一只纤柔的细爪一下一下轻挠清文儿的心窝。
清文儿动心了,是的,他的爱就是这样卑微,卑微到只要垠离肯再给他一星半点的爱,他什么样的屈辱都可以忍受。
“那么……”清文儿苦涩地扯起嘴角,哑声问道,“我要怎么样才能和程汐合二为一?”
问到点子上了,邪王狭长的凤眼妖娆一眯,细碎的暗芒从他眼底飞闪而出,他弯翘起嘴角,柔柔地说:“只要你死掉。”
邪王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特别自然祥和,仿佛说的不是有关生死的大事,而普通的类似于吃饭睡觉的小事。
清文儿微微一愕,飞快抬眼看了他一眼。
邪王摇头低笑,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做失口状,继续说道:“看我!又没把话说明白,呵呵,你不会死的,死的只是你的躯体,只有你的躯体死了,你的神魂才会抽离出来,你才能以神魂与程汐合二为一,当然,你不是普通的凡人,不是谁杀你都能成功的,记住,只有魔界君王转世冥真才可以,只有他杀你,你的神魂才能成功脱离躯体……”
邪王说着,嘴角的笑意层层加深,坐在床边的身体却逐渐透明涣散,清文儿连忙追问,“那我要去哪里找魔君冥真?”
邪王的幻影笑了笑,薄唇轻启,面上表情高深莫测,“时机到了,他会主动来你眼前,等着吧,很快……”
话音随着他身影的涣散逐渐消碎在空气中,清文儿望着空空如也的床头,眉心一锁,面上竟慢慢绽放出一朵笑颜来,是那种轻松愉悦的笑,还带着一丝类似于解脱的快慰。
三日后,云瑞国与辛月国再次合力围攻段启国。
云瑞国皇帝御驾亲征,辛月国太子领兵打头阵,两国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不过两日,段启国又有三座城池沦陷。
两**队在第六日清晨挺近段启国都城,围而不攻,当地夜晚,段启国皇帝命使臣送来降书,玉玺,以及三分之一幽蓝珠碎片。
战事作罢,段启国被两国瓜分,而段启国的三分之一幽蓝珠碎片却不知所踪。
程汐望着摆在案几上的两份三分之一幽蓝珠碎片,眼睑低垂,淡淡问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这话是对苍烨茗说的,因为幽蓝珠是拿来救萧枫岑的,垠离不会提条件,萧枫岑毕竟是他表兄。
苍烨茗看着程汐,不假思索地说:“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永永远远呆在我身边。”
坐在对面的垠离摆在身侧的双手鲜明一颤,但他只是垂下了头颅,并没有说什么。
“好。”程汐一口答应,站起身子,把桌上的两份幽蓝珠碎片握进手里,稍一用力,分别凝聚成一颗大的碎片,做完这个,她又拿出另一个三分之一碎片,把它们都捏近手心,想用同样的办法把三个大碎片凝聚成一颗完整的幽蓝珠。不过,这回,她显然预料错了,紧握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打开手心去看,那三个大碎片依旧各自保持原来模样,并没有汇聚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程汐讶异地抬起头,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苍烨茗,苍烨茗却目光闪烁着把头偏离了开去。
给读者的话:
亲们:今天更新的其实是六章哦,只是我把它们合并了罢了,明天我也会更新六章或以上。^_^
正文 263 现在该怎么办
程汐愈发觉得诡异,又往垠离的方向看去,可惜垠离却一直没把头抬起来。她又尝试着捏了几遍,但三块幽蓝珠碎片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她皱眉思索了片刻,急忙起身想要去找清文儿问问。
这时,帐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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