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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魔君霸道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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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一股微异的风斜斜扑面吹来,程汐颤了颤,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哆嗦了一下。
原本她半边脸都埋在貂毛里,发觉异动,她幽幽掀眼,将头徐徐抬起,却也只露在外面一小段鼻梁,以及一双幽深莹亮的眼睛。
“你来了啊。”程汐笑了笑,眼角微有些上扬。
冥真本有些紧张,一见她笑了,心里顿时稍稍松了口气,他舔了舔微干的唇瓣,声音有些沙哑暗沉,缓声问道:“汐儿,你最近还好吗?”
大概是露出脸来有些冷,程汐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睛点头,两排银牙在貂毛下咯咯打架。其实并没有那么冷,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冷,身上到处都冷,还是那种难以忍受的巨冷。
冥真皱了皱眉头,蹲下身子抱住她,“怎么了?很冷吗?”
程汐僵硬着脖颈点头,蓦地,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她咧嘴笑了笑,把掩住嘴巴的貂皮拉下来,歪着头看冥真。看着看着,她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肃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轻渺淡淡地从她微眯的眼眸里逸出,薄唇轻启,呵出来的气在她微迷离的眼前张开一片朦胧的白雾,衬得她的脸白蒙蒙的,一派飘渺幽然。
冥真立刻警觉起来,但她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冥真看着她,心底骤然有些毛毛的,心跳一滞,一种莫名的恐慌以及手足无措渐渐激得他手足发凉。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他?难道……她苏醒了?她什么都知道了?还是……苍烨茗对她说了什么,而她信了他?!
程汐依然微眯着眼睛,似乎并没有发现冥真的异样,她嘴角依旧夹带着欢喜的微翘弧度。“真,”她轻柔地叫他的名字,目色澄澈,盈润清然如一沟平静的清泉,“幽蓝珠是不是要凝聚在一起才有用?”
冥真倏地僵直了后背,他盯着程汐黑白明澈的眼眸,喉咙一紧,心里蓦地撕扯开一道裂缝,火辣辣的灼痛。
幽蓝珠当然要凝聚在一起才有用,在这世上连他也无法将那些碎片凝聚起来,他曾经考虑过无数种办法,可那些想法最终还是全部被否定。除了她,当初幽蓝珠是从她身上炸碎开去的,除了她将所有碎片吞进腹中,吸收完全她残留在幽蓝珠里的神魂,没有别的办法把那些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
正文 241 够了
可一旦她吞下幽蓝珠,吸收了残余的神魂,她就一定会苏醒,她就会想起所有的所有!
冥真的双唇轻轻发抖,喉咙忽然紧实地很,连一个简单的“是”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沉沉地微一点头。
程汐笑了笑,轻声又问:“那么,要怎么把碎片凝聚起来呢?”
冥真看着她的眼神立时又夹染上几分哀伤,他抿紧了双唇,默不作声地与她对视,察觉到她眼底蓄意释放出来的冷意,他微颤的指尖陡然一抖。
“汐儿,”他艰难地张启嘴唇,音调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目光里是无法言语的沉重压抑,“不要了,我不要幽蓝珠了,不要管它了,好不好?我们走吧,我们回北苑,我们回家,你年前种的那些梅树,开花了,很美很香……”
他的声音好轻好柔,程汐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空洞洞一片,他那些沙哑艰涩的音调就像一缕缕轻柔的暖风,吹进她胸腔里,本该是残留余热的,却很快就被那里面空旷深幽的环境冷冻成一曲没有回声的颤抖之音。
她看着他,看着他深锁着眉心僵硬地举起手臂,缓缓抚上她的脸,指腹划过她清秀的娥眉,又在她眼角处辗转流连,轻柔摩挲着,不肯离开。
程汐怔了怔,两眼涩涩地转动了几下,蓦地,她轻轻地靠进他胸膛里,缓声问道:“真,你爱我吗?真爱程汐吗?”
她问“真”爱“程汐”吗?问的是叫做真的那个人,不是冥真;对象是程汐,不是品灵。
冥真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呢?他伸臂拥紧她,轻垂下眼睑,睫毛飞颤,心尖的那一抹悸动像一颗微酸的蜜糖,涩地他双眸发湿。
这一刻,他不是冥真,他是真,只属于程汐的真;她也不是什么品灵转世,她是程汐,他爱的程汐。
“爱,真爱程汐,真爱程汐,真爱程汐……”冥真梗着堵到嗓子眼的酸楚,眼角的一串湿热顺着他双颊滑落,明珠似的晶莹,吧嗒一声,悄然落在程汐额头。
他不断地哑着声音重复,好像是怕程汐听不见似的,他把颤抖不已的双唇紧贴到她耳边,有泪水淌到嘴角,他说话的时候,那些热烫的液体就顺着他薄唇的弧线,湿漉漉地黏着在程汐耳廓上,灼得她心尖一颤,顷刻间,泪流成河。
够了,这就够了……
初见时,他在暗郁阴黑中搀住她。
她最惊惧恐慌的时候,他牵住她的手,轻轻说:别怕,是我……
“我不喜欢你……汐儿……我爱你……”那天,她表白了,他坏笑着,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捏了袖子专心地擦她滚滚落下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早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得这么厉害,我就不逗你玩了。”
还有那一夜,火热缠绵中,他霸道地宣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那些,那些,那些所有的所有,都可以是假的,都可以是他为了麻痹她的心,为了让她帮他凝聚幽蓝珠,才处心积虑所做的。
正文 242 这一次,我想留下来
可这一声真爱程汐却不是。你听见了吗?不是冥真,是真;不是品灵,是程汐,他单纯的,爱着的是她,他爱着程汐。
这就够了,真的。
冥真还在用沙哑暗沉的声音重复那一声声“真爱程汐”,程汐抬起泪水泛滥的脸,双眸里晶亮的泪光盈盈颤晃着,她伸手抚上冥真紧蹙的眉心,微翘起唇角,面容娴雅,“好了,不说了,我听见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不,你不会明白。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你,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心里有多害怕,我越是爱你,就越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冥真扯开嘴角,艰涩苦笑,眉梢间的愁绪并没有因为程汐的抚摸就淡却下去,他捉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抖颤的嘴唇上,细细亲吻,“我们回家,好吗?”
程汐飞翘的嘴角微微一僵,她敛起笑容,缓缓摇头,“既然来了,幽蓝珠我势在必得。”
冥真抓着她手指的手陡地僵住,力道猛然加紧,他神色加深,面颊上的肌肉绷动着狠狠一抽。
“我说了,幽蓝珠我不要了!”
他的语气冷硬极了,面容也是少有的严肃,原先那股轻柔的温雅霎时荡然无存,他刷地站起身子来,不由分说地将程汐一把拉起。
“走,我们回去,这里太冷了,你呆着一定很不舒服,我们回云瑞,我们回北苑。”
他的声音一开始是急促且夹杂着愤懑的,可在他起身欲拽程汐离开的时候,程汐顿在原地微微一挣,试图将手抽开的动作,让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连语调也虚弱无力起来。
他背对着程汐,宽阔颀长的身影略带着一抹萧瑟的清寒。程汐眨了眨因流泪而湿润模糊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手臂上的力道一寸一寸加重,眼低不断渗出的泪水洒落在他墨黑色的衣袍上,留下一大片晕黑的阴影。
“真,”她哽着哭腔轻轻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可是,这一次,我想留下来……”
程汐软绵无力的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无助与祈求,她掰过他的身子,扶住他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尖,将一个蘸满苦涩的吻轻轻印在他嘴角。轻颤着的舌尖,顺着他姣好的唇线,慢慢移向他软薄的唇瓣,然后,那个吻被她一点点加深,她缓缓阖上双眼,睫毛飞颤着,吻地好专心。
冥真僵硬的身板终于柔和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一攥拳头,飞快搂上程汐的腰,他紧闭着眼睛,眉心紧蹙。
他心里苦涩酸痛极了,他知道程汐想要做什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程汐了,这个平日里迷糊单纯的小女人,她并不是没有心机的,她口口声声说着不会离开他,可是,她已经在一步一步远离他了,从她下定决心要拿到幽蓝珠那一刻起,她就对他有了戒心,她不信他,她一点也不信他,她要拿到幽蓝珠,她要自己去找真相!
正文 243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冥真越想心中越是苦痛,胸口里疯狂灼烧的锥痛像一把燎原大火顷刻间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原本只有苦涩无奈的一个吻,随着他心头悲痛的不断加剧,逐渐演变成火热难抑的缠绵。他的手毫不怜惜地重重抓上她胸前的柔软,另一手奋力一扯,她肩头斜披着的被子被他一把扯飞。
程汐愕然一惊,飞快睁眼看冥真一眼,又极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紧贴着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由她勾起的吻很快被冥真夺去了主动权,问到意乱情迷间,冥真微微睁开眼睛,一抹酸楚从他眼底飞闪而过,带着点凄悲的绝望,像一袭暗夜里孤寂卷飞的冷风,默默惆怅,无人问津它心底的深痛。
他大可以强硬地带她走,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不顾一切地将她囚禁起来,只要他狠地下心来,可是,可是当他触及到她眼底那抹压抑的凄楚哀痛时,当她含泪喊着他的名字时,他所有的挣扎刹那间全都化作灰白泡沫,嘭然粉碎,他拒绝不了她,只要她想,只要她渴望,好,他成全她!
程汐紧闭着眼睛,微有些麻木地任冥真索夺,从她不断颤动的睫毛可以看出,她内心是惊慌的。
冥真看着她,蓦地,凄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喃喃道:“汐儿,你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说的爱我,是你亲口答应的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要说到做到……”
如果我成魔了,如果我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我永世不得超生,我会拉上你,我一定会带上你……
说我霸道也好,说我极端也好,说我疯狂也好,我没有那样的胸襟,我不会将你交给别的男人。我爱你已成魔,我若沉沦毁灭,我必带上你!要毁灭就一起毁灭,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他说得太轻,嗓音是极度的暗哑沉然,接近于蚊虫轻吟般的虚软,心神不定的程汐并没有听清,她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睛去看他,他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子下俯,快速伸臂一捞,将她拦腰抱起。
“嘭”的一下,不由分说地,程汐被他一把扯过,猛然压倒在身后的床铺上。
此刻,冥真再也顾不上思量心头那些辗转不明的愁绪,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占有她,心头那些狂魔的郁结如一场气势如虹的暴风雨,冲刷走了他全部的冷静与修养。
谁能明白他现在到底有多憋闷?冥真自嘲般哂笑,大力地揉捏程汐的腰,狂躁地撕扯她的衣衫,全然没有一点温柔,他的身体是火热灼人的,但他唇瓣的温度却薄冰似的冷寒,扫过程汐脖颈处肌肤,惹得她轻轻发颤。
程汐忽然有些排斥,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扣上冥真摸进她腰际深处的手,“真,不要这样,这里是军营……”
她弱弱地抖着声音,身子扭了扭,不着痕迹地闪躲他的触碰。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泄漏了她内心的颤动,隐约中竟还流露出些微的抗拒。刚才,她的确想用美人计,可不知为什么,当他冰冷如蛇信的唇贴上她脖颈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抵触。
正文 244 你听清楚了
她心里真的介怀了,冥真扯开嘴角,轻轻勾起一道上翘的弧度,但笑意却并没有因此泄漏出来,他整张脸压抑着阴黑的冷煞,紧搂着程汐身躯的手僵直着抽开。
“程汐。”他深蹙着眉心喊她的名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决绝肃然间,还带着点儿威胁压迫。
“哎。”程汐轻声应了一声,趁着冥真松动的时机,快速抓回被他扯落肩头的大衣,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头颅微低,目光闪躲着不敢看冥真。他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她,这样的第一次到底意味着什么名,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冥真又扯了扯嘴角,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他低下头,纤薄的唇贴到程汐耳畔,音调不高,却字字清晰:“程汐,你听清楚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候,一个月后,把你自己好好的,带回到我面前来。”
他垂着头说完这句话,期间没有看程汐一眼,转过身去的时候,背脊稍有些弯弓,那样的背影落在人眼里,无端的,就给人一种萧索寂寥的阴暗感觉。
程汐咬唇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声呼唤噎在喉咙,明明很想叫住他,可她却硬是攥紧了拳头,选择目送他一步步离开。
走到帐帘边的时候,冥真顿了顿脚步,低垂着的头颅稍稍往后一斜,他淡而轻浅地道:“照顾好自己。”
语罢,帐帘轻颤,人影如风般消逝。
程汐僵在原地,望着轻轻颤动的帐帘,目光凄长拉开,涩楚已久的眼角又落下一串泪珠来。
帐外似乎是下雪了,呜咽不止的风声中夹杂着暗哑的沙沙声。
程汐呆坐了片刻,蓦地,浑身一抖,一股刺骨的冷寒从脚底飞窜而上,她恍然间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扯起被抛在床边的被子,将自己重重包裹起来。
一双残狼般阴寒的眼睛,至始至终注视着程汐所在的帐篷,从冥真进去,到冥真出来,那双眼睛一刻也不曾移开。
注意到冥真出来时脸上神色清寒落寞,苍烨茗钩唇笑了,但那笑里却没有太多的幸灾乐祸,亦或是得意洋洋,相反,那笑里带着的是浓浓的酸涩与苦楚。
他不知道程汐与冥真究竟在里面做过些什么,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很想知道,因为他有把握,再有一天,冥真与程汐之间就该永远的结束了。
可是就算他们结束了,他和程汐却不一定就有结果,程汐看着他时,目光里总是夹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怨憎,每每让他瞥上一眼,就会心寒不止。
我该怎么做,你眼里才会有我呢?我该怎么做,你才明白,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呢?我该怎么做,你才知道我有多爱你呢?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呢?……
一千个一万个该怎么做,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微弱的低叹,无声无息地散没在风声里,恍若沉默无言的轻烟。
正文 245 只要你喜欢
千年前,他展开枝叶庇护着她的岁月,一直是他内心最怀念的温暖,那岁岁年年里,风雨无阻,他一直一直在努力,等了数千年,盼了数千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修够道行,能张开口,跟她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好”。让她知道,还有个他,存在着。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来得及。
他只是一颗柳树,他不能动,不能言语,他爱着她,数千年,无言无语,无怨无悔,从不求回报。
好不容易,苍天开眼,让他转世得以以人形与她相逢,他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与她错身而过。让他再努力一次吧,哪怕是耍心计,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真的好不甘心!
坚直身挺立在不远处一颗黑皮油松顶端,这棵油松高大非凡,他停站在树顶向下鸟瞰,可以将整个军营收拢在视线里。冥真一从程汐的帐篷里出来,他就察觉到了。
许是高处不胜寒,他看着冥真,蓦地,觉得迎面扑来的风雪刺疼异常,眼眸低垂,视线落向系挂在腰际的墨玉吊坠,一抹温柔从眼底飞闪而过,他笑了笑,食指轻钩,将吊坠解下来。
“是不是有点像你的眼睛?我可喜欢你的眼睛了,特别好看,比它还要好看!”
程汐脆甜的嗓音还在耳畔回响,他的心也还会因为思及她而快速跳动。指腹轻柔摩挲过墨玉,玉面温润的质感通过指尖的触感传导到心尖,那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一块纤柔的蚕丝纱布轻轻擦过心间。
直到三天前他才知道程汐实际上是名女子,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坚轻轻呵出一口气,白蒙蒙的水汽立刻从他唇畔间涌逸出来,像一张千层叠嶂的白纱隔在他眼前,使得他望向冥真飞闪过来的身影时,看到的只有一片虚幻的黑影。
“无论你要做什么,坚只知道哥哥就是哥哥,哥哥做什么,坚儿都支持,坚儿会帮哥哥,无论哥哥要的是什么。”
“哥,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开心,坚儿就喜欢,坚儿就开心。”
昔日那些誓言,此刻如录音机一般在耳边重复播放,坚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起来,他眯了眯眼睛,抓着那颗墨玉,贴到心窝的地方,手心下,心脏一下又一下强烈地跳动着,那颗心是真实存在的,可他却忽然觉得心脏的地方空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他找不到它了,在他意识到他该把程汐忘却的瞬间,它就不见了。
哥哥,坚说过,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开心,坚就喜欢,坚就开心……
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我会把她从心里去除,我不会再想着她,她会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哥哥,你会幸福的,对不对?
坚舒展开眉眼,一抹坚定伴着他眼底闪烁不明的情愫,洋洋溢出,那颗天山墨玉吊坠被他放进怀里,他撑开手臂,轻轻一跃,从树顶纵下。
冥真在坚落地的那一刹那,刚巧在树下站定,他抬眼看坚一眼,淡淡点头,沉声道:“走吧。”
正文 246 你想干什么
坚皱了皱眉头,心头微觉不对劲儿,碍于冥真脸色不佳,他也没敢问出来,疾步跟上他的步伐,小声在后面说道:“哥,清文儿他们快要到这里了。”
冥真迈得极快的步伐骤然一顿,他蹙起眉头,扭脸看坚一眼,眼底暗芒闪闪,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坚又道:“还有,他也来了。”
“谁?”
“皇上。”
冥真嚓地止步,厚重的皮靴陷进雪堆里,发出一声暗哑的咯吱声,他停在原地顿了顿,眼神微有些空洞地盯着远方,眼底厚厚压下一片沉黑阴郁。
垠离,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知道清文儿到这里来了?还是……你又知道了什么?!
冥真抿了抿唇,原本就阴黑的脸色愈发沉重到极点,半响,他哑着声音道:“盯紧清文儿他们的行踪,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坚低声应下。两人疾步前走,一路再无言可说。
这一夜,冥真枯坐到天明。
翌日,天亮已有好一会儿了,冥真目无焦距地望了望窗外的阳光,神情稍有些迷离,未几,他揉了揉微有些酸痛的眼睛,起身站起正要去梳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在此时突兀响起。
“哥,有情况。”是坚,他语速微急,音调不自觉地拉高。
冥真晃了晃神,顾不上未做梳洗,几大步跨到门前,将门一把拉开,“怎么了?”
坚抿了抿唇,大约是看出冥真一夜未睡的颓然,眉心不自意地轻拧起来。
“哥,清文儿他们被苍烨茗派出去的手下接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他的军营,还有……”坚顿了顿,面上神色稍有些肃然,音调也变得深沉起来,“还有就是,夏侯珩刚刚抵达云瑞国驻扎在龙岩城东面的军营,他一到,苍烨茗就以共商军事的缘由派了人去接他。”
接了清文儿又把垠离接过来,苍烨茗,你到底想干什么?!
冥真攥了攥拳头,面色沉黑一片,食指捏了捏眉心,他面露纠痛,沙哑着声音道:“你觉得苍烨茗这么做是为什么?”
坚皱了皱眉心,沉吟片刻,缓声道:“程汐在他那里,若萧枫岑和清文儿过去,他们一定会要求见程汐,如果恰在此时,夏侯珩到了,那么……”
坚在最关键的地方收住了声音,神色忧忧地看着冥真。
如果恰在那个时候,垠离到了,那么他一定会感受到程汐,清文儿与程汐两个人有一样的特殊气息,长相又一样,他一定会产生怀疑,程汐如今着的是女装,他若见到她,若是见到她……
冥真不敢继续往下想,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程汐冷然抗拒的模样,一种说不出口的心惊慌乱瞬时占据了他整颗心,他仰头,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们过去看看。”
程汐也差不多一夜未睡,或者可以说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这一夜里有没有睡着过,她一直闭着眼睛,可脑海里一直有各式画面纷繁砸呈,迷迷糊糊间,她觉得那些像是虚幻的梦境,可她做不到不去理会,一夜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正文 247 谁要见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程汐就睁开了眼睛,但却没有就起身坐起,脱离那个温适的被窝,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冷寒一激,细细密密蒙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到被子下。
明眸微眯,混沌的脑子里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那些错综复杂的思绪。苍烨茗说她是品灵仙子转世,九百年前,是冥真杀害了她,使她不得不遭受十世轮回,去找回自己破碎的神魂,而这一番,冥真千方百计接近她,用柔情迷惑她,为的是要掳获她的心,使她心甘情愿为他收集凝聚幽蓝珠。只因为,这个世上,除了她,再没有人能凝聚幽蓝珠。
不难看出,苍烨茗对她隐瞒了很多,比如他没有提到垠离,再比如,他也没有提到幽蓝珠实际上就是星采珠。但这些,程汐都不知道。
她一方面被苍烨茗的惊世骇俗的话惊得心中发乱,另一方面虽不想相信他的话,却又忍不住猜忌冥真,尤其是昨夜与冥真碰面过后,冥真那些异样的表现,更使得她心底发凉,隐觉不安。
程汐紧蹙着眉头,沉沉吐出一口气,心头紧压着的一块厚石堵得她胸闷气短,烦躁不适间,她气愤地挥开被子,一骨碌爬起身子。
刚坐到桌边倒出一杯冷茶,帐帘外突的有人用极快的语速气喘吁吁地喊道:“程姑娘,您起身了没?”
程汐拿着茶盏的手稍稍一顿,扬声回应到:“起了,有事吗?”
那人顿了顿,似乎喘了口气,不过片刻,他回声答道:“程姑娘,太子请您过去一趟,他说有两位客人来找您。”
客人?找她?程汐诧异地挑起眉头,她在这一世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冥真,坚,苍烨茗,清文儿和萧枫岑外,基本上就没有熟识的人了,这个时候来军营里找她的,会是谁呢?
“你知道来人是谁吗?”
“回姑娘的话,小人不知。”
程汐抿了抿唇,将握在手里凉地微刺的茶盏放到桌上,“麻烦你帮我烧些热水来,我收拾一下就去。”
“是。”帐外那人飞快地应了下去,紧接着帐帘一挑,程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冒着白雾的木桶就被迅速抬了进来,然后又被轻轻放在洗漱架边上。
“姑娘您请便,小的在帐外候着,有什么需要,您唤小的一声就是。”是个穿着军装的小兵,他抬头看程汐,面上笑意浓浓,眉眼清俊,看着倒是极顺眼的一个人。
程汐站起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泛白雾的热汤,嘴角轻轻一挑,神色幽沉莫名:“嗯,麻烦你了,你下去吧。”
小兵笑了笑,躬身做了个揖,静悄悄地退下。
程汐很久就做完了梳洗工作,苍烨茗为她准备的全是些清雅舒适的女装,她今天随意挑了件全白镶银边的貂皮大衣,脚下一双鹿皮尖角皮靴,头发被她简单地挽了个和行头搭配着看起来还算舒适的发髻,未插珠钗,也没带什么首饰,一身素洁。
帐帘一挑,门外的小兵抬头看她一眼,眸色一闪,微微晃了晃神。
程汐轻轻干咳一声,扭过头,语速微急,“走吧。”她真的很好奇,要见她的到底是谁。
正文 248 错愕
小兵急忙垂下头去,耳根处泛起一片暗红,不敢再看程汐,低着头往前指路,趋步快走。
刚走到苍烨茗主帐外头,程汐就隐觉不对,她制止了小兵欲要通传的动作,隔着帐帘无声静站着,目光落在那道厚厚的帐帘上,眼底一时沉沉然闪烁不明。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可以不进去就感受到清文儿的存在,就像来电感应一样。但除了清文儿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透过沉厚的帐帘迎面扑来,是一股远山一般清俊静雅的感觉,那种感觉她之前两次见到云瑞皇帝夏侯珩时,都有过。
那么,要见她的就是清文儿和夏侯珩吗?
程汐微有些惑然,缓缓伸手去掀那道帐帘。
但有人动作比她更快,在她触摸到帐帘的前一秒,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帐篷里飞射出来,厚重的帐帘被击得飞扬起来,迎面拍向程汐。
程汐吓了一跳,脚下一趄,堪堪别过脸去,只差一点,就要被那厚重的帐帘打到面颊。
在苍烨茗一声焦促的“小心!”中,一团黑雾飓风般刮过来,程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把扣住手腕,强行扯进一个宽大却明显瘦薄的怀抱。
“汐儿!”萧枫岑拥紧双臂,动情地低喊了一声,将程汐一点一点牢牢地禁锢进自己怀里。头颅低垂下力,深深地埋进程汐的颈窝,贪婪而又深沉地吸取她身上的芬芳。
竟然是萧枫岑?!程汐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枫岑没控制住力道,一个没留神,程汐随意挽起来,用簪子簪住的发髻哗地散开,一头纤柔的青丝洋洋然从肩头洒落,紧跟着,“吧嗒”一声闷响,簪子落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程汐微微一愕,却是任着萧枫岑将她抱了个结实。微一晃神,她伸手安抚似的轻拍萧枫岑的后背,然后眼波不经意地朝后一掠,眼底当即一颤。他们后面是清文儿,苍烨茗和夏侯珩三人,清文儿和夏侯珩是坐着的,苍烨茗却站着,看着他肃然铁青的脸,以及紧握成拳的两手,程汐抿了抿唇,微一皱眉头。
“汐儿,你真的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萧枫岑笑得好开心,双手捧起程汐的脸,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摩挲,“我好想你……”
程汐愣了愣,忽然发现原来沉稳地端坐着的夏侯珩僵直着身子站了起来,他直直看着她,眼底飞闪过一抹极其惊诧的错愕,宽松的金色绣龙锦袍飞擦过案几边沿,将搁在边上的茶盏扫地打了个旋儿,骨碌碌中,不少茶水溅洒出来。
程汐眨了眨眼睛,心中微诧,不明白垠离为什么要拿这样深沉惊骇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总共就见过他两次,这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交集。
程汐若有所思地看着垠离,两人各怀心思,无声地对视着,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端坐在一边的清文儿不知何时僵挺了整个身子。
正文 249 你是谁
像是遭受了雷霆之击,清文儿的背脊重重砸靠在椅背上,垂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颤抖不已,瞳孔紧缩,他竟然用一种惊骇莫名的眼神紧盯着程汐,眼底各式情感混乱错综,却闪烁不定。
不过须臾,程汐就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垠离火热灼人的注视,她别开视线,拿胳膊轻轻推阻萧枫岑,试图劝他把力道稍稍松开一些,好让她喘口气。
不明所以的萧枫岑感受到程汐的抵触,着急地抓紧程汐的手腕,皱着眉头问:“汐儿,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没事,你抱得太紧了。”程汐哑声失笑,不自然地低下头,除了垠离,清文儿异样的目光也让她左右不安,她还记得那天他们相见时,她爽快无比地对他说可以叫自己一声哥哥。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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