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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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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亨今天参加的会议,却算不得什么坏事儿。
范亨所在的车间,是厂子里面的最后一道工序所在,也就是总装配车间,要说难度吧,并不一定有多少,关键是按图索骥,照着早已经布置好的图纸搭积木就是了。可是这其中也是有些问题的,成套的产品是相当复杂的,尤其这更是极为精密的军工产品,是要用来打仗的,零零总总的部件总在数万或者十万以上,每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导致机械系统的无法正常运行。
因此产品的关键也就在总装配这一块儿上,而厂里领导们督促的最多的,也就是总装配这一块儿,每到军品任务分配下来的时候,厂领导们总要轮流在总装配车间里面像土狼一般转悠好几圈儿的。
范亨恰恰就是负责军品总装配的直接领导干部,三个班组当中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因此,他跟厂领导们接触的机会和时间也最多。
只是范亨此人颇有些傲骨,对某些事情看不过眼,也不屑去做,因此十余年下来,虽然已经是总装配车间实际上的核心,却学不来那些溜须拍马的勾当,仍然还是个班组长。
但是人不出头也是有好处的,文革当中,最容易挨整的就是那些爱出风头的人,尤其是那些威望不够偏要恋栈权位的人,但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范亨对于出人头地的风光自然是非常了解的,但是对于权位带来的风险自然也是心有余悸的。
现在总装配车间的主任陈明立,已经四十五岁了,按照军工企业里面的惯例,基本上应该退居二线了,所以总厂里面就有意思从车间的基层干部里面选拔一个新的主任出来,好将这个大摊子接起来。
总装配车间的主任,与其他的车间主任又有些不同,鉴于他的重要性,往往是要排在厂领导们之后最近的地方,这是因为总装配车间是最直接关系到产品成败的一道工序,也是实现产品的成品化的地方,总部里面看样板,给表彰,都是首先考虑总装配车间的。
因此总厂里面对于总装配车间领导的任命,是相当地慎重的。
今晚上的临时会议,其实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参加会议的人有几十个,除了总厂的领导们,还有人事财务等几个重要科室的负责人,另外就是总装配车间的基层干部们,当然即将离任的原总装配车间主任陈明立也在场。
总厂的党委书记林锋看了看闷声抽烟的厂长王富铭,以及同旁边的厂工会主席赵正德低声闲聊的总工程师马德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开始了发言。
“同志们,不要讲话了,今天有个事情要说一说。”林锋是党委书记,也就是厂子的一把手,这同现在很多企业里面的摆设是不一样的,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要经他拍板才行的。
军工企业的领导,首先要求就是政治过硬,还要懂技术懂管理,负责上面不放心,底下也不放心,这样两头不着调儿的干部是绝对不行的。
林锋以前也是从基层上干出来的,后来做到了总装配车间的主任,又干过劳资科的科长,这也是最接近厂领导地位的一个位置,最后升到副厂长,厂长,两年前才当上了党委书记,成为厂子的一把手,前前后后二十来年,算得上是厂子的老人了,为人处事都很不错,在工人干部们心里面的威信还是很高的。
坐在会议室里面窃窃私语的众人听到老大发话,都静了下来。
“长话短说,今天我们是要讨论一下总装配车间的问题,老陈就要退居二线了,总装配这一块儿,是要扶持出一个新领导出来的,大家都有什么看法,一起讨论讨论。”林锋开门见山地说道。
总装配车间的主任人选,这自然是一个很惹眼的位置,但是大多数人都清楚,没有金刚钻,是揽不来瓷器活儿的。
先不要说总装配车间主任的待遇高,你也得能把这活儿给拿下来才行啊!没有在装配上干个十年半年的经验,就不可能对车间的总体有个全面的了解,若是底下人阳奉阴违给你使绊子,你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对付。
林锋说了之后,厂长王富铭也表态道,“之前书记跟我商量过,原则上,总装配车间的主任,还是由从你们本单位里面推选出来的干部接任为好,这一点,厂党委会上是首肯了的,老陈也是极力坚持的。”
总装配车间的干部们顿时有些骚动,纷纷打量坐在自己身旁的同事们,心中暗自捉摸谁有可能坐上这个主任的位置。
总装配车间目前的三个大班组中,范亨自然是其中一个班组长,领导着一百五十多个工人,是最大的一个班组,其他的两个班组,各有一百人左右,加上办公室以及其他一些后勤人员,整个总装配车间大概能有四百人出头,算是厂子里面规模最大的一个车间。
能够有条件成为主任的干部们,也总在十来个人,范亨自然是其中资历比较深的一个,但是这其中也是有一些问题的,比如说个人的意愿。
如果人家自己不愿意做这个主任,恐怕上级也不好生硬地指派吧。
第六章 个中缘由
范亨不想出头,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说文革已经结束了快两年了,可是后期的影响还在,大字报什么东西,时不时地还会从某个角落里面蹦出来,显示一下“革命群众之伟大力量”的存在。
前一阵子,就有别个车间的一个主任,因为屁大点儿的事情,被有心人给盯上了,贴了几十张大字报,硬是在厂子里面闹得沸沸扬扬,厂子里面的保卫处侦查了许久,也没有找出闹事儿的人来,最后弄得灰头土脸,那个主任心里面有气,最后请掉的本系统的外地单位了。
作为一个单位的领导,招人嫉妒或者是仇视的机会要比身为一个班组长大得多,范亨对于眼前的状况就比较安于乐道,况且主任的工资还没有自己这个技术骨干的高,实在没有必要去坐这个火坑。
当领导固然不多,可是风险也倍增了,如果得不偿失的话,何必多此一事?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主要是讨论提名人选的问题,党委会上要通过,也要征求车间群众干部们的意见,因此最后也没有敲定主任的职位给谁,只是确定了几个候选人,三天之后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干部,可以向党委会汇报工作,至于没有去汇报的,就当是自动放弃机会了。
范亨将会上的情况向张梅细细地说了一遍后说道,“这是个麻烦事情,我现在做班组长,只用考虑怎么干活儿,怎么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就行,若是干主任的话,恐怕正常工作就要搁下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把人给捆死了。再退一步说,这个主任的位子也是容易招惹是非的,上面压下来的事情要给下面解释,下面闹起事情来,还要替上面遮掩,实在有些费心费力,出力不讨好,还是不做的好一些。”
张梅点了点头,心有戚戚。
这些年间,两个人看派系斗争都看得麻木了,批斗会,武斗,没有少整人,死了的也不是没有,想一想心里都有些寒了,因此范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她倒也没什么意见。
估计车间里面的干部们,大多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最后还得上级硬性指派一个主任,这样的情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范亨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个倒霉的主任帽子最后会扣在自己的头上。
“你不是跟厂领导们都很熟吗?跟他们说说,就不要把你给扯上算了。”张梅建议道。
范亨点了点头,又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遇到困难就退缩,恐怕厂领导对我会有意见的,这事情闹得,唉——老陈才四十五,就急着要退居二线,你可以想一想这个主任有多么烫手了。”
就在两个人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的时候,突然有人接话了。
“为什么不当呢?”
夫妻两人顿时一愣,心道什么人在说话,回头一看时,却发现本来应该睡在床上的范无病,此时居然盘着小腿儿,一本正经地坐在床头,两只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自己。
两人都有些吃惊,自己这个小儿子聪明是一定的,因为无论是范无病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父母操心,除了不太喜欢说话以及不太喜欢跟同龄的小朋友们玩耍之外,范无病实在没有什么缺点了,有的时候,两人甚至认为自己的这个儿子真的是个天才。
虽然儿子已经一岁半了,按照常理来说,简单的话语已经没有问题,行动也很自如了,但是就以往的经验来看,像范无病这么出众的孩子却不爱说话,这是很令人奇怪的,往日里面,他也是简单地说几个单词,比如吃饭睡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之类的,从来没有见他说过一句非常完整正式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呢?
看着范无病像个大人一样坐在那里,夫妻二人的心里面不由得涌起一阵荒谬绝伦的感觉来。
张梅走过来抱起了范无病,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担心地问道,“宝宝,你是怎么了?”转头又对范亨说道,“没有发烧,好好的啊!”
范亨也是有些犹豫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小儿子随口学大人说话,还是他真的已经会说完整的句子,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了?想一想也是极不可能的事情,他才多大啊!
看着父母一副惊乍的目光,范无病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若非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到自己家今后数十年的运道,他也不会提前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的,毕竟,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出言指点父母的迷津,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也就是对于自己的父母,否则范无病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当作怪物给掐死了。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是天才,一万年出不了一个的天才。”范无病想到今后的出路,也顾不得自己是否会把父母给吓倒了。
虽然每一对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类拔萃的,但是如果自己的家里面忽然出了一个象范无病这样惊世骇俗的孩子,任谁也是受不了的。
范亨还勉强能够经受得住,张梅却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张梅还是颇有些见识的,她自然清楚象范无病这么大的孩子是应该能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的,然则鉴于范无病自打出生以来的种种“神异”表现,张梅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实在有些不摸底细。
如今范无病居然一本正经地加入了自己同范亨夫妻两人的谈话之中,而且看他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倒象是胸有成竹,为自己两人指点迷津的样子,张梅的脑袋里面顿时乱成了一团儿糨糊,这个儿子,真的是令自己很无语啊!
范无病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能不把话说明白,否则错过了这个好机会,自己老子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而自己的幸福生活也要晚上很多年才会到来,毕竟,自己虽然能够随时开金手指,却也没有能力以一己之身而且是一个幼童正太之身,为自己的幸福去奋斗,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社会中,实在有点儿难以实现。
第七章 你要上进
看到父母二人都是一副惊愕地样子看着自己,范无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才注定就是寂寞的啊!这种超越时代的优势起码还要保持三十多年,范无病突然间领略到了什么叫作高手寂寞,什么叫亢龙有悔,什么叫作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个世道,真TMD变态!
“爸爸,不是我说你,你要上进啊!”范无病老气横秋地说道。
听到一岁半的儿子对这自己如此讲话,范亨的脑门儿上面顿时沁出了冷汗。
这话要是老主任对自己说,或者是厂长对自己说,或者退而求其次是自己老婆如此说,范亨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心安理得地虚心接受的。可是,这话居然出自自己不到两岁的小儿子之口,就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
范亨的思维顿时有些混乱了,难道我范亨闯荡江湖快四十年,见识居然比不过自己才断奶没几天的孩子?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要上进!这样你才能活得更有价值!你老婆我老妈,还有我哥我姐和我才能领先在人生的起跑线上!”范无病对着呆若木鸡的夫妻二人开始了洗脑工作,“什么叫作成功的男人,成功的男人绝对不是只会埋头干工作,任由领导支使来支使去,也不是目光短浅,看到一点儿暂时的困难就优柔寡断踟蹰不前,没有了上进的勇气!成功的男人,要敢为天下先,要有勇气做人上人!不就是一破主任吗?就算给你一厂长干,也不过是多开几次会,多说几场废话而已!难道你认为现在的厂长除了比你的年纪大些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比你强上一星半点儿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这话不应该是从我儿子嘴里面说出来啊?范亨郁闷地想道。
当干部有什么好处?除了不用下车间干活儿,可以偶尔坐一坐四个轮子的汽车,逢年过节多几个人上门看望,其他的,实在是讲不出什么来了!范亨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范无病这个领先在起跑线上的说法究竟来自何处?
我党的宗旨就是干部和群众一视同仁嘛,难道说当干部就是冲着能坐一坐免费的汽车去的?范亨很不理解。
厂子里面确实是配了几辆轿车的,一水儿的苏联产的轿车,质量还算不错,只不过也有些年头儿了,总装配车间里面到也有一辆,专门给主任配发使用的,那是为了工作方便,毕竟这个车间的地位有些特殊一些。平时为了工作上面的事情,范亨倒是没有少沾主任陈明立的光,因此也不觉得这车有什么不得了的。
难道为人民服务踏踏实实干工作就是目光短浅了?范亨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打小就是个充满了资产阶级思想的危险分子,这也就是在自己家里面,这也就是文革结束了,要是放在两年前,这话被外人听了去,还不得给打成现行反革命啊!
不过,儿子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错,至少范亨知道,老主任在业务上比自己可是要差多了,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这个班组长成了整个总装配车间里面的主心骨儿。
要说上进,那是每个男人都想要的,可是要在上进与麻烦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来的话,还真的是很难取舍。
但是,自己这个一岁半的儿子所说出来的话,确实很令人深思。范亨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小儿子范无病估计是“鬼上身”了。
“鬼上身!”张梅用力地朝范亨点了点头。
鬼上身这种现象,似乎在农村里面是非常多见的,经常有人被死去的人的鬼魂附体在,或者歇斯底里的癫狂,或者肆无忌惮地说出一些唯有死者才知道的陈年旧事个中秘辛。由于这种现象很是普遍,所以见到的人也就不觉得有多稀罕了,只是需要找个法师来呵斥一番,或者是找个村子里面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训导两句,自然可以喝退作祟的鬼魂,还被附体者一个清明。
鉴于小儿子范无病今夜的反常表现,夫妻二人很自然地将他定义为“鬼上身”一类中去了。
“屁的鬼上身!”范无病看到老爸老妈的反应,不由得万分泄气。
自己费了半天的劲儿给他们指点迷津,结果却换来这个一个认知,也太伤人自尊了。
“要不要找个法师来弄弄?”范亨有点儿不确定地问张梅。
“上哪里去找呢?”张梅显然并不反对,只是担心这个人选问题。
按说两个人都是单位里面的业务骨干,而且都是党员,这么在家里面公然谈论封建迷信的事情,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然则这个事情也好理解,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拜托!请你们用用脑子好吗?你儿子要是鬼上身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仔细地为你们的前途着想?什么法师之类的再也别提了,反正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做上这个主任,咱们家的前途就会一帆风顺,否则的话,就会步步坎坷,怎么取舍,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反正我是不说话了,省得被你们当成妖怪看!”范无病心里面很是有些不平,同这个时代的父母进行交流,真的很费力不讨好啊。
这也难怪了,三十年的思想差距,实在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想要父母适应自己的思维方式,确实要有很多工作要作,对此范无病不无悲观。
范无病倒头睡觉去了,留下范亨和张梅夫妻两人一夜未眠。
第八章 英明的决定
早上起来之后,范亨同张梅的两双眼睛都是红的,熬夜熬的。
为了照看范无病,张梅请了两年的假,眼下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光才到销假时间,事实上子弟学校的老师们相对要自由得多,因为很多都是厂内职工的家属,本来就有照顾的意思,这样才能保证老师们对学生更尽心,而不需要不计后果地去追逐物欲。
范婷与范康都上学去了,张梅问范亨道,“怎么办?还找不找法师?”
“看看情况再说吧。”范亨也很头痛,看了一眼还再睡觉的范无病,发现他的脸色白里透红,相当地健康。
“那,厂子里面那件事情?”张梅接着问道。
范亨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想了一下后说道,“其实,范无病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我不作这个主任,可是这些工作还不是都得压到我的头上?既然都干了这个差使儿,又何必在乎多这么一个名分?”
“行,你看着办好了,只是希望不要生出什么是非来就好。”张梅见丈夫的主意定下来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早上一到了单位,范亨先找到了还没有离开岗位的老主任陈明立,把自己的想法同他简单地说了说,然后征询他的意见。
“我看行!”陈明立高兴地点点头道,“其实现在咱们车间的三个班组长中,你就是主力啊!上次赶任务的时候,不都是全靠了你才顺利完成嘛!这事儿厂长他们几个都知道的,其实厂党委的意见基本上也是比较看好你的,只是担心万一你不愿意干这个差使儿,再把班儿上的工作给影响了。既然你不反对,我看这个事情基本上就可以拍板了!”
陈明立是范亨初上班时候的师傅,因此两个人说话都比较通透,不用拐那么多弯儿,而且当时的干群关系,怎么说呢?就是不可与现在同日而语吧!
说到上次的事情,其实就是恰逢范亨生病在家静养,结果总装的任务下得又紧,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工人们都有情绪了,导致工作开展不下去,任务完成不了,后来厂领导们不得不亲自登门来请范亨回去主持工作,最后在车间里面搞了一行军床让范亨躺着。
说来也怪,范亨一到场,随便说上两句,工作就完成了。
因此厂里面对于范亨的事情,还是非常重视的,理由就一个,这人压得住场子。
两个人又谈了些工作上面的具体布置,就散伙儿了,范亨继续回到班组上,布置这个阶段的任务,眼下国家同南边邻国的关系闹得有点儿紧张,而范亨他们的厂子又是为海军方面提供战略物资的,因此新的任务不断派下来,负担最重的就是总装配这一块儿了,而压力最最重的,自然是主力班组也就是范亨负责的这个。
未雨绸缪,范亨自然知道搞好士气的重要性,不管谁来做这个主任,工作都得先做好才行!这个认知,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不对的。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悬念,这年头儿的干部们并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自然也不存在范无病想象当中的竞争,看到范亨愿意挑起大梁,厂领导们自然放下心来,本来总装配车间就是厂子里面的重中之重,所托非人的局面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交待,而车间里面的工人们对于范亨成为新主任,也是比较拥护的,一个有多年技术经验的人品不错的领导来领导自己,总好过搞来一个啥也不懂只会添乱的领导要强很多。
苦练内功的范无病听到自己老爸当上了主任的事情以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自己不顾被当作妖怪的风险,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总不可能徒劳无功才是。
范无病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自己快要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
怎么办?这是个问题呦!
想到自己将要同一群拖着长长的清鼻涕的近乎白痴一样的无知幼童们被圈养在幼儿园里,接受怪阿姨们的蹂躏,范无病的心里面就有些百感交集了,考虑了很长的时间以后,他觉得自己又该为此做点什么了,总不能受这个折磨才好,好歹自己也是重生人士不是?
范无病在发愁的同时,范亨和张梅也同样在为范无病是否该上幼儿园而大感头疼。
自己家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夫妻二人自然是非常清楚,一生下就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长到现在就像个小大人,而且,这家伙居然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并能够对大人的事情做出分析评判和建议!范亨和张梅想一想都觉得有些可怕!
如果把一只小绵羊放到狮子群中生活,那么绵羊有可能会受到狮子的影响而脱离懦弱得到性格上的升华,反过来若是把一只小狮子放到绵羊群中生活,那么狮子除了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外,决不可能比之以前更有出息。
范无病的情况就是这样,范亨和张梅商量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有一点是两个人都非常明确的,将范无病送到幼儿园去的话,只能是毁了这孩子!
“可是不送到幼儿园去又能怎么样呢?你的假期就快结束了,总不能不去上班。”范亨有些为难地跟张梅说道。
他们两个都是相应国家建设军工企业的号召,孤身来到这个新建的城市里面的,不可能再有家人照顾孩子,如果说非得将范无病养在家里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可想,就是让张梅辞去现在的工作,毕竟长期请假不是个办法,单位也很为难,群众也有意见。
“不用担心,我跟着妈妈上学好了。”夫妻二人正在苦恼的时候,从外面跑回来的范无病一句话就解决了两个人悬而未决的难题。
第九章 春天渐近
范无病的算盘是打得很精明的。
他自然不可能让老妈张梅放弃工作而专门伺候自己,这样的话,失去了工作的老妈恐怕在以后会后悔不已。
现在的物价非常平稳,市面上的消费品也少,仅仅靠范亨的工资就可以让一家人过上平淡的生活,但是范无病很清楚地知道,几年之后,由于经济的转轨,以及方方面面的各种因素,整个国家会经历一段儿较为困难的时光,而国有企业受到的冲击更是空前巨大的,很多企业会濒临倒闭破产,工人下岗,国有资产会流失,这将成为一个阶段的普遍现象,把家庭的担子都压到老爸一个人的身上的话,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范无病的心中虽然有一本帐可算,也有靠着先知先觉来赚一笔钱的想法,但是自己现在毕竟有点儿太小了,有些想法还仅仅只能停留在脑袋里面而无法实现,因此他不得不作万全的考虑,老妈的工作,是绝对不能够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丢掉的。
因此一九七八的的开春儿,范无病就跟着妈妈张梅来到了学校。
此时范亨已经担任总装配车间的主任大半年了,也算是步入了领导岗位的正轨,不但要负责车间的工作,也要经常跟厂领导一起到外地出差,因此家里面的活计都是张梅在一力支撑,好在范无病的哥哥姐姐都能够脱开手了,范无病又是一个出奇的不用操心,因此张梅感到家里面的事情其实并不很麻烦。
只是学校的老师们见到张梅将自己两岁多点儿的孩子带到了单位,都觉得非常好奇。
“张老师,这个,把孩子带到教室里,会不会影响教学?”校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张梅。
校长看了看张梅的小儿子,虽然长得很喜人,现在看起来也很乖觉,但是谁能保证他上课的时候不会哇哇乱哭而影响教学呢?现在家长们对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是越来越关切了,如果因为老师带自己的孩子进教师而导致学生们的成绩下滑,家长们会怎么想?学校该怎么办?这个话还是不得不说在前面的。
还没有等张梅开口,身边的范无病就抢先说道,“校长爷爷您好,您尽管放心,我是不会违反课堂纪律的。妈妈带我来,只是想让我感受一下课堂上的学习气氛,向大哥哥大姐姐们学点儿东西。”
校长顿时呆住了,虽说两岁多的孩子确实可以跟大人交流很多东西了,可是像张梅家小儿子这么口齿清楚表达明白的例子,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啊!
“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很有出息!”校长摸了摸范无病的脑袋,一针见血地指出。
张梅早就见惯了范无病的本事,看到他摆平了校长,倒也省了自己的口舌,于是便带着儿子同校长告辞,进教室去了。
果然如范无病所说,他的到来只是让孩子们新奇了一阵子后,就适应了。因为范无病从来不在课堂上有所影响,他只是将妈妈张梅的教学参考书和课本翻来翻去而已,没有人知道他认识上面的字,也没有人会有这种想法。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未经教育就会读书识字,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吓倒一大群人,范无病很自知地保持了缄默,闷声看书而已,好在现在的这些书本真的很简单,经过一个时期的酝酿之后,他终于可以对老妈说,这些书本上的东西,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能给我从图书馆里面找点儿书看吗?”范无病是这样要求的。
张梅是五年级的语文老师,而且是学校里面教学成绩比较好的那种,因此除了在担负本职工作以外,还得额外担负一点儿其他的工作,比如说为学校写点儿文字性的材料之类的。
原本她也只是认为自己这个儿子有点儿天才,心智发育较早而已,可是现在范无病居然说自己把五年级的书本都学完了,这实在令她有些接受不了。
结果是,当张梅将书本上面的问题拷问了范无病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想法了,十五张小考的卷子,范无病做得一点儿不差,甚至纠正了其中的几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张梅再也没有说什么,直接从图书馆里面抱回来一大堆书给他看。
从此以后,学校五年级的教室里面,就多了一个编外学生,老妈张梅在讲台上面教学生们功课,而范无病则自顾自地坐在教室的最后面翻书,各不相扰,这种情况在几年之内,也成了学校里面的一道奇特风景线。
四月的时候,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会上要求提高教育质量,提高科学文化的教学水平,指出教育事业必须和国民经济发展的要求相适应,要尊重教师的劳动,提高教师的质量。这篇讲话,为新时期的教育工作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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