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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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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蔗酒就是以榨糖后的甘蔗渣酿造的酒,因为原料便宜,甘蔗酒成本不高,价格也就不贵。
  张涧苦笑着给张涵解释:“甘蔗酒成本不高,可物以稀为贵,喜欢喝的人多了,甘蔗酒也涨价了……”
  甘蔗产自闽越之地,原本只有交州有。张家的甘蔗则来自天竺,糖分含量更高些儿。近年来,也不知道,有人是从天竺、交州,还是从张氏的甘蔗园取得了甘蔗的种茎。渐渐的,也有一些人在种甘蔗了。然而,蔗糖是奢侈品,此间的利润很大。获得甘蔗种茎的,人人皆秘而不宣。甘蔗园的数量依然不多,连带着甘蔗酒也成了稀罕物。
  张涵听罢,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商人逐利,涨价也无可非议。而海东的甘蔗园是他三叔张普的产业里最挣钱的一个,张普肯定与他急。这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回过头来,改了也没什么。当初制定高粮食酒税,是为了节约粮食,此刻时过境迁,更改便是自然而然的了。
  在座诸位也都知道其中的弊病。只是张涵减轻税赋,财政收入大幅下降,酒税便成了重要的税源。这两年工商业发展迅速,酒税倒也不那么重要。而且,逃税的越来越多。酒税征收也成了难题。许陵嘀咕了几句,便不再多说。
  既然众人一致以为,酒税定高了,张涵便从善如流:“好吧,那就降低粮食酒税好了!不过,果酒的税率也要同时降低,以提倡果酒。具体的税率,元溪你看定为多少合适?”
  “粮食酒恢复原样,税率还定每升四钱;果酒嘛……定为每升二钱好了!”张涧犹豫了下,很快做出了决定。今天主要是变更粮食酒税,果酒倒不重要。
  “我今天要做的第二件事,是吏目考试;到前日为止,第一场吏目选拔考试已经结束了……”说到这个,众人一下子都集中了注意力。官员们虽瞧不清吏目,可具体的措施,终究是要经由吏目之手落实。吏治是否清明,实是关系重大。此举与官员们没有直接干系。但在座的几位,人人皆知道其中的意义。不过,【考吏令】是在四月初五颁布的,这才四月十二,就有人选拔了吏目。众人听了,难免有种“太快了”的感觉。都在暗地里琢磨。究竟是谁手脚这么麻利,这马屁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扶柳县宋清明于本月十日上午选拔了十一名小吏……”扶柳县和信都近在咫尺,【考吏令】不一日便传到了那儿。当时,县中正好有四个小吏出了缺,这本是县中长吏的事。一般的说,只要给长吏送点礼,长吏一点头,也就可以了。然而,适逢【考吏令】新鲜出炉,那就是另一种回事了——扶柳令宋清明立刻把这上升到最优先地位,亲自出马对这几名小吏进行考试选拔。当然了,县太爷出马,四名小吏便太寒酸了。宋清明也可办可不办的小吏一年严办了几个,又增添可有可无的几个位置,一共凑了十二个名额。第二日,宋清明便对全县宣布了报名标准——身体健康、身家清白之类的,并于三日后进行了考试选拔……
  “……据查,这十二名入选的小吏皆身家清白。以成绩入选。其中,既没有出身豪强望族者,家中也没有人担任,或曾经担任吏役的……”
  众人闻此,都不由自主的给宋清明贴上了个标签——“马屁精”!
  没有豪强和望族,这也就罢了。扶柳县选拔的,都是最基层的小吏。上述人等或有声望,或有钱势,不肯让子弟去担任这样的小吏,也是寻常事。但是,小吏们的职位通常会世代相传,往往父死子继,有了空缺,肯定会去参与的。但是,这十二个入选者里居然连一个都没能录取,显然是扶柳令做了手脚,做手脚不稀奇,可做的这么明显……
  众人都在心中鄙视他!
  想讨好张涵,那是寻常事,谄媚小人什么时候都有,可如此冒失,真不知是赞叹宋清明勇气可嘉,还是‘佩服’他鲁莽无谋……
  “……扶柳县行文致辞,丞相,您看……”按说,这样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郡国处置完,也就是了。然而,扶柳县与信都同样隶属于安平国。张涵又非常重视【考吏令】,扶柳县的公文竟一路畅通无阻,送到了尚书张涧的手中,并堂而皇之又被张涧摆到了张涵面前。
  老实说,宋清明此举,是很合张涵的心意。但是,这厮做的也太做作了。求官之切切,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同时也让人情不自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咳!”踌躇了片刻,张涵咳嗽一声——宋清明这厮确实很令人讨厌,可形势如此,士气可鼓不可泄。张涵也不好冒然申斥他。况且,【考吏令】触及了众多人的利益,如今各地的官员观望的很多,张涵就更不能不树立一个榜样了。
  “嗯,通令嘉奖宋清明……”张涵满脸严肃,不耐之腔溢于言表。有些事情,张涵也不能随心所欲。
  “是!”张涧忍住笑意,低声应道。
  第三卷 第八十五章 出使江东
  江南的山是青的,江南的水是绿的,连江南的风,都是温柔的。
  和风拂过,整个人若融化在风中,不由自主懒散了许多。张超峨冠博带立在船头,风从背后吹来,飘飘然像要飞起来似的。
  “还有多远?”“大人,”船老大躬身说道:“再向南行上少许,就是松江入海口。到那里,就应该会有孙策的水军在巡逻了……”船老大留意观察着张超的意思。
  “哦……”张超不置可否,心神早飞到江东去了。时光犹如流水,距离上次见面,转眼已又是大半年过去了,不知道孙策是否安好,是否依然那么神采飞扬,那么信心十足……
  不过,想来孙策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临出发前,太史慈已经提兵十万渡过大江,进占了丹徒、曲阿两城。将丹阳部与吴郡割裂开,而丹阳北部又控制在曹操手中。孙策被迫回师吴郡……
  “有敌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喊着发出了警报。
  “大人!还请您进舱暂避一时……”
  船老大闻声立刻敦请请张超躲避,随即他挺起了胸膛,大声呼喝着众水手。水手们立即操起家什行动起来,井井有条的摆开了迎战的阵势。显然,这艘船并不像它外表一样,是一艘普通的中型渔船。而船上的水手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水军,船老大还是海军里的一个军侯。不过,尽管船老大及水手都是精锐,可今日是为了出使而来,船上却没有准备多少武装器械。这使得整个戒备,颇有些混乱,不伦不类的。
  张超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威风凛凛的船老大,服从了他的命令。
  ……
  “孙君别来无恙否?呵呵,想不到孙君如此小家子气……”张超从容不迫,含笑而行。对两侧明晃晃的利刃竟视而不见。
  对张超的胆气,孙策也不免有些佩服。既然吓不住他,再摆这样的阵势便没有意思了。也不见孙策有举动,周瑜已哈哈一笑,极潇洒的一摆手,两旁的卫士唰的一下子便收回了长刃,闪身让了开来:“张君说笑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成想会吓到张君,真是失礼了,还请张君见谅!”
  周瑜双手环抱,作了个长揖,一揖到膝,以示歉意。
  张超连连摆手:“周君还是这么诙谐,真是生性乐观……几把刀还是小意思,但是,我看这刀不太好,似乎不太合格呀!不会是有人做手脚吧?这可是个大问题,不可不慎重……哦?不是这样,那还真是可怜!如果有困难,周君还请明言,我家主公也许还能帮衬一二……”
  张涵军甲坚兵利冠于天下,一律都是钢刀、钢甲,质量不在普通的百炼钢之下。不要说诸侯军,就是之前的汉军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想孙策军新成不久,连兵刃都因陋就简,大半士兵还用着长矛,即便是精锐士卒,衣甲也有不能齐备的。与张涵军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张超这话却是说在了周瑜的痛处。
  周瑜不以为然,正要与张超分说,黄盖却听不下去了。他脸色难看,闷哼一声,便要说话。程普连忙在旁边拉了下他的衣角,自己却抢前一步,沉声说道:“张君大才,为何眼光如何狭隘,我军自起兵以来,南扫吴、会,西逐袁曹。举世震撼,何人不知,哪个不晓……”
  言下之意,突出了孙策在江东的战绩,却是将兵甲之事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
  ……
  双方立在营前,彼此唇枪舌剑,都想打下对方的气势,以求在今后的会谈中占一点优势。不过,彼此都是能言善辩之士。一方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在形式上占尽了上风;另一方长胜不败,人多势众,也是不可轻辱。你来我往争执了半晌,也没能分出胜负来。
  孙策见事如此,便制止了众将官,温言说了几句,将张超请入营帐中。
  “张君此来,不知有何贵干?”张超刚一坐定,便有人开始发难。
  张超看去,乃是张玄。张超遥遥见礼,口中却叹息着说:“我此前与孙君、周君以及诸君一见如故,想到今后就要再也见不到诸位了,便忍不住前来告别!”
  张超这话说的极是歹毒。说白了,他这是在讲,诸位都要快死了,我来送送你们而已。
  “小子,好胆!竟狂妄至此!”韩当闻言大怒,拍案拔刀而起,便奔张超而来。
  张超丝毫不惧,拍着桌子大笑三声,随即“呜呜”痛哭了起来。韩当见此情形,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孙策赶紧使人拦住了他,周瑜取笑道:“张君莫怕,已经没事了……”
  张超大哭不止,一边哭还一边说:“我来之前,曾有人说,东吴蛮荒之地,不同礼仪,恐怕不能领会我的好意,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我想,孙君豪迈,周君倜傥,皆一时之选,断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家主公却不肯让我冒险,在我一再坚持下,方才让步。不过,我家主公曾经言道,如若我不能身免,便以诸位合家与我陪葬……”
  张超用袖子擦了把脸,哭道:“我一想到,诸君要合家与我在九泉之下相聚,便不能止住眼泪……”
  冷场。
  帐篷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诸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恐吓!可这个恐吓实在是太有力了!关键在于,张涵完全有能力实现这一威胁!
  张超抽泣了几下,安慰众人:“没事!我家主公宅心仁厚,肯定不会做下这等事情来,我也会劝说我家主公,还请诸位放心,断然不会有事……”
  靠!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无语了。
  不管怎么说,张超是显示了自己的决心——我来就已经无惧生死,诸位还有这种伎俩,便不必拿出来献丑了!
  ……
  “张君此来,可是钦使?”这是试探张超的身份,是以献帝使节的身份来,还是代表着张涵前来。常言说得好,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张超说代表献帝而来,孙策等人早想好了对策;而张超代表张涵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命令孙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张超干脆便不回答:“丞相命我前来,要问孙君一句话:不知孙君还是不是大汉的臣子?”
  孙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正色回答说:“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我父以忠烈闻名,我如何敢不效仿我的父亲,此事毋需多言。张君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呢?”
  孙策言辞恳切,可张超半个字都不相信。如果他以为孙策已经上当了,顺势拿出诏书来,孙策定然会一口应允下来,然后,再以种种借口拖延时间,要求太史慈停止进军,以争取时间备战。
  仰面朝天打了个哈哈,张超七情上面:“原来是这样的。我听说,孙君想占据丹阳,收兵吴会,据长江天险,而割据荆、扬二州……”
  这是孙策初见张铉时,张铉给他出的主意。其时,只有孙策和张铉两人在场,事后也仅对寥寥几个心腹说过。此时此刻,骤然被张超在大庭广众面前说个一清二楚,震惊之余,孙策不由微微色变,涩声说:“胡说!这是谁在造谣?绝无此事!”
  张超静静的注视了孙策一会儿,忽然笑了:“如此自然最好!我想,天下也没有这样愚蠢之人,居然想出了这样愚蠢的来,这分明是要害孙君嘛……”
  主意是张铉出的,听了这样的评价。他自然很是不满,便问:“张君何出此言?”
  张超知道。主意就是张铉出的。但这主意,他还真看不上眼,傲慢的斜瞥了张铉一眼:“这其中的道理,子纲君自然是知道的。既然子纲君要考究我,那我就冒昧的说一下我的浅见……天下四角四边一中院,扬州是其一角。荆州是其一边,占据了一边一角为基业,再北图中原,继而争夺天下,这本是公认的道理。
  然而,天下的事变化才是常理,具体的问题要遵照当时的条件进行处置,却不可以一成不变的照本宣科……”
  “哦。久闻张君才华横溢,今天愿能领教一二。”
  张铉也是才智之士。可不会因张超的言辞而轻易动摇,张超也不着急,举杯轻饮了一口美酒,笑吟吟的环视一周,显是存了考校之心。
  张铉和张超针锋相对,众人也在全神贯注的思量,是哪里出了问题。能够被世人公认,就说明了这一理论具有很高的适应性,不会轻易被人推翻。在这短短的瞬间,又哪里能想的出来。
  “装神弄鬼!”很快,黄盖、韩当等人都放弃了,黄盖还小声嘀咕了句。只有孙策、周瑜等三四人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呵呵。”张超轻笑一声,“这却不是张某装神弄鬼,事情说来简单,想不到大家却都忽视了。东南能成为天下一隅,无非是南靠群山,东依大海,尤其北面的长江、淮河互为表里,更形成了天然的险要地势……不过,我家主公麾下却有一支队伍,乃是天下第一的……”张超满面钦佩,似乎正要对张涵的高瞻远瞩赞不绝口。韩当看着恶心,不免连吐了数口唾沫。以宣泄他满腹的不屑之情。
  “啊!”周瑜脑筋急速转动,听了这么明显的提示,又在脑海里将张涵麾下著名的部队历数了一遍,他猛然想到了一支部队。周瑜不由自主转过头去看孙策,只见孙策也满面惊异,二人都觉寒冬腊月一瓢冷水浇下来,连心里都凉透了。
  “不错!我主麾下水军天下无人能抗,其中尤以海军为盛,北平乌桓时,曾一举运送数万大军登陆辽东……江东之地对别人那是天险,对我主公却是一马平川,破绽百出!”
  张超这才揭开了谜底,他还不肯放过张铉,继续落井下石:“正因为出谋划策忽略了这个明显的事实,从而使得孙君陷于了眼下的困境之中,曹操在西,与孙君平分丹阳;太史慈在北,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孙君又该何去何从?这真真是一谋无用,累死三军……”
  张超摆出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挤兑得张铉都要吐血了。老实说,张铉是疏忽了海军。可谁能想到张涵麾下海军会有如此规模。而且,大军征战不是登陆即可,还需要很多后勤补给的运输。而张涵工兵营能在极短时间内,建设起一座临时码头——这东东用不了几个月,可是,能用一个月,也足以决定胜负了。张涵有了这个,东南数千里的海岸线,便无处不可以登陆,孙策是绝对无法防范的——防不胜防!
  ……
  “天子有诏在此,孙策还不接旨?”
  不知何时,张超已来到了帐中间的空处,猛地断喝一声。
  此番行事,孙策已全盘落在了张超的算计之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孙策恨不能上前一脚踹死张超。然而,这献帝的诏旨,他是无论如何也得接的。周瑜一个劲的用眼睛示意他,先忍忍!
  ……
  诏书倒也简单,张涵召孙策入朝,官给的不小,是为卫尉——刘文标转任执金吾。当然了,孙策这个卫尉肯定是空头大佬官,一个兵都调不动的那种。
  浑浑噩噩接了旨意,孙策双手捧着诏书,突然大笑了起来。
  “张君果然好手段,不过,想要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我孙某人拿下,只是凭这,可不行!”
  “孙君,我们自当再商议一下细节……”张超闻言也笑了,只要孙策肯谈条件,事情那就好办了。
  第三卷 第八六章
  晚霞照在湛绿的江水上,化为碧波中荡漾的金光,而滚滚红霞中欲沉还休的太阳,露出了通红的脸庞,把漫天的云霞点燃,燃烧着火云焕发出迷离的光彩,金灿灿明亮辉煌,金光耀眼,红艳艳绚烂璀璨,将天地尽染成一片绯红……
  部属们争吵了一下午,孙策也没能拿定主意。出了大帐,他信步而行,不觉来到了一座高岗上。张超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临别之时,他满面春风,拉着孙策的手,看他眼神好不和蔼,孙策差点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孙策伫立在高岗之上,凝望着一天中最美丽的景色,久久无言。风渐渐大了,从背后吹动他的衣衫,带来了几许寒意。五六个从人站在他身后,有点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稍远处还有一队武士肃立守候。
  “侯爷,该回去了……”
  “不急!”孙策也不回身,漫不经心应了句。孙阿福心中忧虑,却不敢再行催促,只得退了回去,额上已密密渗了层细汗。他虽得孙策信任,可终究只是孙家奴,说话行事不能不注重分寸。
  正在孙阿福踌躇无计之时,忽然从身后来了一人,孙阿福一见,连忙欢喜的躬身行礼。那人含笑一点头,脚下不停,便来到了孙策身后。
  “主公,该回去了……”“不急……呃,是公瑾啊!来,陪我看看风景……”
  孙策猛地转过身来,声音里透出来一股喜悦。伸手将周瑜拉到近处,与他并肩而立。此时此刻,却已谈不上风景了,天是红的,云是红的,地是红的,水也是红的,山是红的,书是红的,连人都映得一片橘红,别说风景,周瑜连孙策的表情看不清。想来,他身上也是一片红。
  孙策挥手让随从退到远处,这才回过身来,夕阳像个红彤彤的灯笼,悬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
  “公瑾,我有一件事无法决定……”绚烂的晚霞似乎刺痛了眼睛,周瑜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在霞光之中,周瑜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说不出的嘲讽。
  “动心了嘛?”“是啊!”孙策也笑道。
  早就听说张涵出手大方,今日一见,果然不愧是会炼金术的强人。张超一出手,就是价值数万万钱的赏赐,真真是“金可做,世可度”啊!
  孙策身为一方诸侯,这笔钱未必就拿不出来。然而,倾府库而出,与随手赏赐,诚可谓是天差地别了。而且,张超拿出了诏书,以孙策为卫尉,高居九卿之一,并在随后的商谈中,提议张氏与孙策联姻——张氏极一时之盛,未来可期,这个条件保障了孙氏满门富贵,以孙策的能力而言,青云直上,那是指日可待的事。
  起初,孙策纯是为了拖延时间,此刻却也动了心。孙策都动心了,就更不用说他的部属了。在哪里都是为人部属,良禽择木而栖,张涵势力强盛,待遇优厚,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那就投过去好了,听说张涵的信誉不错……”周瑜声音平淡的,没有丝毫跌宕起伏。
  孙策猛然转过身去,注视着周瑜的眼睛,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他也看不清周瑜的表情,只见的他一双眸子熠熠生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孙策忽然笑了起来。他若是愿意投降,也就不会迟迟定不下来了。不过,众口一词,孙策心里也没底,真要与太史慈打起来,这胜负可就难测了……
  “呵呵,是啊,我也想的,可是,公瑾,我不甘心啊……”停顿了片刻,孙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真的很不甘心啊!”
  ……
  周瑜劝孙策如何应变,姑且不论。那张超离开了吴县,是满心欢喜,连忙把经过写了书信,飞羽传递出去。其实,鸽子传信的速度并不快,仅是隐蔽罢了。过了这一段距离,到了徐州密站,消息就会转而由飞马传送。各地的驿站都会准备三几匹好马,以备军情传递。驰道的完善,增加了信息传递的速度。沿途不断换马,一日一夜可以将消息传出两千里。当然,夜间传讯,总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过,在紧要关头,这些却算不了什么。若干份消息分别传送,也会将危险降到最低。
  第二日,张涵便受到了消息。
  “咔!”张涵手指用力轻压,娴熟的打开了蜡封的信筒,这种精巧的铜筒,是专门盛放绝密情报的。想要打开信筒,必须用一定的力气往里压,待机簧卡死后,才能打开。否则的话,设计的机簧便会压破其中的琉璃瓶,以瓶中饱含墨汁的不灭火油毁掉其中的情报。
  翻着【左传】,慢慢将数字翻译成文字。张涵不由觉得好笑。这种情报本来毋需采用这么机密的方式。可习惯了使用密文,不使用的话,多半还会觉得不舒服。这也算是一种强迫症了。
  看过消息,张涵自是满心欢喜。阳光透过晶莹的琉璃窗,灿烂而耀眼,张涵微微眯起了眼睛。孙策愿意投靠,他当然是喜出望外。不过,细细想来,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丞相,怎么?”身为幕僚者,不可不察言观色,见张涵神色不定,陈琳笑问道。
  陈琳本是大将军何进的主薄,后来何进冒傻气,他一看形势不妙,劝又劝不听,就跑到冀州来避祸了。张涵早年也征辟过他,但陈琳看不上张涵,婉言谢绝了。直到近年来,张涵扫北逐南势力渐成,陈琳这才入了幕府。陈琳尤其精于文赋,在张涵幕中是为门下督,打理文章事。
  “没事!就是,有点太顺遂了……”张涵随手将译文递了过去。
  “哦,也是!丞相,那……”译文很短,陈琳略翻看了一下,屈指算了算。
  孙策是何许人也,那是江东乳虎,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袁、曹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岂是易于之人。张超一至,三言两语,孙策纳头就拜,未免有些夸张。当然,太史慈兵临城下,十万雄兵攻城掠地,孙军难以抵御,孙策见事不可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总是不嫌多的。
  “令太史慈小心戒备……”“是,丞相!不过,戒备森严的话,万一孙策误会了……”陈琳手下不停,文书一挥而就。
  “没关系,孔璋,戒备才是常理……”张涵看了看,没有疑义,盖好了印鉴,便命人八百里加急发了出去。
  归根结底,能战方能和。总不会是张涵王霸之气四溢,孙策望风披靡就是。张涵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孙策这才会如此客气。既然如此,孙策又有什么可挑剔的。
  张涵不是那种英明神武之人,也算不得名将智者。若他与孙策在同等条件下领军对战,十有八九会被打个落花流水。但是,张涵并不会给孙策机会——胜负在战争开始之前便已决定了。此时此刻,孙策地不过一隅,仅有会稽、吴郡和南丹阳两郡半,人口不足八十万众,区区一个小诸侯罢了。只要张涵决心不变,坚持一直打下去,胜负自然也就定了。十万大军不成,那便派遣二十万;二十万大军不行,张涵还可以再派出二十万。实在不行的话,张涵还可以征召退役士兵。这些年来,退役的士兵已有七八十万之多。三个月内,张涵便可以将军队扩大到两百万众。这种实力上的压倒性优势,不是一二个智勇之士能够抵挡的。
  再者说,张涵免役轻赋,又分田分地,治下井然民间殷富,百姓如何能够不向往。江东战乱一起,渡江逃难者络绎不绝。民心如此,又会有多少人肯为孙策效死力。
  张涵重视孙策,一来是罗贯中的功劳,二来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小心惯了,如此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清亮亮的童音:“父亲,父亲,您有时间吗?”张涵抬头张望,却是七女张芙。张芙是王眸唯一的女儿,在家中排行第七,生性活泼,素与张涵亲近。她提着长裙小步跑了过来,轻盈的像头小鹿。见是张芙,明暗的守卫都视而不见,没有人阻拦。
  “是七囡呀,稳重一点,也没个女孩子的样子,又有什么事情啦……”
  张涵口上大声责备着女儿,脸上却露出了微笑,显是十分宠溺这个女儿。
  “父亲~~,难道我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张芙摇晃着小脑袋瓜,娇嗔不已。
  “陈叔好!”陈琳含着笑点点头,受了半礼。他是个热心仕途的人,见了张涵的宝贝女儿,自是热情洋溢。张芙前来,定然是有事要说,适逢公事已谈的差不多了,陈琳找了个借口,就告退了。张涵叮嘱了两句,也不挽留。
  “七囡,今天有什么事呀?”
  随手在女儿头上拍了拍,张涵微笑着说。
  “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嘛?我怎么看不出来?”眯着眼睛,张涵恶趣味的把女儿粉嫩的小脸揉成一团。
  “父亲~~”
  好不容易摆脱了父亲的大手,张芙抱着父亲的手臂使劲的摇晃。
  “好好好,七囡是大姑娘了,该我婆家了……”
  张涵笑的见眉不见眼。说起来,还真该准备给张芙找婆家了,总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先找几个合适的观察着,如果人争气,两家有没什么意见,便先订婚,然后,过上几年也就该结婚了。眯着眼想了想,张涵什么也没有想出来。比起各家的子弟,他更熟悉孙策、周瑜等各路诸侯。
  “哼!我才不嫁呢!嫁人有什么好的……”张芙尚不满十二岁,说起婚嫁来,似懂非懂的,也不害羞,大言不惭的说了起来。可爱的小模样,看得张涵那叫一个喜欢,心比棉花还软。
  不过,这话说来却是奇怪了,他也顾不得合适不合适,便好奇的问了起来:“怎么?”
  “结婚有什么好的?就拿咱家来说:大哥还好,与大嫂那样恩爱,若非年初嫂子有了身孕,恐怕也要娶妾了;二哥那风流的性子,谁不知道;还有三姐,当初与姐夫百般恩爱,伍鹏还不是娶了个小妾;四姐更不用说……”
  张芙说得兴起,历数开了各家各户的不幸婚姻,最后总结道:“我将来的丈夫,一定要像大哥三叔那样,至少也要和大哥一样才行!”
  张芙口下留情,没有说到父亲。可张涵依然听的讪讪然,只觉人生在世最尴尬的事莫过如此。他没有那种男尊女卑的思想,故而听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自己先觉理亏,气势自然更是提不起来。
  “哎~~真不该让你跟着你三婶读书的……”说不过女儿,张涵倒也不很在意,可世事哪儿能尽如人意,思之将来,他忍不住一声长叹:“七囡,我是不拿【女诫】这些东西要求你,但是,你将来可怎么办呀?”
  “三婶有什么不好?总比班昭强百倍!卑弱、夫妇、谨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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