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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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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顶头风——老天爷也是个嫌贫爱富地主。
  去年从五月份起,三辅大旱,一连三个月,一滴雨也没有下。在这个时代,庄稼就是一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就等于是一年的庄稼白种了,颗粒无收。粮食是战略物资,且附近诸州也遭遇了旱蝗之灾,想外运都没有地方买——张涵同样也严禁粮食外销。三辅米谷最贵时,一斛五十万钱;豆麦一斛也要二十万钱。说白了,吃人都比吃粮食便宜。实情也是如是!
  献帝的经历坎坷,屡经磨难,为人处事却比其父兄强许多,对民生多少有些概念。然而,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献帝这人就是个傀儡,董卓也好,李傕、郭汜也罢,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举个例子。
  献帝新迁入长安的时候,随行官民多数都没有换洗的衣服,献帝就欲发少府所藏的  布,来给他们。说白了,总不能让他们衣冠不整,光着膀子在宫里晃。但是,李傕却不同意,他说:“官民有衣服穿就行了,为何又要作?”
  李傕不肯,献帝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衣服还得做。献帝就把  马卖了百余匹,又命大司农拿出杂布二万匹,与卖厩马所得,赐给文武百官及贫民不能自存者。按说,皇帝拿自己的钱给人,也算可以了。然而,李傕又不同意了——此人见钱眼开,他说:“我家还不够用呢!”,便全都拉回了自己的营中。
  献帝命人开太仓煮粥赈济灾民,然获救的人终是九牛一毛——从高昂到奢侈的粮价就可以判断出,献帝地努力基本没起到什么效果。他的本事就是这么大,李郭等人不同意,他即便有心救济,也是无济于事。至兴平二年(195)春天,三辅之民十去七八,连公卿大臣也多有食不裹腹者。
  如此一来,别说是献帝,就是大臣们,也没有人愿意再待在这里等死了。说来也巧,献帝与公卿们正想方设法从三辅这个大牢里逃离时,有人不约而同也起了一样的心思。
  正文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天子东归'2'
  秋七月,车苜蓿,马萧萧,献帝车驾在众多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到宣平门。献帝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出了长安。忽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车驾猛然停住了,献帝身子向前一倾,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出事了?!献帝脸上微微变色,不觉攥紧了拳头。
  “是天子邪?是天子邪?”
  远远的,一阵乱轰轰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批士兵聚在护城河的桥前,阻止了队伍的前进。不过,为了保住天子的控制权,李傕派出了自己的精锐,数百名大戟士团团围住车驾,那些士兵也不能靠近。
  “是后将军的人!”
  见天子以目相询,侍中杨琦窥视了下,低声回答道。后将军就是郭汜。献帝无言。见情况紧急,随侍在侧的侍中刘艾也顾不得征询献帝的意见,大声疾呼:
  “是天子也!是天子也!”
  刘艾的处置很合献帝的心意,然士兵犹不退去。献帝便使杨琦高举车帷,露出自己的身形。然而,献帝对着诸兵说:
  “你们不退却,为何胆敢这样逼迫至尊?”
  长期以来,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威深入人心。士兵们面面相觑,踌躇了片刻,终于退却了。献帝的车驾才能前行。但是,士兵们退出不远,仍然在不远处望着队伍,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现场的气氛极为压抑,人们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如果在此时有人一声呐喊,事情恐怕便会不可收拾。
  在万众的瞩目中,车驾慢慢渡过了桥。献帝端坐在车中,从容不迫,威严而尊贵。千夫所指,无疾而死,万众注目,杨琦不禁屏住了呼吸。见天子如此表现,杨琦心中又悲又喜——天子真是人杰,可惜生在这个时候。他没有留意到,献帝的手攥的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车队缓缓行驶,苜蓿声,沙沙声,压在人们心头,杨琦脸色煞白,不知如何是好。猛然间,有人在他耳畔一声大喊,杨琦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摇晃了一下,险些没有摔倒。
  “万岁!万岁!万岁!……”
  现场静了一静,随即杨琦才反映过来,与众人一起呼喊起来。大臣们喊了起来,大戟士喊了起来,连那些阻路的士兵呼喊起来,那呼喊声越传越远,渐渐的,所有人都加入其中,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席卷而来,震撼了整个长安城。
  ……
  队伍走远了,长安城只剩下一个影子,杨琦早就停止了呼喊,但他的心脏依然在激烈的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多久不曾有过了,狂喜充满了杨琦的心中,一时间,天也蓝了,山也绿了,水也清了……连飞扬的尘土都是那么可爱!
  汉德未衰!汉德未衰!汉德未衰啊!
  “……杨侍中!杨侍中!”
  一个低沉的声音唤醒了杨琦。刘艾正有点恼怒地盯着他。
  “怎么?”
  怎么?他还好意思问怎么?!刘艾气的都快骂人了,可看杨琦面上的喜色,他心头一软,低声说道:
  “把车帷放下吧!”
  杨琦这才讪讪地放下车帷。
  一切都落在献帝眼里,他不由叹息,同样是侍中,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杨琦忠心可嘉,但反应也未免太慢了。还是刘艾好,忠心耿耿,又机敏过人。一声呼喊便化截了危机,他嘉许地看了刘艾一眼,刘艾微俯首,以示谦逊。
  当夜,车驾到了霸陵,而行人饥肠碌碌,便停止了前进,埋锅造饭。在炊烟袅袅中,献帝回忆起这年来,还真是苦不堪言。
  献帝早想摆脱这种窘迫的困境,但他身在乱世,却无兵无勇,与公卿商议许久,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寄望于外援。可是,张涵主意未定,一味敷衍了事,不肯‘拿天子冒险’。袁绍派遣了几回使者,暂时却无力北图。其余诸侯各守一方,连使者都没有,就更指望不上了。
  袁绍野心勃勃,在关东会盟之时,便没有将天子放在眼里。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袁绍被张涵逐出了冀州,好不容易占据了豫州,势力也萎缩了不少。与袁术厮杀了数载,占了上风,却一时没法取得决定性胜利。在这种情况下,袁绍自不会如得意之时那样忽视献帝的正统地位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献帝一筹莫展的时候,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自董卓死后,朝政向由车骑将军李傕(张涵也是车骑将军,双方各用各的)、后将军郭汜和右将军樊稠把持。三人原本都是董卓的部将,李傕与郭汜多年同僚,交情深厚;而樊稠勇猛善战,极得人心,李傕颇忌惮他。
  兴平元年春三月,韩遂、马腾与郭汜、樊稠战于长平观。战后,樊稠与韩遂把臂私语,良久方归。李傕得报,不免暗中起了疑心。樊稠更有眼光些,知道困守关中终非长久之策,欲引兵出关东与诸侯争雄,便索要更多的兵马。李傕既然起疑,如何肯信。
  兴平二年春二月,李傕设宴,谈笑间斩杀樊稠,吞并了他的部曲。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是人之常情。樊稠是秉政三人之一,开府的将军,地位尚在郭汜之上。李傕说笑间便给宰了,两人交情再好,郭汜也难免有猜忌之心。这猜忌之心一起,那就象丢斧的邻人一样,怎么看李傕,郭汜都觉得不对。于是乎,樊稠死了没几日,两人就各率自己的部曲互相攻打起来。
  这样一来,秉政三人一个死了,两人直接开战,便把长安作了战场。献帝一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派侍中、尚书去调解李和郭汜的矛盾。
  但是,献帝就是个傀儡皇帝,根本没有实力,李傕和郭汜都不肯服从。反而,献帝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天子的权威性,人所共知。郭汜阴谋劫持献帝到他的军营,不幸的是,不,应该说,幸运的是,当天夜里,有人逃到李傕营中,将郭汜的计划告诉李傕。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三月二十五日,李傕派侄子李暹抢先一步将献帝‘迎’回了营中。至于献帝和大臣们的意见,理所当然被无视了。紧接着,李暹对皇宫实行了彻底的抢劫,而李傕则将御府所收藏的金帛搬到自己营里,随即放火将宫殿、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全部烧光。
  值得一提的是,贾诩混的不错。李傕一共派了三辆车,献帝一辆,贵人伏氏(即后来的伏皇后)一辆,贾诩和左灵共乘一辆,其余的大臣就都得徒步跟在献帝的车后出宫了。
  郭汜也不甘示弱,便将献帝派去调解的公卿都抓了起来。正所谓,李傕劫天子,郭汜质公卿。献帝调节不成,这仗自然还要打下去。李傕召集数千名羌人和胡人,以御府的财物引诱他们进攻郭汜。郭汜则暗中与李傕的党羽中郎将张苞等勾结,策划进攻李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献帝就是把池塘里的鱼。郭汜里应外合占了上风,箭一直射到献帝住处的帷帘中。献帝这皇帝当的,真是憋屈。但是,他憋屈的日子还在后头。李傕引诱羌胡的时候,除了财物,还许了宫女给他们。李傕迟迟不予兑现许诺,这些羌胡就不时到献帝的住地窥探,“皇帝在这里嘛?许给我们的宫女在哪里?”
  献帝是这个汗呐!
  绿帽子在献帝的脑袋上盘旋,他是不能坐以待毙的。不过,献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继续调节。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相帝为随侍的宫人、侍从,向李傕讨要粳米五斛,牛骨五具,却只得到了五具腐烂的牛骨。献帝的地位可见一斑。于是,李傕同意了,郭汜就不同;而郭汜同意了,李傕就不同意。这一战从三月开始,到了六月还未停止。死于战乱的人,数以万计。
  然而,献帝虽然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有声望的。李傕如此对待献帝,引起了很多人的反对。李傕的部下杨奉本是白波贼的渠帅,即黄巾头,可他很有正统观念。到了六月,杨奉与宋果等密谋杀死李傕,事机不密泄漏了,杨奉就领兵反叛了李傕。加之,贾诩劝退了羌胡,李傕势力大减。适逢此时,镇东将军张济率兵从陕县来到长安,打算调解李与郭汜的争端,迎接献帝前往弘农。李、郭二人才同意讲和,相互交换女儿作人质。
  这才本章开头的一段,献帝离开了长安城。
  坦率地说,大汉国分崩离析,各路诸侯矫诏自命、据地称雄,献帝不被人放在眼里已经好多年了。但献帝这一动,却惊动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张涵,另一个却是袁绍袁本初。
  “将军!”
  未到近前,曹操已躬身施礼。袁绍正容受礼,方上前几步,笑着扶起了曹操,大声说道:
  “孟德贤弟,何须如此多礼……”
  “哪里,礼不可废,该行还是要行的……”
  曹操边寒暄,边心里诋咕。扬州初定,也不知袁绍忽然召他回来有何要事。不过,袁绍却无意在门口解释:
  “孟德,我们进去叙话……”
  ……
  历经了张涵制造的风风雨雨,曹操使尽浑身解数,终于重新博得了袁绍的信赖。归根到底,曹操足智多谋能征惯战,袁绍身处飘摇之地,少不了他。有这个原则在,曹操在一次出征之前,亲自将妻子送给了袁绍。袁绍心花怒放之际,两人关系迅速好转。
  曹操在袁绍势力中地位尴尬,不是因为其它,而在于袁绍态度暧昧。说白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家眷亲族的待遇问题,摆明了是挑拨离间。可联系此前的种种,曹操还是很可疑的。谁知道,曹操是否在与张涵唱双簧?谁也不知道!袁绍也不能肯定。再说,袁绍心中未必没有一点芥蒂。因此,群情汹汹之时,袁绍不说话。袁绍也是有分寸的,他是不肯过于逼迫曹操的——万一逼反,就不好办了。但是,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曹操是袁绍的盟友,或者说附庸,他此时未曾有过地盘,不是那么好招揽人才的,可谓是兵微将寡,并不具备独立的条件。换言之,他对袁绍的依赖性很强。袁绍这么一来,曹操的处境就很艰难了。
  然而,曹操将妻子送给袁绍,情况就不同了。古代的时候,领军大将出征的时候,是不能带家人的。无它,留下妻子作人质,以安上心。曹操将妻子送给袁绍,就是以妻子为质——刚刚想歪的,去撞三下墙。袁绍又不是吕布那个傻冒,女人到处都是,偏偏喜欢手下将领的妻妾。
  曹操的这个举动乃是迫不得已,但效果显著。他这个姿态有两重意思:
  第一,曹操有家人(父亲和弟弟)在张涵手里,袁绍心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袁绍部属中有人拿此来说事,曹操就很被动了。如今,曹操将妻妾儿女都交到袁绍手中,这个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第二,曹操将妻子送到袁绍那里,虽未明言,实已是以臣属自居。在此之前,曹操听命于袁绍,但这个关系不明确,他不是袁绍的臣下,有着很大的独立性。曹操出征时,妻子的安置,是看他自己的意思。假设在袁绍这里不开心,曹操随时可以找个机会包裹一背,跳槽去也,袁绍基本拿他没有办法。而袁绍的部属就不一样了,出征时不能携带家眷,必须交给袁绍为质。这是一个很大的区别,所以,别人可以拿此来攻击曹操,曹操却无法反驳。
  曹操本是袁绍的好友,人又有能力,本是袁绍手下第一得力之人。袁绍心病一去,他又里了几个大功,很快就恢复了昔日的地位。自然,文丑、颜良等人依旧看曹操不顺眼。但这也是应当的,袁绍并不希望他们亲如一家。
  张涵兴兵南下,刘岱、张邈抵挡不住,只得向袁绍求援。风水轮流转。当初,袁绍窘迫到了极点,没有借助二人的力量。如今,二人却要来求他们了。袁绍势力与兖州联系密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毋须多说,袁绍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豫州遭灾,袁绍与袁术相争,迫于粮尽方才罢兵休战。袁绍出兵可以,粮食却要兖州提供了。兖州也是新近遭灾,加之,山多地少,本不富裕,可谁让兖州有求于人,只能咬牙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袁绍和刘岱又遣使联合徐州陶谦。陶谦终究不甘寂寞,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三方一拍即合,结成同盟,共同出兵讨伐张涵。
  不过,这也没能抵挡住张涵大军的侵袭。河北军甲坚兵利训练有素,采用了投石车、火药等新式武器,又凭借着大河水师,从东面和北面全面出击。当然,张涵筹谋日久,河北兵精粮足才是最大优势。
  曹操亲临前线,率军浴血奋战,在东阿巷战月余,力保东阿不失。但东郡、济阴国、陈留、山阳陆续失守,河北军欲断亢父,南取泰山之道,以断曹操归途。见势不可为,曹操被迫退走,兖州全境落入张涵之手。
  兴平元年的失败,没有折了曹操的锐气。河北军取了兖州,不再南下,转而进攻徐州。闻知袁绍有意趁此机会图谋扬州,曹操便一口应了下来。扬州是个大州,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袁绍觊觎已久。选择曹操却是在于他的军师周喁。曹操初起兵时,会稽人周喁领兵二千相随,曹操委为军师,而周喁便杀丹阳太守周  的弟弟。
  果然,曹操也真没有辜负袁绍的期望,凭着军师,说服了丹杨太守周  ,迫得扬州刺史陈温让了扬州。说起来,曹操手握扬州,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若是早有此地,他又何苦居于人下。不过话说回来,袁绍起了疑心,曹操若不质妻子输诚,袁绍也不会轻易放他出去领兵,曹操区区千把兵,又无粮草,多半也无力取得扬州。这些都是闲话了。
  袁绍把曹操迎入了府中,曹操心中暗惊,袁绍的几个心腹之人都坐在大堂之中。逢纪简单扼要把事情说了一遍,曹操这才知道:
  原来,天子东归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天子东归[3]
  夜色深沉,有人在营寨外大声呼喊,黑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围在外面,营中士吏人人面白唇青,惶惶不安,两股战战几欲先走。隐藏在阴影中的人,不知不觉间减少消失了。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片片落叶,平添了几分凄凉。
  献帝疲惫地僵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思绪混乱成一片。在他短暂的生命里,曾经看到过太多亲人的死亡了。母亲王美人,是被何皇后毒死的;父亲灵帝,满怀着遗憾病死的;祖母董太后,舅舅董重,都是被何进等人害死的;而何进、何皇后,又被董卓杀掉了;还有兄长,如今,要轮到他自己了嘛……
  想到此处,似有一只冰冷的虫子从脊背爬上去,献帝不由自主颤栗了下。
  那日,献帝离了长安城,一路向东。但是,随后的生活,却远不如他想象的好,反而每况愈下了。
  献帝大肆封赏,希望能安抚众将。他任命张济为票骑将军,允许他开府置僚属,待遇与三公相同;任命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都封为列侯。又任命原为牛辅部曲的董承为安集将军。可是,空头衔并不能满足郭汜。回过味来的郭汜几乎立刻就反悔了,想让献帝前往左冯  高陵,而公卿与张济都认为应该去弘农,反复商议也决定不下。献帝只好派使者告诉郭汜。去弘农离祭祀天地之处和祖先宗庙较近,请郭汜不要猜疑。
  说实话,郭汜听了此言,猜疑就更深了。眼看着献帝要脱出掌握,郭汜说什么也不同意。张济屯兵陕县,弘农是他的地盘,所以他非常支持献帝搬到那里去。有了张济、杨定、杨奉等人的支持——尽管这支持不太坚定——献帝已非昔日的傀儡。一气之下,献帝绝食以示抗议(感觉差不多少  )。郭汜势单力薄。被迫妥协,同意献帝东行,至于是否去弘农,他也没有答应,只说过后再议。
  郭汜出于无奈,自是心有不甘。便阴谋劫持献帝重回长安。但他的阴谋却被侍中种辑知道了,就秘密通知杨定、董承、杨奉,命令他们率军到新丰会合。郭汜阴谋败露,便抛弃他的军队,逃入终南山。
  此时,车驾才刚刚东行,新丰县位于霸陵以东,不过两日路程。献帝这一路比蜗牛还慢,走了快一个月了,却只走了三天路程。接下来。车驾又在新丰盘栈了近两个月。与郭汜的捕曲大战一场,方才东行华阴。张涵闻知此事。却笑个半死,由此可知。献帝依然任人摆布,不能当家作主。
  侍中种辑在前面刚立了一功,然后便原形毕露了。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和杨定、董承早有勾结,随后就一起诬陷宁辑将军段煨。段煨屯兵华阴,重视农事,而严明军纪,不曾放纵部属劫掠。在董卓余部中独一无二。天子东归,段煨作了充足而周到的准备来迎接献帝。可想而知。献帝在欲求梗米而不可得之后,遇到这样妥善的招待,心情是如何舒畅,对段煨地印象是多么好了。
  因此,无论杨定等人如何编造谎言,献帝都不肯下诏讨伐段煨。而段煨也对得起献帝,杨董等人一连攻打了十余日,段煨对献帝和公卿的供给始终如一。到了如此地步,献帝哪儿还不明白,就下诏令他们与段煨和解。
  段煨占了地利,杨定、董承等人久攻不下,就势顺坡下驴了。可惜,晚了!
  献帝这一去,正是打破玉笼飞彩凤,遁开金锁走蛟龙。李傕、郭汜后悔莫及,忽然听说在华阴与段煨交战。欣喜之下,二人便合便前来,以援救段煨的名义,想乘机劫持献帝还都长安。杨定见势不妙,不战而逃。在这个紧要关头,张济又出了变故。原来,献帝居于杨奉营中,杨奉、董承趁势把持了朝政,张济辛劳一番却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一怒之下,再次跟李、郭汜联合。
  一路追逃,便到了弘农。弘农北是大河,东有东涧,李傕、郭汜就在这东涧终于赶上了献帝。此消彼涨之下,献帝一行反落在了下风。一场大战,杨奉、董承两军大败,被杀死的文武百官与兵士,不计其数。御用物品、符信典策、图书档案等,几乎全部散落。
  献帝逃到了曹阳,露宿在田野中。杨奉和董承假装与李傕等联合,而暗中派出使者到河东郡去招请原白波军的首领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然而,两处都迟迟没有消息。拖来拖去,李傕就翻脸了,又是一场大战,杨奉、董承两军又败,死去的人比东涧还多。
  那凄惨地场面,献帝回忆起来,不由浑身发抖。他几乎丧失了信心,李乐把他架上了马,一路逃了四十里,才在陕县重新结营自守。想到自守,献帝苦笑连连,营中的士兵满打满算也不足百人,李傕、郭汜的士兵绕着献帝的营寨呼喊,他们就想逃跑了。
  ……
  不知过了多久,献帝忽然醒了过来。他身体冰凉,一直冷到骨子里,手脚冻的失去了知觉,略一活动,阵阵麻木刺痛令他皱起了眉,伏皇后紧紧抓住他,娇柔的小手里都是冷汗,冰冰的……
  “陛下!”
  见是侍中刘艾,献帝勉强挤出丝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是刘卿呀,怎么?”
  刘艾躬身在献帝耳畔低声说:
  “陛下,李乐已经过河了,该起驾了。”
  献帝回过头来,向北望去,隐约间能看到远处的点点火光。那是董承点燃的火把。献帝心中大是欣慰。到底是外戚,董承还是很忠心地。刚才,董承想要献帝渡河东去,沿着大河顺流而下,到孟津上岸。那里就安全了。不过,太尉杨彪认为黄河水路艰难,不宜于让天子冒这么大的危险。而侍中刘艾也在此地担任过县令,知道大河水险,也不赞同。献帝于是派董承乘夜渡河,秘密准备船只,举火把为号。
  这还有什么话可说,众公卿护卫着献帝,伏德一手扶着妹妹伏皇后,一手夹着十匹绢,众人一脚高一脚低地穿过营中。一败再败,将士们早已丧失了勇气。眼见大军包围了营寨,众羽林士吏本来便想逃走,只是外有贼寇,黑夜中也不知道哪里安全,听天由命而已,惶恐中,全眼巴巴地望着献帝和公卿。此时此刻,见帝后公卿意欲逃走,人心一下子就乱了,有转身想要逃出营外的,有挤过来想跟随帝后的,也有不知所措的……
  在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董承属下符节令孙微侍卫在献帝旁,用刀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听着这一声声惨叫,献帝面色铁青,他牙关紧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掩面疾走,伏皇后紧随其后。一个健壮的侍者慌慌张张地叫了声“皇后”,便冲了过来,孙微举手就是一刀,汹涌的鲜血喷溅到伏皇后的衣服上,一滴殷红的鲜血落在她莹白的脸上,鲜艳夺目。只惊的伏皇后“啊”了一声,腿上一软,险些跌倒,伏德手上用力,一把将妹妹扯了起来,厉声喝道:
  “走!”
  伏皇后手臂疼痛,却也知情势危急,竭力支撑着,脚下踩着棉花似的,在兄长的扶持下木然前行。
  大河的堤坝高出河面十丈有余,李乐找来的渡船可没有那么高,无法直接登船。就用绢把献帝背下去,其余人不管是谁,都得爬下去。有人急切中从堤岸上跳了下去,把官帽都摔坏了。
  除了段煨所部,董卓军向以军纪差而闻名。众所周知,留下来的人九死一生。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想跳上渡船,董承等人不得不亲自用长戈阻拦。船中被砍掉地手指,多得要用手捧起来。隆冬的河水寒冷刺骨,冻死、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与献帝同时渡过河的,只有伏皇后以及杨彪以下数十人。营中乱成了一团,李傕、郭汜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宫女与跟随的官员、百姓未能渡河的,都遭到乱兵的掠夺。乱兵杀红了眼,吏民地衣服全被脱光,稍有不从。就会被当场砍杀,头发也都被割下来,死难者的尸体漂浮在大河上,挨挨挤挤堵塞了河面……
  “渡过大河了嘛,真是苍天有眼,我汉室不绝……”
  献帝过河的消息迅速地传到了了萁关。张涵万分‘欣喜’地说道。
  郭嘉在旁边,见张涵愁眉苦脸,差点没笑出声来,待旁人离开,他听见张涵喃喃自语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命真大”诸如此类的话,郭嘉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
  郭嘉的笑声在帐中回荡,张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郭嘉颇有些魏晋风流名士的派头。不拘小节,张涵也懒的与他计较。
  说起来。张涵也是煞费苦心了。
  兴平二年是个平安的年份。朝鲜半岛战事胜利完成了,雁们乌桓也没能闹出什么事来。大军压境之下。雁门乌桓人还是很识时务的,少数不知进退之人也很顺利地被‘和谐’掉了,没有破坏民族团结。
  徐州陶谦贼心不死,却偷鸡不成失把米。兖州一定,主力便集中到了徐州,张恒兴兵大举反击,徐州军被打的节节败退。大军进逼到徐州的新治所下  城下。陶谦又急又怕,遂重病不起。年后不久就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陶谦的两个儿子才具平平。他不想给儿子惹祸。临死前,陶谦便派遣了使者,希望能够既往不咎,献地投降。
  这是好事,张涵自无不准。负责交涉的别驾  竺想将自己的妹妹献给张恒作妾。张恒不能拒绝,却要顾及蔡》苜蓿_苜蓿  。将此事推到了张涵手上。张涵久闻  ‘夫人’的美名,自是千肯万肯。不幸地是,此事被夫人王眸知道了,便从中插了一手。时至今日,张涵什么样的女人也是召之即来,自不愿意因此区区小事闹地不愉快,就将之转给了二弟张律为妾。
  不管怎么说,徐州的战事迅速结束了,张恒占领了徐州全境,兵临九江郡。
  在兴平二年上半年,张涵结束了所有战事。此时,他已经占据了青冀幽并兖徐六州,外加河被郡,大汉十三州,张涵占据了半壁江山。
  值此之时,张涵将过去累积的大批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换言之,储备粮草不多了。而张涵又新占了数州之地,需要时间消化吸收,在下半年无意采取军事行动。当然,张涵在徐州、兖州的淮河一线,屯集了重兵。袁绍若是露出了破绽,张涵也不介意占些便宜。
  七月,天子东归,张涵迅速收道了消息。如今,张涵几成席卷天下之势。抰天子以令诸侯,对张涵来说,已是利弊差半、可有可无了。为今之际,献帝死去,最符合张涵的利益。当然,献帝不能死在张涵之手,也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那样的话,张涵便可以放开手脚,谋取司隶和凉州了——张涵地财政始终是个问题,他希望能重开丝绸之路,发展对外贸易,以缓解决一点财政压力。
  海上的贸易,全靠季风往来,限制也多。目前,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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