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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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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学就不一样了,族学里的人员很杂,与船队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船员死后,自家的孩子是要入族学的,他们不会为难族学学子。能从族学毕业的,也都有两下子,正好船队需要有能力的。
  张昭既平衡了船队的势力,又充实了船队的人手,还满足了张涵的愿望——张涵那点小心眼瞒不过他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十章 势力'上'
  “三哥,你把族学交接一下,稍后随我一起到临淄去……”
  “好,不过,往后就不能再叫我三哥了,主公!”
  张涧行了个大揖,张涵正色受了这一离,然后回以平揖,笑道:
  “公开场合自是如此。元溪,我会喊你表字的,私下里,我还是叫你三哥好了。”
  “主公怎么说,就怎么办好了。”
  张涧笑着说道。张涧行礼已毕,张音也踏前一步,口称“主公”行礼如仪,张涵微笑着应了下来。这两人分掌情报网,接触到的消息十分广泛,对大汉国的局势有着清晰的认识,都清楚“大丈夫建功立业确在此时!”也明确知道,张涵雄心勃勃,胸怀大志,青州刺史从来没放在张涵眼里。此时此刻,张涵多年前播下的种子,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张涵回来后,就把伍子方的事与张昭说了,张涵外出做官,身边总要有几个得力的人,张昭自然是允了。消息传出去以后,族学中人纷纷拜于张涵麾下。张涵此去青州有心要带走的,便一一接纳了下来,便是一时不能带走的,也细心抚慰,言明但有机会必不忘记,又用言语暗示家中事务也很重要,他不会忘记他们在族中做过的云云。今日张涧、张音行此事,张涵实已驾轻就熟,全然没有张超第一个拜他时的激动了。
  “麻雀发展的很顺利,已经从最初的二十五人只,增加到了九十二只,另外麻雀发展的下线约在二百三左右。我准备先放缓一下速度,一来家中仆役消失的多了容易引起别人瞩目;二来,麻雀缺乏某些情况的训练,也需要加以弥补。
  而且,麻雀飞翔的速度有限。幽州的消息,需要一个月,雒阳也差不多,巴蜀、交州往往要两三个月时间。许多消息传到了,都已经失去意义了。
  鸽子送信的距离、准确性等,还都不高,目前还不能满足传递需要。不过,已经初步选出了三种鸽子作为种鸽培育,预计还需要三年时间。
  四伯从东沃沮带回来一对夫妇,擅长养鹰鹞和猎狗,被我要了来族学,准备另外养些儿红隼、鹊鹞,看看能否用来传递消息……这个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任何进展。
  还有……”
  麻雀是张涧给情报网起的名字,取其平凡普通无处不在的意思。张涧滔滔不绝,把去年情报网的发展说了一遍,并讲了下今年的构思。
  “嗯,”张涵点点头,他回去后自然是要查看资料,看看麻雀到底如何,不过,从张涧汇报的情况看,他还是很满意的,“不错,就这样好了。三哥,不要着急,我们短期内用到麻雀的可能性很小。”
  “是!”
  “元心,你那里怎么样?”
  “嗯,还不错。”
  张音是个很安静的人,看起来有点文弱,张涧说话时,他一直安静的倾听,一声不响。直到张涵点了他的名字,他才应了一声。
  “分析组主要负责对收集资料的分析整理,对时限的要求不高。”
  张音从一摞厚厚的文件上,取出一份,展成一份地图,这是一张泰山郡的地图。泰山郡东邻鲁国,张家常有人来往于此,地图准确详细,清晰明确地标明了泰山郡的家族、物产、知名人物气候等各种情况,甚至连山间小路都有标明。张涵看了后,很是满意。
  “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成果,不过,这样的地图,并不多见。大汉国一百零五个郡国里,我们只完成了五个,只有鲁国、泰山、琅邪、彭城和山阳五个郡国能够如此。多数地方的情况则是这样的……”
  张音随手打开了另一张地图,这是一张巴郡地图,上面大半都是空白,只有主要的道路、河流和城市。
  “至于东夷、西羌、南蛮、西南夷及乌丸、鲜卑等,都还是我们力所不能及的……”
  ——————————————————————————————————
  新年之后,张涵领众人一同聚在族学。族学发展很快,自从殉职船员子弟得以入学以后,族学一跃突破了千人,配合奴仆的选拔,在张涵离家的时候,已迅速增长到了一千五百多人,此时此刻,更是逼近了两千人大关。族学大了,但参加会议的人反而少了。除了张超出门在外,坐在堂里的,只有张涵、张涧、张奂、伍子方、张律、岑涛、项奉七个人。另外,还有刘文标随侍在张涵左右。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很不容易。过几天,我就要去青州了。在座的诸位,有人要与我一同出发,有人则要留在家中,承担起所有的职责。无论是随我一起出发,还是留下来的,工作都很重要,还请诸位继续努力。
  在座的诸位要记住一件事情,族学是我们的根本,张家是我们的家,务必要确保族学的教学质量不受影响,也要努力发展壮大张家。你们所做的一切,我绝不会忘记!还请诸君努力!
  下面介绍一下去年的情况,请三哥先说说吧!”
  麻雀的事在座的也只有几人知道一点,张涧要说的,自然是族学的情况。
  “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族学已发展壮大,成为张家的重要一环。现在,族学有1847名学子在此求学……
  族学的教育、管理和招生,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体系。
  教学就不多说了,还是以五经、六艺和军事为主。具体课程的安排,由周南先生领导的教学委员会确定。目前来看,族学的教育主要是基础教育,有了一定基础以后,学子们的学习就要靠问难和自学了。伯润从雒阳带回来一批书,准备给族学一套,想必会使今后的学习提供更多方便。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我们举行了大量的兵棋推演和实战演习。其中,有三次深入蒙山的演习拉练,取得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如此下去,在山地战斗,我们想必是不必害怕任何人的。至少,打不赢,也跑得赢!”
  张涧心情很好,开了个玩笑,引起一片轻笑声。族学每天的十五里负重越野,不是白跑的。
  “……,招生的途径除了原来的张氏子弟、管家级子弟和选拔等,还增加了推荐入学。
  简单的识字和算数教育工作,是由元波负责,我就不多讲了,下面就由元波介绍情况。”
  岑涛素与张涵亲近,清清嗓子,笑着说道: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凡是送来干肉的,我都教育他)。又曰:有教无类。伯润对此是奉为圭皋,身体力行。简单的基础教育,伯润开始已经很长时间了。
  我接手这一块,也有一年多了。普及教育的工作很简单,在族学受过一年训练的仆从都可以做,又得到了家中上下的大力支持,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而能进入族学的始终是少数人的特权。所以,适龄男童都可以接受教育,这种简单而广泛的识字教育一开始,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从族学毕业的学子只有一百多人,但在族学受过训的仆从就多了。张涵已征的张昭同意,岑涛便打着‘有教无类’的招牌,要求族学子弟自动自觉的参与,很快就在卞南、卞东和鲁北三个庄子铺开了。可想而知,从族学毕业的学子越来越多——去年就有一百一十七人,在张家分布越来越广,识字教育早晚会普及遍张家。
  此事大大提高了族学在家中的声望,张昭很想从中插一手,以张家的名义进行此事。不过,考虑利弊之后,张家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提供了空闲的房屋,作为支持。
  所以,整个识字教育的花费都是由张涵承担的。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实际的花费没几个。每个孩子只需要一个尺半见方的木盘,里面盛上一半细沙子,写写算算都在沙子上进行。除了给去带课的小先生们一点补助,其余的需要便只剩下房屋、操场(打谷场)和木刀、木枪、竹弓等器械,另外再加上少许笔、纸作为奖励。去年一年,整个开支不过三百万,平均到每个孩子身上才二百八十钱。这点微不足道花销还多是用张家自己生产的实物来支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第十章 势力'下'
  岑涛所说的,张涵早已知道了,微微俯首,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他的思绪就飘散开了。昨天张涵到庄里的时候,特地去了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新年还没结束,孩子们自也没有开课。但走在讲堂里,张涵恍惚中,似乎听见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那时候的样子,张涵历历在目。抚摸着课桌,张涵不知不觉中,傻乎乎的笑起来。这就是他的子弟兵,当然,在张涵心目中,他们的作用可绝不止于此。如果失败了,自然一切休提,但是,真要是成功了,他们的作用可就大了。
  事到如今,张涵对未来,有了一点信心。再怎么样,保命也不再是难题了。自然而然,张涵就得陇望蜀,有了其他念头。现在,创建一个帝国已经不能满足张涵的了,他想要的更多。
  “这事不难,估计在五年以内,识字班就可以遍及张家。不过,事情进展到现在,我的工作便很少了,在各庄挑选几个适当的学子主持,基本就没我什么事了……”
  “元波,可不要这么说,过段时间你忙起来,可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呀!”
  听岑涛抱怨清闲,张涵就取笑了一句。
  “过了年,元溪跟我去临淄,族学就要交给你了。”
  这个安排众人觉得有点意外,细细思量,又理所当然。岑涛为人稳重严谨,族学的内外基本已经确定,以他的性格,守成是不成问题。而且,岑涛是岑晊之子,在族学里有一定威望。但是,岑氏父子终归不是张家人,不可能动摇张涵的威信。岑涛若想学张涵一样收买人心,也是不现实的。张涵把族学交给了他,尽可以放心离开。当然,前者在座的人人都清楚,后者有人想到了,却不会有人说出来。
  “元波,清闲的差使你就交给仲铨吧!”
  张律今年才十九岁,眉眼很像他母亲,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个子高高的,足有七尺九寸,身体健壮。从两年前起,张律也开始外出游学了。今天被叫过来,就知道有事情交给他,此刻听说是此事,不免有点失望。张律的心思,张涵一眼就看出来了。
  “仲铨,你不要以为这事简单,不重要。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元波驾轻就熟,觉得简单,做起来你就知道琐碎了。还有,以后奴仆的选拔会越来越少,最多偶一为之,族学以后的入学将会以这一块为主……”
  “是!我一定用心。”
  张律对张涵这个兄长一向敬爱,被张涵说了句,脸有点红,这才重视起来,连忙正色应了一声。把张律塞进了族学,也算是搞平衡了。以张律的身份,他的存在本身就无法忽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张涵有意培养他,这才多说了几句。见张律听进去了,张涵便不再多言。
  “经过这几年的剿灭,鲁国的盗匪数量大为减少,随之而来,我们实战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张奂环视一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项奉走神中,张律低头不语,岑涛摇摇头……张奂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张涵身上。张涵蹙眉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去边郡肯定有许多机会,可惜危险太大不合算。
  “嗯,暂时就先这样好了。实战机会留给最优秀的人,族学里加强训练和对抗性演习。需要实战的话,就把实习人员安排到商队里去。八哥,你看……”
  “那就这样吧!不过,当初我加入郡国兵,主要是为了提供实战机会。现在既然没了实战机会……”
  “八哥,你做到眼下这个位置不容易,听说近期还会更进一步的,就继续待在郡国兵里吧!鲁国是张氏的根基所在,需要有人留在这里守候。张角蛊惑人心,野心勃勃,不出几载,必有不测之祸。这个时候,八哥可不能离开。
  不光不能离开,八哥你还要想办法,在郡国兵里树立威信,提拔些儿信得过的,以便切实有效地控制住郡兵。一旦有事,也好保护好家中。”
  “行!这事不难。不过,想要切实控制郡国兵,我还需要人手……”
  “多少?”
  “五十,要不,三十也中!”
  张涧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楞鼓,
  “那不可能!族学去年才毕业117,今年也不会超过170,哪里能给你那么多,商队、鲁南、海曲,向族学要人的地方多了,今年还有十七那里。老八,十个八个的话,兴许还能凑出来,多了就不要想了……”
  “那也行,不过,人手得随我挑!”
  “老八,你一早就是想说这吧,不可能的!是人才,总不能都留给你……”
  “好了,好了,这事一会儿你们私下讨论,继续说正事!”张涵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项奉字子承,比张律大一岁,中等身材,眉清目秀,也是个小白脸。他是项让的长孙,与项让智计百出不同,项奉对数字非常敏感,对经营、商业和帐目有特殊的天份。在张涵组建纺织作坊的时候,项奉替他节省了不少钱,此后便作为纺织作坊的一员,参与作坊的经营管理。
  项奉简单介绍了一下去年的开支情况。大致说来,就是前年没少挣钱,但没够去年花,缺口在二千多万,用去年的收益补上了,今年还有八千万可支配收益,预计还会有不小的云云。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就不再多说了,大家能节省,还是要节省一些,将来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纺织作坊就交给子承了,大家需要钱,在额度内的,可以直接找子承要——过后把帐目交上来就好。有额外需要的,可以找八哥商量,如果不能决定,再给我写信,反正临淄与鲁国也不远。
  还有,船队需要人手,我看了一下记录,去商队的最多,留在族学的也不少,去植物园、作坊和造船场的也有一些,却没有愿意去船队的,这可不行,今后船队会越来越重要……”
  船队的事,并没有讨论出结果来。老实说,换了张涵自己,他也不会愿意去的。年纪轻轻,前途广阔,有的是地方可去,谁愿意去船队,又艰苦又危险,说不准何时一场风暴,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失踪人口了。就算是学子个人愿意了,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岑涛未上任就接了这么个倒霉差事,不禁愁眉苦脸。
  最后,张涵只好告诉岑涛,要进行深入宣传动员——能骗几个是几个,遍地黄金、珍宝、仙境什么的,但艰苦也要讲清楚。当然,这事很难,好生恶死,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实在没人去,那就只好专门为船队特招一批了。
  小作坊改进了弩、弩车、指南针和望远镜,发石车模型也造出来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拿出极少量用于训练和实验。船队装备的巨弩等,都是仿制大汉国制式装备改进的。此外,纺织机械也已进一步完善,新型水力纺纱机拥有三百个纱锭,用于纺织丝绸的缫丝机、织机也已经完成,效率十倍以往。值得一提的是,以棉花为原料的扎棉机等纺织机械的出现。虽然简略粗糙,有各式各样的缺陷,但当初的纱机、织机也是这个样子的。按照惯例,张涵举办了庄严的仪式,亲自宣布了嘉奖,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刻苦钻研。
  张涵在卞南庄来去匆匆,只待了短短三天,但收获是巨大的。在会议的最后,所有人一起,用正式的礼仪确立了主从——所有人无一例外,无论是已经行过礼的张涧、项奉,还是张涵的亲弟弟张律都在狂热的气氛中,向张涵献上了自己的忠诚。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楚,时近乱世,张涵有能力,也有志向做一番事业。
  张涵努力了许久,这才正式建立了他的小班底。但是,张涵也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至千里。众人是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张涵身上,若张涵不能回应这种期望,终究会被抛弃。
  第十一章 构陷'上'
  “东安平令有心了,劳你专程前来!”
  张涵身穿官服,头戴进贤冠,笑吟吟地一拱手。
  “哪里,张大人年少有为,不才适逢此会,得睹大人风采,幸何如哉!”
  东安平令孙安国连忙回礼,他是个老练的商人,本是听说了张涵的背景,专程赶来拍马的,却故意选择了一件重要的公事,前来请示齐国相,作出一幅碰巧的样子。眼看齐国相田文只派了五官掾左丘林前来迎接,孙安国说话就更谨慎了。
  张涵闻言笑笑,不再与他多说,向着来迎接的众人团团一拱手。
  “诸位百忙之中前来迎接,张某感铭于心。只是诸位公事繁忙,张某也不便久留。迟些时候,张某必扫榻以待,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临淄的历史悠久,早在战国时期,便作为齐国的国都。它地处于泰山之北,“北被于海,膏壤二千里”的大平原腹地;东濒淄河,西依系水,其地“宜桑麻”;又近海,多鱼、盐之利。临淄手工业与商业十分繁荣,是大汉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与雒阳、邯郸、南阳和成都并称“五都”。
  临淄城巍峨耸立,在张涵见过的城市中,仅次于雒阳。临淄城结构特别,它是“大城咬小城”的格局。大城为平民所居和商业场所;小城位于大城的西南隅,是齐王居住和官吏办公的宫城。临淄是齐王首府,也是青州的治所。现任齐王姓刘名喜,身体不是很好,不太管事。话说回来,大汉国对诸侯王管制极严,刘喜能够管的事也很有限,张涵平时一般不用理会他的。
  光和三年(180年)正月底,张涵抵达临淄的时候,前来迎接的人就是在临淄小城南门外守候。见张涵如此说,众人纷纷一拱手,乱轰轰的散了。
  左丘林出身于齐国望族左丘氏,乃是《左氏春秋》的作者左丘明的后裔。当然,左丘氏在大汉国并不得意,只是地方上的望族。
  左丘林回了国相府,一路上若有所思。想起张涵憨厚的笑容,左丘林就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张涵是否真的不懂规矩,但是,不管张涵清不清楚,总有人会告诉他。这一回,是大大的得罪张涵了。
  本来,左丘林对这个万金刺史并没放在眼里。驺县张氏抱上了中常侍张让的大腿,以此起家的‘暴发户’,在名门望族中本就颇受非议——就算张氏子弟官声再好,钱财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比较普遍的看法是,张氏子弟善于做人,做事周密,滴水不漏。
  何况,田文也不是一般人。田文是阳陵人氏,是杨赐的门生。
  阳陵(今陕西高陵西南)田氏本出自齐地,曾为齐国王室,汉高祖强迁关东豪族于关中时,被迁移到阳陵,世为京兆望族。大汉国四世三公的家族屈指可数,连同现任的司徒杨赐,弘农杨氏也名列其中。田文出身显赫,又是现任三公的门生,如何会看得起张涵。
  “元木,回来啦?”
  左丘林一进后园,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赶紧做了个揖。
  “是,我回来了。”
  田文回礼笑道:“元木不要这么多礼,快来坐,给我说说这个张万万!”
  国相田文在城东说刺史,张涵也在城西说国相。城西的刺史府与大汉国的官府衙门都一样,是坐北朝南。前面是办公的场所,家眷则安置在衙门后宅。
  “看来,这位齐国相不大欢迎大人呀!”
  戏志才饮了口酒,取笑道。
  “……”
  张涵笑而不语。梳洗过后,又换了身青衫,整个人神清气爽。安顿的琐事自有王眸打理,张涵索性带着众人躲到了花园中。初春的天气,花园里草木凋零,也没什么景致,几人转了一圈,就闲聊起来。
  “欢迎不欢迎,却由不得他!”
  接触了几个月,彼此之间都已熟悉。伍子方说话也不客气。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知这田文有何来历?”
  许陵眨着眼睛,问了一句。几人互相看看,都望向华歆。都是初到此地,只有华歆是高唐人,距离较近。
  “田齐国官声还是不错的,是阳陵人……”
  华歆皱着眉头想了想,高唐距离齐国也是好几百里地,中间还隔着个济南国。这几年他在高唐任吏也没时间到处走,对田文的了解只能说是道听途说了。好在官场上的传闻,多少有些影子,华歆只捡可靠的说,倒也没有大的误差。
  张涵一到家中,就给华歆去了书信,说明他将到青州任刺史的事,邀请他来助自己一臂之力。接到书信,华歆也不推辞,辞了高唐的差事,就往临淄而来,路上恰巧遇到了张涵一行。
  一同接到书信的,还有管宁、王烈和郑玄等人。当然,给王烈和郑玄的书信,是要他们推荐人才,而给管宁的书信,只是略述了此事,并没有邀请他来。张涵行的又不是光明正大的事,管宁未必能够接受,与其将来伤了情意,不如留一步余地。在书信里,张涵也解释说,他买刺史实是为张让所迫,迫不得已——这个不是事实,张涵笔削春秋了,然这个说法是很有说服力的。
  华歆简单述说了下田文的情况,张涵有点苦恼,这田文倒好办,怎么也能对付。可是,张涵出身世家大族,很明白世族的力量,更别说弘农杨氏这样的名门了。就算杨氏眼下不能威胁到张涵的人身安全,也会败坏张涵的名声。这可真麻烦,他本来不想与这几个大家族对上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些许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也许田齐国真的身体不适……”
  张涵把话题扭转过来,现在不是对付田文的时候,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看张涧、戏志才、伍子芳、许陵、张音、刘文标和华歆,张涵下定了决心。
  “文臧,你把计划说一下,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但眼前这几个人,都要参与其中,瞒不过,不能瞒,也不必瞒。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第一步,就是派人去收钱。大家看看,谁去合适?”
  这事就华歆不知情,只听得他嗔目结舌,目瞪口呆,环视了一周,但见人人跃跃欲试,这才晓得上了贼船。
  “伯润兄,”华歆悲痛莫名,“难怪你没有邀请管幼安!
  如果我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知你信不信?”
  “不信!子鱼呀,上了贼船,你还想下去吗?!”
  戏志才不等张涵开口,就抢先说了一句。
  “伯润兄,你如此行事,如何于彦方公交代?”
  “……”
  这个,张涵还真没考虑过,眼珠转了几转,也没想出主意来,他还真是一点也没想过这事。
  几人都是年轻人,这些天下来,也有几分熟悉了,知道华歆的脾气很好,戏志才、伍子方和许陵便一起笑道:
  “少说废话,子鱼,你就从了吧!”
  第十一章 构陷'下'
  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几人,华歆无奈地屈服了。说到底,若是想平平安安的当这青州刺史,那是很容易的,可张涵想做一番事业,就不得不用些儿手段。华歆少年老成,也毕竟是个少年,他同样想建功立业的。
  “好了,不要开玩笑了。”
  张涧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一路走来,张涵这个三哥,戏志才和许陵华是伸量过的。两人都是心有乾坤的读书人,不会明倒明枪,但温文尔雅中自有刀光剑影。
  不过,张涧也是大家族中历练出来的。论眼光,张涧管着‘麻雀’,从商业情报网要到的资料,他那儿也有一份,山川地理,时势人物,张涧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很有独到之处;论处事,张涧管着族学的日常事务,手底下常有千百号人,自有他的手段;论学问,张涧家境不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每天手不释卷,用心苦学——张涵初时还跟得上,后来事情多了,他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渐渐就落后了——如今说起学问来,他已远在张涵之上。
  张涵已经告诉过张涧,此去他是要作治中从事的。张涧心性淡然,也知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若是上下不服,必会耽误事。戏志才和许陵华一番试探下来,没有一件事能难住张涧,又见他平淡宽和,这才心服。
  “主公,还是先确定一下各人的职位,再言其它。”
  这话还真得张涧来说,旁人是不好开这个口的。张涧这话一说,在座众人便都不说话了。其实,人人都私下估计过,谁是什么职位,大致心中有数。但那毕竟是估计,真到了这个时候,不由自主都有些紧张。
  张涵环视了一周,张涧神色不动,戏志才微微俯首,许陵眯着眼睛,华歆有点犹豫……
  “好,要做事情,总要大家先定下心来,才好全力以赴。”
  张涵觉得气氛不错,便顺水推舟,宣布了任命:治中从事张涧,部齐国从事戏志才,簿曹从事许陵,主薄华歆,兵曹从事伍子方,簿曹书佐张音,别驾从事和祭酒从事都留给了别人。
  州级佐官以治中和别驾地位最尊,治中管人事,别驾录众事,是州长官的主要助手;部郡国从事监管郡国,地位仅在前两者之下;簿曹从事掌管一州财谷图籍;主簿掌管门下众事,省署文书;兵曹从事掌管军事;祭酒从事掌管文化教育。
  兵曹从事在大汉国原本是有军事行动时临时设置的,但近几十年来,刺史被赋予了领兵的权力,兵曹从事也就成为常设的职位了。
  几人轮流被叫到名字,都大声应到,张涵逐一授予官职,华歆略一犹豫,也接受了。张涵给每个人作揖,“今后就拜托了!”,几人纷纷还礼,“必竭尽全力”云云,又团团互相行了番礼,这才重新坐下。这些从事地位有高下,却都是百石的长吏,位高权重,今后无论是察举,还是征辟,都大有裨益,人人脸上不免都露出几分喜色。
  ——————————————————————————————
  “臣伏惟陛下圣德允明,褒臣末学,非臣蝼蚁所能堪副……”
  华歆先写了几句套话弘扬一下灵帝,然后,就写不下去了,踌躇了半晌,他开口问道:
  “伯润兄,你说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过分吗?”张涵轻声笑了,华歆的话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饮了口酒,定了定神“子鱼,田齐国他不给我面子,我当然也就不用给他留脸。
  我弹劾田齐国纵容子弟横行不法,可有一句虚言?难道我上奏的不是事实?”
  “不是全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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