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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私密生活全记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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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天气里,寻常人是不会轻易出门的。赵普也不例外。除了上朝公干,他就整天呆在家里。呆在家里也热,他便命仆人把井水打到一只大木盆里,然后裸身泡在井水里。天越热,井水越凉。泡在这么凉的井水里,当然十分舒服。
  那和氏本还想用扇子之类与炎热抗衡,可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便也羞答答地脱光衣裳与赵普一起泡井水。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在一起浸泡,谓之“鸳鸯浴”。既是一对鸳鸯,当然就不仅仅只是在一块洗浴,彼此做出点什么令水花四溅、令仆人闭眼的事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更何况,盛夏季节,是蓬勃向上的季节。在这样的季节里,人的各种欲望总是非常强烈的。
  有一回,在木盆里任由赵普轻薄了一番之后,和氏骑在赵普的双腿上,气喘吁吁地问道:“老爷,你在洛阳宅内,也曾这么与别的女人在水中嬉戏吗?”
  赵普回道:“我可以坦白地告诉夫人:在洛阳,老爷我从未与一个女人玩过水中游戏!”
  “不可能吧!”和氏半信半疑,“看老爷在水里的举止,显然十分娴熟!”
  赵普挺认真地言道:“我岂敢欺骗夫人?在洛阳,我确实从未与一个女人共浴过!”
  和氏相信了,但她却被赵普骗了。不过,从字面上看,赵普又并非欺骗和氏。他在洛阳的确未与“一个女人”共浴,他是经常与许多女人在一起群浴的。
  不过,和氏虽不知道赵普在洛阳所为,却也知道,在如此酷热的天气里,与赵普共浴在大木盆的井水里,也着实别有情趣。别看赵普已经上了一点年纪,但精力异常地充沛,嬉戏的手段也层出不穷,经常在水中把个和氏侍弄得乐不可支。
  俗语云:乐极生悲,赵普及和氏便应验了这句俗话。炎热之下,泡在凉冰冰的井水里是很怡人,但绝不可久泡,久泡必患病。赵普一个人泡井水的时候,还有个时间概念,可等到和氏也加入到木盆里之后,俩人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只顾打情骂俏、彼此取乐了。这样一来,他们也没取乐过几回,就双双地倒在了病床上,病得还都不轻。
  令赵普、和氏多少有些尴尬的是,当赵光义等朝中大臣前来探望、询问因何患病又为何同时患病时,赵普支支吾吾地怎么也不敢道出实情。
  还是赵匡胤聪明。他站在赵普的病榻前,一针见血地指出道:“爱卿定是与夫人玩耍时不小心着了凉!”
  赵普承认道:“皇上慧眼如炬,微臣实不敢抵赖!”
  几近一个月,赵普及和氏才蹒跚地下了床。一眼看过去,赵普也好、和氏也罢,均是形容憔悴、目无精神。
  赵普对和氏言道:“夫人,真所谓女人腰下一把刀啊!”
  和氏却言道:“老爷说错了!不是女人腰下一把刀,而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等赵普、和氏病愈后,已是夏末秋初了。天气也日渐凉爽起来。赵普心有余悸地对和氏道:“夫人,这样的天气,我等就用不着泡在井水里了!”
  就在这日渐凉爽的季节里,赵普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周郑王柴宗训死于房州。
  人总是要死的,柴宗训之死本不足为奇,但是,赵普却发觉柴宗训之死有些蹊跷。原因有三:一、柴宗训死在五月上旬,可死讯直到近两个月后才姗姗传到汴梁;二、赵匡胤得知柴宗训死讯后,竟然没有反应;三、据房州所报,说是柴宗训“因暴病而死”,柴宗训年方二十,因何突发“暴病”身亡?
  本来,赵普对柴宗训之死也不会太过在意的,他之所以能发觉个中有些蹊跷,是因为时任房州知州者不是别人,乃是赵匡胤早年的师傅辛文悦。而自从在汴梁见到辛文悦的第一面起,赵普就对他颇为不快。
  思虑了一番,赵普走进了开封府。他对赵光义言道:“我有一种预感:那柴宗训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赵光义点头道:“我也有类似的想法,柴宗训好像死得太快了!”
  赵普问道:“光义兄弟不想把此事弄个明白?”
  赵光义回道:“我已派人前往房州进行调查。”
  调查的结果果如赵普和赵光义所料:柴宗训之死,实为房州知州辛文悦所致。
  柴宗训将帝位“禅”给赵匡胤后,做了大宋朝的“郑王”。此王虽只是虚衔、并无实权,但毕竟象征着一种荣誉和地位。所以,房州的郑王府内,就依然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加之赵匡胤一时难忘柴宗训之父周世宗柴荣之恩,对柴宗训大为优待,故而,郑王府内的生活就呈出了一种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态势。不说别的,光柴宗训的“王妃”就多达十数人,其中以慕容王妃的姿色最为出众。
  应该说,在辛文悦到房州前,柴宗训的日子过得还是蛮舒服的。房州大小官吏,无不对他恭敬有加。柴宗训在房州差不多到了能说一不二的地步了。然而,辛文悦一到房州,情形就大不相同了。说一不二的不再是他柴宗训而变成辛文悦了。一开始,柴宗训还想与辛文悦抗争一番,但当得知辛文悦是赵匡胤的师傅后,柴宗训就主动放弃了抗争的念头。可是,辛文悦却得寸进尺,不仅处处欺凌柴宗训,还将柴宗训的行动限制在郑王府内。辛文悦明明白白地告诉柴宗训:不经本府同意,你不得迈出王府一步!
  柴宗训气愤难平,就偷偷派人至汴梁向赵匡胤禀告。可赵匡胤并未为他作主,只是赐了他许多银钱。柴宗训含泪对慕容宠妃言道:“本王要银钱何用?本王要的是自由!”
  慕容王妃劝道:“王爷就忍忍吧!毕竟时代不同了……”
  柴宗训就被迫忍耐下去了。王府虽然很大,但整日整夜地囿在里面,王府也就犹如一所囚牢了。好在慕容王妃善解人意、百般抚慰,柴宗训那度日如年的感觉才略略有所减轻。
  柴宗训幽幽地对慕容王妃言道:“若没有爱妃,本王恐就难以存活了!”
  没曾想,柴宗训的这句话居然变成了现实。辛文悦不知如何得知了慕容王妃貌美,就亲自跑到郑王府观瞧。观瞧之后,他便向柴宗训索要慕容王妃与他为妾。柴宗训大怒道:“本王爱妃,岂能容你玷污?”
  但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又闷热难当之夜,辛文悦公然派人闯入郑王府,硬是从柴宗训的身边抢走了慕容王妃。那一夜,慕容王妃受尽了辛文悦的折磨。天明前,她逃出了知府衙门,然后投进了郑王府附近的一条湍急的河水中。
  柴宗训终于找着了慕容王妃的尸首。他将她的尸首抱回了郑王府,为她洗浴,为她更衣。之后,他将她摆放在自己的大床上,就那么守候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在等她醒来。数日之后,柴宗训绝食而死。据郑王府内仆人讲,柴宗训临死前曾说了这么一句话:“赵匡胤,你为何如此待我……”
  赵普问赵光义道:“皇上可知柴宗训真正的死因?”
  赵光义回道:“也许不知。”
  赵普言道:“那我就去告诉皇上!”
  赵普入宫的时候,脸色极为冷峻。见了赵普,赵匡胤吃惊道:“爱卿,瞧你这模样,像是别人欠了你的债!”
  “是的!”赵普言道,“欠债的是那辛文悦,辛文悦欠的是血债!”
  赵匡胤明白了,长叹一声道:“爱卿,那柴宗训春秋正盛便撒手而去,朕的心里也着实不好受啊!但人死了不能复活,柴宗训既死,朕也只能面对这痛苦的事实……”
  “皇上,”赵普问道,“你可知柴宗训是因何而死?”
  赵匡胤点了点头:“朕略知一二。此事与朕的恩师辛文悦不无干系,但也只是有些干系罢了!”
  看来,赵匡胤早已知道了柴宗训之死的真相。赵普不觉放大声音道:“那辛文悦确系致死柴宗训的凶手,皇上为何说他只与此事有些干系罢了?”
  赵匡胤挤出一缕笑容:“爱卿,朕的恩师只是一时兴起,抢了柴宗训的一个女人,并未直接对柴宗训如何。柴宗训实乃因痴情而绝食死去,朕的恩师岂能负责?实际上,在朕看来,那女人也是一时想不开才走的绝路,朕的恩师对那女人之死也不应负过多责任的。既如此,朕的恩师又算是什么凶手?”
  赵匡胤一席话,简直令赵普目瞪口呆。赵普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皇上,那辛文悦如果不抢走柴宗训的王妃,王妃又岂能投河自尽?王妃不死,柴宗训又岂能绝情而死?事实明明白白,辛文悦不是凶手又是什么?”
  “赵普,”赵匡胤有些不悦,“辛文悦是朕的恩师,你口口声声直呼其名,未免太不恭敬了吧?”
  赵普反问道:“对一个凶手,难道也要表示恭敬吗?”
  赵匡胤教训道:“别一口一个凶手!朕刚才已经说过,辛文悦只是与此事有些干系,别无其他!”
  这便是赵匡胤对此事的定论。如果赵普承认了这个定论,那他与赵匡胤就不会闹翻,但赵普偏不。他针锋相对地说道:“臣普刚才也已经说过:辛文悦就是害死郑王柴宗训的凶手!”
  赵匡胤直视着赵普:“你要如何?”
  赵普也直视着赵匡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辛文悦连害两条人命,皇上就应将他押解回京、绳之以法!”
  赵匡胤强压住心头的一股气:“赵普,你太过分了吧?你竟敢要朕将朕的恩师绳之以法?”
  赵普也强压住心头的一股气:“皇上,微臣并不过分!圣人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又何况,那辛文悦本就是一个品行恶劣、作恶多端之徒!”
  “赵普!”赵匡胤终于来气了,“柴宗训不过是前朝遗子,而辛文悦却是朕的恩师,你怎敢要求朕的恩师为那前朝遗子偿命?”
  赵普也来气了:“皇上之言,臣不敢苟同!柴宗训不是什么前朝遗子,乃是周世宗柴荣之子。没有周世宗,又岂能有皇上的今天?皇上如果不能为柴宗训之死讨个公道,恐九泉之下的周世宗也会心寒!”
  “你!”赵匡胤大叫了一声“你”字,口气倏地软了下来。“赵普,你难道不知,没有辛文悦,就同样没有朕的今天?”
  “臣知道。”赵普的口气依然很硬,“臣还知道,辛文悦只不过领着皇上学会了一些武艺,而周世宗却给了皇上一个辉煌的前程!皇上就是看在周世宗的份上,也绝不能放过辛文悦!”
  “好了,赵普,”赵匡胤又勉力做出一丝笑,“朕不是说过了吗?人死不能复活。即便朕处死了辛文悦,柴宗训也是不可能再复生了!既如此,朕又何必要为难辛文悦?”
  如果此时的赵普也能心平气和,那以后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但不知为何,赵普就是心平气和不下来,赵普似乎非要在辛文悦之事上与赵匡胤见个高低。
  赵普说话了:“皇上,如果你不忍亲手处置辛文悦,那就容臣代皇上前往房州查处……”
  “大胆赵普!”赵匡胤不禁动怒了,“朕苦口婆心地跟你说了这么许多,你为何充耳不闻?你又为何非要置辛文悦于死地?难道,朕做为一国之君,竟不能对自己的恩师网开一面?”
  赵普仰头应道:“臣以为,如果不严厉处置辛文悦,就不能告慰周世宗的在天之灵!不能告慰周世宗,皇上又岂能心安?”
  “住口!”赵匡胤大喝了一声,“赵普,朕且问你:你开口一个周世宗、闭口一个周世宗,你心目中还有朕这个皇上吗?你在朕的面前屡次提及周世宗,又是居何用心?”
  赵普回道:“臣别无他意,只请求皇上处置辛文悦!”
  “你是在请求吗?”赵匡胤瞪着赵普,“你分明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威胁皇上,”赵普直视着赵匡胤瞪过来的目光,“但臣作为大宋宰相,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辛文悦杀人害命而不闻不问!”
  赵匡胤默然。默然片刻之后,他张口问道:“赵普,你真的要对朕的恩师追究到底!”
  “是的!”赵普回道,“臣确有此意!”
  “那么,”赵匡胤又问,“朕如何才能使你不再追究此事?”赵普答道:“除非皇上罢了臣的宰相一职!”
  赵匡胤第三次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朕也就别无选择了!”还笑谓赵普道:“你且回家候着吧!”
  赵普就回到了宰相府。虽然赵匡胤的言语中分明有罢免他宰相之意,但他以为,他此番也没有同赵匡胤大吵大闹,只是斗斗嘴皮而已,赵匡胤是不可能当真的。然而,第二天,赵匡胤当廷宣布:免去赵普宰相职,由参知政事薛居正和吕余庆代理。
  赵普一下子懵了。虽然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与赵匡胤争执的时候,曾经想到过被罢相的结局,似乎也做好了接受这一结局的思想准备。然而,当这一结局真的降临到他的头上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沉重的打击。
  那和氏惊道:“老爷,皇上这回真的撤了你的职了!”
  赵普愤而言道:“皇上太霸道了!他口口声声说没有辛文悦就没有他的今天,他何曾想过:没有我赵普,又岂能有他的今天?”
  和氏劝道:“算了,老爷,消消气吧!你这话若是让皇上听到,恐怕还有祸患呢!”
  赵普双目一横:“还有什么祸患?老爷我现在是一介草民了,难道他皇上还要置我于死地不成?”
  赵普被罢相,最吃惊的恐怕还不是赵普,而是赵光义。赵光义跑到赵普的家,连声询问何故。得知真情后,赵光义喟然言道:“皇上如何不思念赵兄本是出自一片忠心啊!”
  赵普苦笑道:“光义兄弟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天下大势基本已定,皇上觉得已经用不着赵某了……赵某还算是幸运的啊!皇上没有卸磨杀驴,赵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赵光义问赵普今后有什么打算。赵普回道:“我打算西去洛阳了此残生……”
  赵光义叹道:“赵兄韬略过人,如何能在洛阳默默度日?”
  赵普摇头道:“可在皇上的眼里,赵某已是老而无用了!”
  “不行!”赵光义突然言道,“我定要去与皇上理论!”
  赵光义真的去找赵匡胤理论了。理论的具体过程和内容无人知晓,但有一个结果却天下皆知:赵匡胤任命赵普为检校太尉兼河阳三城节度使,治所在孟州(今河南孟县,位于洛阳东北约一百里处)。
  赵普对和氏玩笑道:“看来皇上还是照顾我的,知道我在洛阳有一处私宅。”
  和氏也玩笑道:“是呀,老爷,到了孟州之后,你去洛阳就方便多了!”
  看上去,赵普已经不再怨恨赵匡胤了。但有句俗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赵普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和氏也是无从知晓的。
  这一年(开宝六年)九月,赵普携和氏等一家老小离开汴梁前往孟州赴任。赵匡胤没有送行,朝中大臣也多半没有送行,只晋王爷在汴梁北郊设宴为赵普饯行。
  晋王爷是赵光义。就在赵普离开汴梁前不久,赵匡胤下诏,册封赵光义为晋王。诏令中还明确规定:晋王位在宰相之上。看来,赵普一去,宰相的职权也顿然缩小了许多。
  赵普对赵光义的饯行深表感谢。赵光义轻言道:“赵兄何言谢字?你我同朝共事多年,亲如手足……赵兄这一去之后,我还真有一种人单力孤之感。”
  赵普言道:“如果王爷不嫌弃,赵某定时常回京与王爷把酒叙谈。”
  “如此甚好!”赵光义连忙道,“晋王府的大门永远对赵兄敞开!”
  赵普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言道:“王爷,皇上恐怕不欢迎赵某时常回京啊。”
  赵光义言道:“皇上是皇上,本王是本王,皇上不欢迎你,本王欢迎你不就行了吗?”
  饯别之后,赵光义执意要再送赵普一程。因孟州距黄河不远,赵普此次西去是乘船而行,所以赵光义就一连送了二十多里,一直把赵普一行人送到了黄河边。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赵普临行时,站在船头对赵光义抱拳道:“王爷今日相送之恩,赵普终生不忘!”
  赵光义高声言道:“赵兄别忘了常回京城来!”
  赵普所乘的船只越行越远了。赵光义不知道的是,挺立在船头的赵普正在自言自语道:“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和氏也没听见赵普的自语,但她看见了赵普的目光。她跟在赵普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赵普有如此冷酷无情的目光,那目光直直地射向赵匡胤所居住的地方。
  第十章
  南唐后主李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无边沃野,被赵匡胤攥在了手心,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美艳绝伦的小周后,被“名正言顺”地抬入了赵匡胤的皇宫,他欲哭无泪,欲泣无声,心中默念: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目睹皇兄左拥花蕊夫人,右挽小周后,赵光义的耳畔响起了赵普的话:如果王爷是大宋的皇帝,那江山、那美人可就都是您的了……
  那江山与美人本可成为王爷您的
  赵普离开汴梁之后,赵匡胤一下子感觉到轻松多了。朝中没有了赵普,也就没有人再会故意与他赵匡胤顶撞、争执了。所以,据说赵普携家小走出汴梁城的时候,赵匡胤曾不自觉地长吐了一口气。
  但是,赵匡胤不管承认还是不承认,他都觉得,在赵普离开的日子里,他心中又油然生起了一种很明显的失落感。赵普在朝中的时候,他遇着棘手的问题了,就会把赵普唤来询问,而赵普还往往不会令他失望。现如今,赵普不在朝中了,他遇着问题唤代宰相薛居正、吕余庆或别的大臣来询问,却往往不能令他满意。这样一来,赵匡胤就难免会对赵普生起一缕思念之情了。
  尽管如此,赵匡胤也没想着要把赵普重新召回朝中。他自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处理一切事务。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赵光义。而实际上,自赵普走后,赵光义就差不多充当了赵普在朝中的角色:遇着重大的事情了,赵匡胤一般都要召赵光义来商量,有时,赵匡胤还主动地走进晋王府找赵光义谈论事情。
  比如,开宝七年(公元974年)二月的一天,晚上,都夜深人静的时候了,赵匡胤在一帮内侍的簇拥下,走进了晋王府。亏得事先有人通报,不然,“晋王爷孤身战数女”的场面肯定会被赵匡胤撞个正着。饶是如此,当赵匡胤走到赵光义面前的时候,衣衫不整的赵光义兀自喘息不已。
  好在赵匡胤了解赵光义的好色本性,也没拿赵光义开什么玩笑,而是直接切入正题道:“朕下午收到曹彬和潘美的一个建议,朕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来同你商量一下。”
  曹彬和潘美等宋将率十万宋军开到北部与北汉和辽国联军对峙已经快两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内,双方只发生了一些小的冲突,并未爆发大规模的战争。曹彬和潘美等以为,要么主动地与辽议和,要么就与辽军大打一场迫使辽军从北汉国境撤走,不然的话,一直这么拖下去,不仅要消耗掉大量的粮草储备,而且对征服南唐也极为不利。曹彬和潘美等人以书信形式向赵匡胤谈了自己的看法,并请赵匡胤定夺。
  赵光义言道:“臣弟以为,曹彬等人所言确有见地。李唐现在是最为腐朽的时候,如果我大宋精兵一直在北方这么耗着不能及时南下攻唐,万一李唐有变,出了几个像林仁肇那样的统兵将领,那么,我大宋想要轻易地降服李唐,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赵匡胤言道:“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必须确保北方无事,不然就不可能放手降服李唐。光义你说说看,是主动与辽议和好呢,还是在北方大打一场迫使辽人撤军?”
  赵光义沉吟道:“如果能与辽议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辽人反复无常,又对我大宋土地垂涎已久,就这么轻易地与辽议和,恐难以奏效啊!”
  “可是,”赵匡胤道,“如果与辽人大打出手,只怕也未必能够迫使辽人撤军,更何况,还有那个刘继元在一旁狐假虎威……”
  赵匡胤把辽国比作“虎”是有道理的。当时的辽国正处在上升的阶段,可谓是兵精粮足、战将如云。如果宋军与辽军全面开战,那这场战争究竟会如何收场,实难预料。
  赵光义一时默然,赵匡胤也默然。默然片刻后,赵光义言道:“皇兄,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只与辽人打一仗,既不会与辽人全面开战,又能迫使辽人主动地与我大宋议和……”
  赵匡胤眼睛一亮:“光义,在朕看来,你的谋略并不比那赵普逊色啊!”
  “皇兄过奖了!”赵光义连忙道,“臣弟适才所言,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如果要把它变成事实,那真是谈何容易啊!”
  “不难!”赵匡胤言道,“朕马上就把你的话传给曹彬、潘美,让他们就按你说的去做!”
  “皇兄,”赵光义张大了眼,“这是不是……太过为难曹彬他们了?”
  赵匡胤言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了?曹彬他们让朕定夺,朕就这么定夺了,他们又会有什么意见?”
  赵光义赶紧道:“皇兄,曹彬他们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可臣弟担心的是,他们难以做到这一点……”
  “你就放心吧!”赵匡胤轻轻一笑,“只要是朕下的旨令,那曹彬就一定能够做到!”
  既然赵匡胤对曹彬如此信任,赵光义也就无话可说了。不过,赵光义心中这么想:如果赵普在此,又会说些什么呢?
  赵匡胤回宫以后,真的立即就草拟了一道诏令,着人连夜送往北方。赵匡胤还下令:这道诏书必须一刻不停地送到曹彬的手中。
  诏书送走之后,赵匡胤似乎就轻松了。他迈着轻松的步伐去了花蕊夫人的寝宫。见着花蕊夫人之后,赵匡胤道:“爱妃,这回就全看曹彬的能耐了……”
  曹彬自然是有能耐的。接到赵匡胤的诏令后,他居然笑了片刻,然后才对潘美言道:“看来皇上是真的着急了,诏书上龙飞凤舞……”
  潘美看过诏书之后不禁皱着眉头对曹彬言道:“皇上命我等对辽开战,又命我等不得引发全面战争,还要迫使辽人从北汉撤军……曹大人,我等如何能面面俱到?”曹彬言道:“这说明皇上很为难啊?”
  潘美急道:“皇上很为难,我等岂不是更加难为?”
  曹彬又笑道:“潘大人休要焦虑,曹某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实不相瞒,曹某也有和皇上类似的想法,只是当时没有考虑成熟,一时不敢向皇上建议……”
  跟着,曹彬就把自己的计划对潘美说了。潘美点头道:“此计甚好!如果一切顺利,我等当不负皇上重托!”
  当时,曹彬和潘美的大本营位于北汉都城太原以东四百多里处(今河北石家庄附近)。从宋军大本营往西北走上二三百里,便是连绵不断的一条又一条山脉,从东南往西北依次是:太行山、五台山、恒山……这一片偌大的山地,是当时宋、辽和北汉三国的交界处。
  早在一月前,曹彬就得知:辽国的一些皇室成员,包括辽国宰相耶律沙的一个弟弟,全开到恒山和五台山的东侧进行狩猎。那时,曹彬就想出奇兵偷袭那些狩猎者了,但因为此事非同小可,他一时没敢妄动。
  但现在不同了,赵匡胤的旨令下来了。曹彬的计划就是:派出一支精兵,翻过太行山,将那些狩猎的辽国皇室成员全部活捉。如果计划成功,那辽国就极有可能从北汉撤军、同宋朝议和。潘美对曹彬言道:“潘某以为,曹大人此计最紧要处在于:只能将那些狩猎者活捉,不能使其受到伤害,更不能杀死他们,否则,宋辽就只有全面开战了!”
  “所以呀,”曹彬言道,“我准备亲自带兵前往。”
  潘美没有和曹彬争,因为镇守大本营的任务也不轻松。如果曹彬一举成功,辽国是不是马上就主动撤军议和?如果不是,太原以南的十数万辽军和北汉军就会大举南下或东进侵犯宋境,而潘美镇守大本营的主要任务,就是做好迎击敌人大举进攻的一切准备,至少,当敌人大举入侵的时候,潘美能有效地将敌人进攻的势头遏制住,否则,即便曹彬顺利成功,意义也不大。
  于是,在一天夜里,曹彬率五千宋军精锐离开大本营悄悄地北上。临行前,潘美紧紧地握着曹彬的手道:“曹大人,你想过没有?如果此举不能达到目的,反而恶化了目前的形势,我等就犯了死罪啊!”
  曹彬言道:“曹某说过,此计乃曹某所出,曹某又是军中主将,一切不良后果,都由曹某一人承担责任,决不会连累潘大人等!”
  潘美脸庞一热:“曹大人误会了!潘某岂是那种推卸责任之人?如果真的犯了什么罪过,潘某决不会只让曹大人一人承担!潘某的意思是,曹大人此去至关紧要,但愿不要出任何差错才是啊!还有,无论成功与否,曹大人都要平安归来!”
  “多谢潘大人关照!”曹彬言道,“潘大人在此,也当好自为之啊!”
  在此之前,曾有宋将建议将奇袭之计先行禀告皇上定夺,曹彬否决了。此地距汴梁千里之遥,一来一回要耗去很多时间,时间拖长了,那些狩猎者恐怕早就离开了。所以曹彬和潘美等人商定:一边实施奇袭之计一边向皇上报告,不可坐失战机。
  曹彬北上之路是非常艰辛的。一路上跋山涉水不说,还常常要昼伏夜行。如果白天赶路,就专找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亏得请的几个向导很得力,不然,就算曹彬及五千宋军吃再多的苦,恐也很难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数天数夜之后,曹彬及宋军终于翻过了太行山。曹彬命令部队在一个隐蔽处休息,然后自己与几个手下及一个向导乔装成北汉樵夫模样,深入到五台山中进行侦察。侦察了两三天,竟没有发觉那些狩猎者的影踪。曹彬暗惊道:难道狩猎者都已经离开了?
  曹彬不甘心,准备越过五台山向恒山一带侦察。就在这当口,曹彬等人得知:辽国的那些皇室成员正在五台山以东一百多里处的太白山上狩猎。
  曹彬立即命令一个手下回去引部队向东开进,自己依然在滹沱河上游一带进行侦察。情况全部摸清楚之后,曹彬就与五千宋军会合了。会合之后,他立即做了军事部署:命一部将率一千人沿唐河岸边行进,任务是防止那些狩猎者渡河逃遁;命一部将率二千人直扑太白山,任务是击溃那些护卫的辽军、活捉狩猎者;自己亲率剩下的二千人抢占平型关,狙击西边的那支北汉军。
  任务下达之后,曹彬再次对部将强调道:“尔等只可杀死那些顽抗的辽军,绝不可伤害一个狩猎者!”
  结果是,曹彬的部将们都很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护卫狩猎者的千余辽军大半被杀、小半被俘,三十多名狩猎者全被宋军活捉,只有辽国宰相耶律沙的弟弟在企图逃跑时摔伤了一只胳膊,但无大碍。
  然而,曹彬亲率的一路宋军却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战斗。抢占平型关的战斗还算顺利,关上的数百名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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