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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的传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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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战车,让他们先行,他却首先去向宙斯献祭他的羔羊,一点匆忙的样子也没有。然后他才登上一辆轻车,前边驾车的是他的两匹骏马费拉和哈耳吕娜,它们跑得比疾风还快,每一次都是离终点很远他的驭手就追上了求婚者,残暴的国王用矛突然从背后刺死他们。就这样,他已经杀死了十二个求婚者,因为他总能依仗他的快马追上他们。
现在,珀罗普斯在奔向他心爱少女的途中,在一个半岛登了陆,后来这个半岛就因他而被命名为伯罗奔尼撒半岛。很快他就听说了那些求婚者在厄利斯的遭遇。后来,他在夜里来到海边呼唤他的保护神——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波塞冬,波塞冬从海浪里钻出来,到了他的脚边。“威力无比的神啊,”珀罗普斯祈求道,“假如爱情女神的礼物使你欢喜,那就别让俄诺玛俄斯的长矛扎到我,请用最快的马车把我送到厄利斯去,让我取胜。他已经杀死了十二个求婚者,还在推迟他女儿的婚礼。巨大的危险吓不倒勇敢的人,我要在比赛中获胜,请你保佑我成功。”
珀罗普斯就这样祈祷着,他的祈求并非徒劳无益。海水又“轰轰”地响起来,一辆四匹箭一般快的飞马驾着光闪闪的金车破浪钻出海面。珀罗普斯纵身跳到车上,随风飞向厄利斯去参加比赛。
当俄诺玛俄斯看见他到来时,不禁大惊失色,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海神波塞冬的神车。但他并没有拒绝按常日的条件与这个外乡人比赛,他还是信赖自己的骏马胜过疾风的神力。珀罗普斯的马匹在穿过半岛的行程后稍事休息,他便驱策它们踏上了赛程。他离目的地很近的时候,那个像往常一样祭献完羔羊的国王随着他的如飞的骏马突然逼近了他,而且挥舞长矛向这位勇敢的求婚者发出致命的一击。就在这时,保护珀罗普斯的波塞冬的妙计奏效了:国王的车子散架了,因为波塞冬趁车奔跑时弄松了车轮。俄诺玛俄斯坠地而死,就在这同一瞬间,珀罗普斯的四马神车到达了目的地。他回头一看,只见国王的宫殿正冒着熊熊的烈焰。是一道闪电把它点燃,彻底毁灭了它,最终烧得只剩下了一根柱子。珀罗普斯赶快乘着飞车奔向燃烧中的宫殿,从火中救出他的未婚妻。
尼俄柏
忒拜国的王后尼俄柏因很多事感到自豪。她的丈夫安菲翁从缪斯女神那里得到一架精美的竖琴,弹奏它时条石便自动组合成了忒拜的城墙。她的父亲坦塔罗斯是众神的上宾。她是一个强大王国的统治者,本人也气质不凡,端庄美丽。但最使她得意的却是她数目可观的十四个朝气蓬勃的子女,其中一半是儿子,一半是女儿。人们都说尼俄柏是人间最幸福的母亲。假如她不以此而妄自尊大,她很可能一直是这样的人——但她的傲慢终于导致她的毁灭。
一天,预言家忒瑞西阿斯的女儿,女预言家曼托,在神性冲动的驱使下,穿过大街小巷,召唤忒拜的妇女敬奉勒托和她的双生子女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她吩咐她们头戴桂冠,在焚香献祭时作虔诚的祈祷。当妇人们潮水般拥在一起时,尼俄柏身穿金线织成的长袍,在随从的簇拥下,突然出现。尽管一脸怒色,她的美貌依然光彩照人。她那美丽的头一转动,披肩的长发也随着飘摆。她站在露天下忙着献祭的妇女中间,用傲慢的目光环视众人,高声说:“你们发疯了吗,竟然来敬奉人们向你们灌输的众神?可是留在你们中间的却是备受天国宠信的人类呀!你们为勒托建立祭坛,为什么不为我的神圣的名字焚香?难道我的父亲坦塔罗斯不是曾在天神的餐桌上欢宴的惟一的凡人吗?我的母亲狄俄涅不是天上闪烁的七星的普勒阿得斯的姊妹?我的一个祖先阿特拉斯力大无比,他能把天宇扛在肩上;我的祖父宙斯,他是众神的君父,连佛律癸亚的人民都服从我。卡德摩斯的城池,它的城墙,都听命于我和我的丈夫,那城墙是在竖琴演奏声中自动砌起来的,宫殿的每间屋子里都摆满我的无价珍宝;此外,我有女神才配有的面容;没有一个母亲像我有这么多的孩子,七个花一样美丽的女儿,七个健壮的儿子,不久以后我还会有数目相等的女婿和儿媳。难道我没有理由骄傲吗?你们竟胆敢不敬奉我而敬奉勒托,她不过是提坦不知名的女儿,大地都不赐给一块地方让她为宙斯生儿育女,直到水中时隐时现的小岛得罗斯出于怜悯给了这个东奔西走的女神一个暂时的住处。这个可怜的女人在那里生了两个孩子,这只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喜收获的七分之一!谁能否认我是幸福的?谁会怀疑我将长久幸福?即使命运女神想要彻底损伤我的财富,她也得费一番周折!即使她从我众多的子女中夺去一两个,剩下的也不会少得像勒托那样只有两个。所以你们拿走供品,摘下头上的花环吧!统统散开回家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干这种蠢事!”
那些女人都怯生生地从头上摘下花环,把未完成的献祭撂在那里,以默默的祈祷向这个感情上受到伤害的女神表示崇拜。
勒托和她的双生子女站在铿托斯山的峰顶,神目圆睁,观察着遥远的忒拜发生的一切。“瞧,孩子们!我,你们的母亲,因为生了你们感到骄傲。除了赫拉我不低于任何女神,现在我却遭到了一个狂妄的尘世女人的诽谤。我的孩子,要是你们不帮助我,我就被赶出这古老的神坛了!尼俄柏竟然说你们不如她的那一大堆孩子,也是对你们的侮辱!”勒托还想补充一句,说说她的请求,阿波罗却打断她说:“母亲,别光抱怨!抱怨只能耽搁惩罚!”他的妹妹赞成他的看法,二人身披白云,穿空而过,眨眼间就来到了卡德摩斯城市和堡垒的上空。
城墙外边是一大片荒芜的田地,这里已规定不再耕种,只供赛马赛车之用。安菲翁的七个儿子正在这块空地上嬉戏:有的骑在勇敢的骏马上,有的在进行摔跤比赛。最年长的伊斯墨诺斯用手紧紧地拉着缰绳正安稳地骑马绕圈小跑,突然大喊一声“好疼啊”,缰绳就从他松开的手里滑落下去,他慢慢地从马的右侧跌到地上——原来是一枝箭射中了他的心脏。他的弟弟西皮罗斯听到空中频频传来箭翎的飞鸣,便拉起放松的缰绳策马逃跑,但是一枝标枪赶上了他,颤响着刺入他的脖颈,铁枪头从喉管穿出来,这个垂死的中枪者从马头的鬣鬃上蹿出去跌在地上,喷涌的鲜血溅落满地。
另外两个弟弟正躺在地上,彼此抱在一起角斗。弓弦重新响起,他们被一箭射穿,二人同时哀号着,在地上扭动着痛苦地抽搐着的肢体,转动着失神的眼睛,最终在尘土中双双咽气。第五个儿子阿尔斐诺耳看见二人倒下,就赶快跑过来,想要抱住他们使他们苏醒过来,但阿波罗一箭射进他的心房,他也倒在了那里。第六个儿子达玛西克同,是一个头披长发的可爱的青年,他的膝关节中了一箭,当他仰身往外拔那枝飞来之箭时,另一枝箭“嗖”地从他张着的嘴射进来,一直戳到咽喉里,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喉管里喷得老高。最后的也是最小的儿子伊利俄纽斯,还是个孩子呢!他看见了这一切,便跪倒在地,张开两臂,祈祷道:“哦,所有的神明啊,请你们饶恕我吧!”听了这话,就连那残忍的射手也很感动,但是箭已射出,没法收回了。这孩子慢慢地倒下了,不过他死的时候看不出有多么重的伤,那枝箭正好穿透他的心脏。
不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孩子的父亲安菲翁听到这令人恐怖的噩耗,便以剑刺穿心脏自杀了。他的仆从和人民嘈杂的悲鸣立刻又传到后宫。尼俄柏久久不能理解这可怕的事件。她不肯相信天上的神有特权敢于这样做和能够这么做,但是,很快她就不再怀疑这是假的了。哦,现在的尼俄柏和此前的尼俄柏是多么不同啊!刚才她还从供奉权威女神的祭坛前赶走众人,在全城高视阔步!对那个尼俄柏,她最亲密的朋友也很嫉妒,对现在的这个尼俄柏,就连敌人也表示怜悯了。她跑到旷野里去,扑在那些僵冷的尸体上,最后一次亲吻她的每一个儿子。随后她举起两只疲惫的手臂,对天高呼:“你就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的不幸吧!就让你那愤怒的心得到满足吧,你这个残忍的勒托!这七个儿子的死将把我送进坟墓!你胜利了,专横的敌人!”
现在,她的七个女儿也走来站在死去的兄弟身旁,她们都穿着丧服,披散着长发。看见她们,尼俄柏惨白的脸上闪现一道幸灾乐祸的光芒,她忘乎所以地朝天上嘲讽地瞥了一眼,说:“你是得胜者!不,即使我现在很不幸,我的孩子还是比幸福之中的你的孩子多!虽然这里躺着这么多尸体,我所拥有的孩子仍然占压倒的多数!”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听到拉弓射箭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吓得直哆嗦,惟独尼俄柏一点儿也不打战,不幸已经使她勇气倍增了。七姐妹中的一个突然用手捂住心窝,她拔出一枝戳进心底的箭,就昏厥在地,把垂死的脸转向躺在身边的兄弟的尸体。尼俄柏的另一个女儿跑到不幸的母亲那里安慰她,但一个隐蔽的创伤使她弯下腰来,永远失声不语了。第三个女儿刚要逃跑,就倒在了地下。又有几个女儿在俯身看顾她们死去的姐妹时也倒下死去了。只剩下了最小的女儿,她躲到了母亲的怀里,藏在衣襟中,像幼小的孩子那样紧紧地依偎着。
“把这惟一的一个孩子留给我吧!”尼俄柏悲号着朝天上喊叫,“只留下这么多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吧!”但就在她还在祈求时,那孩子已经从她怀里坠落在地。尼俄柏孤零零地坐在她的儿子和女儿的尸体中间。她因悲哀过度身躯已经变僵硬了。微风再也吹不动她的头发了,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嵌在悲哀的面孔上一动不动,整个形象已失去生命。血液不再流,脉搏也消失了,脖子不再转,胳膊不再动,脚也不能再迈步了,就是身体里的心也变成了冰冷的岩石。除了眼泪,她已经没有生命了。眼泪总是不断地从那双化成岩石的眼睛里往外流,这时,一阵特大的暴风吹来,卷起这个石头人,越过大海,到达尼俄柏的故乡吕狄亚的荒山野岭里,把她放在西皮罗斯的悬崖上。在这里,尼俄柏化为大理石的石像,牢牢地立在这座山的峰顶,直到今天仍然泪流不止。
西绪福斯
西绪福斯是埃俄罗斯的儿子,他是尘世间最阴险狡诈的人。他是位于两国之间的狭窄地带里的优美的克林斯城的建造者和国王。在宙斯拐走河神阿索波斯的女儿——美丽的神女埃癸娜以后,西绪福斯为了自己的利益向埃癸娜的父亲阿索波斯透露了宙斯藏匿他女儿的地方,阿索波斯果真在克林斯城上从*!崖中为西绪福斯打了一眼著名的波林娜井,以示报答。
宙斯决意惩罚这个泄密者,便派死神塔那托斯到他那里去。但西绪福斯巧妙地抓住死神,给他戴上了沉重的镣铐,结果人世间就没有人死亡了。直到强大的战神阿瑞斯解放了死神,死神才把西绪福斯带到冥府去。然而西绪福斯过去曾叮嘱妻子,他死后不要杀生给他举行祭奠。冥王哈得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以为是他妻子破坏习俗,大为愤怒。经过西绪福斯的花言巧语,冥王准许他回到人间去督促他那迟迟不举行祭奠的妻子。
西绪福斯就这样从冥府溜掉了,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要回冥府。在人间,他一味地寻欢作乐。但他正坐在丰盛的筵席上大吹他怎样成功地欺骗了冥王时,塔那托斯突然出现,毫不容情地把他抓到了冥府。在地狱,他受到的惩罚是手脚并用,使足气力,从平地往高山推滚一块沉重的大理石,但每当他以为已经把它滚到了山顶时,这块沉重的巨石却翻转过来,又滚到山下去。这个备受折磨的罪犯一而再,再而三,永不停歇地往上滚这块巨石,冷汗不住地从肢体上流下来。
直到今天,人们还根据这个传说把艰难而无效的工作叫做西绪福斯的工作。
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
无与伦比的歌手俄耳甫斯是色雷斯国王河神俄阿格洛斯与缪斯之一卡利俄珀所生的儿子。阿波罗本人也是音乐之神,他送给俄耳甫斯一把七弦琴。每当俄耳甫斯弹琴,同时放声歌唱母亲教他的动听的歌时,天上的鸟,水里的鱼,森林中的野兽,甚至树木和岩石都赶来倾听他绝妙的歌声。他的妻子是美丽可爱的水神欧律狄刻,他们俩柔情满怀,相亲相爱,啊,但是他们的幸福实在太短暂了!因为婚礼的快乐歌曲刚刚沉寂,早来的死神便夺走了他正值花样年华的爱妻的生命。美丽的欧律狄刻和她的女游伴在溪边草地上散步时,被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咬伤了脚后跟,死在她惊恐万分的女友怀里。这位水神的悲鸣和哀号不停地在高山峡谷里回荡。俄耳甫斯的痛哭和歌唱也夹杂其中,他哀婉的歌曲倾诉着他的悲痛,小鸟和有灵性的大小麋鹿跟这位孤独男子一起举哀,但他的祈祷和哭诉并不能唤回他已失去的爱妻。
于是,他作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决定:下到可怕的地府里去,请求冥王冥后把欧律狄刻还给他。在泰纳隆他从地府的入口走了下去,死人的影子阴森恐怖地飘浮在他周围,但他大步流星地从死人王国的种种恐怖场面中走过去,一直走到面无人色的冥王哈得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的宝座前。在那里,他操起七弦琴,随着优美的琴声唱道:“哦,地下王国的统治者,请恩准我诉说衷肠,请赏脸倾听我的愿望!不是好奇心驱使我下来参观阴间,也不是为了抓住三头看门狗好玩。哦,我是为了我的爱妻来到你们的身旁。她给我的王宫带来欢乐和骄傲没有几天,就被毒蛇咬伤,正当青春年华便归了阴间。瞧,我要承受这无法揣度的痛苦呀!作为一个男人,我奋斗了多年,但爱情撕碎了我的心,我不能没有欧律狄刻。我祈求你们,可怕的神圣的统治亡魂的神!在这充满恐怖的地方,在你们辖区的这片沉默的荒野:请你们把她,把我的爱妻,还给我!还她自由,让她过早凋零的生命重获青春!如果不能这样,哦,那就把我也归入亡魂的行列,没有她我永远也不重返阳世。”亡魂听了他的祈求,都放声痛哭起来。冥后珀耳塞福涅招呼欧律狄刻,欧律狄刻摇摇晃晃地走来。“你把她带走吧,”冥后说,“但你要记住,在你穿过冥府大门之前,一眼也不看跟在身后的妻子,她才属于你。如果你过早地回过头去看她,她就永远不属于你了。”
于是,俄耳甫斯带着妻子,默默地快步沿着笼罩在夜的恐怖里的黑暗的路向上攀登。俄耳甫斯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渴望:他偷偷侧耳试了试,看能不能听到她妻子的呼吸或她裙裾的*:*'声,结果什么也听不见,他周遭的一切都是死一般寂静。他被恐惧和爱情所压倒,无法控制自己,就壮着胆子迅急朝后看了一眼。哦,真不幸呀!就在这时,欧律狄刻两只充满悲哀和柔情的眼死死地盯着他,飘然坠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他无比绝望地把手臂伸向渐渐消失的欧律狄刻。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又遭遇了第二次死,但没有哀怨——假如她能抱怨的话,那她也只能怨她被爱得太深了。她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再见,再见了!”从远方传来这样低沉微弱的渐渐消失的声音。
由于伤心和惊骇,俄耳甫斯呆立了片刻,随后他又冲回黑暗的深渊。但现在冥河的艄公堵住了他,拒绝把他渡过黑色的冥河。于是这个可怜的人便不吃不喝,不停地哭诉,在冥河岸边坐了七天七夜。他祈求冥府的神再发慈悲,但冥府的神是不讲情面的,他们决不第二次心软。随后他只好无限悲伤地返回人间,走进色雷斯偏僻的深山密林。他就这样避开人群,独自一人生活了三年,见到女人他就憎恶,因为他的欧律狄刻可爱的形象一直飘浮在他周围,是她使他发出一切悲叹和歌声,一想起她,他就弹起七弦琴,唱起动听的哀怨的歌。
一天,这位神奇的歌手坐在一座遍是绿草却无树阴的山上唱起歌来。森林立刻移动,一棵棵大树移得越来越近,直到它们用自己的树枝为他罩上阴影;林中的野兽和欢快的小鸟也都凑过来围成一圈倾听他绝妙的歌唱。就在这时,色雷斯的一群正在庆祝酒神狄俄倪索斯的狂欢活动的女人吵吵嚷嚷地冲上山来。她们憎恶这个歌手,因为他自从妻子去世以后就鄙视所有女人,现在她们突然发现了这个女性蔑视者。
“瞧,那个嘲讽女子的人,他在那儿!”一个酒神的狂女这么喊了一声,这一群狂女就咆哮着冲向他,一边还朝他投掷石块,挥舞酒神杖。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有忠实的动物保护着这位可爱的歌手。当他的歌声渐渐消失在这群疯狂女人的怒吼中的时候,她们才惊慌地逃到密林里去。原来,一块飞石击中了不幸的俄耳甫斯的太阳穴,他立刻就满脸是血地倒在绿草地上,死了。
那群杀人的狂女刚刚逃走,鸟儿就呜咽着扑翅飞来。山岩和一切兽类都悲伤地走近他,山林水泽的神女也都匆匆聚拢到他身边,而且都裹着黑色的袍子,她们埋葬了他的残缺不全的肢体,都为俄耳甫斯的死悲伤不已。赫布鲁斯上涨的河水收起并卷走了他的头和七弦琴,从无人拨弄的琴弦和失去灵魂的口舌发出的动听的琴声和歌声一直在水中不停地飘荡飞扬,河岸则轻声地报以悲哀的回响。这条河就这样把他的头和七弦琴带到大海的波涛里,直达斯伯斯小岛的岸边,那里虔诚的居民把他的头和七弦琴捞了上来。头被他们埋葬了,七弦琴则被挂在一座神庙里。因此,传说那个小岛出了不少杰出的诗人和歌手,甚至为了祭奠神圣的俄耳甫斯的坟墓,那里的夜莺也比别处的歌唱得更悦耳。但他的魂灵却飘飘摇摇地下了地府。在那里他又找到了心爱的人,现在他们留在了这个仙境,他们幸福地拥抱,不再分离,彼此永远结合在一起。
第二部 阿耳戈英雄远征记
伊阿宋和珀利阿斯
伊阿宋是埃宋的儿子,克瑞透斯的孙子。克瑞透斯在忒萨利亚海湾修建了城市,缔造了伊俄尔科斯王国,并将这个王国传给了他的儿子埃宋,但克瑞透斯的幼子珀利阿斯篡夺了王位。埃宋被杀后,他的儿子伊阿宋被藏在喀戎那里。喀戎是一个半人半马的怪人,他曾培养出许多伟大的英雄。伊阿宋就是在这样一个良好的培育英雄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珀利阿斯年老时,由于听到一道隐秘的神谕而心惊胆战,神谕警告他提防一个穿一只鞋的人。珀利阿斯无论怎样冥思苦想也弄不清这句话的意义。这时,伊阿宋已经在喀戎那里接受了20年的教育和培养,正偷偷地动身返回他的故乡伊俄尔科斯,准备从珀利阿斯手中收回王位继承权。他按照古代英雄的装备,随身携带两枝长矛,一枝用来投掷,一枝用来刺杀。他身穿旅行装,上面扎着一张豹皮——那个豹是他亲手杀死的。他那不曾修剪的长发披在肩上。
途中,他路过一条宽阔的河。站在河岸的一位老妇求他帮助她过河,这正是天后赫拉,国王珀利阿斯的敌人。因为她这样伪装起来,伊阿宋没有认出她。出于同情,他用双臂托着她涉水渡过河去。半道上,他的一只鞋陷在淤泥里了,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伊俄尔科斯。这时,他的叔叔正在城里市场上众人之间向海神波塞冬举行庄严的献祭。
人们见到伊阿宋这样英俊和魁伟,无不感到惊奇。众人还以为是太阳神阿波罗或战神阿瑞斯降临他们中间了呢。正在献祭的国王也把目光投向这个外乡人,他惊恐地发现这个人只有一只脚穿着鞋。祭神仪式一完,他就朝这个陌生人走去,强压着内心的震惊,问他叫什么,家乡在哪里。伊阿宋大胆而又语调平和地回答说:他是埃宋的儿子,在喀戎的山洞里受过教育,现在是回来瞻仰父亲的故居的。精明的珀利阿斯听完他的话便热情地接待他,惊恐的神情一点也不外露。他命人陪伊阿宋在王宫里四处参观,伊阿宋满怀思念之情,欣赏着他幼年时期最早的住地。一连五天,他都和他的堂兄弟和亲朋在一起参加欢乐的宴席,庆祝他的归来。
到了第六天,他们才离开为了宴客临时搭起的帐篷,一起来到国王珀利阿斯面前。伊阿宋温和而谦逊地对他叔父说:“哦,国王啊,你知道,我是法定国王的嗣子,你现在所占有的一切都是理应属于我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把羊群和牛群,你从我父母手中夺去的所有土地,都留给你。我只要求你把我父亲拥有的王位和王杖归还我。”
珀利阿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亲切地答道:“我很愿意满足你的要求,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请求,你得为我做一件事。这是适合你这样的青年人去做的事,这样的事像我这样的老年人已经做不了了。长久以来,我老是在夜里梦见佛里克索斯的阴魂,他要求我给他的灵魂带来安乐。你现在应该到科尔喀斯的埃俄特斯国王那里去,把金羊毛取回来。我把完成这一业绩的荣誉送给你:如果你带着这个绝美的胜利品归来,你就可以得到王位和王权。”
阿耳戈船英雄远征的动机和启航
金羊毛的故事是这样的:佛里克索斯是玻俄提亚国王阿塔玛斯的儿子,他的后母即他父亲的宠妾伊诺百般虐待他。为了保护他不受排挤,他的生母涅斐勒在他姐姐赫勒的帮助下把他抢走了。涅斐勒让她的两个孩子骑在一只长翅膀的公羊背上——这只公羊是神明赫耳墨斯作为礼物送给她的,而这只羊的毛或皮则是纯金的。姐弟俩骑着这个奇畜腾云驾雾越过大地和海洋疾驰,半路上,姐姐因为眩晕严重从空中跌落,葬身大海。这一片海便因她而得名,称作赫勒海,或称作赫勒斯蓬托斯海。
佛里克索斯则顺利地来到了黑海边的科尔喀斯。在这里,国王埃厄忒斯热情地接待了他,还把一个名叫加尔吉俄珀的女儿许他为妻。佛里克索斯宰了公羊向保护他逃跑的宙斯献祭,把金羊毛赠给了国王埃厄忒斯。而埃厄忒斯则把金羊毛献给了战神阿瑞斯,并把它钉在敬奉战神的小树林里。埃厄忒斯命一条毒龙守卫金羊毛,因为神谕宣示,他的生命完全取决于他是否拥有金羊毛。全世界都把金羊毛视为无价之宝,希腊也长久以来就听说有这件宝物了,许多英雄和王侯都渴望得到它,所以珀利阿斯希望鼓励他的侄儿伊阿宋去夺取这样一个绝妙的宝物,这个想法并没有错。
伊阿宋没有看出叔叔的用意是想让他死在这次远征的冒险中,便郑重地承担起了这次冒险的任务。希腊著名的英雄都被请来参加这次英勇的行动。希腊技术最高的造船工匠,在雅典娜的指导下,于珀利翁山脚下,用一种在海水中不易腐烂的木料,造了一艘五十桨的豪华大船,并按照造船师阿耳戈斯(即阿瑞斯托尔的儿子)的名字命名为阿耳戈船。这是希腊人敢于用来航海的第一艘长船。在船壁的镶板上有一块是雅典娜女神赠送的,能发布神谕的神奇的多多那橡木板。船的两侧是用许多雕刻作品装饰起来的。不过船体仍然很轻,英雄们可以扛着它行走十二天。
大船完工,英雄们聚集在一起,抓阄决定各人在船上的位置。伊阿宋任全队的指挥,提费斯为掌舵,慧眼人林扣斯为领航。船首坐着威严的英雄赫剌克勒斯,船尾则坐着阿喀琉斯的父亲珀琉斯和大埃阿斯的父亲忒拉蒙。此外内舱的水手中有宙斯的两个儿子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刻斯,有阿德墨托斯,神奇的歌手俄耳甫斯,雅典未来的国王忒修斯,赫剌克勒斯年轻的朋友许拉斯,波塞冬的儿子欧斐摩斯以及小埃阿斯的父亲俄琉斯。伊阿宋把他的船奉献给了海神波塞冬,在起航前,全船向波塞冬和其他所有海里的神明举行了隆重的献祭和庄严的祈祷。
阿耳戈英雄们在楞诺斯岛
他们首先到达楞诺斯岛。一年前,岛上的女人把自己的丈夫都杀死了,甚至根除了所有的男人。原因是她们的丈夫曾经从特剌刻带来了小妾,爱神阿佛洛狄忒的愤怒使她们压不住怒火,嫉妒心理引起她们的杀机。只有许普西皮勒没有加害她的父亲托阿斯国王,她把他装在一个箱子里投进大海,任凭海洋去挽救他,从此以后,岛上的妇女无时无刻不在耽心来自特剌刻,即来自她们情敌的亲属的攻击,她们常常以警惕的目光观察海上的动静。现在,当她们眼看着阿耳戈船划近时,她们全体便惊恐地跑出家门,像阿玛宗女人一样手持武器冲向海岸。
阿耳戈船的英雄们看到海岸上遍是全副武装的妇女,而不见一个男人,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派出一个手持和平杖标的使者乘小船来到这奇异的人群跟前。这使者被女人们带到未婚的女王许普西皮勒面前后,用谦卑恭顺的话提出阿耳戈船员想在此短暂客居的请求。女王把她的全体妇女召集到本城的集市广场上来。她本人坐在她父亲的大理石宝座上,她的老保姆拄着拐仗紧挨着她,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美丽的金发少女。女王向众人报告完阿耳戈船员们的和平的要求后,站起来说:“亲爱的姐妹们,我们曾犯下一个大罪,这件蠢事使我们失去了男人。现在我们不应该把对我们表示友好的朋友拒之于千里之外了。但我们也必须注意,不让他们知道我们所犯下的罪行。因此我建议把食品、酒和一切生活必需品送到这些外乡人的船上去,通过这样的殷勤效劳使他们远离我们的城池。”
女王又坐下时,那位老保姆却站了起来。老人费力地抬起缩在两肩之间的头,说:“送给外乡人礼物,这是好事。不过,也要想到,一旦特剌刻人来了,你们可怎么办。即使有一个慈悲的神使他们接近不了这里,你们就安全了吗,就能逃脱一切灾祸吗?像我这样的老妇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我们会在灾难逼近和我们的一切储备耗尽之前死去。但你们年轻人到那个时候可怎么生活呢?难道牛会自动为你们驾轭,为你们犁田?夏天过去以后,它们会代替你们收割吗?你们自己是不愿意干这类艰苦的农活的。我劝你们不要拒绝这送上门来的符合你们愿望的保护。把你们的土地和财产交给这些高贵的外乡人,让他们来管理你们的这座美丽的城市吧!”这个忠告完全符合所有女人的心意。
女王派她身旁坐着的一个少女随信使登船向阿耳戈船的英雄们通报女人大会亲善的决定。听到这个消息,英雄们都万分高兴。英雄们都以为许普西皮勒是在她父亲死后和平地继承王位的。伊阿宋披上雅典娜女神送给他的紫色斗篷向城里走去,好似一颗闪烁的星。他走进城门,妇女们便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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