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龙战三千里-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把所有移动火器都集中到正面来!准备打击倭贼的骑兵!”查大受高喊着。随着喝令,明军炮手和鸟铳兵们都集中到了正南方向,把所有剩下的弹药也都集中了这个方向。东西北三面由四百名弓箭手和长矛手守卫,另外集中了四百名骑兵在大阵中央,由祖承训和高彦伯率领着,随时准备在最危急的关头冲出去厮杀。连数百失去作战能力的伤兵也握紧了匕首和腰刀伏在军帐里,都想如果到了最后时刻,宁可自杀也不能落在凶残的敌人手里。
  冰天雪地的平原上,日军一队队步骑兵在明军的射程外紧张的移动着,排列成阵势。忽然一阵欢呼声响彻日军阵地,只见黑田长政率着十几名武士飞马奔到阵前,一边飞驰着一边用马鞭指点着经过的各个方阵,每个方阵被指到时,所在方阵的士兵们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黑田长政纵马围着本阵绕场一周,然后又回到阵后高处。
  不要小看他这一手,在极重武士名誉的日本士兵看来,临战阅兵,这是统帅对部下的极大信任和激励。黑田长政阅兵完毕,一名使番飞骑绕场一周,不断吆喝着什么,听到他的吆喝,日军全阵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原来他在大声宣布着对作战勇敢者的奖励办法。
  日军的战功大致分为四种:讨死—在战斗中战死,先悬—在战斗中最先突入敌阵,分捕—获取敌人将领首级,手负—在战斗中英勇受伤,这四种行为按战功大小顺序排列,具体的奖赏根据战斗的难易进行区分。
  为了一举歼灭强敌,黑田长政这次颁布的奖赏相当优厚,最高赏额竟然达到了黄金大判二十枚(日本室町末期至江户末期发行的货币品种,分金银两种,外形为椭圆形,一枚重十两)。在德川幕府时代之前的日本,二十枚黄金大判是一笔非常巨大的财富。不但是足轻士兵,就是武士们听到这样的重赏也不禁动容。
  等使番绕阵一周回到大将旗下时,号角再次吹响,黑田长政站起身来,刷的拨出太刀,月光色下只见一道白光挥过,这是开始攻击的信号啊。
  数千足轻步兵背后插着的各色幡旗在风中烈烈作响,一齐吼叫着,竖起锋利的长刀长矛,铺天盖地的向前冲去,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和盔甲撞击声,七百名骑铁军超过疯跑的步兵,率先杀向明军连环战阵。
  “这是最后的一击,武士们,跟我冲锋吧,冲锋吧!”骑铁大将黑田一成驰过列队待发的骑兵队伍面前时,举起手中的短筒铁炮大声咆哮着。
  “冲锋啊!”一千武士骑兵举起手中的长刀和弓箭,大声呼应着,在骑兵大将栗山利安的率领下成一字纵队,与骑铁队汇合并肩向前冲去,迎着刺骨的寒风,近两千名骑兵风驰电掣样的突击,给交战双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佛朗机炮开火!”当日军骑兵冲到距离明军阵地三百步远的时候,佛郎机炮猛烈的开火了,不时有日军骑兵被炮火击中倒地,大片的积雪被炸的扬起,白的雪、红的血交替飞上半空,间或还有半只紧握长刀的手臂。
  骑兵队伍跑发了,只是一个劲的向前冲,两百步、一百步、上坡了,五十步!随着距离的拉近,明军的鸟铳、弓箭接连发射,最后是三眼铳的猛烈射击,这一切只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在损失了两百多名骑兵后,日军终于扑到了战车阵前。
  飞驰的战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顺势绕车阵飞快转圈,与此同时,马上的铁炮手举起短铳,连连向明军阵地施放,尽管有铁甲战车的遮拦,还是有不少明军和朝鲜军士兵被从缝隙中射进来的子弹击中。
  “开火!打!打!”查大受圆睁虎目狂喊着,联军士兵疯了似的拼命放枪放箭,仅剩的十几颗轰天飞炮也掷了出去,车外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有些地段被打死的人和马的尸体摞在一起,几乎和战车一般高了,可是日军冒着炮火奋勇向前,一波接一波的发动冲锋,骑铁兵打光了子弹后,抽出太刀居高临下的向阵中猛扑,武士骑兵队也纷纷甩蹬离鞍,攀车攻击,他们要尽可能的缠住明军,让后面的足轻方阵赶上来加入战团。
  “拉开车阵,骑兵出战!”危急时刻,查大受一声令下,推开一辆战车,祖承训和高彦伯率四百骑兵舍死冲出车阵,向敌人足轻部队杀去。呈冲锋队列的日军步兵措手不及,被联军骑兵冲了个七凌八落,围攻战车营的栗山利安见状忙领着数百骑兵回头解围。
  眼看扑入营内的日军没了增援,转眼间要被杀个干净,忽听的战车营西侧一片惊呼,紧接着兵刃撞击声大起,查大受回头看去,只见数百名白衣蒙面人手持长刀,搭人梯跳入阵内,联军只顾着对付当面强敌,谁想竟被日本忍兵抄了后路!
  当查大受等人孤军奋战的时候,李如松正率着千名枭骑行进在通往碧蹄馆的路上,虽然一刻不停歇,仗着众人精通马术,时张时弛,战马倒也禁的住,正行过一座石桥,忽然队列停住了,一声唿哨,数百马队刷的散开,人人弯弓擎刀,向四下里机警的观望。
  “怎么回事?”李如松闻讯从后队拍马赶到。“禀大爷,这里有血迹。”一名家将伸手指向道边,李如松抬眼望去,只见一棵松树干上,赫然印着一个血手印。
  “去几个人探探。”李如松话音未落,从队伍里飞身闪出十几条身影,箭一样冲进林中。不一时急匆匆跑回来一名家将,向李如松躬身道:“林子深处有一具尸体,看服饰是朝鲜兵。”“噢?朝鲜兵?”李如松讶然道。“不错,那人是肩头中了毒箭,跑到此处毒发而死。”
  “奇怪,是那里来的兵,怎会死在这里?”李如松正在思量,忽然马队一阵骚动,只听数人大喊:“小心,有埋伏!”几乎是同时,从道边的两排枯树上无声无息的落下三十几人,雪花飞溅,从道旁的雪堆里也钻出几十个白衣人来,桥下也有数十人窜出,一边往前扑,一边挥手连扬,点点寒星射入马队中去。众人猝然遇袭,十几人落马。
  李如松急忙转身去看,就在这一瞬间,那名向他报告情况的家将伏身窜到他跟前,从袖子里抽出短刀猛然刺了过去!
  李如松是屡经战阵的人,听得脚步声响,本能的立时感觉有异!不及回身忙一提缰绳,那马“咴”的人立起来,这一刀正扎在马胸脯上,鲜血迸溅!几乎同时,三五杆长枪扑楞楞扎向那名行刺者,却是旁边的家将反应极快,一齐出手拦住那人。那刺客一击不中,身形一晃向后退去,李府家将纵马来追,刺客就地十八滚翻入道边雪里地,随手扬起一片雪花,等雪花散开,这人竟不见了。
  再看李如松,被战马掀翻在地,仓促间额头也碰出了血,众将忙把他围住。“不要管我,杀刺客!”李如松怒吼一声,拨剑驻地竟自己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石桥前后的驿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一百多个白衣刺客挥舞长刀猛扑李如松,数十名家将拼死抵挡。李如梅等人见状大呼自外夹攻,刺客一半疾攻李如松,一半回身敌住李府大队家将。
  护在李如松身前的家将们虽然人少,但却临危不乱,人人都为刚才的疏忽而倍感恼怒,此时拼刃力战,片刻间竟斩倒了十几名敌人。来袭的白衣人正是日本忍兵,其中还有六七名武艺高强的中忍。他们截杀了去求援的朝鲜兵后,分为数队埋伏在通往碧蹄馆的必经要道。此时一边突袭明军,一边派人火速回去报信。
  日本忍者分为上中下三等,上忍又称智囊忍,多为忍者集团的首要人物,比如说服部半藏正成和正就父子,就是伊贺派上忍。之后是中忍,中忍是仅次于上忍的优秀忍者,实际作战时的指挥官;每名中忍又率领几十名下忍,下忍又叫体忍,是在第一线作战的忍兵,战斗力比一般的足轻士兵要强。
  忍者眼光果然不差,早就看出来李如松是其中的首脑。此时一齐动手,要把李如松格杀当场!依他们的想法,百余人对阵千余人,虽然很危险,但是靠着突然袭击,以他们的能力一定会杀掉主要目标的。却没料到李如松身手矫健,行刺的中忍一击竟然没有得手,再要行刺,在李府卫士的顽强抵抗下,已经是难上加难。
  忍者最大的优势并非武功,而是出其不意的暗杀术,明刀明枪的对战,李府家将并不输于他们半分,而且仗着人多,把这百余人重重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中忍见势不妙尖叫一声,众忍者纷纷从怀里掏出一物往地下掷去,扑扑的连响,乱军中升起一片白雾。“保护大帅要紧,小心刺客!”李如梅,李如柏急呼道。
  白雾遮掩了众人视线,只听的兵器撞击声乱响,怒骂哟喝声不绝于耳,待得浓烟散去,袭击明军队伍的忍者们已经不知去方,李如松派出卫士四下里搜索,只在树林里发现一名被勒毙的李府卫士,外衣已经被剥去,想来就是刚才那名行刺的中忍下的毒手。又在附近找到了被杀的十几名朝鲜兵尸体。
  这一场遭遇战,李府家将二十余人被杀,十几人受伤,忍者遗尸二十七具。李如松换了战马,冷冷扫视一眼战场,向朝鲜向导问道:“前方是什么所在?”朝鲜向导尚未从惊吓中清醒过来,闻声颤着音道:“这里快到碧蹄馆地界,再往前走二十里,有个高坡唤做碧蹄驿,那块儿离王京约有三十里路程。”
  李如松略想了想,毅然道:“是了,查大受若是被困,一定会在碧蹄驿列阵坚守,敌人伏兵的出现,也证明了战场离此不会太远。”李如柏道:“可是,咱们只有千余人,若是贸然去解围,怕是于事无补啊。”“你说什么?”李如松狠狠盯了他一眼:“那是三千名士兵!他们在坚守待援!我是一军统帅,难道能眼看着自己三千名部下被围而不去解救吗?不必说了,派人速去马山馆通知杨元统兵接应,咱们现在立刻向碧蹄驿前进!”
  第十六章 纵横驰骋
  骑兵们策马狂驰,行不过七里多地,刚转过一座土丘,当李如松纵骑跃上高坡的时候,突然惊怒的勒马急停,身后紧跟着驰上坡的百余名卫士也不禁呆住了,只见坡下的另一条驿道上正行进着一支庞大的日军部队,成千上万、一眼看不到头,真可称的上是刀枪流水急,人马撮风行。
  当明军这支轻骑突然出现时,面前这支日军部队同样异常惊骇,双方不约而同的想到,不好,我们中了敌人埋伏了!
  这支部队正是回援黑田长政的日军第六军团主力,他们在昨天夜里得知第三军团和明军交战的消息后,马上向碧蹄馆方向赶来,但是日军多为步兵,大部队行军速度缓慢,而且小早川隆景虽然想到明军会派出援兵,但绝没有料到会来的这样快,所以当突然看到明军骑兵时,那种震惊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
  “从倭贼中间冲过去!直插碧蹄驿!”李如松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
  众将先是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看到李如松刚毅如铁的神情时,才意识到这果然是大帅下达的命令。大伙只觉得一股热血“噌”的往头顶上涌,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害怕,说不清是那种原因,反正每个人的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但是他们仍然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呐喊:“杀呀!”
  随着这一声杀,李如松一马当先从高坡上冲了下来,其余的人紧随在后,无数马蹄像鼓点一样击打着地面,扬起漫天的白雪和烟尘,刀剑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宛如一条长龙般直扑下面黑压压的日军大队。
  上万日军呆呆的看着这支神兵从高坡上飞驰而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直到骑兵杀入阵中,才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纷纷挺起刀矛准备应战。明军先头部队借着从坡上冲下来的惯性,一下子把日军分割成两截,并从中间快速的突了过去!
  日军虽众,但摆的是利于行军的一字长蛇阵,在明军骑兵的突然冲击下,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后续部队一边狂突,一边挥刀斩杀从两边包抄上来的敌军,将这道缺口不断的撕裂,使其不能重合。
  像一把锋利的钢锥!
  明军骑兵杀出一条肉沫横飞的血胡同,快速突破了重围,抄近路奔向碧蹄驿!
  身后惊天动地的喊声越来越远,道边的草木沙石极快的向后移动着,李如梅伏在马背上一路狂奔,脑子里空荡荡的,甚至想不起刚才自己是怎样冲出来的。
  他迎着风雪勉力抬起头来向前看去,寻找着大哥的身影,身前和身旁都是满脸汗水的骑兵,根本就找不见人,忽然听见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全队停止前进!”是大哥啊,李如梅的眼中一热,本能的勒缰停马,众骑士纷纷勒缰,打马盘旋着徐徐停止疾驰。
  “子贞,子清,你们领二百家将断后,其他人随我来!”李如松威严的喝令道。李如柏,李如梅答应一声,领着二百名卫士列队道边。
  “当心,不要蛮干,挡一阵就撤。”李如松拍拍二人肩膀,转身率其余部队继续向前驰去。
  看着大哥远去,李如梅心头一片茫然,什么叫蛮干,难道方才那种冲锋的方式不是蛮干吗?可是居然真的冲了过去……刚才如果不是大哥在指挥,换了旁的人,自己是否也能义无反顾的冲下那座高坡呢。
  “子清,你很勇敢啊,看你的剑上全是血,方才杀了不少倭兵吧?”李如柏赞道。“什么?”李如梅如梦初醒,举起沾满鲜血的长剑看着,可是方才自己到底杀没杀人,竟是一点也回想不起来。
  “不好,倭贼追上来了!”一名家将惊呼道。二人忙转头看去,只见身后征尘四起,追兵云集。
  看到明军只是一支千余人的轻骑,小早川隆景如梦初醒,连忙调兵自后追击。领兵的先做大将(前锋指挥官)是曾被丰臣秀吉称赞为“刚勇镇西一,忠义镇西一”的立花宗茂。
  这一年立花宗茂刚满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他手持长矛骑在马上,头戴轮贯肋立形盔,身着嵘祝庹置谆粕笥鹬缘猛缌萘荩拥叫≡绱ǖ拿詈螅泵β时静挎缙镆磺灏偃俗院蠼糇贰?
  “敌众我寡,不可近战交锋,听我的命令,准备发射明火箭!”李如柏高喊着,指挥两百骑兵排成三列,人人弯弓搭箭,点燃了箭杆上的助推火药筒。日军越追越近,看着约有二三百步的距离,李如柏一声令下,明军火箭齐发,数百支利箭激射而出,若是一般强弓,射的最远不过一百二十步,可是加上火药助推,就能达到三四百步远。
  火箭射出的同时,日骑又向前冲了一段,疾驰的骑兵迎向喷着焰尾的火箭,两边都具有着强大的冲击力,真如电光火石一般,刹那间汇在一处,中箭的战马好象猛然间撞在了石墙上,悲鸣着前腿弯曲,翻倒在地。排头的三五十人更是被射的倒飞出去,日军骑兵向前冲着,不断看到同伴的身子甩着一溜血线腾起在半空,有那躲闪不及的,连人带马撞翻在一块儿,从疾驰的战马上落地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算是侥幸没摔死,不等你站起,也会被后续的马队铁蹄践踏而死!
  立花宗茂一挥手,千余铁骑分散开来呈雁行阵压向明军,马上的骑手弯弓搭箭,纷纷向前乱射。日本的缠藤弓射程只有四五十步远,第一轮施射全都落在明军阵地前,趁此机会明军又射出一排火箭,然后拨转马头向后退去。双方一边追逐一边互放弓箭,日军毕竟人多马也多,渐渐赶上。
  经过这番激战,虽然日军死伤百余人,可是明军也有四十几人被射死,另有数十人受伤。李如柏和李如梅见不是头,连忙率余众向东逃去。发现这股明军人少,立花宗茂追着追着感觉出不对劲,分出四百马军由偏将十时连久率领着继续追杀,自己亲率一千精兵赶往碧蹄驿方向。
  ※※※日军黑田长政部从辰初开始,向明军阵地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到了辰末时分,战场上已经仆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查大受亲自挥舞朴刀,率队将袭入阵地的日本忍兵杀退,在明军顽强的抵抗下,日军的攻势在黑田一成受伤后终于停顿了下来。
  几名武士搀扶着黑田一成来到黑田长政面前,长政大惊,连忙俯身查看伤势,问道:“怎么样三左卫门殿,你还好吧!”黑田长政左肘被箭射中,疼的几欲昏绝,听到问询,忙挣扎着道:“我没有事,若殿,敌军快要撑不住了,只要我们再发动一次攻势,就可以彻底消灭他们!”
  “当然了,我明白你的心意,现在重要的是养好伤,战场的事,有我和其他人来处理!”“那就拜托了,啊……”黑田一成忍不住疼的叫出声来,众人忙把他抬到阵后敷药救治。
  王问扔掉一个空火药桶,绝望的看着阵外再次列队准备进攻的敌军队伍。“没有弹药了吗?”高彦伯颤声问道。“全没了,连火箭也射光了。”王问身子摇晃,慢慢跪倒在地上。“准备肉搏吧,援军不会来了。”祖承训捡起一根长矛,掂了掂沉声道。
  三千明朝联军经过一夜的战斗,伤亡超过了两千人。这时候能够战斗的不足九百人。没有恐惧,所有活着的人全都麻木了,完全是在靠着求生的本能在作战。
  日军铁炮队排成三列,缓慢而坚决的推进着。在明军铁甲战车阵面前吃尽了苦头的日军骑兵不再做为突击的主力,而是作为机动兵力游弋在步兵侧后。铁炮队后面是弓箭队,弓箭队后面是密布如林的长矛队。日军集中了三千二百名士兵,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再次向明军阵地发动了进攻。
  “不要硬冲出去,倭贼的鸟铳厉害,等他们靠近了用长矛和弓箭对付!保管能打退他们的。”查大受伏在战车后不断的向士兵们鼓劲儿。其实包括他在内,所有的守卫者都明白,没有了火器的支援,根本无法挡住敌军强大的攻势,等待他们的将是屠戮和死亡。
  日军队列渐渐逼进联军阵营,看着强大的战车阵不再向外喷吐出火舌,每一个武士和足轻的脸上都挂起了残忍的微笑:可恶的大明军和朝鲜军,没有了大炮帮忙,杀掉你们会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足轻大将益田宗清这时也掀掉了头盔,虽然是冰天雪地的初春,可是因为剧烈的奔跑格斗,他身上的汗水不断化做蒸汽向外散发着,嘴里也向外喷着白气。“准备冲锋!”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大声吼叫着,“准备——”
  就在日军准备再次发起潮水般的攻势时,突然在军阵后方一阵骚动,紧接着喊杀声震天,进攻的日军部队纷纷扭头愕然的向后面看去。只见立在阵后的大将旗不知怎的竟然滑落了下来。怎么回事?进攻者和守卫者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着!”明军骁将李宁在马上觑的真切,嗖的一箭射出,身后六七名家将一齐放箭,十几支利箭连珠样的施放,竟把系日军大将旗的粗绳射断!
  日军主力多去围攻联军战车阵,守在中军的不过两千人,而且全是步兵,就在此时,李如松的七百骑兵及时杀到,旋风一般卷入人丛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斩首无数。黑田长政不知明军来了多少,慌乱中在数十名武士拼死护卫下弃了软椅,骑马落荒而逃!
  明军骑兵马不停蹄,从背后掩杀过来,进攻联军阵地的日军队伍顿时大乱,本来对付骑兵突击最有效的铁炮队这时反倒被挡在最后,弓箭手也放不出箭,长矛手首当其冲,无耐之下忙排起枪阵试图阻挡飞奔的骑兵,可是要想挡住近八百名骑兵的冲击,枪阵最起码得排成十列,已经来不及了,日军步兵后队刚刚转身挺起长矛,骑兵已经迅猛杀到,突前的十几骑被长矛刺倒,但是更多的骑兵已经突入阵中,举刀剑乱杀,骑兵统领栗山利安忙率马军赶来挡住,双方一场混战。
  “援兵到了,咱们得救了,大伙冲出去杀倭子啊!”看到敌人队形大乱,被围的联军士气大振,三千骑兵这时候只剩下两百多匹战马,查大受、祖承训、高彦伯等明朝将领集合了两百名善战的士兵,跨上马开阵门冲杀出去。
  日军铁炮队被混乱的步兵冲散,无法排成有效的三段阵射击,胡乱的放了一阵枪后立刻被查大受军突入阵内,被杀了个血流成河,日本军虽然尚有六七千人之多,但经过连夜恶战后,早已是强弩之末,那挡的住李如松这支猛虎般的生力部队,这个时候在守军和援军前后夹击之下,意志猛然间崩溃了,发一声喊,四散逃散。栗山利安和益田宗清等武将禁止不住,只好也随着乱兵败走。
  见到竟是大帅李如松亲自前来救应,查大受等人又是激动又是愧疚,全都跪地请罪。李如松那有功夫怪罪他们,连忙喝令众将起身,集合起残兵,汇在一处约有近两千人,一千多匹战马。
  分出几十匹套上战车,载着伤兵和没马的士兵,李如松领着这支队伍辨准了方向避开来路,在高彦伯的引导下,抄另一条驿路往回撤去。黑田长政退出六七里地,方渐渐收拢败兵,这时候伏击李如松的忍兵队伍也回来了,他们都是步行,拼了命的往回跑也跑不过明军骑兵。等赶到报信时已经晚了。
  得知奇袭自己的只是一支千余人的明军轻骑部队,黑田长政气的差点没昏倒,忙命栗山利安率八九百骑兵折回碧蹄驿再战,栗山利安领命,率部追了下去。
  这时候小早川隆景把一万兵分为五路,堵住各条北归的驿道。另有一队骑兵往来传送消息,小早川亲自统领着三千精锐部队赶到碧蹄馆与黑田长政见面。二人见面后对明军的火炮威力和机动能力都表示了极大的震惊,认为这才不过是三四千敌人,就令已方两大军团手忙脚乱,若是明军大举前来,又当如何呢?但是吃惊归吃惊,放着数万重兵在手,二人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歼灭这支联军队伍。
  当下商定由小早川隆景的第六军团来对付当面联军。黑田长政率第三兵团余部继续执行侧翼掩护,并派快马去王京,召羽柴秀胜的第九军团一万九千二百人火速来援,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联军重兵集团。
  李如松等人正行间,忽然身后喊声大作,一支骑兵追了上来,正是栗山利安率领的七百骑兵。李如松沉声道:“不可恋战,查大受率战车营护送伤兵先行,我来断后掩护你们。”“大帅不可!”“将军,还是让我断后吧。”查大受、李宁等人抢着要担纲后卫,李如松把眉一竖,严峻的说道:“这是什么时候,我是在下命令,不是在点将,若有抗令不尊者,斩!”李如松说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真斩啊,众将跟随他日久,在平壤城下都是见识过的。
  见他发怒,无人再敢开口,当下由查大受,高彦伯引五百骑兵先行,王问、方时辉引八百人守护车营中军,李如松率李宁、李有异领卫队五百断后。刚安排下来,忽然前面又是一阵呐喊,从树丛边绕出一队背插立花杏叶家纹靠旗的骑兵,却是立花宗茂引着所属一千人杀来。两路日军前后夹击,把李如松这支孤军围在了当中!
  第十七章 强兵对决
  栗山利安见到第六军团的立花宗茂引军来援,心中一阵狂喜。将长柄武士刀高高举起在头上,大喊着:“冲啊!”数百骑兵一齐举刀,呐喊着纵骑前扑。
  “大帅,咱们不如先退入树林中去吧,这样可以避一避敌人骑兵的锋芒。”李宁道。“怕什么,咱们不也是骑兵吗?列队,给我冲过去击退敌人!”李如松威严的命令道,随着一声令下,身后的旗手将大旗一挥。两百名骑兵蜂拥杀出。
  李宁脑子都木了,面对强敌居然采取对攻的姿态,这完全是一种赌博啊,根本就不合兵法常理,但是他没有犹豫,而是拨刀冲在最前面,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主将是李如松,李如松说行,那就一定能行!
  这就是士气,同样的战斗,在不同将领的指挥下,就能衍化出皆然不同的结果。明军将士们舍死向前,马蹄声似擂响的战鼓,大地在向后疾退,面对着明军骑兵誓死如归的冲锋,日军骑兵先是不屑,继而吃惊,最终眼神中露出一丝胆怯,但是不容多想,眨眼间对方已经扑到身前,双方骑兵战马交错,兵器并举,对杀着搅作了一团。
  李如松一摆手,大旗再次挥动,第二波两百名骑兵擎刀在手,拍马冲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骑兵们迎着死神向前狂野的冲击。
  这些骑兵都是在关外和沙漠蛮族较量过的李府精锐死士,装备精良。身着铜铁铠甲,背负弯弓利箭,长枪挂在得胜钩上,左臂上挽着圆形护盾,右手或是大砍刀,或是狼牙短棒,冲入敌阵中乱突乱杀,日军骑兵除了少数武士,大多没有铁甲护身,竹木皮革的护甲在明军锋利的刀枪击刺下不堪一击,纷纷被斩落马下。
  日军骑兵缺少重铠保护是有着深刻原因的:日本战国后期大量应用了火枪,认为铁甲并不能防住枪弹,而且日本缺铁,而威胁骑兵的强弓没有大规模的出现,所以造成了这种有着日本特色的轻骑兵,这种骑兵对付步兵绰绰有余,但在精锐的李家军铁骑面前就差的太多了。
  明军骑兵仗着刀利甲坚,一口气从头杀到尾,又反回来从尾杀回头,杀的日本骑兵胆寒心碎,虽然奋力死战,奈何技不如人,明军一刀就能杀死一名日军,而日军需要全力以付,才能杀死杀伤一名对方骑兵。
  看到敌人渐呈不支之势,李如松亲率一百铁骑冲杀过去,日军早被杀的苦不堪言,见明军又有生力军加入,再也没了斗志,发一声喊顿作鸟兽散,四下里奔逃开去。这一仗斩杀日军三百多人,夺得战马五六十匹,明军阵亡六十人,近百人负伤。
  在后队激战的同时,前队也在拼死的作战,查大受指挥的明军和朝鲜军经过一夜苦战,此时无法抵挡立花宗茂的强大攻势,一番厮杀,死伤了四百多人,仍然止不住的向后退去。杀退了追兵,李如松马不停蹄,又回过头支援查大受军。如风般的李府骑兵从败兵身边掠过,冲到最前抵住日骑。
  “给我杀了那个虎头肩铠的将军!”立花宗茂冷酷的用刀一指李如松。李如松的镔铁连环锁铠上嵌着一付云吞,俗称吞肩兽,阳光下耀眼夺目,倭人不识,称之为虎头。
  “不错,那个正是明军大统领!”立花身边十几名武将看的真切,纷纷拍马冲向李如松。冲在最先的五人分别是号称“日本七枪”之一的小野和泉以及他的兄弟小野成幸,还有立花家的猛将池边永晟、小川成重和安东幸贞。
  五个人五匹马五枝长矛,呼啸着冲入军阵,随着战马奔驰,背后的靠旗呼啦啦烈烈作响,气势逼人!
  众日军见这五人一齐杀入,不禁大声欢呼,要知道在日本战国时代,这五个人单儿挑个的拿出来,那都是名动一方的豪杰,此时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