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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队-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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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子弹。哪会去用子弹生火?在我看来,这就是政委给我们讲的,典型的花花公子作风!”
花花公子作风?!
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语,赵珺盯着正在不断忙碌的雷震,不由哑然失笑。她真的想问问二蛋,有没有见过真地花花公子,因为她实在看不出来,雷震到底是哪里。和花花公子这种形象哪怕是有一丝的沾边了。
而且……二蛋喜欢躲在被窝里数子弹!赵珺真的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是恋物癖中的一种?!
这一次雷震没有把手中的子弹再填进弹匣里,事实上他也相当明白,这种子弹对枪械可能造成的损伤。雷震把子弹夹进了两块石头里,并在石头下面,垫了更多树皮,然后举起手里的格斗军刀,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一刀狠狠扎到了子弹地底火上。
混合了火药的树皮。打到地面上。雷震一点点把手里的干树皮加上去,等火堆慢慢烧旺后,又添了几块木柴。这样在浪费了两发子弹的情况下,雷震这位花花公子,终于把火堆点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雷震拍掉手上的灰尘,随意抓起了一只吃了有毒的黄豆,还没有飞多远,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没有断气之前,就被雷震找到的山鸡。他一边把调好的稀泥往连毛都没有拔的山鸡身上涂,一边淡然道:“无论是枪。还是子弹,对军人来说,都只是工具,是消耗品罢了。拿它在战场上杀人,是一种使用方法,利用它做我们想做的事情,让我们可以更好地休息恢复体力,也是一种使用方法。虽然我们经常说,枪就是军人地第二生命。但是如果把枪和子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那未免太本末倒置了。至于在被窝里数子弹,这种方法我倒是很赞同,我在接受训练的时候,我的教官就要求我喜欢上自己的枪,甚至要把枪当成自己的情人。她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懂枪,爱枪,把它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赵珺偷偷打量了一眼雷震的耳朵,他的耳朵看起来也不算长,不算尖啊,可是怎么就和兔子耳朵一样,双方距离这么远,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竟然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二蛋没有正面回答雷震的问题,他突然哼起了一首歌。这是一首在一九三七年,著名词作家贺绿汀创作,并献给全体八路军将士的《游击队之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
在高高地山岗上
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生长在这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抢占去
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坦率的说,二蛋实在没有唱歌的天分,他五音不全到处跑调,但是他的专注,他的热情,却依然让这样一首歌,唱出了一股属于中国抗战军民的旺盛生命力。而这样一首歌,从二蛋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游击队员嘴里唱出来,更自然而然,扬起了一种战死沙场百折不悔地激越豪情。
赵珺一开始,还在掩嘴微笑,但是到最后,她却痴了。
雷震却霍然转头,他盯着二蛋,问道:“在真正走上战场前,你在训练场上打过多少发子弹?”
二蛋回答得很干脆,“没有!我刚入游击队时,队长只发给我一颗手榴弹,一年后我才有了自己的枪。”
“那到现在为止,无论是步枪,手枪还是机枪,你大约打过多少发子弹?”
“我参加游击队四年了,”二蛋思索着道:“怎么也有三百发子弹吧!”
“抛开实战不说,在训练中,我打过五千发步枪子弹,四千发冲锋枪子弹,一千二百发手枪子弹,六千八百发轻机枪子弹;还打过一百二十发迫击炮弹和二百三十发枪榴弹,投掷过超过五百枚手榴弹。”
听着如此恐怖的数字,不要说是赵珺和二蛋,在场所有竖起耳朵倾听他们对话的人。包括鬼才和罗三炮在内,都惊呆了。
二蛋盯着雷震,虽然他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象雷震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吹牛。过了好半晌,二蛋才喃喃的道:“浪费!把这么多子弹给我们,我们游击队能打死多少鬼子。从他们手里缴获多少东西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战场上究竟打过多少发子弹,但是我绝对不敢说自己能百发百中!因为我们要打的是人,是一个有思想,受过严格训练懂得自我保护的职业军人!”
雷震突然问道:“你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在战场顶多打过三百发子弹的人,又凭什么让自己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二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雷震就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参加游击队四年时间,也算是一个老兵了。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们这样地游击队。究竟要死掉多少人。才能有一个人靠着运气,慢慢支撑过四年时间的战斗,成长为一个打过三百发子弹的老兵?而你这样的老兵。如果和一个日本甲级师团的士兵,在公平的环境中对决,你又有多少胜利的把握?!”
“历史早就证明,想要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就需要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地军队。更需要职业化教育,培养出来拥有相同思维模式,相同目标,和相同意志的军团官,在军队内形成一个任何命令都能高速流通,快速执行的团队。利用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和这样的军队对抗,无异于草菅人命!而要求一支民兵组成的军队,去一发子弹打死一个敌人,在战斗的时候,还要想着缴获,更是一种本末倒置,无视生命的举动!”
面对雷震咄咄逼人的问题,二蛋咬紧了嘴唇,过了好半晌。他才霍然抬头,迎着雷震那一双蕴含着太过强大自信与压迫力的眼睛,二蛋放声叫道:“我没读过书,斗大地字不识一筐,我根本听不懂你说地大道理,但是我知道,打不过,也得打!政委告诉我,就算我死了,我的枪,我留下的子弹,还有别人拿着继续和小日本干!就算我们整支游击队被敌人连窝端了,还会有更多地游击队站起来!谁想看着日本人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撒尿,想当灰孙子,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二蛋不干!我们游击队的每一个人都不干!”
“你说的没错,日本兵是很厉害,我们跑得稍慢一点,隔着那么远,他们都能一枪打中我们身边的兄弟。拼起刺刀,我们两个人都不一定能打过一个!”
二蛋扬起了自己的右手,道:“我们政委说了,小日本的国家就是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我们的人是他们的几十倍,我们的地盘是他们的几十倍,就算我们的枪没有他们的几十倍,但是大家一拥而上,不停的打,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拾枪,我就不相信几十个人还打不死他们一个!哪怕是死十个打死他们一个,迟早有一天,耗也能耗死他们了!”
“对了,”一直坐在一旁聆听的赵珺拍手叫道:“这就叫做全民皆兵!我拜读过毛泽东先生在一九三八年亲笔著就地《论执久战》,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决心加入中国共产党。因为毛泽东先生,让我看到了中国的未来与希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像毛泽东先生这样拥有如此远见的目光与天分,更将哲学领域中,‘矛盾’论诠释得淋漓尽致。”
雷震虽然跟着谢晋元学习,但是哲学领域中“矛盾论”这个分支,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深奥了。他面对着比自己还要年轻,全身上下还带着少女般稚气的赵珺,诚心诚意的道:“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东西,请指教。”
“我从头到尾反复阅读了几遍毛泽东先生的《论持久战》,这本著作中,对抗日战争,分成了敌强我弱,势力均衡,和我强敌弱三个阶段。其中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毛泽东先生提出了用空间来换时间的战略构思,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仅凭临时组织出来的民兵。是无法真正战胜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所以我们要利用游击战术,不断骚扰敌人,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为我们组建自己的职业化军队,赢得宝贵的时间。而相对地,敌人的战线拉得越长,他们的漏洞就越多。游击队可以发挥的舞台,相同的也会越多。其实蒋先生在面对日本人时,也在使用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他不断组建德械师,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二蛋一脸的茫然,雷震却认真思索着,过了好半晌,直到理清了思路,雷震道:“日本军队虽然占据了绝大部分战地城市,但是面对国军越来越稳固的防御线。他们的后勤补给已经渐渐吃力。已经无法再支撑大规模攻略战,我想,现在虽然我们还无力反击。但是大概已经算是勉强支撑过了第一阶段吧?”
“是的!”
赵珺点头道:“虽然共产党和国民党都在运用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但是这样的战略,绝不能单纯依靠军队的正面抵抗,更需要整个民族的觉醒和参与,否则的话,只能成为一纸空谈。在这个方面,从贫苦的乡村为出发点,更贴近大众生活,更懂得民间疾苦的共产党人,就远远比高高在上,已经和民众拉开一段距离的国民党人要成功地多。我们每一个共产党人都坚信,只要我们能够坚持自己的理论与主张,坚持和广大民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想人民所想,急人民所急,我们就可以把所有国人发动起来,让侵略者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直至把他们消耗干净!”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如此夸张地形容词。雷震一定会不以为然。可是看着并不懂什么大道理甚至没有接受过正规军训,仅仅领了一颗手榴弹,就加入游击队,依托大山和丛林和入侵强敌拼死周旋的游击队员二蛋;看看一脸的认真款款而谈,全身上下都因为谈到自己的信仰,而散发出绝对自信光茫的赵珺,雷震沉默着。
而他那颗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更在隐隐告诉雷震,他正在接触一种原来并没有深入去了解,却真的有可能挽救中国,战胜入侵之敌的政治主张与战略构思!如果真的能让整个民族觉醒,如果真的能全民皆民,相信他们的国家,他们的这个民族,真的可能傲立在世界最巅峰!
“而当我们的战略进入到最后一个阶段时,我们就要按下自己的焦急,用相当长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收回自己失陷的土地。所以这个战略阶段,是以时间来换取空间。”
赵珺望着雷震,微笑道:“你想想看,第一个阶段,是用空间来换取时间,第三个阶段,却要用时间来换取空间。这两者难道不是一种很有趣的矛盾吗?可就是这样一种完美地时间与空间相互转换,就能让我们赢得这场保家卫国战争的胜利!而我坚信,想做到这一点,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居庙堂之高的国民党人不行,只知道卖国求荣,天天响着抵抗就必亡国的汪精卫之流更不行,只有贴近民众,能够发动群众,能够让万众之心众志成城的共产党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里,雷震真的是耸然动容,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智慧,去判断赵珺说的这一切,所拥有的可能性!
看着仍然一脸茫然根本就是如听天书的二蛋,雷震对着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却在因为信仰和理想,而和敌人拼死作战的游击队士兵,弯下了自己宁折不弯的腰,他诚心诚意的道:“对不起,谢谢!”
望着一脸认真的雷震,赵珺笑了,她真的笑了。在场有这么多人,但是大概也只有她和鬼才,能够真正听明白,雷震这一句话,两个词所代表的含意。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并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你跟着谢晋元老师那么久,已经很了解国民党人,也接触过他们中间愿意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英雄。我希望你也能多了解我们共产党人,知道我们的宗旨,了解道我们的想法,我想如果我们的军队,最缺乏的,就是你这样经验丰富,又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优秀军人。如果有更多你这样的军人加入我们,我们就可以少付出几倍的代价,更会加快胜利的脚步!”
这丫头想干什么?
大家刚刚认识,只是谈了谈政治和战略理论,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招纳人才了?
面对这个一脸热切,竟然真的希望自己点头答应的女孩子,雷震在笑,虽然他并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也对党派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他毕竟是谢晋元的徒弟,身上不但背负了谢晋元的希望与嘱托,更背负着投奔戴安澜将军的遗命。
把手中已经涂好泥浆的山鸡放进了火堆里,雷震就着身边的一小滩雨水,洗净手上的污泥后,他重新抓起了自己的武器,站了起来。“我很认可你刚才说的战略构想,我要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仔细拜读那本《论持久战》。但是我认为,正是因为有国军部队在正面战场挡住了日军的大部分进攻,你们的游击队,才得到了充足的活动空间,你们的游击队员,更是得到了从新兵向老兵蜕变的缓冲机会吧!抱歉,我需要去重新巡视一下地形了。”
虽然雷震说得很中肯,虽然他已经小心的措词,可是望着雷震的背影,在赵珺的脸上,仍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失望,她毕竟还是没有为自己的军队,拉到雷震。
赵珺虽然对战争只是纸上谈兵的秀才,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像雷震这种能够在战场上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甫一出手就掌握全局,逼的无论敌我双方,都要配合他的节奏的人物,所蕴藏的可怕潜力。
雷震踏着脚下细细碎碎的杂草,慢慢的巡视着,他不断将看到的各种地形记录到自己手中的小笔记本上,而几乎在同时,一场别人看到的惨烈攻防战,正在他的大脑中不断交锋,不断推演。
雷震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慢慢的思考着,直到天色已经渐渐暗,在宿营地的篝火,显得分外醒目起来,当他重新返回宿营地,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篝火堆旁边的赵珺身上时,他突然呆住了。
赵珺在篝火边,用从里面挑出来的木炭,自己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而在这个火堆上面,架着一块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半块瓦片,在这半块瓦片上,几颗雷震临走前交给她的鸟蛋,已经变成了荷包蛋的模样。
就连站在几十步以外的雷震,也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更不要说躺在师娘凌维诚的怀里,眼巴巴的望着那几颗荷包蛋的小女儿了。
望着那半块瓦片,望着赵珺因为认真而专注,而突然多了一种沉静似水的脸,望着她额前那缕悄悄垂挂下来的秀发,望着在她的唇角,那一缕同时包容着顽皮与温柔,更带着几丝坚强的弧线,一幅在雷震的记忆里,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更不知道让他多少次午夜梦醒的画面,突然重合了。
两个出生环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气质不同,思想的不同,就连身处的空间都不同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在雷震的眼前被重叠了。
凝望着那张在火光不断跳动下,而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她用树枝做成的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颗小小的荷包蛋,明明自己也很想吃,却仍然把它送到了小女孩的嘴里,自己却在暗中轻轻舔了舔舌头,雷震差一点喊出了一个词:“二姐!”
她们明明是两个人,但是她们看起来,真的……好像!
第五卷 撕破苍穹 第五十章 修罗
在一片苍凉的天幕下,在此起彼伏的群山中,静静卧着一个萧索的小山村,那些高高矮矮破破烂烂的房舍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总算是给这里增添了一点生机。而在这个小山村四周,那一块块依山而建的坡田,更是随风泛起了缕缕绿色的波动,扬起了一种生命的脉动。
虽然不愿意接触这种城镇,给后面的敌人留下线索,但是看看走路摇摇晃晃,在队员们的劝说下,终于躺进担架里的孙喜来队长,还有一直趴在凌维诚怀里,始终不愿意说话,就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小女孩,雷震盯着地图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带着混合部队,走进了这个被称为“苦窑井”的小山村。
这个小山村和平常雷震见过的一样,看起来又穷又破,而且每一户人家都门扉紧闭。但是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小山村,雷震他们可以想办法补充到必要的粮食,而且能让病号和伤员,得到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
望着倒躺在路边,一个用碎步头缝起来,大约只有拳头大小的布娃娃,雷震淡淡摇了摇头,老实巴交的山里人,突然看到一群全幅武装的陌生人突然闯到了这里,打碎了他们久违的平静,又怎么会不惊慌失措?
雷震突然回头对兔子道:“把你身上的盐袋给我。”
虽然所有的房舍都是大门紧闭,但是雷震清楚的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躲在门后和窗角,在偷偷打量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雷震高高举起了那只盐袋,放声道:“请大家放心,我们只是过往的客商,因为遇到马匪打劫,有人受伤,更丢失了大部分粮食。现在想用这些上好的精盐,从你们这里换上点吃的,再给我们受伤生命的同伴,找上一个干净的地方睡上一觉。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绝对不会惹事,更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生活在城市里。拥有不错的身世,就算是偶尔出来踏青赏景也是蜻蜓点水,根本无法深入到这种边远山村的鬼才一行人,他们根本不明白,一包精盐对山村人所代表的含意。但是从小就闯荡江湖,经历过风风雨雨,更吃过人生百味地九叔,却在缓缓点头。
日本军队占领区域,都实施供给配给制,盐、糖等生活品。更被他们列入了管制物资范畴。白糖这种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可以不吃。但是盐却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这些小山村里的人家,吃的盐都是货郎挑进山的私盐。这种私盐又被称为苦盐。放在嘴里又苦又涩不说,由于没有提纯干净,还会有细小的砂粒掺杂在里面。很多人家都必须先用水把这些私盐化开,再用经过沉淀的盐水来做饭。
白白地,细细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精盐,对生活在山村里,每天只能吃着又苦又涩私盐的村民来说,拥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和这种诱惑力相比,那每天都快飞快贬值的钞票。的确就相形见绌了很多。
紧密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丝胜利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及从雷震的嘴角扬起,他的双瞳就猛然收缩。因为从房间里冲出来地,绝对不是用粮食和他兑换精盐的农家主妇,而是一群手持土枪、草叉、甚至是弓箭的村民!
虽然这些武器威力并不可怕,但是随着密集地铜锣声响,越来越多手持武器的村民从家里冲出,越来越多的武器指向了雷震一行人。在一阵“吱吱啦啦”的声响中,紧跟在雷震身后的孙尚香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的表情更是在一瞬间就精彩得有若见鬼。
因为在三四个成年村民的合力协作下,在他们正面一幢看起来最大,最气派的房间里,竟然推出了一门重量至少有三四百斤,而历史估计也至少有两三百年的土炮!
面对这样一门开上一炮,就必须在填装火药和药信,再用木杵把火药捣紧、压实,重新放置炮弹,只应该放进历史搏物馆里的落后武器,雷震的眉毛却在轻轻跳动。在这样狭窄的街道,在三面是敌,根本没有迂回活动空间的战场上,如果那门火炮里填装的是散弹,一旦放任它开火,只要一炮就会让他带领的部队,承受惨重的损失!
在雷震的眼里看来,生活在这种偏远小山村里的村民,一般都是纯朴而憨厚的,就算是对外来人有戒心,也绝不可能这样,一哄而出,亮出他们手里那些老得掉牙地家伙吧?
曾经当过一年马匪的雷震,面对这种阵势,看着那些熟悉的武器,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闯进土匪窝里了!”
环视全场,他们身后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看着那一门黑黝黝的土炮,和一名天知道是村民还是土匪,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的人手里,拎着的火把,雷震沉声道:“兔子!”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长得人高马大,吃饭一顿就能吃十二个包子,一个人就能扛起几百斤沉重补给的兔子,竟然傻傻的回了一句:“干嘛?”
雷震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轻叹,他没有理会兔子的疑问,又道:“三炮!”
“在!”罗三炮走前一步,将凌维诚挡到了身后,道:“放心,就算炮弹砸过来,我也不会让它伤害你师娘和两个孩子一根寒毛!”
“飞刀!”
“在!”
张诚淡然道:“在他们开炮前,我来帮三炮打开左边的通路!”
“医生!”雷震道:“一旦动手,你立刻跟着三炮想办法撤出战场。”
医生涨红了脸,他伸手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道:“我手里有枪,我也能作战!”
“我知道你能作战,我更知道你有不亚于军人的勇气,否则你绝对不会冒着失去一切的危险,为了同袍而选择和自己的导师为敌。”雷震凝视着身边那些手持武器,脸上还用朱砂,画了一个个符咒,显然有了一丝狰狞与诡异的村民。沉声道:“但是你必须活着。只有你活下去,我才能放心作战,而不用担心我的兄弟受伤,明明还能活下去,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你,就是我们面对死亡,最后一个护垒!”
从雷震的话里,医生听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这个在医学领域称得上天才,也拥有天才般桀骜不逊性格的男人,望着雷震那沉厚的身躯,低声道:“是!”
“九叔、孙尚香、猴子王、兔子、瘟神、鬼才,还有游击队的兄弟们……”说到这里,雷震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了丝丝杀气,“大家各安天命吧!”
一场绝对意外,对手更是意外的反突袭战眼看就要爆发,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雷震突然听到了一个沙哑地声音:“你刚才说。来到村子里,只是想和我们做一笔生意?”
顺着声音的方向,雷震霍然转头。他的目光跳过了一个手持土枪,脸上画着赤色符印,但是全身都在微微发颤的村民,直接落到了在几十米外,一个他根本看不出多大的女人身上。
雷震之所以看不出这个女人的真正年龄,是因为她的脸上,就像大闺女一样,抹了一层粉脂,但是看看就算是涂了一层厚重的粉脂,也无法遮掩的眉角皱纹。她怎么也能当闺女的妈了!
而在这个女人地身上,竟然套了一件只有天师驱邪捉鬼时,才会穿地杏黄色法袍。再配合上她头上那顶天师冠和手中的桃木剑,当真是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与另类。
但是这位姑且可以称之为道士地女人,脸上的表情却很从容,仿佛她已经习惯了别人这种异样的目光,甚至是以此为荣。在两个女道童打扮的随从左右拱护下,她遥遥对雷震敬了一个道家法礼,朗声道:“贫道妙解。向各位施主问安,愿太上老君保佑各位身体平安喜乐。”
雷震轻轻一挑眉毛,淡然道:“谢礼!”
“正所谓四海之内皆朋友,虽然妙解是出世之人,也心存好客之道。各位如果没有恶意,真的是想到村子里做上一笔生意,换上一些粮食并在村子里住上一宿,只要能拿出足够的诚意,纵然是招待各位十天半月,直到同伴的伤病尽去又有何妨?”
雷震抬起了抓着盐袋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一松,盐袋重重落到了地上,他在不露轻色的踢出一脚,满袋地精盐随之倾洒到了地上,在瞬间就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村民的眼球。终于解放出双手的雷震,沉声道:“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非也,非也!”
这位自称是妙解,天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女天师,微微摇头,伸出她的双手,摆出了一个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道家手印,洒然道:“佛道两家,都讲求干戈止息化戾气为详和,各位手持利器来到山村,一个个当真称得上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又怎么可能有做生意的诚意?我看这样吧,如果你们把手上的武器放下,交由我们管理,我们不但会将粮食被褥如数奉上,更让你们安然离开,留下了宝贵地生命,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看着这位妙解天师站在远方,听着她款款而谈,雷震淡然道:“听口气,你真的以为,就凭这些村民手里的土枪和草叉,外加那门天知道能不能打得响的土炮,你们就能稳操胜券,所以可以向我们狮子大开口了?你看清楚了,虽然我们人少,但是一旦交火,他们手里的枪最多只能打出一发子弹,我们却可以打出几十发来!相比较起来,应该是我们占据上风才对!”
“施主你毕竟还没有跳出贪、嗔、痴的恶念啊。”妙解摇首轻叹:“像你们这种还在三界五行中打滚的人,又怎么能明白道法无边的真谛?村民们在香坛前跪拜三天三夜,诚心足感天地,在一洗凡尘印痕后,又得天师符水,当真称得上脱胎换骨,你真的以为,凭你们手中那几件凶器,真的能打破太上老君赐与他们的无上护体神功?”
“神功?”
雷震盯着这位妙解天师,双方就算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是他锋锐的目光仍然在瞬间刺痛了妙解的双眼,就在妙解天师下意识的略略偏头时,雷震沉声道:“现在强敌入侵,几乎每一寸国土都被战火席卷。就是因为我们科技不如敌人,我们的武器不如敌人,所以前线地将士们虽然浴血奋战,但是仍然节节败退,整个国家已经称得上风雨飘摇。想不到却还有你这样的人在这里妖言惑众!”
跟在妙解身后的两个道童,一起面色猛变,厉声喝道:“大胆!”
但是雷震却没有理会这两个女道童,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自己面前那个手持土枪的村民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村民面对雷震突然的询问,下意识的回答道:“李二魁!”
“李二魁,你真的认为,你跪在香坛前三天三夜,脸上画上那么一个符,再喝上一碗混着纸灰地凉水。你的身体就能挡得住钢铁做的枪子了?”
迎着雷震那锋锐到极限的目光。李二魁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可是看看身边那些同样手持武器,同样在脸上画了一个符咒的村民。李二魁勉强挺直了自己的腰,道:“那,那当然了!”
雷震提高了声音,“你杀过人没有?!”
李二魁答道:“没有。”
他当然没有,否则的话,为什么脸上画着符,喝过妙解天师的符水,已经可以刀枪不入,面对雷震他平端土枪地双手,正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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