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谁杀死了秦帝国-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品:谁杀死了秦帝国
  作者:潇水
  内容简介:
  一杯茶,一本书,一个慵懒的下午,一个帝国的命运……
  秦始皇是一个暴君吗?
  陈胜是一个好领导吗?
  刘邦是一个地痞吗?
  项羽是一个绅士吗?
  李斯是一个小人吗?
  焚书坑儒被历史误解了吗?
  沙丘之谋究竟发生了什么?
  巨鹿之战项羽靠什么以弱胜强?
  ……
  战国末年,秦始皇吞并诸侯,统一中国。后焚书坑儒、大修长城,不出几年,即在巡游途中暴毙而薨;权臣赵高诈受始皇遗诏,拥胡亥为秦二世,指鹿为马,一手遮天;陈胜、吴广不堪秦之暴政,于大泽乡揭竿而起;秦之“比干”李斯被赵高诬以谋反,腰斩咸阳;西楚霸王项羽麋战巨鹿,大破秦军,后汇合刘邦,一举推翻秦王朝。大秦十五年,每一年都惊心动魄、风起云涌!本书将和您一起,透过作者潇水笔下随性散淡的文字,穿越2200多年的时空,和那段尘封已久的隐秘历史扶手遥望。
  作者简介:
  潇水,生于1972年。17岁入清华读书,后游学美国。喜欢读书,天文地理,无所不读。喜欢玩,常穿梭于世界各地。喜欢写,文字散淡,随性而作。
  正文
  第一章 秦始皇的最后岁月
  公元前211年,当罗马人和迦太基人为了争夺地中海霸权而战,迦太基人汉尼拔渐渐陷入颓势,发明出“浮力的大小等于它排开水的重量”的阿基米德先生所在的城市(叙拉古城)也因为支持汉尼拔一方而被罗马人攻破。阿基米德先生一边做算术,一边不小心被罗马士兵杀死了。而这时候,在亚欧大陆最东端,一个叫做碣石岛的小山上,有一个伟大人物正袖着手,看东海的日出。
  这个人就是五十岁快要死了的秦始皇。
  秦始皇喜欢驾车自虐游:作为有十年驾龄(驾驭中国的年龄)的皇帝,他曾五次巡行中国(平均每两三年就出巡一次)。他坐着木轱辘车,目的不在于游玩,而是弹压东方和南方这两片不稳定的新占区,以及查看北方边境的安全。每次他都是春来秋往,跨月兼季,在跑路的里程上,古来君王中只有大禹能跟他相比。即便不出巡的时候,他也每天都要看一百二十斤重的竹简文件,不看尽此数,不躺下睡觉。看得出来他是个勤勉的皇帝。
  秦始皇勤劳政事之余,还富余了一些体力,于是就去干一些糊涂事:当他年逼五十,两鬓生霜的时候,开始致力于登仙不死。大骗子徐福跟他要了一万斤黄金(当时的钱分两种,黄金是主币,青铜的“秦半两”是辅币。一斤黄金得一万枚“秦半两”),徐福带着几千半熟少年入海寻神药。神药没有找到,徐福和钱却没回来——似乎去了日本。现在日本三重县有徐福的坟墓和墓碑,和歌山县也有坟墓(他实在阔气,连坟墓都有两个)。总之日本人并不讳言徐福,徐福的碗还被当地名人望族世代传藏。日本有一百多处与徐福有关的遗迹和遗物。
  徐福在日本据说还泡到了一个媳妇叫“阿辰”。金立神社的日本人每五十年要祭祀一次徐福,把他的神像抬出来逛街,一直抬到“阿辰”的庙里见见面才回来。据说这个传统已经有两千多年了。虽然徐福去日本的事情没有定论,但当时日本尚处于石器时代却没什么争议。不过,考古发现,此后的日本就有了快速发展,很快出现铜器和铁器,并且产生了类似春秋战国的百多个小国,互相攻伐。
  不说日本的事了,秦始皇还在中国等着徐福回来呢。等了半天也不回来,于是“卢生”又跑来骗他说:炼神药需要神仙掌勺,但神仙是很腼腆的物种,怕见生人,您必须藏起来,神仙才肯来。于是可怜巴巴的秦始皇又把自己藏起来了。他在咸阳城摆了个巨大的迷宫,方圆达两百里,办法是用天桥、甬道(两侧带墙的道)连接咸阳城内外的二百七十多个离宫别殿。他在迷宫里边悄悄走过,除了老鼠以外谁也找不到他。当然他也定期(也许是每天)从迷宫里钻出来,在咸阳宫里面见群臣理政决事。
  办完一天的公事,他又回迷宫里睡觉。他睡觉的地方(往往睡无定所)也绝对不许透露,否则死罪。
  他希望自己躲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神仙会来找他。
  有一次,他又在迷宫里玩鬼撞墙,突然看见丞相的车骑从远处过来了。丞相的车骑非常煊赫,秦始皇不太高兴,觉得丞相用车超标,于是嘟囔了几句。
  当时秦朝的丞相设左右两名,一个是李斯,一个是冯去疾。这个超标的不知是其中哪个。但不管怎么样,该丞相闻讯后立刻减损车马,不敢摆阔。秦始皇知道了,大怒,心想一定是身边某个太监泄露了我抱怨丞相的话。“我不是说好了吗,不许泄露我在迷宫里的行动和言语。不然神仙不敢来了!”于是他把那天在场的身边值勤太监全宰了。
  可是,尽管秦始皇这么虔诚,腼腆的神仙们还是不肯亲临咸阳一露芳容。负责拉皮条的卢生,一看自己拉不来神仙,就在骗局即将被揭穿前卷着钱逃跑了。临走还把秦始皇大骂了一场,骂他心不诚(原话是“贪于权势”,意思是秦始皇整天忙着处理政务,不适合当神仙)。
  秦始皇从迷宫里出来,发现卢生已经跑了,自己还挨了骂,骂词已经传到了咸阳民间,于是他的愤怒可想而知。作为老百姓,被人骗了,也要一哭二骂三上吊,作为皇帝,则只有杀人了。他展开大搜捕,要坑杀这些骗子加诽谤者。
  当时云聚咸阳的文学方术士甚众。这些家伙有分工,文学士是歌颂太平的,作《仙真人诗》之类,干些帮闲的事。方术士是炼药的,治病求长生圆满,大搞封建迷信,总之他们的特点就是跑来蒙事,以求“奸利”,也就是抓钱。
  秦始皇下令在咸阳的这帮“文学方术士”中间排查类似徐福、卢生这种欺骗并且(或者)诽谤我的人,最终互相揭发,确定了四百六十余个有问题的人,秦始皇把他们都坑杀了。
  这件事情后来却成了秦始皇的盛名之累,所谓坑儒。其实“坑儒”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坑的是不是儒?历来众说纷纭,似乎永远说不清了。据不佞的揣测,秦始皇并非专意要坑儒者,而是坑骗子和诽谤者。坑他们的目的用《史记》上的话讲叫“以惩后”,以避免天下人再来骗皇帝和诽谤皇帝,而不是惩罚他们学了儒学。
  后来公子扶苏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扶苏这人心比较软,在给这些要被坑的文学方术士们求情时说:“这些人都是诵法孔子的,请陛下原谅了他们吧!”
  扶苏夸讲这些人“诵法孔子”,宣扬他们学儒这个优点,以便得到饶恕。也就是说,在扶苏和他老爹之间存在着这样一个假设前提:学儒、学孔子的是好人,所以请饶了他们吧。可见大秦朝和秦始皇并没有一贯把儒者列为打击的对象,否则扶苏能这么夸人来救人吗?换句话说,如果“学儒”是他们的罪名,秦始皇专意是要“坑儒”,扶苏还用这样的“罪名”为他们求情,岂不是脑袋进水了。
  秦王朝虽然历来倡导法家,没有抬尊儒者,但也并没有要灭绝儒家。事实上,秦始皇、秦二世身边一直都有很多儒者色彩的“博士”。秦始皇与人的对话,在《史记》的记载中,除了与丞相等人,主要就是与这些儒者色彩的博士了,可见这些博士地位蛮高,常能在御前议事,而且丞相王绾等人身上,也带着鲜明的儒家特色。秦始皇在泰山琅等处的刻石文字也表达了对儒家学说的敬重,其中很多言辞是典型的儒家术语,譬如“专隆教诲、男女礼顺”。后来即使到了秦二世时代,陈胜吴广起义了,对于这样的大事,胡亥还曾召“博士诸儒生”问对策,有博士诸儒生三十余人上前回答问题,可见儒生是一直不同程度地参与到秦政府的高级决策层的。
  总之,秦始皇并不是有意要与儒家为难。这四百六十人被秦始皇坑杀了,是因为秦始皇痛恨他们像卢生那样欺骗或者散布诋毁秦始皇的话,犯了诽谤罪,而并非惩罚他们学了儒。秦王朝并没有专意要“坑儒”,最多是坑了政见不合者,而且只是这一次行动。
  实际上,“坑儒”一词是很晚出的很不严谨的一种说法,《史记》里原本说的是“坑术士”,另一个汉朝人伍被也说是“杀术士”。至于后代司马光、苏东坡这些比较严谨的文人,也都是说“屠术士”。
  虽然刚刚坑掉了一些蒙事的文学方术士,但似乎骗子们还是前仆后继。一个神汉告诉秦始皇说,出去旅游(“游徙”)能减少灾病。于是公元前211年,秦始皇开始了他最后一次出巡。这次与以前的不同,跨时将近一年,除了视察地方,还兼有延神祷寿的作用。
  他一路高歌东进,从吴越地区绕到了山东。他身边的博士告诉他说,东海里的大鱼妨碍了腼腆的神仙们的光临(这个博士也不是什么好博士,应该坑掉)。于是秦始皇就驾帆出海,用连弩(古代机关炮)射杀了一条巨大的鱼。这种“机关炮”可以连续发射弩箭,是战国晚期的发明:在常规弩机上面装了一个竖形的箭匣子,像机关枪那样,可以把匣子里长短不一的箭噌噌噌地都射出去。但是射程不远,只宜近距离群发。所以可以猜想秦始皇是贴近了这条大鱼射击的,真不要命了。
  演出完这个秦朝版的《老人与海》,秦始皇终于被折腾得闹病了(可以见到神仙了)。
  当时已是夏季,五十岁的秦始皇躺在返回咸阳的车里,激动地叫道:“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可是病情却日渐沉重。
  秦始皇躺在“温凉车”里,这车的样子像一个纸房子架在车上。透过可以推拉的铜制车窗,外面的山东大地上红日升腾。
  北方的原野僵而平坦,日出光大而煌明,火焰炽烈,光照天下。南方的原野温而软,日出也迟迟疑疑,跳起来再落下,反反复复,好像一只篮球(这是因为南方多丘陵,随着观察者譬如秦始皇车子的移动,日出也就在丘陵的表面吞吞吐吐)。终于太阳升上来了,但南方多雾,无甚火力,颜色好像橙黄色的橘子,太阳静静的,凉凉的,温婉地不敢正眼看人间,羞怯怯地挂在天角,仿佛喝醉酒的月亮。
  南方人的性格,也仿佛这醉酒的月亮一般温软。但是呢,两千年前的南方人,多是狠人。譬如秦始皇巡行吴越地区的时候,曾有两名群众演员,前来围观。其中一人年轻魁伟,望见了秦始皇的赫赫仪仗,就说道:“这个男主角可以取而代之。”意思是他要上去演。
  这个发言人名字叫项羽。项羽还要乱讲,被项梁捂住了嘴巴:“不要乱讲,全家杀头的罪啊!”——项梁是项羽的叔叔,所以成熟稳重一些。他大约担心被导演听到了,两人就得从群众演员中被除名。不过项梁也是豪杰,他从此开始留意自己众亲戚中的项羽。
  这两个群众演员,敢在这里乱叫,可见南方人众对于秦始皇的普遍态度,也许还不是很恭顺的。这是因为南方接受秦人的统治晚,而且距离秦帝国核心地区(关中平原)遥远,所以不大服气。
  远东也是同样的情况。山东原本是齐国的疆土,距离秦国遥远,被征服得也最晚。于是去年山东与中原交界的地方掉下一颗陨石,马上就有当地的坏蛋拿刀子上去刻了七个大字“始皇帝死而地分”。
  所谓“地分”就是土地回复分封的意思。希望大秦帝国破灭,重新回到七国并立的分封局面。
  一个著名的旧贵族子弟——张良,甚至急不可待地开始了锤击秦始皇行动。
  张良的爹原是韩国的相国,他爷爷也是,先后为五代韩王服务,张家祖上也是韩国王族的远亲。我们知道,韩国和山东六国一样,推行贵族政治,这是一种没落政治,后被秦人革掉了。但是这种政治在习惯了它的东方六国民众和士官们看来,还是有着大约鲁迅所说的“嗜痂之癖”吧。他们对贵族们有一种割舍不去的爱。
  不管怎么样,张良和他爹都是准贵族,当韩国灭亡以后,韩王族被撵下台,张良过起了游击队生活。由于是五代相国,所以经济上比较宽裕,光家童就有三百人,张良用家里攒的钱积极训练大力士,带着一群恐怖分子乱跑。张良的目的就是复国。
  终于抓住了机会,趁秦始皇一次出巡,张良带着一个古代狙击手,在河南原阳县郊外一个叫做博浪沙的高地埋伏下来,准备向秦始皇下毒手。张良为此行动还特意从黑市购置了一枚古代炮弹:六十斤重的铁锤,呈瓜形。如何发射呢?当时没有肩扛火箭发射筒,好在狙击手是个大力士,准备肉力发射。
  这个大力士智商很低,他俩在山路上埋伏着,久等不至,心里非常忐忑,不禁替秦始皇担起忧来,就对张良说:“那谁不会路上出什么意外吧!”
  正在这时候,秦始皇坐着像新娘结婚那样的车队过来了。每辆车子都涂着十几层的植物漆,上边画着云霓鬼兽,油光鉴人,车尾插着各色羽毛做成的彩旗,气派豪华逼人。跟现在结婚的车队一样,秦始皇的坐驾大约处于第二位,他前面由一辆全副武装的战车开路——战车上用虎豹炫目的皮子装饰着。
  张良对狙击手说:“瞄准六马皇车,准备,肉力发射——10,9,8,7……2,1,发射!”
  但是想不到秦始皇的车速太快(它是六匹马拉的,一般的车子两匹马,车轴外面的密封壳里通常放的润滑油是猪油,秦皇帝的车大约却是鲸鱼油,所以车更快)。火箭弹在飞行的时候,秦的坐驾已经迅速前移了,炮弹落在了后边的随从车——副车上。就听咣当一声,副车变成了鸟窝形。被击中的人像流产的鸟胎一样,躺在了铁制鸟蛋的旁边。
  唉!瞄准前面的武装战车就对了。
  火箭弹造成的损失,史书上没有记载。史书上说的是,秦始皇诏令天下,捕捉刺客。张良赶紧更换了姓名,往距离秦国腹地(陕西)最远的江苏跑去了。张良更换了姓名,说明那个大力士可能还是被捉住了。
  张良在江苏北部的下邳窝藏下来,当行侠。下邳这个地方现在叫做邳城,《汉书》里讲这一带人的“急疾专己、地薄民贫,好为奸盗”,意思是急躁、专为自己。
  这一地区在秦朝时候叫做泗水郡。
  中国的地形是由黄河、长江两条大河雕琢出来的,其实两者之间还有一条平行的淮河,淮河流贯安徽、江苏北部,在淮河以北又有一条古代有名但是现在快干涸的大河,就是泗水。泗之两岸、淮北地区(古称淮泗之间)在秦朝时代被上帝埋放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这一地区不但窝藏了恐怖分子张良(在下邳,苏北),在下邳一百公里以西还有二流子刘邦在沛县鬼混(也是苏北,今徐州沛县),下邳一百公里以南则是淮阴的韩信,韩信正挎着长剑在农贸市场里晃悠。项羽的老家宿迁则在下邳以南五十公里,他正在那里学习“万人敌”的技术。下邳西南一百二十公里,则是后来有名的起义之地安徽大泽乡。看来整个淮北兼泗水两岸(江苏北部、安徽北部)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好地方,躲藏着无数混世魔王和亡命天涯的人们,真是个造反者的渊薮。
  既然项羽的家就在下邳附近,不免要与张良发生交结。项羽有个族叔叫做项伯,项伯一不小心杀了一个人,只好四处乱跑,却没有地方躲。张良正好在下邳这里装大侠(“为任侠”,就是走江湖老大的冷酷路线),于是就把项伯窝藏收留下来。因为他比较有钱,又有一帮小弟兄,所以能罩得住项伯。凭着这些关系,张良跟项氏建立了不错的交情,后来他一直在刘邦、项羽两大集团间跳来跳去。
  下邳城里有个老头子也很坏,经常以欺负年轻人为乐。有一次张良在下邳城外一个桥上走,在桥上心事重重地东张西望(好像一个卖光盘的)。老头子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位孺子(小弟的意思),你看见我这只鞋了吗?我现在把它脱下来,然后扔到桥下去。你看你能不能把它取上来?”
  “什么意思啊?你的话让我听得很没方向感啊!”张良一愣。
  “不要管,赶紧取上来。”说完老头就把鞋子扔了出去。鞋子像只乌鸦一样,落在桥下沙地上。
  张良说:“你是哪个山头的?找打架是吧。你不是我的冤家派来玩我的吧!”说完,按史记的记载,张良就要“殴”这个老头子,因为张良是“任侠”来的嘛。但是这个老头子很老,“殴”起来恐怕胜之不武。经过史书失载的一段思想斗争,张良居然放下拳头,决定不“殴”,而是老老实实地下了桥,把鞋子拣上来,还给老家伙穿上。
  一般来讲,一个疯子啊、傻子啊、乞丐啊,邋遢不堪,却敢故意诲谩你,往往说明他身怀异禀,想试试跟你有没有缘分,所以你一定要善待他。郭靖就是这么跟九指神丐洪七公好上的。这位秦朝版的“洪七公”穿上鞋子,就大摇大摆地走了。按道理,张良应该追上去,一口一个“前辈”地问个究竟,“洪七公”才有足了面子,好教他武功。但是张良可能是有事走不开,就没有追,而是待在桥头傻傻地站着。
  老头子看见张良没追来,很是气恼,但又不甘心,只好很没面子地又转身折回来了。他走回到桥上,对依旧在那里的张良说:“我看你这个小弟还是有些天分的(‘孺子可教也!’),这样吧,五天以后我还在这个桥上等你。”
  张良很想问问等我干啥,但他觉得这样问显得自己很傻,和自己装行侠逞意直行的宗旨不符。于是他张了几张嘴,只说道:“诺!”
  五天后的一大早,张良由于打不到车——我们不知道古代有没有出租马车,也许有吧,样子也许就是双辕车,秦朝开始出现了双辕车,从前是单辕两马,而单马两辕更简便,是一次车辆史上的革命——张良到了约会地点,老头子已经早到了。这个老头子非常喜欢耍大牌,就像美女自恃甚美就对迟到的男生耍脾气一样,他转身就走。
  张良赶紧追他:“我已经来了,我已经来了,对不起晚了一点点!”
  “下次吧,这次你迟到了,本老汉没有心情了!”
  张良苦苦追求,老头子方才说:“好吧,再给你一个机会,五天后还是这里,一大早啊。不许再迟到啊。”五天后的一大早,张良终于坐上了可能是牛拉的车,比较慢,结果还是迟到了。老头子掉头就走。
  张良追了半天,只好再改下次。
  这回张良学乖了,吃完夜宵,扛着帐篷就来桥上等了,好像等门票的一帮歌迷。终于没有迟到。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太公兵法》:“这本书我本想带进棺材的。但是看你心诚,禀赋也好,适合当我的传人。你回去好好研读,学成了,未来直可以做帝王之师啊!好啦,你就不要谢我啦,快点回家研习吧!”
  张良目瞪口呆,接过书,满腹狐疑地拿回家研习,后来终于成了“汉初三杰”之一。但是《太公兵法》这本书却没有传下来,据分析,其中一些内容被融进了后人写的《黄石公三略》里边,所谓黄石公,就是桥上这个欺负人的老头云云。
  第二章 刘邦开始造势
  公元前256年,战国时代,秦赵邯郸大战完后的第二年,有两个重要人物的生死,震动了和将要震动中国的历史舞台。一个是为国八百年的赫赫大周王朝最后一任天子——号称羞赧之王的周赧王,因为年岁太大,在这一年很羞赧地驾崩了,姬姓周王族彻底终结。而另一个刘姓的英豪,却呱呱地在这一年一个泗水郡丰邑农民刘执嘉家中降生了。由于已经有了三个很能吃饭的男孩,喜添新口的刘老爹根本没有兴趣给新生的儿子取一个正式名字,索性就叫他刘季,也就是刘老四的意思。
  这个刘老四比秦始皇小三岁,长着龙的鼻子(龙准),左大腿上有七十二个黑痣,若干年后,他和长着马蜂鼻子(蜂准)的秦始皇还在咸阳城里曾一度邂逅。当时,秦始皇正在万众瞩目的七彩云端接受群众们的山呼和舞拜,而刘老四则手持劳动工具像建筑工地的民工那样,扬着头在人缝中傻傻地观望——他当时正按法律规定在咸阳城里服徭役,秦始皇很炫很炫的排场深深震动了他。他丢掉了手里的家伙,用鼻音很重的龙鼻子喟然太息说:“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这位地位低贱的刘老四,不久即扔下农具,换上三尺剑,提剑以取天下,革了秦王朝的命,这是后话不提。协助他完成这一历史任务的,还有其他一些混世魔王。这些人大多是在公元前256年秦赵邯郸大战前后,哇哇坠地,纷纷来到这波澜壮阔但人烟却越发稀少的人间舞台的。
  刘老四的学名叫做刘邦,不过这是他当了皇帝以后才取的,以前他就叫刘季,所谓“伯仲叔季”,意思是刘老四,但也不排除是刘老三——因为有时候第三也叫季——比如“季军”是比赛中的第三名。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历史习惯,叫他刘邦吧。刘邦长着一副美髯,性格乐天,常喜欢欺负人(他后来去衙门里当吏,衙门里的官吏们,他无不嘻嘻哈哈地狎侮涮开玩笑,有时候他也往儒者的帽子里尿尿)。刘邦对酒和女同志尤其感冒,平时也爱施舍。至于念书,据他事后讲则是非常头痛,而读书以外的一般凭力气吃饭的生产作业,他又拼命地瞧不起,所以这样的人只好去县政府里混饭了。刘邦当了个小官,可以混工资。
  当时的官我们需要好好说说。韩非子说:“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作为韩非子的粉丝,秦始皇杜绝了春秋时代依靠血缘关系而当官的悠久传统,采取了推择和考试两种从基层布衣选拔官吏的伟大程序,从而从技术上实践着韩非子的学说。
  官和吏,其实还不一样,得禄多的叫做官,得禄少的叫做吏,而不得禄的叫做士。士和农工商一起,都是白身了。
  要想当官,先得当吏。吏这里又有个别号,叫做“亲民之官”,意思是直接和广大人民群众相接触,比如夹着包收电费的。总的来讲,吏是给官当跑腿的。当吏的第一个办法是被“推择”,也就是荐举。如果你家里比较有门路,又认识政府里的人,就有可能被推举到县里当吏了,负责填表啊、盖章什么的。
  秦王朝被“推择”为吏,条件要求跟现在差不多,首先要有“善行”,另外“家贫”也不行。不过这两条其实是一条,只要家里不贫,招待得起当时的“媒体”(就是一些嘴巴很大很能吃也能说的人),经过这些人一嚷嚷,也就有了“善行”了!
  有了“善行”,就可以被“推择”了。譬如,离刘邦老家不远向东南,在江苏淮阴有一个叫韩信的年轻人,由于“贫”而“无行”——既穷又没有善行,终于没能被推荐当吏,只好在大街上闲晃,饿得不行的时候就找洗衣公司的“漂母”蹭饭吃。
  刘邦比较幸运,因为家里还属于准中产阶级,于是很爽地经过运动,被推择为吏了。有人说刘邦是流氓,这是不对的。他从成人起,一直在“县政府”工作。
  除了被“推择”以外,秦王朝还有考试一径也可以入选做吏——这有点类似现在考公务员。考试之前有辅导班可以上,叫做“学室”,里面的老师都是现任的吏们。吏们教的都是国家法令的详细条款以及实施时的各种解释,所谓“以法为教”。这样,大家只学习法令而不学习《诗》、《书》,就能脑子里清晰干净、简直划一,也叫统一思想。秦朝的统治者认为民众脑子里越简单——所谓“民弱”,那么就越好管理,国家就会“强”。相反,“民强”了,国家就会“弱”。这早在秦朝所奉行的法家学说的先驱者商鞅先生的著作里就鲜明论述过了。
  不管怎么样,在“学室”里听吏们这些老师讲授国家法令,如果学得好,能背诵九千字以上,品格各方面又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去县各部门里当吏了。
  吏当久了,就可以当官了,就意味着可以领到几百石、几千石的俸禄(一半给付粮食,一半折合成钱来给)。那么,如何由吏而变成官呢?有个成语叫做“积劳成疾”,在秦王朝,“积劳”可以“升官”!
  “劳”,是考核吏们的一个得分表。每次县内作考核,完成指标最好的人(比如某个吏负责收电费,他收的电费非常多,一年把五年的电费都收上来了),那么他就叫做“最”,就可以得到若干“劳”。如果他收的电费少得可怜,一年只收上来一个月的,成绩相比同事排在最后,那就叫做“殿”,那就要扣他若干“劳”。
  积“劳”就可以成“官”,从而实现了吏到官的转换。而一再扣“劳”,那就没有前程了。
  看得出来,两千年前法家政府的这个职业官僚体系,虽然是刚刚肇始,但其精密科学,已经不比现代外企差了。
  作为一个吏,想通过考核,“积劳”而升成官,其实蛮不容易的。我们说说啬夫的考核指标吧。
  秦王朝有许多“啬夫”,这是秦国最不好干的基层岗位,类似现在的主任,都属于“吏”,啬夫有很多种,比如仓啬夫、库啬夫、亭啬夫、发弩啬夫、苑啬夫,等等。
  我们再来说说田啬夫吧。
  秦朝法家政府规定,每年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评比耕牛。其中正月的考核是大考,如果某乡镇的牛饲养得最好,赏赐该乡镇田啬夫一壶酒、十条干肉,而田啬夫以下主管养牛的吏,可加劳三旬(劳是按日子算的)。而一旦考核第末,该田啬夫要遭到叱责,下属主管养牛的吏要减劳两个月。
  至于养牛的饲养员,也要被考试,如果他养的牛腰围减瘦了,每瘦一寸,笞打该饲养员十下——随着牛越来越瘦,人却被打得越来越胖。如果他养的牛比较性无能,十头大牛没有生出四头小牛。于是这些性无能的牛不但害得饲养员先生受罚,还连累了主管养牛的啬夫(主任)被罚款一个盾。放牧时牛死了,要立刻报告主管养牛的啬夫,啬夫再报告县里的吏,县里的吏派专业人员验尸,看是怎么死的,是阴阳不调还是食物中毒,根据相关死因,追究相应人责任,按照不同价格率赔偿。如果不抓紧上报,导致牛没等验尸就腐烂了,那就不管是有没有责任,都按鲜牛肉价格赔偿。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你是个不称职的吏,管着一帮不敬业喜欢偷牛饲料的饲养员,早晚就会弄死几条牛,那就等着倾家荡产去赔吧。如果赔不起,其实也没关系,可以把你抓起来,称做刑徒,俗名劳改犯。秦朝有很多施工项目等着劳改犯去修,都穿着国家发给的工作服(叫�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