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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沈战役概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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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这时说:“那么我把东北完全交给你好了,你自己发纸币,找粮食,扩充军队。”我说:“这样,我可不敢去,我从来未搞过政治、经济。还是让卫先生在东北。他在政治上经验丰富,又有现成的一套班底。我还是回徐州准备击破‘共匪’的攻势。”蒋说:“我已决定要你到东北去,你应该听我的命令,赶快去接卫的事。”我看到这种情况,就不敢违背蒋介石的命令,想了一想说:“既然校长已决心命令要学生去,学生当然要服从命令,希望校长对东北今后的军事、政治、经济完全同过去一样的由中央统一计划,并要尽先补充兵员,充实装备,恢复已损失的各军师部队,才可以完成你收复锦州的计划。”蒋介石这时又大发雷霆,他拿起拳头说:“为什么‘共匪’能打游击,就地筹粮筹饷,而我们黄埔生不能做呢?”
我说:“‘共匪’现占有整个的东北,而我们只有沈阳、锦西两个孤城,我就是想要就地筹饷筹粮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何况学生并不是个巧妇,何以能担当这样大的使命呢?“最后蒋介石再大发脾气,站起来面红耳赤地骂:”哼!你们黄埔学生都不服从我的命令,不照我的计划执行,懦怯怕匪,这样子我们要亡国灭种的!“把手一甩边骂边走上楼去了。
这时,我想溜走了,又慑于蒋介石的淫威不敢走,等着又深怕他硬要我去怎么办呢?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等等再看”。如果蒋来了,我向他力陈利害,急回徐州。
等了一个多钟头之后,蒋介石又来了,这时他没有怒气,面带着笑容,一进客厅就说:“好!好!我们再谈谈!”我恭恭敬敬地站着不敢说话。蒋说:“有什么意见再谈。”我沉思了一下说:“我刚才的意见没有说完全。校长栽培我到东北接卫的事在个人讲是衷心感激的,也应该服从命令。可是从国家的‘剿匪’大计着想,目前我们‘剿匪’的主力是靠的黄埔学生,我应该不计名利地位,以国家民族为重,服从命令……”我的话未说完,蒋介石连称“好,好你既然……”。其实我不愿再到东北去,是感到在东北斗不过人民解放军,心中胆怯,怕被消灭掉,但又怕蒋介石钻我“服从命令”的空子,仍把东北套在我的头上,就马上抢着说:“在长春、锦州遭到全军覆灭的是我们同学,如果我再将沈阳送掉,势必舆论哗然,影响黄埔将领,影响校长的威信,甚至使校长无法重用黄埔同学,这是一。其次是东北胜败之局已定,目前攻既不可能,守则卫主张守,我也主张守,都一样是守,而且卫守比我驾轻就熟,只要守住沈阳、锦西两大据点,可以牵制敌人80万大军,既可减轻华北压力,又可利用海路机动转运部分兵力,拱卫首都来增加徐州与敌人决战。第三,目前徐州之战胜负关系极大,原定攻击计划未能实施,如何以攻势防御击破敌人冬季攻势的计划也未定。因之,我觉得我有赶快回徐州的必要。”蒋听了我的话之后,把胡须抹了一下,并未对我的意见加以可否,反而仍回到他原来的主观意图说:“你既然深明大义,不计个人名位,那么就以原名义调到东北,任卫的副总司令兼边区司令官,司令部设在葫芦岛,你认为怎么样。”我觉得无勇气无理由再推卸了,只得说:“我认为徐州比较重要,如果校长认为葫芦岛重要的话,那就由您决定好了。”蒋介石说“葫芦岛重要,就这样决定,你到葫芦岛去指挥。我叫空军马上给你运参谋人员来。你午后就同俊如一道至沈阳去。”我说:“我先到葫芦岛看看再说。”蒋说:“你先到沈阳召集廖耀湘、周福成,把我的命令直接下给他们两人,要周福成守沈阳,廖耀湘带现有部队打黑山,收复锦州,并将二○七师也归廖耀湘指挥,五十二军还是先占领营口,掩护廖耀湘的后路。”很显然,蒋介石是不要东北了,但是他就是不敢明令放弃东北。我当时自命懂得蒋介石心理,他想把放弃东北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如果放弃了东北,激起舆论谴责,他就法办某一将领而推卸他自己的责任。我心中颤颤抖抖地不定,最后还是愿意替蒋介石背过,以挽救东北十余万军队。于是硬着头皮说:“既然校长的意见是这样(不敢直截了当说明蒋要放弃沈阳)的,那么是不是我去就同廖耀湘讲要他由新立屯向营口撤退?”蒋说:“你们对‘共匪’作战都丧失了信心,我料定只要我军主力从沈阳出来攻击,与葫芦岛各军南北夹击,‘共匪’必退,我们就可以收复锦州。万一把‘共匪’打不退,有五十二军占领营口掩护后路,再令廖耀湘撤退也不晚。你照我的意见同廖耀湘下命令好了。”
我说:“最好命令还是交卫下达,我再同廖耀湘商量详细部署。”蒋说:“你去替我给廖耀湘下命令,有我负责,我给俊如说这一计划归你指挥。”这时,我觉得心慌意乱说不出的难过,又想“算了罢,反正江山是他的,部队是他的,他要丢就丢,要送就送。万一我坚持我的意见,从营口撤退也不成的话,我就有杀头之罪。我做了他的部下,只好接受他的命令。”于是我站起来要走。蒋说:“你午后再同俊如一道来。”我唯唯诺诺而出。
五、廖耀湘全军覆没
10月19日午后,蒋介石在北平圆恩寺行邸召集傅作义、卫立煌和我再开会,大意说:现在要杜聿明任卫的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驻在葫芦岛,先同卫一道去沈阳给廖耀湘、刘玉章下命令,要廖耀湘以营口为后方以全力攻锦州,刘玉章先占领营口掩护后方,同时葫芦岛、锦西部队亦向锦州攻击。他并吹牛说:“光亭去指挥,我相信收复锦州是有把握的……”给我灌了一肚子米汤。我感到恐慌万分,但再无勇气向蒋介石申辩。卫立煌只表示欢迎我去,傅作义未发表什么意见。几个人面面相视,各有难言之苦。蒋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便说:“俊如、光亭什么时候回去?”卫看我,我看卫,最后还是卫说:“我们明天就回去。”蒋说:“好!好!你们早点回去实行。”
当晚,我处理了一些从徐州调遣僚属的电报,未及见卫商讨问题。晚间蒋介石即明令发表:“派杜聿明为东北剿匪总司令部副总司令兼冀辽热边区司令官”,并指定“冀辽热边区司令部设于葫芦岛”。
20日午后,我同卫立煌同乘飞机赴沈,在机上我问卫:总司令接到作战命令没有?“卫说:”没有。“我说:”那么命令如何下达呢?“卫只说:”研究研究再说“,没有肯定下不下命令。于是两人谈到蒋介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并谈了19日上午我同蒋介石争吵的经过。卫说:”不是今天的事,从今年春天起,就三令五申要打通沈锦铁路,将主力移到锦州。我一直顶着。蒋几次来沈阳都是不顾大家反对,不分皂白地骂人。我不同意就不参加意见,也不执行他的命令。“我听了卫的口气,要卫执行蒋的命令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想顶回去也被蒋介石骂得无勇气了,于是问卫:”是否再把他的命令顶回去?“卫只是难过地不发表意见,考虑很久之后说:”我们打电报到沈阳叫廖耀湘、刘玉章来把他的口头命令讲给大家听,研究看如何办。“我说:”好罢。“就从飞机上发了一个电报叫廖、刘晚上到卫家中来开会。
大约午后6时左右卫同我到沈阳,我仍住在卫的家中。晚饭后廖耀湘、刘玉章、赵家骧等来到。在楼上卫的寝室外一 间小办公室里,我将蒋介石的口头命令下达后,刘玉章首先发表意见说:目前辽南敌人不多,打营口无问题;但对五十 三军守沈阳认为“守不久。”他并说:“将来长春敌人几个纵队南下,营口也受威胁。”我说:“你的行动要快,等长春敌人南下,我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完成。”廖耀湘当时也说:“辽中现有我军一个师,盘山敌人不多,营口后路无问题。”对于黑山、大虎山的敌情判断如何,我记得廖未发表意见。最后我说:“实行这一计划主要的在于行动迅速,能战就战,不能战则退。”我请卫立煌向廖、刘指示;卫说:“蒋的命令要旨大体上是这样的,我没有什么意见。”接着大家同声慨叹地说:“不知老头子为什么一定要放弃东北!”慨叹良久,廖、刘皆不同意放弃沈阳,也无顶回蒋介石命令的表示。我当时站到个人的立场上是这样想的:蒋介石的命令我虽然不同意,但我不能不下达,希望卫、廖、刘能顶回去,那么我就可以向蒋介石回报说各将领皆认为不能执行,蒋介石要办就办大家,由大家负责。卫也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卫不敢说顶回去,我不敢说顶回去,廖、刘也不敢说顶回蒋介石的命令。那就是说大家皆认为蒋介石是失策,可是谁也不愿意承担起挽救东北蒋军覆没的责任,只是背后埋怨慨叹。这就是当时蒋军将领间的一般心情。
几个人谈到深夜,廖、刘二人才去执行蒋介石的命令。卫立煌仍然在这个小客厅里走来走去,不能安枕休息。我也同他一道转来转去,两人研究蒋介石为什么一定要出此一策,始终研究不出道理。我说:“廖耀湘要是行动迅速,打得机动,将黑山、大虎山敌人牵住,还有可能从营口撤退,否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卫说:“沈阳怎么办呢?”我说:“沈阳久守是无望的,你看出老头子的意思没有?”卫叹了口气未说什么。
我接着说:“最好请‘总座’(指卫)准备一下,等营口立住足,再向‘老头子’建议将沈阳部队撤退,目前我还不能提出这个意见。因为他(指蒋介石)判断敌人要退,万一敌人真如他所料退了的话,我们不仅要碰钉子,而且成了放弃沈阳的罪人。”卫肯定地说:“敌人不会退,你看着吧!”我说:“敌人攻锦州轻而易得,伤亡不大,我也看不会退。不过老头子一定要这样做,也许他有什么神机妙算。”卫接着说:“新立屯的后路一断,盘山再过不去,廖耀湘危险得很。咱们叫工兵到辽中架几座桥,万一廖退不到营口,也还可以退回沈阳。”我说:“也好,马上交大伟(即赵家骧)去办。”卫马上就给赵家骧打电话说:“要工兵明天到辽中去架几座桥。”这里可以看出卫的意思还是尽可能地巩固沈阳,而不愿廖兵团从营口撤退。但卫又迫于蒋介石的淫威,不敢事先毅然决然将廖兵团撤回沈阳,等到情势危急再令撤回沈阳,在人民解放军四面八方包围下,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我是奉蒋介石的指示,要在打锦州不可能时再令廖耀湘向营口撤退的。但碍于同卫的私人情谊,卫又是我的顶头总司令,既不愿违蒋之命,又不欲强卫之所难,觉得我将命令下达后,卫如何决定,没有我的责任。蒋介石就是这样的指挥作战,他弄得各将领间矛盾重重,互相疑惧,无所适从。这样的作战指挥是未有不覆没的。后来的经过可以分三方面叙述如下。
第一,在葫芦岛方面:
21日我回到葫芦岛,当日午后召集陈铁、侯镜如、阙汉骞、林伟俦、王伯勋等将领开会。我先要陈铁指挥所的参谋介绍了敌我情况,然后我讲了蒋介石必须攻锦的命令要旨。我见各将领都互相窥视,面有难色。我问他们侦察到当面敌人有多少?坚固工事在什么地方?弱点在什么地方?我应如何攻击,才可打下锦州与廖兵团会师?大家一哄乱嚷嚷地说:“当面敌人有两三个纵队(其实人民解放军只有第十纵队一个纵队),塔山敌人阵地坚固,曾经把两个军又一个师都打光了,现在还要攻,怕再送几个军也攻不下。”记得还有一位将领(记不清是谁)说:“我们现在伤亡甚重,守锦西都有问题,如果再要打,敌人一反攻恐怕锦西、葫芦岛都会丢掉。”大家对人民解放军的弱点及蒋军的攻法,谁也未提出意见。
我听了他们的意见后,觉得各将领全无信心,大家泄气,就想法子对他们打气,瞎吹了一阵。大意说:打仗要打巧仗,而不是打笨仗,要打活仗,而不是打死仗。你们从前攻塔山不是打巧仗而是打笨仗,不是打活仗而是硬碰死碰的死仗,所以伤亡大而任务完成不了。现在我们的第一个任务仍然要打塔山,但是我们不打塔山本身,而要选择敌人的弱点,突破一点迅速扩张战果,包围到塔山敌人的后方一举歼灭,这样可以牺牲少而战果大,这就是打巧仗打活仗,而不是同敌人死碰。这时有人说:“锦西三面都是‘共匪’,队伍一离阵地敌人就会窜进来。”我说:“我们的战法是稳扎稳打。所谓稳扎就是要大家先将现有阵地巩固,站稳脚跟,再找敌人的弱点去打,等到把敌人打垮后再以全力出击,包围迂回敌人。这时敌人自顾不暇,就不可能窜进来的。共产党也是人,不是什么天将神兵转眼就把打乱的态势整好。只要你们抓住他的弱点,打得猛,追得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就会把他打得稀烂,予以包围消灭的。可是也不要过于大意,不顾虑侧后方警戒搜索。警戒搜索的兵力要用得少而派得远,才可以预先了解情况。打的兵力要集中主力,一举击破敌人包围消灭。这就叫做打活仗打巧仗。如果像塔山正面那样的坚固据点,你们就看到不要打,而寻找敌人的弱点打,你们看好不好?”这时有的将领认为这样打是可以的,如阙汉骞就说:“锦西北面的敌人工事并不坚固,西面敌人并无工事,这样打是可以的。”有的还抱着怀疑的态度,我也不管他,就主观地下了命令,其要旨如下:“(一)敌情如附图所示”(二)军以协同我辽西部队收复锦州之目的。各军自23日开始向塔山亘虹螺山以南占领阵地之敌攻击前进,重点指向于虹螺山以南山脚通锦州大道(原老锦西通锦州大道)方向。攻击奏功后即以主力继续向锦州攻击前进,以一部经×××(小地名现记不清)向塔山以东迂回,协同正面部队包围消灭塔山之敌。
“(三)以六十二军在现有阵地对塔山之敌施行佯攻,牵制敌人,待五十四军攻击奏功后,适时发起攻势包围歼灭塔山之敌。
“(四)以五十四军沿老锦西道两侧高地攻击前进,将敌人阵地摧毁后即向右旋转,主力经锦(西)锦(州)大道两侧向锦州攻击前进,以一部向塔山以东迂回,协同六十二军包围消灭塔山之敌。
“(五)以第三十七军向邢家屯、大虹螺山攻击前进,掩护军之左侧背,并准备不失时机以主力加入攻击锦州之战斗。
“(六)以后续之第九十二军及独立第九十五师为预备队,位置于锦西附近(以后九十二军主力并未运到),尔后随五十 四军攻击前进。”
以上命令口述,以后笔记补达,于23日即开始向人民解放军攻击。
第二,辽西走廊方面:
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走廊方面的行动部署,原规定以无线电联络,我到葫芦岛后因无线电发生故障一直未同廖取得联系。但我心中对廖有一种信心,认为廖是善于打逐次抵抗仗的,又主张从营口撤退,所以还抱着一种奢望,认为廖能战就可能打到锦州,不能战也会退到营口,还不至于被消灭。所以在这一计划中始终未过问廖的指挥部署。同时也感到卫立煌坐镇沈阳,也不会使廖耀湘吃亏。
当时,我对蒋介石的命令的体会是以向营口撤退为主,对打黑山收复锦州,那只不过是摆摆打的架子。如人民解放军自动撤退,就向大凌河锦州攻击前进;否则即对黑山、大虎山人民解放军牵制,掩护主力向营口撤退。如果不对黑山、大虎山人民解放军实行佯攻牵制,即向营口逃跑,就是赛跑也跑不过人民解放军;人民解放军一天走一百二三十里路而蒋军只能走八九十里路。所以从我的主观上想,廖耀湘一出新立屯,一面以一部分部队在黑山、大虎山一带牵制人民解放军的主力,一面将自己的主力先转移到大虎山以南台安、盘山间地区,先以骑兵将两翼掩护确实,再向大虎山、黑山攻击。
但廖耀湘对蒋介石的命令体会可能有所不同,据廖耀湘最近回忆说:“与杜聿明会见后,我即下令向黑山猛攻,(新一军、七十一军加二○七师许万寿旅)……”这是23日的事。
这时廖似乎并未派队掩护两翼及营口交通道路的安全。同时据郑庭笈回忆说:“廖耀湘原于22日下命令以新一军、七十 一军之一部及二○七师许万寿旅向黑山、大虎山猛攻,掩护主力分三路向营口撤退。可是在24日新六军亦投入黑山、大虎山间的战斗,而廖的司令部当时尚停留在黑山以东胡家窝棚。另据在黑山附近掳获解放军文件中说:令大虎山部队战到一兵一卒固守待援。因此判断解放军主力必将赶来,应迅速撤退。但是李涛认为二○七师打不下大虎山无用,要以新六军打下大虎山给许万寿看看。”郑又说:“我当时曾对新六 军军长李涛在电话中说,你要走不走?这样打我们就要到哈尔滨扫毛房去。”经过几天在大虎山、黑山间双方激烈的阵地争夺战,及25日晚廖的司令部被人民解放军袭击,廖耀湘才跑到大虎山附近新二十二师师部电卫立煌请示,卫令廖向沈阳撤退。26日廖令第四十九军掩护各军分头向沈阳撤退。这时人民解放军也到达台安、盘山等地,将廖兵团四面八方包围,沿途分段截击。黑山、大虎山正面亦被人民解放军冲垮,将廖兵团的五个军共十二个师截成若干块。廖部先遣到台中的一个师亦起义。各高级将领纷纷各自逃命(如潘裕昆、龙天武化装逃回沈阳),士无斗志,纷纷向人民解放军放下武器。在一个夜间廖耀湘的部队即全部完蛋。
蒋介石27日清晨派专机到葫芦岛来接我到北平,蒋介石窘态毕露地对我说:“现在廖兵团电讯已失联络,罗参军有个很好的意见,马上调海军运输舰将葫芦岛的部队海运营口登陆策应廖兵团从营口撤退。你看怎么样?”我这时想蒋介石听了罗泽辏б饧呀本铀屯辏衷谟忠秃旱牟慷樱闹卸月薹吆抟鸭妥蚵匏担骸奥薏尉囊饧婧谩且桓龊芎玫恼绞踝饕担墒悄阌忻挥锌悸堑鞅⒁柑欤俊苯槭业目谄欢裕峦弈制鹄矗徒庸此担骸拔蚁肓饺臁!蔽矣治剩骸坝珊涸说接谝柑欤俊苯炙担骸叭∷奶炜赡茉送辍!蔽宜担骸罢饩褪撬狄旱牟慷釉说接冢辽僖惨桓鲂瞧凇T谡庖恢苣冢我嬉谴嬖诘幕埃涂梢宰约捍虺隼赐说接冢裨蛞涣教炀屯炅恕T侔押旱亩游榈魅ィ皇堑扔谒退烂矗俊闭馐苯槭耆挥星凹柑炷侵址耆吮懵畹耐纾涞煤苄樾模踔帘硐殖龆晕已蕴拼拥奶取K饰遥骸澳憧丛趺窗旌茫俊蔽铱悸橇艘幌滤担骸拔铱戳我嬉丫坎蛔×耍挥懈峡斓鞔延诘牟慷映吠恕I蜓羰欠衲艹返贸隼椿褂形侍狻!苯槭担骸昂茫『茫〈医泄鹩狼遄急福蜓艚兄芨3芍富游迨诹鹌摺∈λ朗兀ǘ鹌呤Σ榱沃富游闯龇ⅲ懵砩系缴蜓羧ゼ雷芩玖睿偌芨3伞⒄约益ㄒ逊⒈砦诹ぃ┑炔渴鹕蜓舴牢瘢炔渴鹜瓯夏阍倩睾骸!蔽业笔本醯寐拊箨'可恨,蒋介石可怜。现在蒋既然信任我,明知无法挽救也只好再去一趟。我站起来说:“那么学生就去了。”蒋介石说:“你赶快去吧!”我又问:“你对卫总司令还有什么交代的事没有?”恰在这时来电话找蒋,我停住脚听说:据空军侦察报告,现有一万多人由辽中向沈阳前进。蒋介石说:“我料定是廖耀湘,赶快派飞机去同他联络”。蒋介石接电话后又对我说:“你到沈阳给周福成说,留到沈阳的部队都归周指挥,死守沈阳。”
我于27日午后由北平起飞,路过葫芦岛降落,令锦西各部队停止攻击,退回锦西即设阵地,严防人民解放军反攻。这时在锦西的各将领觉得非常诧异,并有人问我:“塔山敌人已退,我军今天上午已收复为什么又不攻了?”林伟俦并给我打电话说:“敌人退了要马上出击。”我说“现在情况变了,廖兵团情况不明,敌人有可能来攻锦西,你们各退原来的阵地守着,等我从沈阳回来后再决定尔后的行动。”各将领这时恍然大悟,一致认为只有守再不能攻了。
蒋介石这一天得到收复塔山的消息后,又在各报上大肆宣传:“击灭共匪,收复塔山”,以欺骗蒋管区的人民,但对廖耀湘的完蛋则只字不提,真是自欺欺人。
27日傍晚,我到沈阳仍住在卫立煌的家中。卫这时心绪缭乱,坐卧不安,只是重复地说:“我早就向他(指蒋介石)说,出了辽西走廊就会全军覆没,他不相信,我划个十字,他也不信。现在你看我说中了罢!”然后我们开始研究如何巩固沈阳防务或撤退营口。卫说:“从前我要守,他不肯守,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如何守法呢?”我问卫:“退营口怎么样?”他说:“长春敌人几个纵队已南下,退出去也马上完蛋了。”我替卫设想也的确是退守两难,就说:“老头子说要周福成指挥现有部队死守沈阳。”卫这时已令五十二军从营口回沈阳,刘玉章接令后未照实行。赵家骧初任军长还想将队伍带到营口撤退。经过分析当时情况后,一致认为调营口部队回来无把握,从沈阳逃营口也无把握。万一调不来,逃不掉,不是被俘就是被蒋介石惩办,还是照蒋的意见,叫周福成守好了。于是找周来,将蒋介石的意见告诉周。周本来是一个迟疑不决,好讲困难的人,可这次接受任务很痛快,就回去部署了。
周福成走后,赵家骧说:“我看周有问题(意思说周要起义,事实上周与人民解放军有联系,但并未起义),总部怎么办呢?”我说:“老头子只要周指挥部队死守沈阳,我问对卫先生有何指示,他没有讲。你先回去作全盘部署,过几天看情况再说。”
晚饭后,我同卫仍然在他的小客厅中谈论这次蒋军廖兵团何以完蛋的这样快。卫说:“我始终未给廖下过命令,他的攻击部署撤退计划,我都不清楚。到25日晚,廖耀湘告急来电请示,我才决定要他退回沈阳来。电报发出去不久,联络就中断。26日午后飞机侦察到他的队伍已混乱,今天(27日)去侦察,上午还有一两个村庄有零星战斗,到午后就都完了。飞机只发现辽中通沈阳道上有万余人向沈阳前进中,可能是郑庭笈。”我说:“蒋判断是廖耀湘。”卫说:“要是廖耀湘能回来的话,郑庭笈早回来了。在25日廖耀湘司令部被袭击后,我就令郑庭笈赶快撤回沈阳的。”我们正谈论间,卫夫人韩权华也来了,她难过地说:“为什么这样地把队伍送掉呢?”我说:“卫先生同我都不同意,一再争吵挨骂,他都不肯接受我们的意见。”大家这时你一言我一语,都为蒋氏王朝将要覆灭而垂头丧气。
到28日上午,潘裕昆、龙天武二人只身逃回沈阳。他们说:“在26号接廖耀湘命令,分路向沈阳撤退,四十九军在最后掩护,我们不了解情况,也未派队伍搜索敌情。一开始撤退,走了不久人民解放军就到处拦路截击,把队伍打得稀烂,谁也不能掌握部队了……”中午证实由辽中逃到沈阳的一万多人,既非廖耀湘也非郑庭笈的部队,而是当时由辽宁省政府派出到辽中、台安一带抢劫粮食的省保安部队及当地逃跑的地主富农恶棍等人。卫感到非常失望。我也觉得人民解放军马上就会到沈阳,跟着打葫芦岛的,我就赶快逃到葫芦岛,计划撤退营、葫的蒋军。
六、沈阳解放
我回葫芦岛后过了一天,到30日上午,蒋介石又派了一 架飞机到锦西机场,带来一封亲笔信,大意说:“沈阳秩序混乱,你马上到沈阳找周福成将防务调整好,再回葫芦岛。”我当时就乘飞机前往,还未到沈阳上空,王叔铭从空中来电话说:“沈阳北陵机场已混乱,不能降落。光亭兄(我的别号)你到沈阳后千万不要降落,等我向老头子请示后再说。”不久王又来电话说:“老头子要你不去沈阳仍然回葫芦岛。”
我接到王的电话后心中想:沈阳已经完了,营口、葫芦岛如不急行撤退,一旦被人民解放军攻击,想撤也不可能安全撤退,就决定先到北平向蒋介石请示后再回葫芦岛。约12时多到北平西苑机场,正遇见蒋介石披一件黑斗篷,满面通红,准备上机走。我向他敬一个礼,他很惊异地问:“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说:“刚到。我已到沈阳上空,王叔铭告诉我沈阳机场不能降落,叫我回葫芦岛,我有要事请示,所以来的。”蒋介石迟疑了一下说:“到里面去谈。”一同到空军作战室后,蒋到地图前面,问:“沈阳情况如何?”我说:“我只到机场上空,见机场以南有零散部队南逃,机场北部似乎有敌人窜到,但未见发生战斗,沈阳可能靠不住了。”蒋窘态毕露一句话也未说。我说:“对卫总司令的安全应该考虑……”未等我说完,他就问:“沈阳别的机场情形如何?”我说:“不清楚”。这时,王叔铭也下了飞机来到作战室,向蒋报告说:“沈阳已混乱,北陵机场已失,东塔机场也落炮弹,城内还有一个民航机场,我叫留一架飞机等卫先生。”蒋这时转过来问我:“你还有什么事?”我说:“以目前情况看,沈阳已无希望,请校长决定大计,营、葫队伍要赶快撤退,华北如何部署,而最重要的是徐州……”蒋听到这里站起来就向外走,边走边说:“你回葫芦岛等命令。”我说:“撤营口部队的船一直未到”。蒋说:“我催桂永清马上去。”这时已到飞机附近,我推了王叔铭一下上前去,王说:“是不是把卫先生接出来。”蒋说:“叫他到葫芦岛指挥。”于是蒋向南京飞去,我飞返葫芦岛。
我回到葫芦岛后不久,得到空军的电话说,卫总司令的飞机即将到锦西,我即同侯镜如等到机场接卫。飞机到时已近黄昏,卫下机后慨叹地说:“差一点见不了面!”他的飞机上挤满了赵家骧、董文琦等东北高级官员。
卫到葫芦岛后饮食不宁,坐卧不安,住了一个星期,奉蒋介石命令到北平居祝在葫芦岛时,卫、赵同我三个人一 起有时谈天,经常检讨东北失败的原因,大家一致认为蒋介石已经老糊涂,只要他到那里指挥,就一意孤行,谁的意见也不接受。蒋介石召集开会,也只是要别人附和他的意见,执行他的命令,谁不同意他就是骂人。卫立煌并说:“蒋介石的用人是人人直接通天,弄得谁也不能统一指挥,东北失败我未下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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