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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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糠衷蚴撬M斐赏鹿牟缓汀1ㄖ缴希绕涫窃诜吹碌摹杜链锱涤时ā飞希皇狈⒈砘秤械幸獾奈恼拢渲幸俗⒛康囊桓隼邮橇髀冻瞿骼锬岫�11月6日的共产国际宣言中某些对意大利的贬词感到不快。可是,德国人却经常不断地在向意大利人证明,他们自己同俄国保持良好关系是有道理的,并且试图通过在罗马进行宣传,来促进意…苏关系的改善。根据里宾特洛甫的报告,到早春时墨索里尼已愿意同俄国言归于好,而舒伦堡(德国驻莫斯科大使)则推测,莫洛托夫可能也欢迎紧张局势得到缓和。
不久以后,公众对于苏联进攻芬兰所表现的真正的义愤,在示威游行中得到了半官方的支持,身穿制服的法西斯党员也参加了游行,这个场合给人以方便,既发泄反俄的感情,又发泄主张干涉和反对德国的感情。新任的苏联大使戈列尔金原定在12月12日呈递国书,但在11日就离开了罗马,齐亚诺也在28日召回了意大利驻莫斯科的大使奥古斯托·罗索。报纸上和广播中的敌对行动,继续了几个星期,直到新年。1939年2月7日订立的结算协定,彼此心照不宣地继续执行了下去,但是把这个协定展期的谈判,却迟迟不举行,而芬…苏战争一开始,俄国供应意大利的石油也减少了。
齐亚诺在12月16日向法西斯议院演说时,斩钉截铁地抛弃了组织任何形式的中立国集团的念头,但是(也许因为苏联在芬兰吃败仗而胆壮起来)他重申意大利希望看到东欧维持秩序与和平。不过,要把这些愿望化成实际的行动,可不那么容易。姑且不说意大利作为一个武装的保护者在对付德国或俄国时究竟具有多少价值,另外还存在一个怎样能使意大利的援助到达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问题。在写作本文的时候,还找不出证据来说明南斯拉夫官方对此事的态度,但是,据说克罗地亚的领袖马切克曾告诉意大利政府,他的同胞不会让意大利军队过境。
意大利支援芬兰的经过,把德…意…苏关系中的一些古怪的、错综复杂的倾向暴露了出来。甚至在芬兰公使于12月8日要求意大利输送武器和派遣特种军队以前,就有大约二十五架芬兰已经定购的意大利飞机运到了赫尔辛基。隔了几天,在据说莫洛托夫就德国供应芬兰武器事向舒伦堡交涉以后不久(他的有些情报就是从齐亚诺本人那里得来的),德国人开始在萨斯尼茨扣押意大利运送的武器,罗马方面发出了怨言,结果只是把这些武器运回意大利,再取道法国发往芬兰。有许多意大利人自愿去芬兰参军,到那里去的大概有三百五十人之多,他们发现自己正同来自法国的反法西斯同胞在并肩服役。不妨附带提一下,意大利政府本身在12月间提过正式抗议,认为派遣德国技术专家帮助红军,将在意大利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从而把这种充满矛盾的局面推到了顶点。
齐亚诺12月16日提到巴尔干以后,产生了反响。24日,法国驻罗马大使弗朗索瓦…蓬塞暗示,有可能达成一项法…意协定,在巴尔干进行干涉以对付德国或俄国,同时对意大利作出保证,允许其动用(上文曾提到过的)魏刚的近东军团。他还说,盟国承认意大利在巴尔干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齐亚诺虽然小心翼翼不使自己承担义务,却比9月间的反应好。大约在这个时候,卡罗尔国王派遣安东尼斯库元帅来询问,如果俄国人侵略罗马尼亚,意大利政府将怎么办,一面要求意大利政府劝告布达佩斯方面采取节制的态度,否则来自匈牙利的威胁,将迫使罗马尼亚向俄国屈服。齐亚诺在12月26日再次同安东尼斯库会见时,答应如果罗马尼亚奋起抵抗俄国的进攻,意大利将全力给予援助;他还同意向匈牙利交涉,如果罗马尼亚能够出一份力来实现谅解的话。据说,齐亚诺在1940年1月10日曾给予罗马尼亚公使甚至更为有力的保证。
齐亚诺安排了同匈牙利外交大臣恰基于1940年1月6…7日在威尼斯会见,并发现恰基十分愿意保证不向罗马尼亚进攻,但是在特兰西瓦尼亚问题上却依旧不肯让步。在谈及一旦苏联发动进攻,意大利就派遣军队到匈牙利这一问题时,齐亚诺坦率地表明,除非过境的问题能够解决,否则无法派兵。对于克罗地亚究竟应该受意大利控制还是受匈牙利控制,齐亚诺和恰基的看法也不一致。在此后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这出由意大利来保护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滑稽戏继续以人们熟悉的方式演下去,甚至提出进一步的建议,要成立一个意…匈王朝的联盟。意大利一面告诫匈牙利不要挑起冲突,一面向罗马尼亚人派出空军教官,并为他们建造军舰。罗马尼亚政府充分利用了意大利人的友谊。卡罗尔国王在1940年3月7日的演说中大谈特谈这种友谊,青年领袖西代罗维奇在访问罗马以后,甚至在罗马尼亚参议院中宣布,墨索里尼已答应给予支持,来反对不管哪一个敌人,但这句话在官方的记录中被删掉了。与此同时,罗马尼亚政府与意大利却在石油问题上拼命讨价还价,并削减了供应的数量。
到1939年底,纳粹…法西斯党的团结似乎下降到最低点。固然,意大利一直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违反中立的原则为德国效劳。齐亚诺承认,他经常在一些次要的要求上让步,据说是希望这样做了以后,一旦关键的时刻来到,他就能对最大的要求加以抵制。德国得到意大利的帮助而避开了盟国的封锁;斯蒂法尼通讯社经常向中立国的报界,特别是向西班牙和东南欧的报界,提供有倾向性的资料;在波尔萨诺强迫降落的德国飞行员都被遣返回国。但是,意大利政府拒绝提供有关盟国护航的情报,对于德国方面再三要求它允许把德国的潜水艇调往地中海,也不予同意。它还指示驻柏林的大使馆(应当指出,这是值得赞扬的),对波兰人和犹太人要尽量放手给予签证和发给入境许可证,发给波兰人的签证,直到1940年5月20日方才中止。意大利没有撤销对波兰流亡政府的承认,意大利的领事官员甚至在12月30日里宾特洛甫要求他们撤走时,仍继续留在波兰,直到最后,在里宾特洛甫于1940年3月去罗马后,意大利政府接到通知,限一星期内将它留在各领事馆和驻华沙大使馆的所有官员撤走。德国人在波兰的暴行使意大利人毛骨悚然。墨索里尼本人看到一份报告后也大为震惊,他命令把这份报告私下传给法国和美国的报界。
德国政府方面,则在齐亚诺访问柏林之后,对意大利冷淡了几个星期。德国人对自己的外交和军事计划的讳莫如深,越来越令人费解。在希特勒于1939年10月6日在德国国会发表的演说中,意大利只受到几句恭维。德国的舆论仍然瞧不起意大利,而里宾特洛甫、戈林和其他人则继续不断地激怒意大利人,硬说正是意大利人避不参战,使英国参了战。意大利被断然地指责为过分偏袒盟国,而意大利对芬兰的态度、对南蒂罗尔公民投票的态度、对经济事务的态度,都助长了彼此的摩擦。12月间,德国又重新向意大利表示友好。纳粹党劳工阵线的领导人莱博士奉派到罗马,发给他的指示中要他说明的此行的理由,大致和希特勒在10月1日所说的理由相同(可是齐亚诺却从他口中套出许多惊人的消息,涉及德国对俄国和对低地国家的意图)。国家元首党卫队队长希姆莱在12月21日同墨索里尼的会晤,可能更有效果,但是不久以后,墨索里尼出乎意料地获得一个不愉快的消息,说有一个普菲茨纳教授——布拉格的副市长——在一次公开的讲演中,曾要求把的里雅斯特、进入地中海的通道和整个波河流域划归德国。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命令齐亚诺把他所知道的一星半点有关德国侵略比利时和荷兰的计划告诉这两国政府,并把有关这次讲演(讲演中也提到了苏联)的报告抄一份送给苏联驻巴黎的大使馆。
尽管同德国有这些纠葛,墨索里尼不改初衷,依然不愿与盟国合作。对于英国仍在向他作出的任何友好的表示,甚至对于英国在10月间事实上承认阿尔巴尼亚并入意大利,他都无动于衷。当丘吉尔在11月12日的广播中提到意大利同英、法两国在地中海的伙伴关系时,墨索里尼的代言人加伊达(《意大利日报》的编辑)。加以反驳,他说意大利要求的是“平等待遇”而非伙伴关系,并提醒丘吉尔,“法西斯意大利的政策是由一个人独自制订的”。意大利同法国的关系,在官方虽陷入僵局,在半官方却密切得远远超过了有利于法国作战努力的程度。赖伐尔和法国的几个部长如德·蒙齐、弗朗丹、博杜安都参加了这件事,而意大利的宣传和阴谋则对有些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些人由于害怕布尔什维主义的缘故,不把自己的精力用于同国家社会主义的德国作战。在3月25日雷诺与意大利驻巴黎大使瓜里利亚谈话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中,竟然暗示,意大利的真正敌人是英国而不是法国。但是另一方面,法国人与那些有势力的、被认为是反对介入战争的意大利人士的接触,似乎产生了不幸的结果,促使法国人去轻信意大利的意图。
遭到封锁以后,墨索里尼又有新的理由来埋怨盟国。另外,在他看来,盟国在走向全面胜利的路上丝毫没有取得进展,而他认为,盟国唯有取得进展,才有可能鼓励意大利同德国分道扬镳。因此,这就毫不令人奇怪,在这时发表的两个说明意大利政策的最主要的文件,即12日7月的最高会议公报和齐亚诺于16日在法西斯议院的演说,都重申了意大利的武装不交战的立场和愿意充当调停人的态度;重新说明了意大利对巴尔干的政策;并且着重地强调了意大利有权保卫自己的海、陆、空交通的自由。同时值得注意的是,齐亚诺在直言不讳地批评德国于1939年夏季对其盟国的态度时,突然停住不说下去,对这个同盟本身的价值未作批评。
意大利的国王和王后在12月21日对梵蒂冈的访问,以及教皇在28日对意大利政府的回访,使人们希望教皇、国王和墨索里尼也许会联合起来为和平而努力;没有什么将比这个消息更受意大利人民欢迎的了。不过,罗马方面的下一个和平行动却是墨索里尼独自采取的。他发给希特勒一篇新年贺词,祝他们两国人民同心协力实现其目标,其后,又在1月3日的一封长信中,向希特勒提出了虽很中肯但非对方需要的忠告。他在信中警告希特勒,美国决不会听任西欧的民主国家完全被征服,他甚至不敢断定,如果不付出与所要达到的目标根本不相称的重大牺牲,是否能迫使这些国家屈服;事实上(墨索里尼暗示),所有交战的国家经过这场斗争之后可能都成了战败者:德、苏的缔结协定和德国对待波兰人的态度,正在为盟国向意大利和西班牙展开的宣传帮忙。墨索里尼劝告希特勒,不要为了攫取一个马上就要自己落下的果实,而拿他已经赢得的一切胜利去冒险,劝他不要再把波兰人当奴隶,而是要在德国人的主持下成立一个波兰国家,劝他放弃对西方的一切要求,并劝他否认有在西线发动进攻的任何意图。这样,盟国就没有理由继续战争了。墨索里尼特别恳求希特勒不要抛弃掉已经高举了二十年的反对犹太人和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旗帜,要希特勒只到俄国去寻找他的生存空间。他答应希特勒,一等到他的军事支援能为德国减轻负担而不是增加负担时,就立刻给予这种支援,但是,他也强调了意大利作为一个非交战国所起的作用,以及它无力进行长期战争的情况。
墨索里尼的信并没有消除掉齐亚诺12月16日的演说在德国所造成的不满。希特勒接到此信时表面上虽然平心静气,私底下却对他这位朋友的胆小怕事严词谴责。纳粹党的领袖们似乎真正地怀疑墨索里尼在与盟国勾结起来行动;甚至怀疑他被战争物资的订货合同引诱得脱离了轴心国,或是由于嫉妒和畏惧苏联而被逼走。希特勒答应给墨索里尼的复信拖延了很久,但是在此期间,他本人和戈林、里宾特洛甫,甚至还有戈培尔,分别盘问和教训了意大利的外交官员。他们轮流地试图诱使这些官员作出一些让步,同意介入战争;他们再度向这些官员保证德国对俄国的态度(甚至到了坚持说这种合作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的地步);他们坚决认为,盟国决心要毁灭德国,而使和平谈判无法举行;他们夸口说,他们的春季攻势将横扫法国一直打到阿尔卑斯山;他们指责意大利在1939年8月畏怯退缩,指责它以武器供给盟国。在纳粹党的领袖中,对意大利最怀疑也最仇视的似乎是戈林。到2月底,德国人除了表现出渴望知道意大利的意图以外,还突然开始以不同的程度公开暗示,意大利实际上应当介入;显然他们担心,由于萨姆纳·韦尔斯的出访而可能产生的任何一种由美国提出的和平行动,墨索里尼都会紧紧附和。他们暗示,意大利和德国应当预先商定,对这样一种行动将作出怎样的反应,并且暗示,必须在柏林作出最后决定;尽管甚至到达时候,另有一些德国外交官员和军人仍然希望,萨姆纳·韦尔斯使团可能导致意大利、美国和梵蒂冈方面成功地采取行动。
里宾特洛甫的担心是没有根据的。萨姆纳·韦尔斯在2月28日同齐亚诺和墨索里尼会谈的结果,是墨索里尼对韦尔斯所提出的缔结一项通商条约的建议,稍稍作出有意接受的样子,但是墨索里尼坚决支持希特勒在1939年10月提出的媾和条件,并且说,意大利的要求必须得到满足。他也使萨姆纳·韦尔斯毫不怀疑他对英国人的怨恨之情。的确,在过去的一两个月里,意大利使得自己不仅在德国的眼中,而且也在西方国家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可疑。在它的一些反对西方国家的姿态中,包括内阁在1940年1月20…23日批准各项军事措施;报纸上刊登主张收复失地和反对法国的文章;穆蒂将军(这时担任法西斯党的书记)在1月17日对法西斯官员发表演说;以及墨索里尼在黑衫队成立周年纪念日发表演说。对此,无论是英国大使洛雷因以及弗朗索瓦…蓬塞提出的正式抗议,还是哈利法克斯另外发给齐亚诺的私人信,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到3月初,丘吉尔下令与法国共同制定计划,在地中海重新集结军舰,尽管他还没有肯定地料到会在那里出事。
经济上的倾轧是意大利同盟国疏远的原因之一。从一开始,意大利政府似乎便表明,如果要它在东南欧和地中海作为一支稳定局势的力量,那就必须给它某种形式的经济援助。盟国给予它的一种鼓励,便是向意大利的厂商大批订货。1939年9月12日签订的圣雷莫协定,是瞒着德国的,为法国在意大利购买机床、炸药、飞机、飞机发动机及纺织品、军装、长统靴开了方便之门。9月20日,齐亚诺同意举行意…法商务谈判。英国政府则购买了各种各样的军用设备,包括军服、长统靴和毯子。两个盟国开头都以原料来支付定货的款项。1939年10月27日的英…意协定,规定设立一个联合常务委员会,来考虑进行经济合作的方法。
德国政府对意大利运货给盟国屡次提出抗议。在此期间,意…德之间的贸易本身却进行得不十分顺利。从9月份的第一个星期起,德国的政策是把那些对德国自己的作战努力极为重要的产品停止向意大利出口,并利用意大利的中立地位(这种地位是由盟国在制订封锁政策时经过仔细考虑后予以承认的),要它换船转运这时因受到封锁而不能从其他中立国家进口的重要原料。德国外交部经济处的克洛迪乌斯,立刻被派到罗马去执行这些政策。意大利人曾提出过抗议,认为他们的船只在通过封锁线时要遭受到危险,可是,在压力之下,他们只好答应合作。这种安排必然是不公平的,但是,对意大利更为严重不利的却是,德国交付的煤减少了。意大利每年需要进口的煤为一千二百万吨至一千三百万吨,在1935…1936年度以前,英国是它的主要供应者,而在1938年间,它从德国和奥地利进口了七百万吨,从波兰进口了一百六十万吨,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了五十四万吨;其中只有二百五十万吨是陆运的。总之,能用这种方法来运输的数量,受到了通过阿尔卑斯山区铁路运输能力的限制,在战时,更由于提供所需车皮数有困难而受到限制。(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数量多得出乎意外的煤,居然从德国经过瑞士运到了意大利。)因此,供应意大利的煤主要靠海运,而海运这时却似乎受到了盟国封锁的威胁。里宾特洛甫在11月27日曾指示马肯森向意大利人建议用海军为运煤船护航,但是由于战略上的原因又匆匆撤销了这个指示。不管怎样,意大利人是不愿意拿他们的船去冒风险的,不料结果竟会得到盟国同意,让他们用自己的货轮到鹿特丹去装运德国的煤,直到1940年2月底此项让步由于英…意贸易谈判破裂而被撤销为止。
德国人在1940年1…2月间借每年举行谈判以延长贸易协定期限的机会,要求意大利供应更多的铜、大麻、水银,甚至还有铁路车辆和机动车辆。他们还想把意大利排挤出巴尔干市场,并想代表那些刚刚自愿返回德国的南蒂罗尔人要求大笔的赔偿。当意大利的谈判代表仅此一次提出某些异议时,墨索里尼亲自出面干涉,要他们同意供给三千五百吨铜(当时意大利人自己连煮菜锅子也在进行登记,以备征收废铜之用),并且下令征收一千五百吨大麻。2月24日,商务协定在罗马签订(“第四号秘密议定书”),着重指出德国有艰巨的任务,如果可能的话,应在1940年向意大利供应煤一千二百万吨。
事情这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3月10日,里宾特洛甫以两天前的通知到了罗马,带去了对方期待已久的希特勒给墨索里尼1月3日去信的复信。希特勒表明他决心同西方国家打到底,坚持要意大利站在德国一边。里宾特洛甫在10日同墨索里尼和齐亚诺会谈时,详尽地阐述了他的主子的理由,对煤的禁运表示愤慨,并答应每月通过陆运向意大利供应一百万吨德国煤,主要用德国的卡车装运。他还暗示了其他经济上的好处。他详细地谈论不可能同德国和意大利的不共戴天的敌人——英、法、美三国的财阀——谈判和平;他说,希特勒自豪地讲过,要在秋季以前打败法军,并把英国人赶出法国。
墨索里尼对这些议论的反应是引人注目的。里宾特洛甫本来只希望能劝阻墨索里尼不要从保守友好的中立转而同民主国家合作,但是连他也感到意外的是,谈到末了,墨索里尼突然承认,希特勒可能完全是正确的,并安排在次日下午再度会见,好让他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在这第二次会见时,墨索里尼谈到介入战争的问题,把介入的时间从早先历次声明中含糊其词的“日后”,大大地提前到“年内”,因为他谈到,要在4月份征召海军后备役军人十五万名,5月份把常备军增加到二百万人,谈到要号召他本国同胞采取现实主义态度,以争取公众的舆论(不久以后,一等到德国的进攻发给他信号,他就把所有这些计划付诸实施)。使里宾特洛甫显然感到宽慰和满意的是,墨索里尼表明,意大利不是在德国胜利前进的时候介入,便是在它受到很大压力的时候介入(后面这种可能性自然“完全是假设的”)。墨索里尼流露出,他想打一场“并行的战争”来解决意大利自身的问题,一面再三说,他打算除了那些不能用于战争的原料之外,什么也不卖给英国。他为里宾特洛甫在两次会谈中谈到俄国的话大大地改变了初衷,甚至表示愿同俄国恢复关系,只要苏联政府否认对巴尔干有企图就行;他默认德国的观点,觉得芬、苏媾和及日、苏言归于好是合乎需要的。为了再接再厉地扩大这次意料不到的成功,里宾特洛甫当下就安排了墨索里尼与希特勒再度在勃伦纳山口会见,并且暗示,甚至在德国发动攻势以前,意大利通过来取一种更加咄咄逼人的态度,也有可能把盟国的军队从西线引开。
里宾特洛甫在3月11日对梵蒂冈的访问却不那么成功。当时谣传,他曾请求教皇支持德国的一项和平建议,但是现在似乎并无证据能说明这一点。从报道这次会见的各种消息中,显然可以看出,在讨论国家社会主义同天主教会的关系时,教皇对天主教徒在德国和波兰受到的待遇表示不满,而国务卿马利奥内红衣主教的批评则更开门见山,使里宾特洛甫几乎在会见的中途退席。
勃伦纳山口的会见起初打算在3月19日以后举行,但在里宾特洛甫回到柏林后,却提前到18日。正象齐亚诺先前那样,墨索里尼也被希特勒玩弄军事统计数字哄骗得目眩神迷,他答应,一俟德国的进攻造成一个有利的形势,意大利就立刻介入战争。如果德国人推进得不十分迅速,那么他不到关键的时刻就不采取行动。希特勒接受了这个建议,但是附带也警告对方,不要过早地采取行动。会谈的记录没有透露出任何有关入侵斯堪的纳维亚和低地国家的秘密。保罗·施密特(德国外交部的正式译员)只说起,有过一些不是专门提出的建议,谈到在联合作战时的战略问题,其中也许包括在贝尔福隘口的作战计划。
尽管意大利政府力图给人这样的印象,表示它的态度仍然不变,但是在罗马和勃伦纳的会谈确实标志了一个真正的转折点。墨索里尼先前固然考虑过介入战争的可能性,但是当着里宾特洛甫或希特勒的面,他却从来没有这样明确地表过态。显然,在1940年1月和2月这段时间内,他变得越来越紧张,他在等待着,不是德国发动进攻,就是希特勒对他自己提出的放弃这场进攻的建议作出一些反应。德国人的敌意越来越叫人害怕;意大利驻柏林武官的一份报告,详细地谈到了德国人蔑视“意大利的第二次背叛”,谈到了德国军队热衷于向南进军,但是这份报告产生的效果,可能正同预料相反。与此同时,盟国的经济压力也使墨索里尼左右为难;他不是必须冒经济崩溃的危险,就是必须向盟国让步,从而立刻引起德国反对,在遇到这种局面时,他总是被迫起而反抗,而不是低头屈服。这件事也许给人们一些暗示来了解他的心情,了解为什么萨姆纳·韦尔斯在2月26日感觉到,墨索里尼正由于某些巨大的烦恼在肉体上和精神上都受着折磨,而在韦尔斯于3月16日再度访问威尼斯宫时,却不再有这种感觉的缘故了。
不过,墨索里尼仍然假装认为意大利保留着一些行动的自由,他把自己比作一个同意被绞死的人,但是得有条件,要由他自己来选择吊在哪一棵树上被绞死。他甚至想到再度努力劝使希特勒放弃春季攻势。他在3月31日的秘密备忘录中慎重地主张,要想通过谈判取得和平,或是盟国要想发动进攻,固然都办不到,而德国要想发动进攻,也未必可能,备忘录建议,意大利的介入战争(尽管是必要的),应当在国家的荣誉所容许的范围内尽量延迟。备忘录也详述了意大利进行一次并行的战争的好处。
法西斯党想假装同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的会谈并未改变意大利的态度,但是不久就因事态发展而真相大白。“轴心”这个字眼在报纸上绝迹了六个月以后,又重新出现。备战的工作继续进行着,包括国内动员法的颁布,这条法令使政府对平民和对财产的所有权拥有了更广泛的权力。这一趋势并不因为盟国方面新采取了一系列的友好表示而被制止。3月15日,英国财政部的E·W·普莱费尔奉派到罗马,提出了新的经济建议,要把一切战争物资的贸易都排除在外。25日,雷诺(刚接任总理后)专门安排同意大利驻巴黎的大使作了一次会见,告诉后者,意大利在欧洲扩张势力肯定也有利于法国。3月27日,弗朗索瓦…蓬塞作了一个非官方的暗示,说法国可能割让吉布提。但是墨索里尼却象迦流一样,“对这些事概不关心”。当意大利驻伦敦大使馆的法律顾问丁利从张伯伦处带来另一封表示亲善的信件时(齐亚诺说,“这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答复的信件之一”),墨索里尼关照齐亚诺回答说,意大利将只同意传达那些切实可行的和平建议,否则它就将站在德国一边。
4月9日,墨索里尼一觉醒来,发现德国已在夜间采取了断然的行动。虽然德国军队这次不光采地渡过斯堪的纳维亚领海,事先没有征得墨索里尼的同意,甚至都没有通知他,但是这位“领袖”开头对希特勒的突然袭击仍然非常热心;不过,他迟至11日才答复希特勒(也许他想等着看看,德国人是否能在斯堪的纳维亚站得住脚)。在这封信上以及接着在4月18日和5月2日的两封信上,他大大地表示了一番祝贺,并详述他自己的备战工作进展迅速,以及意大利对盟国的敌意增长。他在4月26日打电话给希特勒,建议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守住纳尔维克,并建议到该月月底前暂时放松宣传战,这些建议可能反映出他是在怀疑这场仗究竟能打赢到什么程度;但是总的来说,在挪威战役期间,意大利政府的态度变得不再是不交战,而是处于交战前的状态,“交战前”这个字眼在5月8日的一份官方文件中确曾出现过。
重新动员的工作在3月初已经开始,其中包括把冬季休假的三十万人召回,到4月份又进了一步,征召了海军后备役军人,并为陆军征召了更多的士兵,不过,这仍然不是总动员。军队得到了八十亿里拉的追加拨款,半数用于1939…1940年度,半数用于1940…1941年度。墨索里尼这时候主要关心的似乎是制造舆论。4月21日,他自己在威尼斯广场向群众演说,并向法西斯党的高级干部讲话,以及19日《意大利人民报》发表用意明显的社论之前和之后,都得到了他的尉级军官的支持,在报刊和广播中加强了宣传。法西斯的宣传除了提出一些关于“帝国的命运”、“打破牢笼”、“封锁的窒息”等夸张的口号以外,明显地着重于“正视现实的态度”。它着重宣传了盟国的虚弱,也同样尖锐地提出,是盟国使意大利的雄心壮志受到了挫折。它提醒意大利人:一个伟大的国家要敢于在一场重组欧洲的斗争面前,不是袖手旁观;和事佬除了被斗争的双方狠狠地揍一顿,还能指望有什么更好的下场呢;没有哪个国家单靠标榜中立就能使自己不成为战场。齐亚诺的代言人安萨多(里窝那《电讯报》的编辑)在4月14日对军队的广播中甚至宣称,意大利应当“自己吹起号角”,而不要有朝一日在一个晴朗的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已象挪威那样遭到入侵,他在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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