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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06 008 010月帝三生 (天骄天宝天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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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龙情印刻着强烈憎恨的脸庞,渐渐感到悲哀,“你见过他了?”
“见了真如不见,”龙情的痛苦形于外,“我吃了那许多苦,好不容易昨天在这里见着了他,可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你!果然是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昊枫攥紧拳头,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一阵蓝色飘过眼前,龙情挡在他面前,“这么简单就走了?你一句也不反驳,难道都被我说中了?”
昊枫挤出一笑,“随你胡搅蛮缠,可惜我没兴致奉陪。既然你自认还是龙夫人,那早些回去好好看住你的宝贝夫君。反正我昊枫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们,也不想听见你们的名字。”
绕过龙情,昊枫继续向回走。只听龙情漾出一阵浅笑,然后全身的力气被抽光,颓然倒地。“你……”
“没错,我身上的香气有毒。” 龙情居高临下,伸手探进昊枫怀中摸索出一把匕首。这还是当初翠魂赠给昊枫的防身利器,但他一直没舍得用过。
抚着匕首的锋面,龙情仿若自言自语:“要是没有你该多好呢?或者他以为你被幽冥城所害,那我就能回到他身边,助他为你复仇。然后——”
昊枫看见她眼中的疯狂,心中大骇。奈何中毒后,无力高声呼救,“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下一刻,昊枫听见远处传来的怒吼声,龙情的匕首也在那慌忙的瞬间送进了他胸膛。
看着并非位于要害部位的匕首,只刺入了一半深度——也许不会死吧?
昊枫在昏迷前一刻沉沉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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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睁开眼的那瞬间,昊枫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又没死。
桌上一灯如豆,守在榻边小寐的乔浚,就一脸未修理的发须,形容憔悴。即使在睡梦中,双眉仍紧锁着,焦急的心情一览无遗。
昊枫刚一动,就惊醒了乔浚,“你……”想说的千言万语都梗在喉中,看见他醒来,乔浚心中翻滚的情绪瞬间沸腾。
“又麻烦你了,看来这辈子还不清你的人情了。”昊枫尚有闲情对他绽开一笑。
乔浚一言不发,只是执起他的左手紧紧贴在自己面上抚蹭。
昊枫感觉手背一凉,是泪滴!
从未失态慌张的乔浚,永远自信在握的乔浚,现在正因为自己的大难不死而哭泣。昊枫不由震惊万分。
“没事的,我知道你是神医传人,一定能救活我,所以……”想用轻松的调笑来缓解气氛,结果被不留情的打断。
“你混蛋!这次差点连我都救不了你!”虽然这次的事不能全怪昊枫,但实在忍不住责备。在看见奄奄一息的他时,那种恐慌的心情想来就后怕。
“真的抱歉了。”昊枫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努力传达自己的歉意。
对上他晶亮清澈的双眸,乔浚的心情渐渐平复,叹口气:“你没事就好。”
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慢慢浮起。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劳你相救了。”昊枫刚喝了一口苦得发酸的药汁,立刻发此感慨。
乔浚摇摇头,“没诚意,你明知这么说,若有下次我还是会救你。”
昊枫苦笑:“只能说,认识我实在是你的不幸。”
“是啊,本想着英雄救美也算好事一桩,哪晓得救来救去还是个男人,真亏大了。算了,我就吃点亏,你想以身相许我也勉强答应下来吧。”
“去你的!”手中药碗不客气的砸而去。
乔浚手掌轻翻托住了药碗,一滴药汁都未溅落在外,笑眯眯的递回给昊枫:“全部喝完,别想耍花招。”
皱皱眉,昊枫视死如归的捧起了碗。
喝完药自然又被逼着躺回去,他醒来已十余日,到现在还是不能下床。听乔浚说,他之前昏迷了足足七天,几度濒危,其间甚至连乔浚都绝望过。龙牙枪的旧伤尚未痊愈又遭重创,当时昊枫被送到他面前,全身浴血,几乎探不到气息脉动。幸好龙情那一刀错开了要害,才让他勉强捡回条性命。
“我是怎么到你这里来的?”还是问出了口,因为昊枫确定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声怒吼不是乔浚发出的,应该是……
刚推门而出的乔浚顿住了身形,重又回到卧榻边。
“是他。”乔浚紧紧盯着昊枫,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姬遐云发现龙情失踪,担心她对你不利赶了回去。也是他救下了你,然后带你来我这求医。总算他还明白,除了我没人能救活你,没有乱赌气误了你的性命。”
昊枫垂下眼帘,看不出一丝表情。见状,乔浚又补了一句:“为了求我救你,姬遐云发下毒誓,今生不与你相见。”
的确……很惊讶。更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心中竟未起大波澜。于是,漾起淡淡笑容。
可他的微笑在乔浚眼中有了别样含义,“要是换作你想找他,我也不会阻拦。不过,你现在高兴也没用,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吧。”不自觉的话中流露出浓浓的酸味。
“乔大哥,”昊枫打断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唉,“姬遐云,已经与我无关了。我说真的。”
乔浚猛得抬头看向昊枫清澈含笑的双眸。散发出的沉静气息,传染给了他,慢慢的,乔浚也随之微笑起来。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昊枫的伤势一日日好了起来。大约过了一个月,他渐渐能落地行走,当然是在乔浚的掺扶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日在院中小坐时,昊枫提出这疑问。四周山峦叠嶂,绿荫茂密,显然不是海滨的那座水族都城黑水城。
乔浚为他掖掖紧薄毯才回答:“这是我名下一处别院,山谷清幽之地最宜养病。平日间我喜爱在此处钻研医道,安顿你在此疗伤最是便利。”
一处别院竟有这等规模?昊枫虽不尽信乔浚的说辞,可也识相的不再追问。
换个了话题:“你不是要去找神帝信物子月刀吗?如今我好了大半,你不必再照顾我,还是先办正事去吧。”
“别瞎操心了,专心养你的病吧。我自有安排,耽误不了正事。”乔浚自信言道。
昊枫微微讶异,乔浚这么快就有了头绪,不会是哄自己安心的说辞吧?但人家既然这么说,他也不便再多嘴,免得让人觉得像是在打探。
“那我这伤还要多久才能好?”虽然给赤然他们传信报过平安,可想必他们一定还很担心,真想早点回去。
乔浚立刻瞪他一眼,“还敢问!你招来的伤,问你自己去!”
被他一凶,昊枫立刻郁闷的没了声音。
有点困了,乔浚扶他回屋打盹。看昊枫困难的走着,乔浚提出抱他进出,但被严厉的拒绝。用某人的话来说,除非砍了自己双脚,才轮得到其他人来抱。
“哼!你以为你昏迷时,是怎么来这里的?”
昊枫恶狠狠的一瞪:“那你敲昏我,再把我弄进去好了。”
见识过昊枫的骄傲与固执,乔浚学会顺着他去,免得自己头疼。
日升月落,韶光易逝,转眼间到了秋叶如火的时节。
“咳、咳咳……”一阵猛咳,几乎耗尽全力,颓然的倒回软榻。这三个月来,昊枫身上的外伤看起来已无大碍,可是受创的内里根基迟迟不愈。乔浚说,他连番中毒又为利器所伤,能捡回条命已属万幸,这伤势起码将养个大半年才会有起色。话虽这么说,可一直病泱泱的实在不甘心。
今天好不容易乔浚批准他出来赏红枫,可惜一起风,又咳嗽得快脱力。一看乔浚皱起了眉头,他这病人识相的主动提出回房休息。一步步走得辛苦,但还是挤出笑容面对乔浚。
这三个月来,乔浚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他身边。虽然有侍从,但昊枫的伤药起居都是他亲手打点。有次昊枫玩笑说:“我真是天大的面子,劳动未来神帝伺候。”
“让我伺候你一辈子都行。”乔浚这话说得含笑温柔,目光隐隐闪动。
知道他是带了几分真心,昊枫只能装傻打趣:“这我可担不起,若真欠了你这许多人情,只怕我要做几辈子的畜生来还恩了。”
话是这么回绝了,可心中却没厌恶。因为他渐渐在相信,乔浚是真的在对自己好。他虽然自小享尽尊贵,可是人情冷淡并不开怀。到了大荒,虽然也见了不少丑恶之事,但好运的遇见不少真心待己的师友。即使为情所伤,此刻依然忍不住的沉溺于温柔,渐渐卸下心防。
好容易走回门前,却被不高的门槛绊了个趔趄。昊枫正腿脚无力,眼看要跪倒在地,这时腰中一紧被托起来。
乔浚也不多说,不顾昊枫的抗议,一把抱起人来。玩笑似的转了几个圈最后将他放到榻上,顺势压在昊枫身侧。将脸埋在昊枫颈弯处,一只手还勾在腰间,他就这么不肯起来了。
“怎么了?”昊枫忍不住推推伏在自己身上装死不动的乔浚,“身体不舒服?”
“让我靠一会。”乔浚闷闷的回答。
“……好。”
就这么静静的,任由时光流淌,乔浚终于开口:“我从小没爹没娘,还好有师父。可师父一直不开心如意,于是我也不开心。后来找到我母亲的家人,但因为恨我父亲,他们都讨厌我。然后我决心有番作为,要让所有人都正眼看我。我做到了,如今人人敬我、怕我,可我还是不开心。总是一个人,没人听我说话,也没人对我说话。”说着,脸在昊枫颈窝处埋得更深。
昊枫缓缓抬手拍了拍乔浚的背:“我在听。”只感觉乔浚瞬间僵硬的身体,再度放松下来。
“然后我看见你,和我一样幼年失怙,自己闯荡天下。可你天生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无论什么遭遇都折损不了你,没什么能入你眼。你强悍,也耀眼……”
感觉昊枫胸膛阵动传来的笑意,乔浚马上打住,换上了责备的语气,“你知道的是不是?我一直放你在心里。可你什么都不说,尽给我装傻,哼!”
“哦……”
“哦什么哦!你就不说些安慰鼓励我的话?你好狠的心!”乔浚撑起了身体,瞪着他。
昊枫皱皱眉,对突然撒娇的乔浚很不适应:“你要我说什么……唔……”
突然被掠夺的唇舌让他被惊吓住,湿热的触感没有引发预期中的恶心。乔浚没有用强力禁锢他,可即便如此,也已经全身发软没法推开。
一个吻,只是一个温柔的吻,让人一时忘记情缠纠葛的伤痛,专心沉溺其中。
看着乔浚满面通红的分开,急急的跑出去,昊枫忍不住大笑出声。
恩,是不是应该提醒他这种天冲冷水当心着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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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那日过后,连着好几天没看见乔浚。昊枫纳闷,难道说乔浚因为那一吻尴尬得避开他了?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是脸皮薄的人种啊。忍不住向送药的人打听,才知道乔浚几天前就离开了这“红叶小筑”。但他吩咐不要告诉昊枫,除非他主动问起自己的去向。
昊枫第一次知道这处别院叫“红叶小筑”,心里明白其中的意味。屏退了侍女,他从榻上起身。推窗望去,只见屋外是满眼飞舞的红枫叶,不禁微微笑来。片片如火,心口也被慢慢炙热,一分一毫的燃起。
看见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药,神情转而冷了几分。抄起药碗再度回到窗边,毫无犹豫的将整碗药汁倒出了窗。对着空碗,他喟叹半饷。
乔浚这一去就是七天。
那天昊枫午睡醒来精神正好,刚出门透透气,就见着风尘仆仆归来的乔浚。他二话不说将昊枫拥入怀中,又在对方发出抗议前,结束了这个拥抱。
“你做什么!”被他的孟浪举动惹毛的昊枫,怒气勃勃的抗议,一回来就这么不规矩,真是好脸色给太多了。
“我想你了。”直白的一句话,反而让昊枫发难不得,不由得脸上一热。
只听乔浚继续说:“我带了个人回来。”
昊枫好奇的视线很快锁定不远处躲躲闪闪的那道纤弱身影。
“昊枫哥哥,你和乔大哥感情真好啊。”洛一水见露了行踪,也不再躲,带着一脸的俏皮笑容,施施然走了出来。
昊枫的脸是愈发的热,只能佯装不知她话中意味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会在这里?”
然后才知道,乔浚七天前离开,正是为了主持洛一水继承黑帝位的大典。即位大典一过,洛一水就随乔浚来探望昊枫。
“族中事务有很多要向乔大哥讨教。可他又给绑在这里了,所以我只能来此多打扰几天。”
昊枫听了心中高兴:“那好啊,我们也好久没聚聚了。”
听了这话,洛一水抿嘴一笑:“只怕有人嫌我碍事。”
闻言乔浚立刻瞪了她一眼,生怕昊枫脸皮薄起来闹别扭。
“哎哟,已经有人见我讨厌了。”洛一水吃吃笑着就跑出了房间。
“抱歉,我还是拖累你了。”
“没你的事,不用想这么多。”不待昊枫讲完,乔浚就打断了他,“就算你没受伤,也应该渐渐放手让她自己掌事了。”
见昊枫沉默不语,乔浚无赖的拉起他一起倒在榻上,“不要想这些麻烦的事,陪我休息!”
说完,他硬是拥着昊枫合眼养起了神。这趟来回已很疲累,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感觉身边乔浚的气息抚过自己脸颊,昊枫为这暧昧的情景迷惘。其实自己并不会因为恩情而困扰,可是现在他因为别的理由困扰了。有点忍不住想接纳他进入心防,越来越多的话不经思考就会告诉他。
明知他并非善类,可转念一想,只怕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就这么放任起了自己。不行,这简直是为了接近乔浚找理由开脱。
皱皱眉,转头看去。看着那清俊的睡脸,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怎么都压抑不住。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乔浚缓缓睁开眼对上,“怎么了?我这么好看?”
白了他一眼立刻转回头。
然后,昊枫感觉手掌被摊开,握住,掌心的热度让他有跳起来的冲动。
就这么交握着,情绪却没有随时间的延长而低缓下来。应该要说点什么,却没人有勇气来打破平静。
“我……”
“我以前有个哥哥。”昊枫打断了刚开口的乔浚。
乔浚突然意识到,昊枫正在说的,是非常的事。
“那时还没遇见师父。我一直是在哥哥照顾下长大,非常信任他感激他,为了他哪怕去死都可以。我一直相信我们会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这些话我从没亲口说过,但我以为他知道。可我错了。有一天哥哥告诉我,他从没当我是弟弟看待,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然后,还对我做出那种事。”
说到这里,感觉手掌握得更紧了,知道乔浚在拼命克制自我。昊枫轻松一笑,继续说下去:“我的世界就从那一晚改变,我唯一的光明温暖也断了。我恨死了哥哥,他毁了我生命里唯一的信任和温暖,所以我恨不得让他万劫不复。就在我恨意撩到最顶端的时候,我来到了这里。有师父,有赤然他们,从没想过我值得别人对我这么好,就像再世为人一般,我真的很开心。我要守护这一切,所以讨厌那些名利纷争。爬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原来那人么……恩,我不是在说你……”突然想起来,歉意得望着乔浚。
“没关系,我想听你继续说。”乔浚闭眼靠在他肩上,想听,想听更多的。
“我有时在想,哥哥那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我?尤其在遇着姬遐云后,尝过些情怨纠缠,方才知道人心……是过去我一直不懂的。”垂下的眼帘,挡住了视线,“我并没有原谅他,不过,有些明白他了,也终于能不再去想了。如今对姬遐云,我也是这般心思。虽不能全然释怀,可终有一天能淡忘吧。”说完这些,昊枫长吁了一口气,像是蓦然卸下了心头大石。
转个身背对乔浚,“我累了。”说完将手从他那里抽回,果真沉沉睡去了。
凝望着昊枫解脱后的安心睡颜,乔浚怔怔的在旁坐了大半夜。
从没想能听到这么一番话,现下他喜悦的恐惧,生怕这一切不真实。自己使尽手段得不到的人,一夕之间竟敞开了心扉。
抚着他睡脸的侧面线条,乔浚不自觉的说道:“我真傻,早该明白你需要的不是强势的保护者,只是一个能贴心说话的人。我……唉……”
洛一水住满了十天,才依依不舍的挥别上路。这几日有她陪着解闷,昊枫身体竟大好了起来。连每日当饭吃的汤药也都停了。
转眼间,红叶小筑的漫天红叶,已零落得不剩几许。寒风过林,一片风啸之音。出外散步的昊枫运起内力抵挡寒意,身上倒也不是特别冷。
猛一抬头,只见停驻在林边的那道墨色身影。叹口气走了过去。
“你打算离开了?”乔浚神情哀伤,一闪而过的目光中万千情绪在其中翻滚。
昊枫微微一笑,“是啊,打扰了你近半年,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乔浚一听这话简直气昏过去,昊枫的语气当他外人般生疏,将这些日子的情谊全盘抹杀。不由的冷下脸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风起,随手拈过一片飘零的红叶贴在唇边,一瞬间昊枫多添了几分艳色,看得人心醉。
“多谢了,你没继续在药里动手脚。”
乔浚全身一震,“你知道?”
“恩。”他早就知道,乔浚在每日的伤药中放了让他内伤无法痊愈的药——为了将自己留下。
只要不是乔浚送药时,他都乘人不注意偷偷倒掉。直到那天,那天他敞开心扉说出了心底深藏的隐秘,此后被动过手脚的药才绝迹。
“对不起,我不是想害你,我……”乔浚一时找不到开脱的词语,索性不再隐瞒直视坦言:“我不想你离开,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将唇边的的红叶随手抛出,削过林梢,一截树枝坠落地。昊枫抬头正视乔浚,“我能相信你吗?在你时时刻刻藏着秘密的现在?”
“当然可以,我对你是全然的真心。即使有秘密,也无妨我一片真情。”
昊枫见乔浚一片不作伪的模样,轻轻笑了:“你那些无伤大雅的秘密,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幽冥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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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夜幕渐垂,红叶小筑的侍女流苏渐渐心焦,她是被遣去服侍昊枫的,可是现在她服侍的对象中午出去后一直没见回来。待会乔大人过来一定会问起,让她怎么回应是好呢?
正翘首盼着,只见一道玄色的人影出现在拐角处,糟糕,是乔大人。一时间流苏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让她意外的是,乔浚一脸疲惫的经过她身边,头都没抬直直走进昊枫的屋子。接着关门落锁,一个人待在里面悄无声息。
直到很晚,都没见昊枫回来的身影,而乔浚又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流苏有点担心,鼓起勇气敲了敲门,结果被喝令滚开。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多事,只能在屋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流苏才看见乔浚赤红着双目,神情疲惫的出了屋子。
而昊枫,却再没见出现。
他走了、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乔浚倒在昊枫平日休憩的榻上,闻着被褥上熟悉的气息,忍不住两行清泪滚下。
此去,还有重逢之时么?
为何你能走得决绝,不带一丝依恋?
心好似被剜去一块般的生疼。
原以为对你的心思不过如此,等到真的不见人影了,才心慌的无法承受。
方才平静的目送他离开。现在一想起来,简直怀疑自己竟能如此冷静的与他告别。快承受不了了,满心满眼盛的全都是他,以及那片红叶。
还没走远吧,如果马上动身去追,一定能追上的。对,要把他追回来,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乔浚想到此处立刻翻身而起,手刚触到门又定住了。
即使追回来了又怎样呢?绑住他,还是锁住他?
哈!笑话,如果做得到,眼下何必受此煎熬?
“我只能离开啊……有些心结,面对面的时候是无法解决的。”临别前他这样说。
然后,掏出珊瑚笛悠悠吹响。似曾相识的场景,如今却发生在自己身上。笛音清远,送满整座枫林。
一曲毕,他抬头说道:“就此别过了,希望再相见的一日……”说到此处遽然打住。
有片刻的神情恍惚,接着他洒脱的一笑将鲲鹏解印而出,跃上巨兽的背部飞离了红叶小筑。
可自己,只能负手站定在原处,目送他而去。
真的如此吗?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可你让我怎么相信!?
抚过房中他用过的每一样器具,冲动间想砸了发泄,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断了两人最后一丝联系,更舍不得他日相见的遥远许诺。
驾着鲲鹏,昊枫努力辨识火族的方向。看看天色暗了下来,他不急着赶路,挑了处地方露宿。升起了火,望着红光跳跃,始终找不到睡意。
在枫林,自己亲手打破了两人间最后的虚伪屏障,却也决断了继续相处下去的机会。
他不能忍受被蒙蔽,但仍想给乔浚机会。
半年,整整半年的时间,一直等他亲口说出真相。可等来的始终是失望。看着乔浚一脸的真诚,越发的寒心。昊枫并不清楚乔浚真的坦白了一切,自己究竟会怎么反应,但就是期盼着从他口中听到真相。
没理由的不断等待,等到现在,已经找不到理由再等下去了。
于是,他选择离开。
乔浚说:“虽然我瞒了你,可我从未做过对不住你的事。除了一件事……但我并不后悔那么做了。”
“你指利用龙情和一水接近姬遐云,进而挑拨我和他关系之事?”见乔浚点头,昊枫缓缓摇头:“这事我还想谢你,若非如此番变故,只怕如今我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昊枫一派的淡然。乔浚突然忆起,当他讲起惨淡过往之时,也是这副神情。心中猛得一痛。
原来认定,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取霸业、争取心上人,何错之有?可是,伤到了他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由自主的怜惜他受的这番委屈。
“对不起”三字脱口而出。话出口自己都愣了,继而释然——为了他,有什么说不得、做不得?更何况都是真心之言。
昊枫全没料他会突然道歉,换上柔和了几分的表情,“我说的都实话,你不必自责。”
乔浚沉默半刻,开口道:“你何时知道的真相?”
他自认各方面的功夫都做得很到家,他人就算大胆的猜想,也绝没把握猜到这份上。而昊枫这般自信的喊破他身份,想必是有了确证才会如此肯定。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在蟠桃宴上所有人都中了毒,只有你没中毒,你是神医传人百毒不侵,这也说得过去,我也真的信了。可在山洞你帮我疗伤时,那么快调配出解药,实在让我不得不起疑。但当时我没太在意,可随着之后的事态发展,怎么看你都是最大的赢家。回头一想,逼得我对你产生怀疑。但这猜测太惊人,我不敢胡乱下结论。”昊枫注视着他,“可是我最在意的,就是幽冥帝为何特意下令诛杀姬遐云?”
“你,自然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姬遐云的确是个人物,也迟早是我最大的对手,必须乘早除之。”乔浚坦然回答,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姬遐云一马,所以下了格杀令,可惜被昊枫和龙情破坏计划。
“没错,”昊枫点头,“当时我只不过是怀疑,不敢往那惊人的方向猜。而且黑帝遇刺的时候,你一直和我在一起,虽然我料到多半是你陷害姬遐云,但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下手的。黑帝武功不弱,要击毙他除非功力和他相当,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下手人选。我千思百想还是漏了一种可能,如果是他极为亲近的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机下手,那一击得手的几率委实不低,特别当下手的人正是他女儿的时候。”
乔浚瞳孔遽然一缩“你知道了?”
“没错,两个月前一水来这里的那几日,晚上你在药里下的迷药没迷倒我,所以我能清醒的出门,还听到你们的谈话。”昊枫神色严肃:“那究竟是谁?真正的一水在哪?”
乔浚微叹:“她其实你也见过的,或者说是她特意去看过你,因为从我这里知道了你。”
昊枫心思稍一转动立刻想到一人:“乌诺?”
“是她。”乔浚颌首,“乌离使乌诺,不仅房中术,连易容乔装的本事也可说天下一绝。说不定,你早就见过她很多次,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昊枫寻思,在蟠桃宴上自己接触过洛一水,可以确定她的确没有任何武功内力,想必是乌诺混在她身边侍女中。当夜她易容成洛一水的样子,乘黑帝不备刺杀了他。等到第二天真正的洛一水得知了惨事,才能表现得如此自然,没引起人怀疑。
而两个月前来红叶小筑的洛一水,则是掉包后的“假冒”者。当时他留意洛一水走路的姿势,虽然刻意伪装过可依然看得出下盘沉稳扎实是个练家子,立时起了疑心。当晚他就夜探,恰好听见乔浚和她的一番隐秘谈话,从中猜出了七八分真相。
“你们水族内部的争斗,我管不着,但一水是我至交好友,你究竟怎么处置了她?”想到这里不由心急,这也是自己拖到现在,待功力复原了才和乔浚谈判的原由。
“你放心,她怎么说都算是我妹妹,我自不会为难于她。她正在别处安静度日,还有人保护。”
昊枫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那……那你父亲就是……”
乔浚点头:“对,那个抛弃我们母子,娶了前黑帝之女继而得了黑帝之位的人,就是洛远翼。”
难怪他会挑水族下手。昊枫原以为是水族内部纷争较多,最容易打入其中乘机夺权,没料想还藏了这段隐秘。忍不住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乔浚惨然摇头:“何苦?我娘亲那些年的委屈,让我如何放下?我夜夜做梦都是我娘亲为保护我,惨死在他派来的杀手刀下。我日日筹划的就是如何向他复仇。我……”意识到自己过于高亢的音调,顿时收住了声。
抬头换了神情:“算了,我也不是在向你诉苦,用这些陈年往事来做借口也实在可笑得紧。说到底,天下权势,只要是男人都希望握在手中,我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虽说于这些事上用了些手段,但对你,我的确是真心实意。”
昊枫一时无法作答,和乔浚的屡次交集,说起来都是自己巧合介入。玄机城逃亡、青城被围……突然想通:“两年前水族三位长老死于青帝绝技之下,那也是你安排的?”
“恩,我铲除水族内部势力,当然要找些名头。栎德最好应付,就找上他来配合我演这段戏。没想到竟将你等牵连在内。”突然话题一转:“唉,那次居然成全了姓姬的对你的企图,事后我实在想发作却没处发作。”说到这里一脸的忿忿然。
是这样啊,实在是……爱莫能助,昊枫不由叹息,“那蟠桃宴上,你为何挟持我作人质?”
“我自然是要找个人证,孤身逃亡,说不定反被人怀疑。而且我很想看看姓姬的那时候的表情。”
见他一副小孩争糖果的样子,昊枫免不了微笑而出。走到身边,伸手捞起乔浚束发中的一缕发丝,言道:“这才是我确信你身份的根据。”
乔浚看他手中,只见一缕没染透的银发。
“天天在一起,想不发现也难。”这些天,两人不时的同榻而眠,虽然没有逾矩的行为,但近在眼前的细节实在容不得他视而不见。
不待乔浚回答,昊枫抽出匕首将那缕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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