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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菱王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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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慕容佾紧紧锁眉,胸口再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痛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明明很爱,却要狠心伤害吗?

“王爷。”外间刘锡突然走了进来,脸色欢喜。

慕容佾见此忙收起珊瑚玉,沉声道:“落网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前几日薛匀尘派人送来了任天离的消息,他没问从何而来便应承了,让铁血卫在王府布了天罗地网,没想到……灵西宫的人,也不过如此。

“王爷英明。”刘锡眸中尽是佩服的神色,“那,王爷现在要去武场吗?”

慕容佾朝他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冰冷的声音能冻住一切,“对了,去把陌锦儿叫上。”他要让她知道,他为她付出的一切。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手把,站起了身。

阳光明媚,苑内眉来眼去的杂役奴们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个不停。

“喂,你们知不知道?寐侧妃要被王爷送到窑子去啦。”

“嘿,还真是一大奇闻呀,什么时候的事儿?”

“确有此事,貌似就是今天啊,还真是可怜啊,前几天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呢!”

“就是就是,听说王爷还都是因为陌锦儿才做此决定的……”

“王爷还真是鬼迷心窍了呢,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还真是个不祥之人,咱们千万别离她近了。”

“嘘——小声一点儿,别让她听见了……”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九)(1128字)

锦儿闻声蹙眉,心不在焉的将衣服抖干,然后一件件的晾在衣绳上———

纪嬷嬷刻薄的声音从外而来,“一个二个叽里咕噜什么呢!不好好做事还敢七嘴八舌!是不想领月俸了还是想卷铺盖走人抑或挨个几十大板?!”

话音一落,谁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纪嬷嬷斜眼一扫她们,行至锦儿身旁,立即换上一副笑脸,语气也比今儿个以前好上了千倍万倍,“王爷让刘侍卫传话来让你去武场呢,哎哟,前几个日子可都是老身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记恨在心啊……”

锦儿虽对她今日之举有些许讶异,不过也并没有把她的阿谀奉承放在眼里,只是不解,“去武场…干什么?”

“这老身怎会知道?”纪嬷嬷拿出‘挡箭牌’,“王爷只是说您若不去必会后悔,你不为自己想想总要为在乎的人想想吧,唉哟,小祖宗你就快去吧,王爷在催了……”

纪嬷嬷焦急的抢过她手中的活,二话不说就在一片流言蜚语中将她往外推去。

一路上锦儿总是踌躇不前,但不知不觉的走走停停,还是来到了武场。

武场,慕容佾专属的练武场地。

锦儿没有往里面去,只是透过树枝纵横交错的缝隙里,依稀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场地中庭,十来个满身肃杀气息的男人。

慕容佾薄唇微抿,讥视的目光一扫被齐律刘锡反解在地的任天离,看回冷冷背负双手的十大铁血卫,勾起满意的嘴角,“干得不错。”

“没有主子昔日的培养,哪有今日的属下。”领头的铁血卫道,眉眼中是誓死追随的忠诚与崇敬。

慕容佾轻声嗯道。

这时,瘦骨嶙峋的任天离哼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孰料权位尊崇名扬天下的南菱王竟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屡次与灵西宫作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话说的不假,不假!”

慕容佾冷冷挑高眉梢,没被他言外之意的讽刺激怒,反波澜不惊,“此话甚对。”

但,却唯有她。

这些斗殴仇杀之事,他自是不屑牵连在内,卷入无聊的是非当中,但若是和她有关,他哪还能袖手旁观?

众人都对慕容佾今日的容忍程度一惊。

“冷炎是你杀的?“一片寂静声中,任天离问道。

“算你聪明。“慕容佾睇他一眼,眸中是萧瑟的冷意。

“你……“任天离心中一凛,几次想垂死挣扎与慕容佾拼一死命,无奈双手被反解在后,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

莫非他任天离今日就要死于非命了?

若天意如此……

“竟然我已落入你,那要杀要刮随你便!反正我也为了没为宫主完成使命而有所愧疚……现在一来,你正好助我一臂,让我以死谢罪!”

他一副要壮烈牺牲的模样。

慕容佾嗤之以鼻,高高在上的道:“想死?没那么容易痛快,这么胆大妄为的擅闯本王的南菱王府,总要让你知道‘门缝里看人’的代价吧。”

任天离脸色煞白,南菱王的残酷无情,他早有所耳闻,没想到……他竟会自投罗网让这可怕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1129字)

“孬种。”慕容佾冷声丢下两个字,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等着吧,本王会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噬虫鼠咬?百蛇缠身?严刑拷打……啧啧啧,那究竟是如何的悲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佾!”任天离暴吼的声音打着抖,几近崩溃。

他从鼻腔中发出哼声,藐视,目空一切的藐视。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击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锦儿接在手中,是太阳雨吗?

慕容佾耳朵一动,透骨森寒的声音再度响起,“竟然来了,还不现身,要让本王去请你吗?”

锦儿凝眉,步子正要往外而踏时,却见彼方的草丛中已经走出了颤颤巍巍的楼寐。

“王爷……”楼寐缩着脖子走去慕容佾身前,星眸里写满了胆怯与惧怕。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慕容佾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她既然敢逃回来?

“王爷,妾身没有死性不改……妾身只是不愿意相信王爷会为了陌锦儿对妾身这么残忍,所以妾身才会抱着最后一抹期许来找王爷的……”她非常虔诚的道,那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蔑视。

恻隐之心人人皆有,况且,还是这么艳绝人寰的女子?而他,却未瞧她一眼。

明媚的天空,丝丝小雨飞扬,转眼,就乌云片片,不是太阳雨。

慕容佾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微微侧身道:“把他带去地牢。”

一声令下,刘锡齐律押着任天离领命而去,过至楼寐时,众人都还未看清任天离是如何出手时,他已扼住楼寐的细喉,要挟着往后退去,“放我离开,不放,我杀了她!”

“王爷,救救妾身啊……”楼寐惊恐的呼救,声音里写满了要活下去的希望。

一切,不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铁血卫见此皆齐齐踏前一步,欲动手施援。

“王爷,救吗?”刘锡齐律问道。救不救,就等他们王爷一句话了。

慕容佾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举止。这种女人,就算留着又有何用?

任天离与楼寐纷纷惊讶之极,“慕容佾!你的狠心还真是实至名归名副其实啊!为达目的,连你女人的生死也可以视而不见?!”任天离目赤欲裂,心慌如乱,几乎要疯。

“本王的女人,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又轻又冷,却掷地有声。

“王爷……你不能不管妾身啊……不能……”楼寐惊骇的泪如雨下,苦苦哀求。

慕容佾一脸杀戮,一身铁血,绝情之极。

雨水绵绵,她的心,痛楚极致。

“女人!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男人!”随着任天离呼啸而出绽放天际的烟雾信号弹,从屋顶树梢处风驰电骋的跃下十几道人影,两两战线,两两对持,激流勇进,火花四溅,唯为红颜,争锋相对。

“里应外合,好,好得很。”冷的几乎可以冻结人心,穿破这一方天际,丝丝雨线。

“清理干净。”扔下冷如寒冰的四个字,慕容佾退后几步,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话音一落,身后的铁血卫等人,那方的一干人等,手举杀戮利剑,刀光剑影所过之处酝酿一片血腥。

☆、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一)(1099字)

声声尖叫,连连嘶吼,震震惊心……

锦儿拼命地捂住耳朵,却仍然抵抗不住……

发狂的嚎叫声,疯狂的狰狞声,钢铁撞击的打斗声,皆透着死亡气息…

连绵不断,层出不穷。

一道闪电,雨愈下愈大,从开始的丝丝细雨,到渐渐地连绵,娇弱的桂花飞离枝头,纷纷扬扬飘落而下,支离破碎,划破空气,润物无声。

片片桂花花瓣伴随着点点雨滴款摆摇曳而下,淋在身上,脸上,手背上,心上……

血色弥漫的雨中,被雨水湿润了的锦儿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泪水,混着大雨倾盆而下,就如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再也止不住。

她以为,任天离今日会就此丧命黄泉,她是喜极而泣!可是……

看着从杀伐四起里拼命冲出来的任天离,锦儿疾步跑出草丛,四目相对,任天离眼中杀气腾腾。

下一秒,一股凌厉的剑气朝她逼来,眨眼之间,银闪尖利的剑头已抵至她心口———

“哈哈……”任天离勉强撑着全身上下皮肉外翻的身子,疯狂的笑。

眼中没有一丝无措恐惧,锦儿任由眼泪流淌,那神情,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牵扯着几条至亲生命的恨意,瞬间薄发,“任天离!”她喊出恨入骨髓的几个字,手指轻捻,银光一闪,指间银针齐飞!

与此同时,任天离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已经结结实实的利落而去———

两败俱伤。

他斜斜的倒了下去,胸口处往外冒着血花,双眼曝睁,死不瞑目。

而锦儿……

利剑随其而拔,触目惊心的鲜血一口喷出,她蝴蝶飘飘,随着那桂花片片后仰而下,血色飞溅,在空中化为殷红……

撕心裂肺的痛,在转瞬而来。血汩汩的涌出,胸襟上转眼染成一片。

雨水婆娑,愈加激昂。

不远处飞纵而来的慕容佾,眼中的火光几乎夺目而出,方寸大乱,像一只狂野失控的狮子,再没了那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眼中,心上,只剩那一抹白色影子———

足尖轻点,他健步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住了白裙飘然的她。

发的黑,血的红,脸的白。

白裙上侵染了点点鲜血,像一朵朵妖冶的红花,却是告示着死亡。

“郎中,太医!”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软弱与仓惶,横抱着她往尚寒阁冲去。

刘锡等人脸色一变,请郎中太医的请郎中太医去,清理尸体的清理尸体去。

“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多好……死了,不是正好如你所愿吗……”她的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仰躺在他的怀中,青丝如锦一样散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陌锦儿,你给本王听好了……”他血红了眼,极力为她挡住瓢泼大雨,声音铿锵有力,“上穷碧落下黄泉,本王绝不放手!”

几乎搅碎心脏的疼痛再度袭来,她小脸血色全无,蹙着月眉,“我好痛苦……匀尘……”

匀尘……这两个字,如同毒蛇一般钻咬着他的心口,慕容佾背部一颤。

☆、第 101 章

第一百零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二)(1264字)

一滴清泪顺着锦儿的眼角而下,雨水交织着花香泥泞,眼皮也愈发的沉重,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慕容佾激烈的狂喊划破暴雨的天幕,胸口宛如被利刃切开,慕容佾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碎裂,鲜血迸流的声音。

她露出一抹解脱的笑,爹爹,娘亲,还有宋伯伯,你们在天堂都还好吗?

任天离……他虽然死了……可是锦儿一点儿也不好,一点儿也不快乐,锦儿现在好痛苦好痛苦……

锦儿真想和你们团聚……真想,真想……

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究竟……在哪?

*

大雨不见了,一切一切犹如一瞬间消失,一切一切犹如过眼云烟。

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的下着,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已经持续好几日了。

薛匀尘坐至床沿上,微凉的大手抚上锦儿苍白如纸的面颊,指腹粗粝,动作却温柔轻缓,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锦儿……”看着沉睡中的她,薛匀尘亲昵,薄唇紧紧咬在一起,眸中神色苦涩不堪。

他还是来晚了……他痛苦的低吼,脸色变得煞白,他,连保护她的能力也没有了!

他没能保护她,没能!薛匀尘撑住发闷的胸口,眼底雾气漫起。

忽的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门而进的璃韵。

“薛公子。”她行至他身前,声音带着丝丝轻喘,看样子赶得很急。

不言不语,苍凉淡漠,薛匀尘的目光始终看着锦床上的锦儿,眨也不眨,舍不得移动半分。

“王爷要回府了,你先走吧,若是让王爷知道你来了,后果不堪设想。”顿了半响,见他依旧无所动无所起,璃韵面上透出些许焦虑,“薛公子,你不为自己想想总要为锦儿想想吧,你想,王爷若是看到了,指不定又要牵连到锦儿,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啊。”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此言一出,薛匀尘那如雕像一般的身影突然缓缓一动,璃韵顿时心下一喜,急催,“快走吧。”

薛匀尘扬起了嘴角,握住锦儿冰凉的柔荑,怜爱的唇落在她的手背。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们之间,不争这一朝一夕。

“若她醒了,帮我转告她,一切已处理妥当,我会立马来接她。”他眸光熠熠,向璃韵说道。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恩。”璃韵垂首。

他依依不舍的眼神在锦儿身上流连良久,这才飞身消失在墙头———

没有人注意到,锦床上明丽绝伦的睡美人,那微微动弹了一下的纤指……

星光璀璨,夜风微凉,灵西宫里悄然无比。

“混账!”随着长孙楚脸色铁青的怒吼下,木桌立刻被掌力击碎。

“宫主激怒!”三护法宫绝千泽察言观色道:“宫主,总之情势已然发展到了此地步,您说,为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长孙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见是有多愤怒,“先暂缓一阵子吧……”

他咬牙切齿的道:“宫中,不能再少了谁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真要惨绝人寰了!”

宫绝千泽纠结了一阵终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宫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除掉陌锦儿?甚至不惜牺牲任天离和冷炎?我看不出……看不出她对我们灵西宫有任何威胁!”

“你懂个屁!”长孙楚恶狠狠的道:“做好你第二护法的位子,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宫主……”宫绝千泽眉头一皱不再吭声,难道他此生注定要在长孙楚的淫威之下苟且偷生吗?

可悲啊可悲……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三)(984字)

第七日,她依旧毫无动静。

是梦境。

梦里风暖流云动,碧空飞鸟舞,花朵灿烂缤纷,绿叶随风飘扬。

她,白裙坠地,纯白无暇,纤尘不染。

“锦儿。”多么温柔的声音啊。

是谁在唤她?

她循声而去,回眸一笑顾盼倾城,只见薛匀尘正站立她身后,长身玉立,轻逸临风,万物妒然。

“锦儿,我在乎的是你。”他的嘴角微扬,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容。

桂花在他们之间飘飘摇摇,空气里缭绕着淡淡的香气。

他笑着朝她伸出了手,眸里深情款款,“锦儿,让我带你离开,我们一起离开,你愿意吗?”

她嫣然腼腆,愿意的话还未道出,然薛匀尘已如浮云一般愈飘愈远,消失不见。

她目光流转,四处寻找,“匀尘……”

忽然,画面一转。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深衣,举世无双,铁血冷然的慕容佾!

黑色弥漫,一切尘世喧嚣寂灭,唯剩他和她。

狂肆霸道的笑绽放在他的唇边,他步步逼近,“陌锦儿,你给本王听好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本王绝不放手!”

她惊恐的退缩,不由失声大叫,“不———”

*

锦儿猛地惊醒,思绪渐渐清醒,念头一闪,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她勉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四肢百骸麻痹彻底,胸口传来似有似无的痛感,锦儿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额上浸出了薄薄的汗珠……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又干又辣。

“锦儿,你可算醒了!”璃韵提了水壶进来,见此面露喜色,斟了一杯水,急忙奔至床边,“来……”

锦儿就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接过就往嘴里灌。

“吉人自有天相,这一剑幸好不深,没有伤及心脏,你都昏迷七日了,现在除了想喝水,还想不想吃点什么?”

听到璃韵的话,水呛在喉间,锦儿忍不住的咳了两声,水花四溅,洒了一身。

“锦儿,你慢一点儿……”璃韵轻抚她,拿出丝帕为她擦拭。

“璃韵……”锦儿嗫嚅,扫了一眼窗外毫无阳光的天气,失神的问,“他,是不是来过了?”她有记忆!她虽然昏迷了,但是,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璃韵蹙眉,复而莞尔,“恩,他来过了,他还要我转告你,他马上就会带你离开,你伤势未愈,先好好养伤吧。”锦儿竟然昏迷了还知道他来过?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不……我身子并无大碍!我想见他……”锦儿掀开被子,不顾璃韵的阻拦,连鞋子也未穿,便蹒跚着朝外跑去。

开门的刹那,一阵凉风迎面扑来,整个人也如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头重脚轻。

夕阳如火,满天霞光。

☆、第 103 章

第一百零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十四)(1087字)

抬轿人个个满身彪悍皆为强中之人,前方是策马开道的刘锡齐律,面无表情。

大轿落至府邸外,轿外人缓缓掀开轿帘,喝得烂醉如泥的慕容佾步行而下。

定了定,寒冷的目光一扫,一眼就瞧见了朱漆大门里那被守卫叉手拦下的异常耀眼的人影。

鬓发散乱,赤着玉足,本就纤瘦的娇躯在这次之后更显单薄,颊上竟还有遗留的泪痕……

慕容佾的心立即一悬,仿佛一下清醒了几分,避开任何人的搀扶,高大的身形微摇摇晃晃的迎上去。

其中一守卫眼睛一亮,忙道:“王爷,您总算回来了,陌姑娘她一直吵着闹着要出王府,属下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佾挥手,示意他闭嘴。

“怎么又没有穿鞋子?”酒醉的他眼底填满心疼的神色,看着追随而来的璃韵,微带怒意的道:“本王不是说过了吗?让你照顾好她,她醒了,就该坐在床上好好休息,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璃韵静默不语。

“你别怪璃韵…”锦儿沙哑着声音,含着泪,“我只想见他,只想见见他。”她,好想好想!

“他不会来的。”他脸色潮红,盯视她的汪汪泪眼,阴沉的问,“他就那么好吗…能胜过本王?”

“当然!”她的话毋庸置疑,泪水顺着脸颊潸然而下,“他就是比你好,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你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也比不上他!”

锦儿倾诉着对他的不满,胸口又是一阵疼痛传来,她顿时脸色苍白,费力的娇喘着,身子摇摇欲坠。

璃韵在一边又焦又虑。

他痛心疾首,几步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但一想起她的话又怒气顿起,喷着酒气,“本王看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能保护你吗?不能!本王告诉你,如果不是本王,你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不然呢?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本王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不光不感恩戴德,现在还敢念叨他?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贱!陌锦儿,本王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胡说!”锦儿抡起双拳,捶他胸膛,眼泪更加肆意泛滥,含恨带怨的瞪着他,“我没有让你救我,我昏迷之前说的清清楚楚,让我死!让我死……”

她垂眸,避开他讨厌的酒气,声声抽泣,让他痛心之极。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薛匀尘面前就能那么恬静可人,温顺乖巧……而在他面前就总是一副厌恶疏离倔犟执拗!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不放我走呢……”她依旧低着头,声音无力的道:“你得的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得不到,得不到……”

“说得好。”他黑眸中是吞噬一切的光芒,制住她肩膀的手,却在颤抖……

看着咫尺之隔,却是天涯的她,他怒目逐渐瞪起,下一秒,随即狠狠地钳制住她的手腕,早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下,连拖带拽的往尚寒阁去。

“王爷,锦儿她还有伤在身!”璃韵生怕会发生什么事。

“滚!”他眼色冷凝如针,一手就推开了她。

☆、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一)(1010字)

继而穿梁走巷,一路上锦儿磕磕绊绊几度差点跌倒,他也不曾心软回头看她甚是停下,硬是不受控制的将她拖回了尚寒阁。

嘭!

紫檀门被慕容佾一脚愤怒的踹上,他狠狠地将她扔上锦榻。

“你……咳咳,你别过来!”锦儿如虾米一般缩至墙角,青涩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你,你要干什么!”

他一脸邪佞的笑,醉人的酒气落在她卡白的脸上,“你说本王要干什么?你刚才的话说的很对,所以,就算是躯壳,本王也要!”狂涌的占有欲在一瞬间爆发开来,他开始退却碍身的衣物。

“不———慕容佾!你说过,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不能!”她气喘吁吁,拿起睡枕,戒备的朝他扔去。

“本王给过你时间考虑做本王的女人,是你自己不把握机会!”他一手接住,扔至一边,烧滚的怒火让他的双眼血红如野兽,“再且出尔反尔又如何?只要能留住你,本王不择手段!”

轰的一声雷响,黑暗中,他照样精准无误的扑向她。

她无助的哭喊。

纯白衣衫在他手中尽皆碎裂,如飘飞的羽蝶落在地面,浓密的青丝如水蜿蜒,丝丝铺陈与身下……

他的手,似要将她的身子揉碎……他的吻,似要吸走她的灵魂……

他疯狂的占有她……

虚弱的她,毫无力气反抗……

呼吸中,唯有他刺鼻的酒醉气息,狂乱而火烈,在她洁白的身躯上,绽放一朵朵紫色的花……

她无力的仰躺着,泪水如滚珠,一颗颗潸然落下,汹涌而出,冷汗混着泪水,沾湿了缕缕发丝……

“匀尘……”她咬破了嘴唇,干涩纯净的圣地传来撕裂的疼痛,深深地绝望弥漫在心底……

她紧闭双眸,眼前一片黑暗,身与心从此永堕地狱……

*

而此时,华灯初上的薛府。

随着茶杯误落而下的巨响,薛匀尘弯腰拾起碎片,指上一条血痕乍现,他俊眉皱起,心底升起浓浓的不安。

窗外,暴风骤雨,万物皆在随风发抖,雨声如击鼓般,噼里啪啦的铺天而下。

今晚,注定是一个漫长之夜,天亮,变得遥遥无期……

当狂风暴雨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边缓缓地泛起灰蒙蒙的颜色。

从一片黑色夜幕中睁开眼睛,慕容佾抬手揉了揉自己酸涩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感觉自己漂流的神志回到体内。

他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一扫床单,眼神怔住!

那一抹点点殷红,就如盛开在雪中的胭脂红梅,那么那么的刺眼……

仿佛在指控着他对她的残忍———

他竟然在酒醉之下做了那么荒唐的事!不知道她的伤口有没有裂开?懊悔内疚一一袭来,慕容佾咬了咬牙,侧头看向身边———

☆、第 105 章

第一百零五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二)(1950字)

侧卧着全身抽搐的锦儿。

她在哭泣……

一声声压抑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的一丝丝抽出来的痛苦,散布在屋内,织出一种悲哀。

他的心,仿佛被利器刨开了一个口子,疼的忘了呼吸,紧紧闭了闭眼,他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去安慰她。

缓缓走下床,穿衣妥善之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将快要掉落的被褥为她往上盖了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我……”她抽噎着有气无力的问道。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玉洁冰清!

他凝眉,“本王……”他,哪有资格说爱她?

“慕容佾……”她叫他,静默了良久,她闭着眼,满脸泪痕的喊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犹如晴天霹雳。

他的心一颤,现在……是不是已经一恨到底了?

慕容佾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恨吧……反正本王在你眼中就是个不见天日的魔鬼,魔鬼,都是用来恨的不是吗?”

魔鬼,配得到爱吗?不配……根本不配。

言罢,他颓败的行至门口,拉开门,步了出去。

紫檀门合上的那一刻,耳边,他清晰的听见,锦儿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哭声。

滴滴答答的小雨络绎不绝的下着……吱呀一声,门被打了开。

昏暗而压抑的屋子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火石吹亮点燃烛台,室内陡然明亮起来。

“去,喂她喝下。”随着萧卓缦一声令下,两个奴才接过小梅托盘上的一碗汤药,朝榻上半睡半醒的锦儿走去。

“你,萧……你们要干什么?”锦儿惶恐不安,此时的她,手无缚鸡之力!

萧卓缦温和的面庞扯出一丝歹毒的笑容,“楼寐莫名其妙的香消玉损了,我虽也一筹莫展,但也无心去盘根问底。而现在…你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这个时候发生,陌姑娘,我也是万不得已,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换言之,就是谁要让你还是与王爷有了肌肤之亲?”

锦儿但听不语,灵动的翦眸浮动着一丝刻骨的恨意———慕容佾,又是因为慕容佾!又是拜他所赐!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去给她灌下?”萧卓缦不耐烦的喝道。

“你们……不,咳咳……”锦儿猛烈的咳嗽,粗鲁的他们硬是死死地将她按在榻上,强行的为她灌下了汤药。

褐色的药汁顺着下巴滑至颈项,又苦又臭的味道弥漫在嘴里,喉里,胃里……

一阵剧烈的干呕,锦儿伏在床沿大口大口的呕吐着,那副痛苦的样子,似要将五脏六腑统统都吐出来。

萧卓缦站在一旁,满意的看着自己‘完美的杰作’。

“你们,你给我喝的……”话刚到一半,锦儿突然捂住喉咙,一股鲜血已自嘴里喷出。

“呀!”小梅吓得尖叫,“主子,您不是说这红娘子只是净身的药吗?她,她怎的吐血了?”

“是呀是呀缦侧妃,她若是有事儿了,那王爷还不得要我们死无葬身之处啊!”两个奴才跟着提心吊胆。

“慌什么慌?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萧卓缦诚惶诚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没有人证,王爷是不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言毕,带着众人离开了尚寒阁。

他们刚一离开,璃韵就奔了进来。

一见床上那片殷红和一动不动的锦儿,一时只感觉大脑咚咚的响,心跳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来人,去禀报王爷说锦儿出事了,顺便请太医,快……”

本是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慕容佾,一听消息便火速赶来了。

看到她如病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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