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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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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还喜欢做饭!
许大志跟秦知仪最大的矛盾就是饭。午饭在报社对付,因此许大志对早饭跟晚饭的要求特别高,尤其是晚饭。
秦知仪是洋风洋雨养大的海归,对早晚餐也十分重视。晚餐是正餐,自然格外讲究。
许大志对早饭的要求是方便营养味道好。常年一碗粥两个茶叶蛋搭配一笼汤包或者一卷子煎饼油条。这天早上许大志买了双份的汤包茶叶蛋回家,进门一股奶腥气扑鼻,秦知仪绣花一样拿把刀子往面包上抹东西。许大志气就不打一处来。姓秦的倒算有眼色,厨房里头另煮了一小锅热粥。许大志盛一碗进嘴,哇的全喷出来:“你家卖糖啊,稀饭里头也放糖!”秦知仪看ET似的瞧他:“粥里头不放糖么?”“我从小到大喝稀饭从来没放过糖!”“我从小到大喝粥从来都放糖。”靠!!!
晚上秦知仪出去散心回来,开门兜头一阵羊膻气。许大志餐桌旁搂个小火锅,正兴高采烈地往里头扔大白菜:“快来快来!马上就好!”秦知仪皱起眉毛:“快夏天了还吃火锅?”“天热吃爽!”许大志得意洋洋往餐桌上指:“我今天买了几个凉菜,刚爆出来的腰花。来,洗手来尝尝我这个红焖鸡烧的到不到家!”
秦知仪没奈何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鸡肉,许大志自家倒了杯二锅头:“怎么样?有味儿吧?昨天胖子跟我说红焖鸡里放红酒又上色又好吃,真是不错。”
秦知仪的筷子停在半空:“你在鸡里头放红酒了?”“对呀!”许大志捞起一块羊肉往嘴里塞,“就是你昨天喝的那一瓶,我看还剩小半瓶,都倒进去了。瓶子正好拿了盛酱油。”
秦知仪沉下脸,太阳穴隐隐作痛:“那瓶是1902年的。”“啊?!”许大志张大嘴,又夹起一块鸡肉,“怪不得焖这么好吃!”
十一
终于有一天,许大志知道了秦知仪的情史。
当然是秦知仪自己倾诉的。
那天晚上许大志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秦知仪偏要说夜色分外深沉。于是站在阳台上吹风喝红酒。许大志很想说晚上对着风口喝凉酒容易拉肚子,但是估计姓秦的说不定是想借酒遣怀就蹲在旁边看。秦知仪三杯入喉开始长叹,叹的许大志鸡皮疙瘩噌噌的往上冒,于是到厨房里下锅速冻饺子当宵夜。并且真诚地邀请秦知仪吃个饺子喝口热汤,暖一暖肠胃。
秦知仪搂着酒杯不肯松手,站在阳台上眼望星空:“我跟他分手五个整月了。”
许大志连忙把一口饺子吞下去:“他……你的,那个?你跟他怎么认识的,怎么又分了?”
秦知仪笑的有些凄凉:“说起来话就长了……”
许大志指指沙发:“那你先坐下来。”
秦知仪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我跟他~~”许大志端着一盘饺子点点头:“原来是?”
“我跟轸从小一起长大的,轸他家~~~”许大志半个饺子从嘴里掏出来,神色凝重:“先等一下。”“??”“你说那个轸的时候,能不能讲全名或者叫两个字?我想吃饺子。”
情史约莫讲了几个钟头,许大志听的不胜唏嘘:多么纯情的同性恋故事!
故事的男一号叫做李儒轸。原来秦知仪当年,是个水葱一样纯情的少年,家境殷实,从小跟邻家的儒轸哥哥一起长大。儒轸哥哥从小带他吃糖,受欺负了替他出头。于是少年秦知仪的幼小心灵里就埋下了仰慕儒轸哥哥的种子,悄悄发芽。但是自己并未察觉。
快乐的日子一直到儒轸哥哥高中毕业,父母送他去英国念书为止。秦知仪比李儒轸低了一届,家里非要他大学毕业出国,于是跟李儒轸分开整五年。五年后,秦知仪到英国跟李儒轸在同一个大学念研究所。两人回忆分开的五年时光都恍若隔世,住所秦知仪理所当然的跟儒轸哥哥一起合租。
五年的时间李儒轸从英俊少年长成英俊青年,秦知仪也出落的越发俊美斯文。李儒轸有很多女朋友,秦知仪也被很多美女追求。到目前为止基本都很正常,定义为两个有为青年的友谊史。然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半夜,儒轸哥哥摸到,不,是走进秦知仪的卧室对秦知仪说:“其实我一直只爱你一个。”于是霸王拉开了弓,生米变成了饭。秦知仪也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只爱儒轸哥哥。儒轸哥哥硕士毕业就在英国自己开了公司,申请了国籍。从此两人你是柴我是火,我是漆你是胶,开始甜蜜的生活。
但是好景不长。过了两年幸福生活,秦知仪刚拿到学位,儒轸哥哥的老妈来英国看儿子发现了他们的不正当关系。天地变色,风起云涌,李老妈用辱骂、殴打、上吊、磕药种种手段威胁儿子。李儒轸用谈心、请求、说服、跳楼种种方法回敬其母。最后李家老爹拿李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子绝孙一事对儿子晓以大义。李儒轸终于屈服在传统孝道下,任凭家里做主订了未婚妻。儒轸哥哥跟秦知仪也从此孔雀东南飞。秦知仪瞒着家里拖着小行李,回到国内一个陌生的城市,企图忘记伤痛。
然后就在绝望中对我一见钟情么?许大志捧着空盘子,盯着秦知仪的脸。
不对头,有地方不对头。看他的模样不象说谎,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头?
秦知仪望向许大志,眼中一片朦胧。
许大志脑袋锵一声空白三秒钟。啐啐,我少跟这小子对上眼,对上了准没好事!他妈的教训还不够惨痛?!
敌人就在我们的阵营里,战斗是无声的战斗,关键要把握革命的方向!
许大志打个哈欠端着盘子冲进厨房:“明天还上班,不能睡晚了。”
十二
月末发薪月初富,十五以后青黄不接。
这基本是许大志每月生活的写照。但是这个月贫困的日子来的早,同社的同事惟恐错过了大好春光,扎堆的办结婚。红包花差花差的送出去,十三四号,许大志的生活水平比平常就倒退了三十年。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上午,总编大人召集全社同仁召开紧急会议。上头宣传部的领导明天来指导工作,大家一定要表现良好。钦点社会部的许大志同志担任拍摄工作。注意,一定要穿戴得体,突现我社的优秀形象。
我是拍照片的又进不了照片,穿那么称头给谁看?
散了会许大志去向总编抗议。
总编怒斥许大志你个上不了台面的!表舅舅我是培养你。你在前头拍领导,其他社的跟宣传部的电视台的就在后头拍你。而且领导也能看见你罢?吃饭的时候你也要上席罢?明天领带松了一点今后你就别进报社大门。
许大志悻悻地回家找西装。顺手扯了条大红掺金道的领带出来。秦知仪彼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瞄见那套行头忍不住开口:“你明天有约会?”“上头来检查,老编要穿的称头点,好表现我们社的良好形象。”
“我还当你是去跟人约会,领带的颜色那么有喜气。”
最近这小子讲话越来越不顺耳了。许大志把领带拎到鼻子跟前看看:“不好看么?”
秦知仪放下书:“倒是怪醒目,明天迎接的人群里领导一定第一个看见你。”
许大志不以为忤的搔搔头:“反正也没别的,就它了。”
秦知仪望着日光灯底下闪闪发亮的金黄条纹心里打了个哆嗦:“你那天去酒吧打的那条暗褐的好一点。”
“前天去喝喜酒滴了一大块油还没洗。我就这两条。”许大志拿起领带在身上比一比:“我看还怪好的。”
秦知仪一言不发转身进屋,一时走出来,手里几条领带往许大志衣服上一放:“看看哪条配你西装合适。”
啧啧,有钱人。许大志满心欢喜的一条条拎起来比画:“又不是什么大场面,折腾那么多干什么!哈哈~~~谢谢了啊!”
有钱人的东西就是有钱人的东西。等到第二天下午送走了领导,韩思虹似笑非笑的走到许大志跟前:“许大志,今天打扮的体面啊。领带这么有品,借谁的?”
女人,怎么这么爱在人家穿着上下工夫?许大志义正言辞地回话:“正经是我买的,什么借的!”
韩思虹嗤的撇嘴一笑:“少扯,你许大志几时有这样的品位。啧啧,可惜配了你这件破西装。”
许大志十分不受用:“破西装?正宗的罗夫罗伦。”韩思虹又是嗤的一笑。
许大志不跟八婆一般见识,转身欲走,岂料韩思虹绕过来堵住去路:“我还有个事情要问你。”伸过头压底几度音量,“听说,你在跟一个美男同居,是不是啊?”
我的妈呀,韩八婆是中情局还是妖精?许大志干笑两声:“听谁瞎扯!”拔腿就跑,不幸又被韩思虹精准无比地截住退路,伊一双闪闪发亮的眼越凑越近:“跟你一栋楼的小欣说的还能假了?听她讲的形容模样,跟你同居的俊秀美男不会就是你在纯时间认得的那个罢?你们两个,发展不慢啊!”
许大志汗毛根根竖起。韩八婆~~~老子服了你!~~~这时候不能被她套住!许大志对着天花板哈哈哈大笑三声:“真那样我还怕得艾滋呢!韩主任你什么玩笑不开开这个!那是我老同学,找不到工作又被人甩了来找我住几天。”
韩思虹挑起一双柳叶眉:“是么?我怎么听小欣说,你们两个连家具都办了。”
许大志被一口口水呛到,拼命的咳嗽起来:“那是~~咳咳~~那是他以前租房子时候的家具,临时放我那里。大家过命的交情,帮点小忙应该!”
“哦,这样啊。”韩八婆眯起一双精光四射的眼,两臂交叉在胸前,“我也不信一个有脑子的人能看上你许大志,除非是另外有什么目的缘故。不管怎么说,”韩思虹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拍许大志的肩膀,“先这么凑合着过罢。”
乖乖的什么东西!讲话讲的跟打太极似的。还玩虚的!
许大志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惊肉跳的开车回家。
我心虚个什么劲,本来就没什么。爷爷的要不是你想的什么鸟策划,现在老子一样昂首挺胸的做人!这么天天跟贼一样藏着瞒着,混帐妈妈的什么时候能到头!不行!今天一定跟姓秦的说叫他赶紧滚出去!
什么时候到头确实难说的很。
许大志推开家门,秦知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抬抬眼皮看许大志以示礼貌:“回来了?”
许大志甩下西装,卷起袖子,往秦知仪面前一坐:“我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靠!今天说什么也要撵他快滚!
秦知仪抬起头,微微一笑:“明天还有应酬?领带你就留着用罢。”
OOXX的!许大志摸摸脖子,假笑一声:“啊。”
这还叫我怎么开口!
十三
自从听了秦知仪的悲情故事,许大志心中对其产生了人道主义的同情。
容易么人家?不就是搞个同性恋么?两情相悦不偷不抢,活生生的变成雷打的鸭子棒敲的鸳鸯,真是可怜见的。
不过,老有个地方觉得十分不对,那天韩八婆几句不阴不阳的话越发使这种感觉强烈,到底是什么?
这几天休假,半夜许大志蹲在沙发上就着花生豆喝啤酒看电视,秦知仪在屋里蒙头睡觉,许大志对着电视屏幕仔细思索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电视里播的是N年前台湾经典八点档情感大戏。将要演到高潮处,女一号要跟男二号分手,重回男一号的怀抱。
面对一脸呆滞的男二号,女一号的泪珠子喷泉似的往外冒:“对不起,对不起阿伦!~~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能回报你的爱,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请你原谅我!原谅我!”
对哦,许大志忽然想起问题的关键。
秦知仪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么?他掏空肠子跑来跟我同居不是因为倾倒在我许大志的魅力之下无法自拔企图跟我日久生情么?
但是那天晚上秦知仪亲口说他还很爱李儒轸。……~~~~~~
秦知仪爱许大志,秦知仪爱李儒轸。秦知仪既看上我又还喜欢李儒轸……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许大志往嘴里扔进一颗花生皱起眉毛,秦知仪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男二号的脸一边扭曲,一边抽搐,一只手撕扯衬衫的胸口,“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你当初你明明说你爱我,现在又说你还爱他。既然你爱他,当初为什么来找我?既然你爱上了我,现在为什么又要去找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女一号扑在地毯上哭天抢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敢乞求你的宽恕!~~~因为我欺骗了你!~~~怪只怪我们没有早点相遇~~~我先爱上他,后来跟他分手,就利用你来忘记他,但是我办不到!爱一个人没有办法改变,我以前说爱你那是在欺骗你~~~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我~~~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忘记他~~~对不起~~~~”
“欧!”男二号嘶吼一声捂住胸口,“欧!宛如你好残忍好残忍!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只说一句对不起!你真的好残忍好残忍好残忍!”
乖乖个龙!
许大志掼下啤酒瓶关掉电视冲进卧室,一把掀开秦知仪的被子。
“喂喂,秦知仪!起来,起来,我有件事情问你!喂喂!”
秦知仪睡眼惺忪的半撑起身:“什么事?”
“我问你,”许大志的声音在黑暗里分外郑重,“你住在我这里到底为个什么?”
秦知仪一只手搭上许大志的肩膀:“你问这个?”
“少来!”许大志一手搁开秦知仪的手,“听好了给我句老实答案。你是不是忘不了李儒轸拿我许大志当个解闷的?还是跟电视里头的傻女人似的,等你儒轸哥哥来找你的时候拿我当个挡箭牌叫他死心,然后他再来找你,再和好,在过程中找个乐子?”
居然想出来了。总算想出来了。秦知仪在黑暗中沉默片刻,慢慢开口:“要不然我明天就搬出去。”
许大志的声音抖了两下:“这么说,我猜对了?”
秦知仪不作声。
我靠!风水轮轮转,烂段子演到我头上来,我许大志居然还是个垫背的!
许大志用手一拍床,哈哈大笑:“靠!你不早说!”
秦知仪头一回对着许大志睁圆了眼。
许大志窜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往墙角的小折叠上一倒,每一个字眼都透着兴奋:“总算能睡个塌实觉了!你不知道,这一阵子我都睡不安生。天天想你看上我了怎么办。早知道你是按这个心,我也不用天天发愁了。”
“你早把实话说了,兄弟又不是不帮忙的人!唉!你的事情我听着也怪感动的。说开了好办事,大家相识一场就是朋友。你先在这里住着,说不定李儒轸又不想结婚来找你,要么你再慢慢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也别灰心太早,有些事情,谁也说不准的。”
秦知仪靠床坐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天底下的事情真的是谁也说不准的。
他跟轸分手的时候天地都没了颜色,收拾行李回国再到这个城市只是一系列机械的过程。纯时间的老板是他在英国的熟人。每天晚上泡在酒吧里看跟他和轸一样的人分离聚合,也没有半分真实的感觉。但是老天爷惯喜欢玩玩把戏,给你一棍子就扔块馅饼。就在秦知仪认为存在跟不存在没什么区别的时候,许大志的破吉普停在了纯时间的大门口。挡风玻璃上头报社的红牌子路灯底下分外抢眼。
许大志大摇大摆从车上下来的架势仿佛破吉普是辆最新潮的法拉利。秦知仪二十多年充满文艺气质的人生里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由不得头一回有了注意的兴趣,而且几个月来第一次想笑。
其实我真正的原因只一句话,秦知仪听着许大志幸福的呼噜声重新躺回床上,套许大志的口头禅:找个乐子。
事情摆平了心情舒畅啊!许大志同性恋终于不会缠着我的庆幸度战胜秦知仪从没看上我的惊诧失败度,无比安稳睡了一夜,起来打个满意的呵欠。果然生活从此转入正轨了,连空气闻起来都不一样。
不一样……耶耶?许大志打个喷嚏,怎么一股子奶腥气?
秦知仪坐在客厅里绣花一样往面包上抹炼乳:“粥里面我没放糖。”
正轨!正个鬼!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十四
小日子又这么无声无息地往前进了十来天。许大志的指望逐渐变成麻木。一天两天将就着过去,至少秦知仪有一点小小的变动。
他找了个工作,给地产开发公司设计图纸。
许大志方才知道秦知仪原来学的是建筑设计。而且晓得了文凭高低的差距,秦知仪用不着起早摸黑的赶点子上班,只要呆在家里画完图纸送去,银子就如流水一般打到户头上去。
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社记许大志十分眼红,幸好老天在另一方面给他补偿,雪盈妹妹开始对许大志有所表示。
陈雪盈是陈胖子的亲妹妹,十足真亲。龙王能生出九个不重样的儿子,陈胖子的爹妈也能生出一对天地之差的兄妹。陈雪盈是凤凰,陈胖子是蚂蝗;陈雪盈是海底的珍珠,陈胖子是乌克兰种的白猪。
陈雪盈是个空姐,模样有几分象林心如,又比林心如的相貌更甜美,性情温婉恬静,举止文雅大方。
因此雪盈妹妹不单是许大志,也是这一带方圆十里以内王老五的梦中女神。并且至今名花无主。
虽然陈胖子家就在附近,但是陈雪盈常年在天上飞来飞去,许大志的机会少之又少。
奇迹的转折点在一个星期六的早晨,许大志这天休假。秦知仪头天晚上赶图纸熬到两点半,早上补觉不做饭,许大志很大方的愿意带他吃稀饭油条。
秦知仪一心想睡觉,十分委婉的表示回绝。奈不住许大志拼命在旁边聒噪那家的煎饼油条如何好吃,从七点出头介绍到八点,秦知仪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跟着许大志去品尝。
许大志是油条摊的老主顾,点个头往小店里一坐,老板娘二话不说先端了两碗粥,两大卷煎饼油条跟着送过来。许大志咬了两口煎饼油条,正要询问秦知仪品尝的感想,店门口飘过来一句甜美的女声:“大志哥,你也来吃早饭啊?”
一个袅娜的身影飘过来,亭亭站在桌旁,漾开如花的笑颜。
秦知仪见许大志抬起脸,一口油条含在嘴里睁大双眼,又赶紧伸长脖子咽下去,笑脸象熟透的无花果一样绽开:“唔,唔,是雪盈啊~~真巧!真巧!呵呵~~呵呵~~你也来吃饭?坐下来一起吃。”
哦,原来是“雪盈”。
雪盈妹妹的笑容将许大志的三魂六魄勾的忽忽悠悠:“我是买了回去吃,大志哥,这位是你朋友?”
“啊。”许大志瞬也不瞬地看雪盈妹妹的脸。“他现在跟我同住。”
秦知仪放下筷子笑一笑,点点头。
雪盈妹妹红着脸低下头:“大志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许大志眼巴巴的目送佳人远去。老天开眼!春天来了!雪盈妹妹主动跟我打招呼!还叫我大志哥!一定是爱上我了。
秦知仪拿起筷子:“这位就是你的雪盈妹妹啊。”
许大志犹自在对着油条傻笑:“啊。我以前跟你提过么?”
秦知仪似笑非笑地看看他:“提过。”
什么时候?许大志刚想开口问,忽然脑中电光一闪,浮现某天晚上的片段,倒抽一口冷气。
十五
这顿早饭后的几天里,许大志的红鸾星闪闪发亮地悬在头上,雪盈妹妹频繁的出现在生活中。
上下班的路上碰巧遇上;去便利店的路上碰巧遇上;晚上吃饱了附近逛逛碰巧遇上……
许大志觉得这是天意,老天要促成我跟雪盈妹妹的金玉良缘。陈雪盈也确实对许大志越来越亲切,最初碰到的时候不过打声招呼,两三天后,每天晚上许大志下去消食一定能碰见陈雪盈。雪盈妹妹开始跟他聊天,多是聊一些许大志的日常生活。
秦知仪冷眼看许大志嘴咧的一天比一天大,晚饭吃的一天比一天快,下去消化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
这天傍晚秦知仪在卧室画图纸,到了六点左右,听见乒乒乓乓一阵门响,许大志顶着一颗刺猬头吹着小曲回来了,走进卧室洋洋得意地跟秦知仪展示他的新发型:“酷吧!”
秦知仪不加置否的继续画他的图纸。许大志觉得姓秦的实在没有超前的美学观,就掏出镜子自我欣赏:“啧啧,看起来就是比平常精神!哈哈!这几天心情好,兄弟今天晚上请你吃火锅!”
秦知仪对许大志后一句话无动于衷:“你还是自己快点吃了下去,别让雪盈妹妹等急了。”
许大志听的心里有点扫兴,姓秦的老是不咸不淡的。忽然念头一转。是了,秦知仪正在失恋的阴影中,看见人家得意,当然心里难受。
情场得意让许大志更加有同情心,“那等哪天我不上班,哥们请你吃顿好的!”
结果十分让许大志失望,雪盈妹妹非但没有夸赞他的刺猬头有型,而且根本没注意到。反而问许大志:“大志哥,怎么天天看你晚上散步都不跟你那个朋友一起?”“他是搞设计的,”许大志对雪盈妹妹的一切问题都详细的回答,“这几天忙着设计图纸,没空。”
“搞设计啊,很了不起哦。”雪盈妹妹的双眼在路灯底下闪闪发亮。
“我这几天报社里面也很忙的,晚上也是挤一点空出来散散步。不然我们在往前头走走?”许大志十分狡猾的用了“我们”。
雪盈妹妹停住脚步:“大志哥,晚上我回家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
雪盈妹妹连忙摇头:“就三步路,我还要去前头买点东西。”
“这样啊。”许大志有点遗憾。雪盈妹妹走两步忽然回过身来,腼腆一笑:“对了,这几天流行感冒,你,跟你的朋友,都小心注意身体。”
许大志感动的心花怒放,踩着云彩回了家。
秦知仪正在阳台上喝咖啡,设计图在桌上摊着,一副要打夜战模样。
看样子这工作也怪辛苦。许大志刷牙洗澡准备睡觉。一阵凉风吹过,秦知仪缩缩肩膀,打了个喷嚏。
“对哦。”许大志声音里含着满满的得意,“刚才雪盈还跟我说,这几天流行感冒,让我注意身体。”
秦知仪坐回桌子边,继续画图纸。
十六
许大志的桃花运跟着春风,越发开的绚烂。
三天后,许大志上班的路上被陈胖子截住车。陈胖子扒着车窗,笑眯眯地说:“大志,今天晚上一定来我店里喝酒。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头往前伸一伸,“关于我妹妹雪盈的。”
许大志如同听了仙乐纶音,悬在半空过了一天。下午刚下班,就开着破吉普赶贼似的奔回家。
秦知仪躺在床上,应该是在补觉。
许大志翻箱倒柜掏了一阵,拣出几套称头衣裳。
“你说陈胖子请我吃饭谈雪盈的事情,我是穿休闲的还是正式的?”
秦知仪躺在床上,没有反应。
睡那么死?这两天熬多了。
许大志拎着衣服自己琢磨。说不定就是谈我跟雪盈订婚的事情,搞不好还有胖子的爹妈。还是穿的正式一点。
“喂喂,秦知仪,领带再借我一条使使。喂喂!”
靠!睡的真死!
许大志一把掀开秦知仪的被子:“秦知仪,雪盈请我吃饭,领带借我用用!喂!我的娘碍!!!”
秦知仪支唔了两声仍闭着眼,脸颊暗红。许大志伸手一探额头滚烫。
乖乖,这是发烧啊!
发烧你就去打吊瓶,睡床上做什么!许大志一股无名的火窜上来。前几天鼻涕嗒嗒的时候不吃药。现在好了?搞成这样子!
许大志一把扯起秦知仪,半扛着往外走。秦知仪撑起眼皮:“干什么?”
“干什么?去胡医生那里打吊瓶!”许大志恨的牙齿痒痒,“你早干什么了?发个小烧就半死不活的,娇的跟个娘们似的!想当年我许大志烧到39度多还满街乱跑!来来把鞋穿了。”
这是对病人的态度么?秦知仪的脑子稍微清楚了一点:“要不然~我自己去。你刚才不是说雪盈妹妹请你吃饭么?领带在柜子里你自己找。”
“你自己去?”许大志鼻孔里哼了一声,“就你这小样儿还站的稳么?没能耐就别硬撑。你要是一头栽在哪里出个好歹,你的老爹老娘儒轸哥哥一起杀过来老子可挡不住。老老实实跟我打吊瓶去!”
混帐妈妈的,我的人生大事啊!
雪盈妹妹说的没错,感冒流行。胡医生的小诊所里打针的人塞的跟罐头似的。万幸还有空床位好打吊瓶。
“感冒的虽然多,烧这么厉害的也少。熬夜了罢?”胡老头的小护士对着秦知仪流口水,输液管针头愣是戳了两次都没扎进血管,秦知仪疼的直咬牙,悲壮求救的眼光望向许大志。
许大志心领神会:“胡医生,还是你亲自动手罢。”
吊瓶总算是打上了,秦知仪输到一半又睡死过去。许大志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
八点了……九点了……陈胖子在等着把雪盈妹妹嫁给我啊!
秦知仪呼吸平顺,睡的十分安详。
十七
十点十五分,把秦知仪从诊所带回家安排上床,许大志拨通陈胖子的电话:“胖子,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去不了了。跟我住的那个哥们发烧了,我看着他刚打完吊瓶。”
陈胖子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啊?!发烧了!还打吊瓶?!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要赶紧治啊!现在烧退了没?”
“哈哈~~差不多。”没怪我还担心病人,胖子真是性情中人!“胖子,不好意思啊!你今天晚上找我谈正事,你看我……”
“不急不急!”陈胖子电话那头声音分外爽快,“过几天有工夫了再说,看病要紧!”
许大志放下电话,百感交集。胖子虽然大度,不知道雪盈妹妹会不会怪我……好事多磨~~好事多磨~~等几天就等几天!
脱了衣服滚上小折叠,大床上应该睡的死去活来的秦知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大志。”
许大志一个哆嗦,险些从小折叠上滚下来。又出什么岔子了,有事没事叫那么肉麻。“你又哪里不对劲了?不对劲就早说,咱再去打吊瓶。”
“今天晚上,多谢了,不好意思。”
靠!就为这个。许大志翻个身,“睡觉罢,话都说不整了。明天要不再打一天罢。”
所幸第二天早上秦知仪烧退了,许大志照常去上班。下午下了班,许大志盘算先回家整顿的象样点样子,再去胖子家亲自跟雪盈妹妹请罪。
哪晓得车刚到家门口,迎头看见雪盈妹妹从楼里头出来。
雪盈~~来我家了~~?雪盈~~来我家找我~~~?许大志烂桃子一样咧开嘴,连忙锁上车迎过去。空气中顿时充满玫瑰的芳香。
雪盈妹妹看见许大志,脸一下变的通红,扭头往旁边拐。
怎么躲着我?难道昨天我没去她还生气?呵呵~~女孩子都是小心眼。
许大志满面春风的赶过去:“雪盈,雪盈,你~来找我?”
雪盈妹妹被许大志堵住去路,脸更加红了,拼命往旁边扭头:“大志哥,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先回去了。”
“雪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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