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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上龙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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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李莫愁脸颊自然一红,“想当初我年轻好胜,潜入这宫中玩耍时,被一名宫嫔讽刺,一气之下才以美人南施为范本制作了这张人皮面具,没想到却引来了轩辕弘那老皇帝这么久的挂恋……再到后来,也是由于虚荣心作祟,戴了一段时间没有取下来,却没有想到连我自己的儿子,都辨不清母亲的真面目了。”
长叹一口气,李莫愁将那人皮面具递给紫藤,“我所制作的每一张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如今我已用不着它了,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好歹你也是它第二个主人。至于我儿子的事情……拜托了!”
不等紫藤拒绝,李莫愁再次翻窗而去,临走时发出两缕指风,解了那宫女的穴道。
“娘娘,有刺客……”那宫女刚能动弹,便立即想要张口唤人,却让紫藤一抬手阻住了。
将那人皮面具折成小叠放入怀里,紫藤捂着胸腹,在那宫女的搀扶下躺上龙床。
盖了厚厚的锦被,寒彻骨随的冰冷却仍旧在紫藤的手脚上盘亘不去。胸腹中一股邪火烧得她面色绯红,直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圣上驾到!”
刚躺下了没一会儿,门口又响起宦官的高声唱和。
这些人一拨接一拨的来,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已经筋疲力尽的紫藤索性将眼睛一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大踏步地走进内室,见紫藤仍是一脸潮红的“昏迷不醒”,轩辕弥的脸色凝重起来。
看守的宫女连忙解释:“圣上,娘娘她下午醒来了,这会儿又睡了过去。”
已经醒了?那就好!轩辕弥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退了那名宫女和身后跟着的宦官。
美人睡固然赏心悦目,但一想到面前的人儿,极有可能在下一刻就香消玉殒,轩辕弥的心情又落到了谷底。
轻手轻脚地走到龙床边,为她挑开了额前的一缕乱发,轩辕弥低低地叹了口气。这笑妃,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是一副嘟着嘴儿的生气模样呢!大概是人之将死,回想起她对待自己的种种,轩辕弥不仅没有原先的愤懑,反是有了一股更深的牵挂与垂怜。
她刚入宫时,不过是自己因为一时的笑料随手捡来的一颗棋子。可是每看她多一次,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凶蛮霸气、与众不同所吸引。渐渐地,他多年来紧密契合的心防因为她而松懈了一角,他把她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哪怕仅仅是为了畅颜一笑,他也不能容忍有人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就算是自己最钟爱的臣子,也绝对不行!
察觉到身下人儿的剪睫微微一颤,轩辕弥连忙收敛了外溢的煞气,唯恐将她惊醒。
绯红的面色让紫藤原本清丽的面容多出了一丝妩媚,微微嘟起的红唇更让人有着一亲芳泽的欲望。轩辕弥眼神一暗,伏下身去,头顶未束冠的黑发流水一般铺洒在金色的龙床上。
三寸、两寸、一寸……
眼看着就要覆上那棱角分明的红唇,身下“沉睡”的人儿,却猛然睁开了眼眸。
被吓了一跳的轩辕弥蓦然定格,两张脸就那么一上一下,距离不过几厘米。
“你不怕被我传染?”如此暧昧的情形,紫藤问出的却是大煞风景的话语。
“朕乃九五之尊,外邪不侵!”轩辕弥邪魅一笑,想要继续方才的动作。
“无知!”伸出右手顶住他精瘦的胸膛,紫藤再一次打破二人之间的暧昧,“猫儿呢?”
“你放心,它很好,现在在朕的兽苑里住着,东邦进贡来的雪花麋鹿都被它吃掉了几只。”屡屡被阻拦的轩辕弥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一件事!”紫藤伸出左手,捂住他向自己进犯的薄唇,“我已经知道,我快要死了,我跟包舒儒并没有关系,希望你能放过他一马。”
包舒儒!又是包舒儒!
轩辕弥的黑眸阴暗下来,怒气不可抑制地从胸中喷发。第一次!这是她杜紫藤第一次向自己服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可是非但不哭不闹,反而还为了那个男人求情!难道说在她眼里,就只有包舒儒,没有他轩辕弥一分一毫吗?
粗鲁地拉开紫藤的双手,轩辕弥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牢牢按倒在龙床上,一俯身,擒住了她苍白的嘴唇,强行撬开她牙关,寻找她温软香滑的小舌。
她为什么不反抗?
恶狠狠地攫取着,轩辕弥的心中却同时浮上了一丝疑问。笑妃杜紫藤,即使是受了重伤的杜紫藤,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他人与予与求,可是现在,她根本连一丝最基本的挣扎都没有……
难道她放弃了?
如蜜般的香甜突然变了味道,一股股略咸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霎时间充满了轩辕弥与紫藤相接的口腔中。
轩辕弥愕然地抬起身来。
血,是血……
源源不断的鲜血像是泉涌一般,从紫藤的口中汩汩流出,只在轩辕弥愣怔的片刻,便染红了她淡金色的衣襟,和身下龙床的金织软缎。
连忙卷起自己龙袍的袍袖,拼命地替她擦着嘴角,却仍旧止不住那喷涌的鲜血。一把将已经昏迷的紫藤揽入怀中,轩辕弥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来人!快来人!传御医!”
外间等候的宦官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见轩辕弥与笑妃皆是满口的鲜血,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抢出门去。
怀中人儿的身躯逐渐变的瘫软,双手更是冷的足以媲美冰块。解开了自己的龙袍,轩辕弥让她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希望能藉此给她一些温暖。
几滴晶莹的璀璨滴上紫藤胸口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一闪即没。
第1卷 第49章 一地下巴
笑妃杜紫藤要死了!
在漆黑的夜色里,这消息像是秋后野猪身上的虱子一般,以潮水之势从议事大殿的南偏殿中散播出来,短短两个时辰里,就遍布了北汉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距离上京一百多里外的汴梁城附近,数十万厉兵秣马的北汉军士排列着长达三四里的蛇形队伍,趁着皎洁的月光急行军。
队伍的最前方,是骑着高头大马,一脸焦急神色的小德子。
早在前一日晚上就被轩辕弥派出宫的小德子,还不知道宫中所发生的这些变化,他现在着实有些担忧轩辕弥的安危。轩辕弥与轩辕弘的宫廷之争,不过是被突然出现的李莫愁打断。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君,一旦这风波平息之后,更大规模的流血争斗恐怕才真正开始!
轩辕弥手中所掌握的那几万御前侍卫,若真与总数近十万的城防军火拼起来,胜负之数还未可知。耶尔衮此刻也不知所踪,轩辕弥的身旁,可以说没什么绝顶高手了。
想到这儿,小德子更加焦急,拍马赶到那队伍的最后,连声催促镇尾的督军:“快点儿,能不能再走的快一点儿……”
清晨的凉风吹散弥漫的薄暮,第一缕天光刺破了黑色的囹圄,给昏暗之中的北汉皇宫带来了一丝光明。
顶着熊猫眼的孙老太医迈着歪歪斜斜的鸭子步,连呼带喘地揭开南偏殿内室的帘子。等候在外间的轩辕弥立刻一个箭步蹿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笑妃怎么样了?”
外间的宦官宫女们,皆是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答案已在每个人的心中,只等得到确定之后,就展开那早已准备好的不带什么感情的嚎哭。
“娘娘她……”孙老太医被轩辕弥揪的呼吸困难,直翻白眼,半晌才缓过气儿来说道:“娘娘她没事了。”
“没事了?”轩辕弥也愣住了。
“据老臣的诊治,娘娘她似乎本身就具有某种对抗痨病的特殊能力,先前替娘娘把了脉,亦觉痨相发展极为缓慢,竟隐隐有消失的迹象。而娘娘此次吐血,却是因为受了那火焰掌的掌力,此刻吐出淤血,已无大碍,只要小心调养几天便能安好……”孙老太医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面前轩辕弥的目光根本没有凝聚在他身上,而是茫然失措,眼神有些涣散。
在他身后,数十个宦官宫女都大张着嘴巴,一脸呆滞的表情。
这不能怪他们,就连孙老太医自己,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痨病都能够自体痊愈的话,那还叫不治之症吗?
惘然地推开孙老太医,轩辕弥一掀帘子,走进内室。
龙床上那斑斓的血迹尤在,而静静沉睡其上的人儿,面上反常的潮红已经消失,一张小脸无助地惨白着,更添了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轻轻替她捋了捋额边的乱发,轩辕弥的眼中,满是挣扎的难色。
良久,他猛然一甩袍袖,径直冲出了南偏殿。
“圣上您要去哪儿?”满屋子的宦官宫女刚刚从下巴脱臼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一见轩辕弥出外,连忙跟了上去。
“凌霄塔!”
笑妃杜紫藤,如果就这么直接死掉,那该有多好!
整个北汉皇宫中,抱有这种心思的人,绝对占大多数。
这感觉就好比你刚刚哭完一个新丧的人,那人马上就活蹦乱跳地从棺材里跳出来了一样。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是一副下巴脱臼的模样。
但是,事实是必须接受的,不管有多少人不愿意面对。
破晓的朝阳升上天空,将北汉皇宫照的一片亮色。然而,就在这片耀眼的辉煌之下,却隐埋着汹涌的暗潮与即将到来的危机。
凤仪宫中,七八个宫女堆作一团,打扫着地上被打翻的茶杯与水渍。
“你说什么?紫藤姐姐她……没事了?”嫣儿的手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一张菱唇也张得足以塞进一枚鸡蛋。
“千真万确。”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青瓷身上还带着丝丝清晨的凉气,她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是好事啊!”
嫣儿的笑容只浮现到一半,就让青瓷冷冽的话语声打断了。
“我的娘娘!现在全北汉皇宫,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认为这是好事了!”青瓷一脸焦急,“那杜紫藤犯下了欺君之罪,圣上非但没将她斩首,反而还安排她入住议事大殿的南偏殿。要知道,那可是圣上平时议论国事后的休息处啊!就连您是正宫皇后,也不可能有住在那儿的资格。可是现在呢?除了这个圣恩荣宠的杜紫藤,连替圣上挡了一箭的杨贵妃都暂且安置在那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嫣儿回过味来,傻傻地接了一句。
“娘娘您地位不保啊!”来自于南齐国的青瓷并不清楚有关于凌霄塔的事情,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了下去,“娘娘您想:如今凋花王爷已经落跑在外,先帝与圣上的皇位之争,也只局限于宫廷之内。也就是说:圣上他已经不需要娘娘来自于南齐的支持,只需打完这一仗,便可以坐稳北汉国君的宝座。到时候,娘娘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千丈!”
“我不在乎什么地位,只要弥哥哥心中有嫣儿就好。”嫣儿柔柔一笑,“嫣儿心中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希望能助弥哥哥顺利掌控北汉大权,得到他想要的那些……”
“可是,有那笑妃杜紫藤在,娘娘认为您还能在圣上的心中占一席之地吗?”
青瓷的冷语让嫣儿面色一窒,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和暖的日光透过窗棂,投射在紫藤的面颊上。似乎是不堪那热力的炙烤,她终于从半昏迷状的沉睡中清醒过来。
南偏殿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在紫藤将死之时,由于轩辕弥的重视,那些宦官宫女还少不得对她有一丝尊敬。但在这情况突变、轩辕弥直奔凌霄塔之后,大家就突然记起了凌霄塔中那“尊上”所说过的话语。
“你知道么?那天晚上,那几十年也不出凌霄塔一次的仙人,专程出来指明笑妃是扫把星转世,会给圣上带来灾祸。”
“那笑妃杜紫藤听说是扫把星转世,谁沾上她谁倒霉。”
“那笑妃是衰星转世,就连凌霄塔里的仙人一时之间也降伏不了,圣上这就是去凌霄塔里搬救兵去了。”
“那杜紫藤是妖星转世,消耗了许多阴气,这才起死回生。凡人只要靠近她身周一米之内,就会立即吐血身亡……”
以讹传讹的力量是伟大的,不仅那个被派来伺候紫藤的小宫女跑的无影无踪,就连负责看守紫藤的侍卫们也撤到了距离南偏殿的十丈之外,唯恐自己被“妖星”暗算。
一点一点地撑起身子,紫藤只觉得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连动一下手脚都很困难。
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才发现胸腹间那股闷热的火流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对水源的渴求。
桌上的茶壶就在三米之内,可是这短短的三米,此时却像是天堑鸿沟一般难以逾越。
歪歪斜斜地挪下床来,刚走了没两步,紫藤就“噗通”一声趴到在地上。
这就是得了不治之症的感觉吗?自己可是一个顶级的悍匪啊,衰弱成了这个样子,被谁见到都会笑话的吧?
咬着牙撑起身子,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紫藤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八仙桌的方向爬。
好容易扒上了绣墩的边缘,紫藤半拖着身子,低头喘了两口大气。
“哗啦”一声,绣帘儿轻挑,一个身穿大红宫衣的人影走了进来,看见紫藤萎靡在地的狼狈样子,顿时惊呼起来:“笑妃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来,快起来,那绣墩儿不能吃。”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啃它了?哭笑不得的紫藤没有跟她争辩的力气,只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桌上的茶壶,“水!”
那红衣人影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就想要扶起她。身后却有宫装的侍女惊声喊道:“贵妃娘娘,笑妃碰不得……”
“你们这些老鼠胆的小蹄子,把食盒放这儿,都出去吧!”杨贵妃口气虽凶,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用尚能自由活动的左臂搀扶起紫藤,让她靠着自己坐在绣墩上,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冰凉而甘甜的茶水灌进喉咙,就好像久旱的麦田得到了滋润一般。紫藤顿时恢复了两分力气,连忙扒着桌子挣开贵妃的怀抱,让自己离她远了一点。
“痨病是会传染的。”
紫藤的低语让杨贵妃莞尔失笑,“傻妹妹,你还不知道啊?你的痨病已经好了。”
“好了?”紫藤愕然。这杨贵妃是在骗自己吧?
“真的好了,我亲耳听孙太医说的。”坐在紫藤对面的绣墩上,贵妃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我护驾有功,暂居在这南偏殿的左院,没想到却跟你成了邻居。孙太医刚刚去我那儿送药,不小心崴了脚,托我把你的药送过来。我瞧着今天身体还好,就专程过来看你了。”
“可是这痨病……“紫藤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痨病在这个时代不是不治之症吗?
“说起这痨病确实恕N蚁惹盎刮慈牍保垂踝髌士昧朔勿斓姆溉说氖澹欠卫锞谷换嵊懈氲澳敲创蟮男∈纺兀 彼灯鹫飧觯罟箦彩且徽笾迕迹安还锾剿担歉勿煸谀闵砩戏⒆鞯氖只郝直徽獯沃械幕鹧嬲埔患ぃ庖淮瓮鹿螅Ω檬橇「寄芮『渺畛恕!�
这么说,那肺痨,不就是肺结核?肝痨的话,应该就是有关于肝炎和肝结石一类的病症了吧?紫藤恍然大悟: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前,自己可是每年都会做详尽的身体检查,注射数十种预防疾病感染的疫苗。
自己这将死一说,原来只是一场闹剧。而现在的浑身无力,想必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有水米未进的原因所造成的,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维持营养与水分的输液。
喝饱了水,紫藤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桌面那五彩斑斓的食盒上。
“就知道你饿了。”看见紫藤的表情,杨贵妃温柔一笑,“那些丫头们在外面碎嘴子,说连伺候你的宫女都被吓跑了,所以我专门带了些膳食过来。”
“吓跑?”一面饿死鬼投胎般的扒着碧玉春米饭,将各式的小菜往嘴里塞,紫藤一面含混不清地发出疑问。
“外面都在传,说凌霄塔的仙人说了,娘娘您是妖星转世,接近您就会横死呢!”从绣帘缝隙中探头探脑的小宫女插了句话。
“不是让你出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多嘴多舌!”
见杨贵妃真的动怒,那小宫女吐了吐舌头,放下绣帘跑远了。
“笑妃妹妹,你别见怪,我宫里的这些丫头们,一个个让我平时都宠坏了,说话也没个遮拦。”杨贵妃转向紫藤,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杨排凤一不畏天地,二不信鬼神,才不会和那些小丫头一般的见识。”
“谢谢……”不善于给人道谢的紫藤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憋红了脸庞。自己与这杨贵妃也不过是有着一面之缘,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有心来探望自己。
“谢什么呢!”杨贵妃又是豪爽一笑,“你我皆是巾帼不让须眉,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若不是进了宫,我杨排凤也会跟哥哥们一样,是纵横沙场的一名猛将!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前日里我救了圣驾,也是偷偷去兽苑习武时,回来路上碰见的。”
看见杨贵妃难得露出的狡黠表情,紫藤也忍不住会心一笑,但是她转瞬就发现了杨贵妃右手手臂的异常,“能不能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对于紫藤的这个提议,杨贵妃虽有些讶异,却也没有拒绝。她解开自己大红宫装上的盘扣,露出肩胛上被层层布带缠裹的伤口。
“你的手?”看着杨贵妃根本不听使唤,随着动作左右摇晃的右手臂,紫藤的眉头皱了起来。
“脱臼了,太医说伤了经络,不敢随意接上,唯恐再引起伤口崩裂。”说起自己的右手,杨贵妃也是一脸愁相。
吃饱喝足,紫藤已经恢复了四五分的力气,当下在杨贵妃的手臂肩胛处一阵摸捏。
虽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但紫藤所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势,足以让她对外伤有着绝对深刻而精辟的了解。
脱臼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倘若处于一直脱臼的状态没有连接,再加上原先所受的肩伤不断恢复生长,如果有骨膜增生,杨贵妃的这条手臂,很有可能就要废了!
那些太医,恐怕不是被其他妃嫔收买了去,就是怕再次弄伤这位有救驾之功的贵妃掉了脑袋,所以才迟迟不给她接上手臂。
抬起眼来,紫藤注视着杨贵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还想要这条手臂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接上。”
“孙老太医也是这么说,但其他太医院的御医都在反对,说是并无大碍……”杨贵妃的神色也有些犹疑,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废掉一条手臂并不是小事。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相信我,你的手臂如果不接的话,就再也好不了了。”向来是动手比动口多的紫藤也懒得废话,直接攀上了杨贵妃的右臂,一拿一顶。
“喀嚓”一声,贵妃的右臂顺利接驳,鲜红的血立即从她肩上厚厚的布带中透出来,痛的她一声短呼。
而身体还未恢复的紫藤也由于用力过猛,眼前一黑,一头向前栽倒。
“娘娘!”听见杨贵妃的呼声,外间等候的宫女宦官们都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扶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她。
“娘娘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呢?”方才探头的那个小宫女急的眼泪差点儿飙出来,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紫藤,忽然间恍然大悟,“她!是她!一定这妖星害了娘娘!”
一听到“妖星”这两个字,满屋子的宫女宦官,立刻扶着杨贵妃,头也不回地从南偏殿的内室中逃了出去。
从前在爆炎时,看见自己的人也会被吓的惊慌逃窜呢!紫藤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这种事而神伤。她复又坐回到八仙桌旁,强忍着晕眩与恶心,一口一口地将桌上的食物塞进肚子。
瞟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紫藤将它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如果杨贵妃真的想要害自己,那么在食物中下毒,和在汤药中下毒根本没什么区别。
自醒来之后,轩辕弥还未出现,而如今的传言,已经让紫藤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那个银发紫眸的神棍,在这个国家中的地位也需要凌驾于帝君之上。他的那一句胡话,极有可能会置自己于死地。
开什么玩笑!她杜紫藤宁可死在枪林弹雨中,或者是敌人的手上,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神棍随便的一句话就丧命!
想要反抗的话,就必须恢复力气,而回复力气的唯一方法就是吃饭!
几乎将那半桌子的食物都扫进了肚子里,紫藤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到龙床边,斜倚在上面休憩。
细碎的蝉鸣在晚春的午后更显聒噪,催的人昏昏欲睡。正朦胧间,内室的绣帘儿却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
这个时侯,还会有人来“探望”自己?
一股热风夹杂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紫藤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猛然睁开眼,望着面前那高大的身影,紫藤的心中漾出一股由衷的喜悦,“你回来了!”
“嗯。”站在紫藤床前的,是风尘仆仆的耶尔衮。他微笑着向紫藤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她面前。
粗糙的大掌上,是一截温润如玉、流转着晶莹光泽的血色珊瑚化石。
“这是万年血引,能治好你的脚伤。”
听到这个消息,紫藤并没有欢呼雀跃,甚至连看都没看耶尔衮手中的血引一眼。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样事物给吸引过去了。
“你的手?”紫藤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有些发红。
“不小心被狻猊狮子咬断了而已。”耶尔衮说的无比轻松,就好像是剪断了指甲、剃掉了头发那样毫不在意。
再一次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紫藤的目光逐渐开始模糊。他的头发和眉毛上还挂着远行而来的沙土,身上的劲装已经脏的辨不出颜色,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损。在被扯的丝丝缕缕的左边衣袖下,那只古铜色的健壮的手臂已经齐肘断去,取而代之的是胡乱包扎的,被陈血染成了暗褐色的粗布。
“傻丫头,哭什么呢?”
粗糙的手背抹上了紫藤的脸颊,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流下了眼泪。
忘了有多久没有掉过眼泪,似乎还是在那次撒哈拉沙漠的死亡之旅中,自己一片片割下最亲密队友的肉时,没止住汹涌而出的泪水。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为不算熟识的自己做那么大的牺牲?
作为一个专业的黑道劫匪,绝对不可以轻易相信他人。紫藤很想怀疑耶尔衮的动机,但看到他那张冷脸上偶尔流露出的真情关切,和温柔的眼神后,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对他来说分明就是一种亵渎。
定定地看着耶尔衮熟练地挑开自己脚腕上的包扎,又在那愈合的伤口处划了一刀,轻轻按上那块万年血引,紫藤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暖意。
酥酥麻麻的瘙痒感从左脚的脚腕处升起,紫藤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伤脚处的经络和血肉都在飞快地重生。耶尔衮手中的万年血引一点一点地缩小,最终只剩下一层丝薄透亮的膜,逐渐渗透到脚踝边缘的皮肤中。
好了!
竟然完全好了!
紫藤不可置信地伸了伸许久未曾运动的左脚,那纤瘦适度晶莹剔透的玉足随着她的想法而左右运动着,不见一丝迟滞,就连脚腕上那道丑陋的伤疤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刚刚度过那段让人难熬的跛脚日子,紫藤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左脚是否受过伤。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那么神奇的东西!
再次转向一旁宽厚笑着的耶尔衮,紫藤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掠过了他的左臂。
传说中的神物,都会有神兽看守。那狻猊狮子,想必就是看守万年血引的守护兽吧?如果没有打败它的话,耶尔衮也不可能带着血引归来。
可是,有血引的话,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断臂接上啊……
这样的推理让紫藤的视线再一次模糊,她迟疑着伸出手去触摸耶尔衮的断臂,在切切实实地摸到那形状不规整的粗布包扎后,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耶尔衮依旧是伸出右手,想要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珠。
耶尔衮的大手还在半空中,几道逐渐接近的吵嚷声,却打破了南偏殿外间的宁静。
第1卷 第50章 被宣侍寝
紫藤一惊,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一旁的耶尔衮揭起锦被来盖在她身上,左右环望了一下,一俯身隐没进床底。
离得近了,宫女纷乱的吵嚷声清晰地传进了紫藤的耳朵:“娘娘,您不能进去!”
“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事你们都敢管!”紧接着响起的女声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紫藤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
“娘娘,奴婢们这是为您着想,那笑妃确实是妖星转世,刚才杨贵妃前来探望,都是被抬出去的……”宫女们依然死死谏劝。
“你们不愿意进去,就留在外面好了……”话语声未歇,只见绣帘儿一挑,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儿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坐在床上的紫藤惊讶地挺直了脊背。怪不得她没听出来,来者居然是从未跟她说过话的叶淑妃。
“当日凤仪一别,细细之憾,便是未能与笑妃娘娘秉烛夜谈。”叶淑妃温婉一笑,眉宇间仍带着丝丝挥之不去的忧愁,“笑妃莫怪本宫鲁莽,若是不来,以后恐怕再无机会了。”
“你是说我要死了?”紫藤眉头一挑。
“圣上他在殿前广场等了多半日,终于等得凌霄塔出现,此时已经进塔去了。”接下来的话,叶淑妃并不说明,紫藤却也心知肚明,等轩辕弥出塔之时,弄不好就是自己的丧命之日。
“那神棍的话还真是管用。”紫藤冷笑。这不愧是封建社会,仅仅凭那男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地置自己于死地。
“那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北汉建朝以来就存在的国师。”叶淑妃走到紫藤床边,侧身坐了下去。
从建朝以来就存在?那不是四百多岁的老妖怪?对于这种说法,紫藤嗤之以鼻。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封建皇朝为了蛊惑人心而树立起的一个迷信崇拜的形象罢了。
刚刚坐稳的叶淑妃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她轻声低喃着,细白的鼻翼微微扇动。
难道她觉察出什么来了?紫藤被吓了一跳,连忙指着自己胸口上的血渍,“是我……我昨天吐血了。”
“不是这种味道。”叶淑妃肯定地摇了摇头,目光逐渐开始搜索四周,紧接着,弯腰探向床下。
要杀她吗?紫藤的右手已经悄悄束掌成刀,望着叶淑妃朝向自己的雪白脖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下手。
虽然力气只恢复了六七分,但对付叶淑妃这样的柔弱女子,紫藤有数十种方法能让她在一击之内毙命。
不过,外间还等候着那么多宫女宦官,想要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解决掉他们,却是一件难事。
就在紫藤前后矛盾时,叶淑妃的素手已经掀开了下垂的床幔,可是她这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蓦地停住了。
挺直了脊梁,叶淑妃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从小便对男子的气味特别敏感,不过方才,想必是闻错了。”
她这是在故意放过自己?还是另有阴谋?紫藤沉默着,冷冷地注视着叶淑妃。
“这深宫之中的女人,就好像自由被禁锢的鸟儿。若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破开牢笼,振翅高飞。”叶淑妃仍是一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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