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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悬-鹰鹤记(虐心文+经典老文了+推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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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吉默默打量洪启昊,心想谁这么胆大,敢公然挑衅黑旗郎将?他平日一心修文练武,对黑旗军外的事所知极少,这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一边的香贞贞听到笑声,身体微微发颤,脸色惨白,吓得缩到秀正身后。
秀正见状怒焰腾升,两眼一翻:“哼!奇了怪啦!郎某知己遍天下,独独不认识什么姓洪的卵蛋龟孙。”
紫衣人不怒反笑:“小贞早试过我的功夫,郎将可问她姓洪的可是龟孙卵蛋!”
红云泛过秀正脸膛,力具双臂铁拳紧攥:“姓洪的,别废话,摆个道儿吧。”
千吉知道秀正动了真怒,可现下他们势单,对方二十多个一等高手,动起手绝讨不了好,再怎么也得忍下一二。不过郎将的性子……唉,奚将在就好了。
“郎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裳,何必为个勾栏院的娘儿坏了咱们的意气。再说——”洪启昊直盯盯瞅着香贞贞,淫光闪闪,“过去小贞服侍郎将,我可从没计较,如今是她死活要跟我,你又何来怒气!对吧,小贞,你可是夜夜嚷着非我不可的,嗯?哈哈哈——”
秀正哪听得下去一步上前,却被香贞贞死命拽住衣角。
正这时,千吉放出了信号弹,一道白线直上云霄,到了半空化作五彩巨鹰,再四散各方,每道彩线发出尖利刺耳的啸音,方圆十里都能听到。
洪启昊挑起双眉,嘿嘿笑起来:“黑旗军的信号弹果然冠甲天下,可惜啊——郎将今天怕是逃不过!这里可是大都。”
秀正心中一懔,顿知此事绝非争风吃醋恁简单,一切都似经过精心安排,怕是冲着黑旗军来的,只不知洪启昊哪来这么大胆子,难道双方矛盾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情势已不容他多想,洪启昊身后的军士悄无声息地将三人围在中间,空气乍然凝结。
“想群殴?”秀正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肌肉疙瘩的褐色胳臂,洒然笑道,“我正愁没人打架手痒呢!”话完,“嗖”一声拔出随身佩刀。
四周的军士神色凝然静立不动,只其中四个迅速揉身而上,目标都是秀正。显然,洪启昊并未把千吉这个红鹰小兵放在眼里。
千吉拉过惨白着俏脸的香贞贞,佯装镇静,其实一颗心擂鼓般乱跳。
秀正行伍出身,天生神力,冲锋陷阵天下称雄,近身搏斗却非长项。他心忧千吉贞贞,想趁着一股血气多解决几个,一上来便使出以命搏命的招数,一时间勇不可当,四个壮汉没几招就给撂倒了。不过血气之勇不能持久,对方人数众多,己方三人迟早都是砧上鱼肉。待第三拨人扑上来时,秀正脸色转青,动作迟滞,已现颓势,力竭只在顷刻。
“难道我郎秀正竟要命丧此等小人之手?”秀正尽力支撑,暗暗心焦。
洪启昊在一旁嗤笑:“勇冠三军的郎秀正也不过如此,贞贞小宝贝儿,还是跟着你洪爷,想想爷的好处,谁让你欲仙欲死……”
千吉握紧一手的汗,鄙薄这个不入流的无耻小人之余,担心地瞅向香贞贞,却见她两眼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场中一声嘶喊,秀正身上又见两道红。
“住手!”香贞贞向前一步,贝齿咬住下唇。
洪启昊打了个手势,场中军士倒纵,秀正一刀伫地。
“莫再打了,贞贞愿随洪爷——”
轻颤的声音被秀正的长笑声打断,笑声虽响却无后劲,颇有英雄气短的味道:“贞贞怎么还转不过弯,这个龟蛋就是想弄死我,与你无干。”秀正咽下喷涌而出的淤血,转向洪启昊,龇起一口白牙,“姓洪的,今日爷爷死在这儿你也得付出百倍千倍来!”说完身形不稳,千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哼,洪某要怕报复也不会作此举措,郎秀正你只是第一个,你在下头好生等着,黑旗军自英亢起都会下去陪你。”
秀正不理他狂言,悄悄向千吉耳语:“小子,郎将保不住你了,待会只管往外冲,记紧——”声音一顿,虎目柔情瞬现,“跟一庭说,秀正知他心意……可惜只能来生相报了。”
千吉心头狂震,更见秀正脸色由白转紫,嘴唇由红变黑,眼珠慢慢凸起爆出红丝,骇人之极。——他竟要使“驱血大法”!这等邪法使出,从此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
惶急间千吉再不能思量,一指疾点,封住了秀正丹田。
“你——”秀正一口血箭喷出,脸色渐渐复原,“你?!”你怎会这精深功夫?
“郎将,即算是一万有一,也要活下去。”千吉轻轻说。
秀正一怔,少年秀丽的眼眸中透出的强烈求生欲,是他平生仅见,竟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千吉站直身体,看着周围剩下的十余高手,不由心怯。他从没经过实战,适才那指也是情急下的侥幸而已。可没有退路了。
“怎么,郎将你要靠这个娘儿般的兔娃活命了?还不如让他给爷们儿暖脚呢!”洪启昊得意猖狂,指着嫩生生的少年调笑,“洪爷我可不忌雌雄,前后都来,小兔儿,要不要尝尝求生不得超生不能的销魂滋味啊……哈哈哈——”
千吉闻言,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拿着佩剑的手举起又放下,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下连四围未发一言的高手们也放下警惕,一同污言秽语起来,什么龌龊话都冒了出来。
少年更气得不行,却始终站在原地,不敢向前。
秀正又气又急,这小子被说了几句就气晕了头,那还逞什么能,害他拼个鱼死网破都不行!
帮秀正包扎伤口的贞贞心下惨然,偷偷拾起地上秀正的佩刀,准备自了。
正这当儿,突变遽生,刚刚还吓得手颤脚颤的千吉瞬间失了影踪,只见场中白影晃动,四个壮汉连哼都未及哼一声,接连倒下,当场毙命。
众人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千吉又静静站在原来位置,只手上多了把五寸的匕首,白衣上多了几滴血渍。
秀正张大嘴巴,他、他、这臭小子啥时候练成这等绝活,竟还精乖得假充嫩雏儿,害他穷紧张,又干么不早些出手,累他出丑!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千吉却比先前更紧张,适才他是仗着身法快,欺他们大意轻敌侥幸得手,再来就绝不行了。可对方还有九个高手虎视眈眈。
洪启昊阴森毕露,恶狠狠盯着眼前美少年,从牙齿缝里:“好你个死兔子,待会操死你。听着,姓郎的弄死,剩下要活的!”
剩下九个家伙将圈子越围越小,随时准备扑上。
冷汗从脑后发根淌下,万一被生擒……千吉生生打了冷颤。
回复一点精气的秀正站起:“好啊,来,来看看你们有几个好命的陪爷爷下地府。”
决战一触即发。
5
待英亢赶到来凤轩的时候,洪启昊那边剩下五个人站着,秀正和贞贞已然倒地,千吉全身血渍靠在棵大树上。
洪启昊见了英亢,知道大势已去,恨恨望向只剩下一口气的秀正。
随英亢来的桓福等红鹰兵一早扑向秀正,替他疗伤。
千吉看到英亢,心头顿松,两脚一阵发软,身体顺着大树就滑坐地上,再无半丝力气动弹。
他来了!
眼睛紧紧盯住高大的身影,却只敢看人家的衣服不敢看进对方的眼睛。也不知道害怕些什么,没见到时日盼夜盼,见到了,却又情怯起来。如果他此时望过去就能看到鹰眼里漫出来的疼惜。
英亢从进来后就没看过洪启昊一眼,秀正也只看了两眼,接下去就只管盯着小家伙。
才大半年,竟抽高了这许多,把功夫也练到这么好,真是乖孩子。
只——还是瘦巴巴,得继续养。
随英亢来的全是黑旗精英,没几下就把洪启昊几个制住。
“洪大人,怎么这般雅兴来关照我们秀正啊?” 嘴里闲捞家常似的说着,眼睛却还看紧小家伙,看他什么时候敢回望。
千吉瞅着越来越靠近的高大身影,感觉身上炙炙的眼光,头直往下垂,血污掩盖的脸上瞧不出光景,可那段脖子却慢慢透出粉红来。
羞了么?英亢说不出的好心情。
“放开!放手!姓英的,你凭什么抓我?放手!”那边厢不识相的家伙煞风景地叫嚣。
“凭什么?”双眉挑起,“你说凭什么?”嘴上说着,手里拉起坐在地上的少年,拿衣袖擦起他的脸。
天,这儿都是黑旗军的兄弟,他,他怎么!千吉羞窘,手忙脚乱避开那只暖热的大手,自己胡乱抹起来。
“姓英的,郎秀正窝藏逃奴,我奉旨擒拿,没问你个包庇之罪就算不错,你还敢抓我?”疯狗嘶声竭力叫嚷。
英亢眼里幽光一闪而逝,手指伸向千吉的唇瓣柔声道:“这里还没擦干净。”
“姓英的,你玩兔子也不等这一刻——”
英亢的眼光第一次扫向他,眼光不狠厉不阴森,洪启昊却浑身一颤,开不了口。
“谁是逃奴?”英亢轻问。
“是、是香贞贞那个贱婢,她是西南尉家的逃奴!”
“放屁!”刚能喘气的秀正瞪圆眼睛。
“嘿嘿,她脸上是皮光肉滑没奴印,不过郎秀正你也和她睡了这么多年,她腿根处可有朵紫蔷薇纹身?”对着秀正他倒回复语言功能。
秀正不语,贞贞腿上那处蔷薇,色泽鲜艳,仿如活物,他印象深刻。
“怪不得说你人形猪脑,那纹身一看就是名家刘得仙所制,哼哼,刘得仙都招了,蔷薇下边就是尉家的奴印!尉家的人就在我府里,等着领回逃奴呢!”
秀正抿嘴,扭头看向畏缩在地上的香贞贞。
一直闷不作声的香美人全身颤抖:“秀郎,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泪珠直往下掉,纤纤十指生生抠进土里,却怎也说不下去。
突然间她神色大变,挣扎着爬向洪启昊:“你这个天杀的畜牲,你发过毒誓决不透露的,天杀的畜牲,我做鬼也不饶你——”嘶喊声凄厉疯狂,仙子般的美女瞬间变得如魔鬼般狰狞。
秀正闭起双目,再不言语。
几个黑鹰兵将香贞贞绑缚起来,连嘴也塞紧。
洪启昊得意地笑起来:“英帅,这大都谁不知来凤轩是郎秀正照拂,他这窝奴罪可是想逃也逃不脱,本来我还念在英帅面上想私断,如今可难办了。”
英亢从嘴角牵出一丝笑,“敢情还要多谢洪大人了。”握住千吉臂膀的手不觉中慢慢收紧,眼神变得幽深。
窝藏逃奴在古斯国是满门抄斩连坐九族的重罪,虽然现下废奴声鼎沸,这罪名也无往昔追究得厉害,可英亢却是反对废奴的中坚分子,一旦事情曝光,何异自打耳光。
秀正深知利害,朗声道:“秀正一人做事一人当,英帅把我处置便了。”
英亢笑笑,秀正就是秀正。
他伸手轻抚千吉刚刚被他捏痛的胳臂,小家伙大概被一连串的事故惊住,嘴唇都快被咬破,真是喜欢虐待嘴唇呢,第一次见着他就是这副模样。
英亢右手微作手势,制住洪启昊的黑旗兵立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洪启昊大急:“英亢你也和郎秀正一般蠢么?知道这事儿的何止我一个,你杀了我也灭不了口!”
没人睬他。
英亢径自问千吉:“匕首好用么?”
“啊?”千吉似是刚从梦中惊醒,愣愣地,“嗯,好用。”杀了好几个人了。
“好,用这把匕首替英帅宰了他。”英亢指着洪启昊。
“嗯。”
千吉走过去,手中匕首直指洪启昊的咽喉,洪启昊全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沁出,惶急大喊:“英亢,你就不怕我干爹找你算账?”
“啧啧,总算说出这个正主儿来了。”瞅着那付没出息的样子,英亢轻蔑道,“比起你义父,你真连只蚂蚁都不如。”
千吉的匕首在刺入两分时停下,血流出,匕首下的孬种吓得快尿裤子。
“说说看,令干爹想怎么跟我算账?”英亢笑眯眯。
“干爹他、让我监视郎秀正,我、花了一年功夫得知那贱婢、的丑事,收买了她还有护院、管事,只等郎、秀正出现——”往下盯着咽喉上的匕首,洪启昊言无不尽。
“这么说,也是宣永元让你杀秀正?”
洪启昊还没回话,千吉的手竟是猛一激灵,又往前送了几分,气管顿时被切断,几个哆嗦,洪启昊当场丧命。
匕首“当”地掉在地上,千吉惊得脸色雪白,惶然望向英亢。
“我、我……”牙齿又要去咬嘴唇。
才大半年不见,我变得这么骇人么,英亢摸摸他高耸的鼻子,小家伙今天还是第一次敢望我的眼睛呢。
虽然高了不少,似模似样的大小伙子了,可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让人怜惜的味道。好比此刻,圆圆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便什么都不想只想抱住他。
“那把匕首可是我送与你的,拾起来啊!”
千吉像是没听懂,嘴张了张。
英亢心情好起来,凑上去捡了匕首递到他手里,那双手比起当日多了练剑留下的薄茧,可每根手指仍是纤长,指甲晶莹圆润,看在眼里格外舒服。
当然,他更晓得,那双手握着更舒服。
“杀了便杀了,本就是该死的。”摸摸千吉的小脑袋,英亢轻笑出声。
“我不是故意的。”小声,却坚持。
“便是故意也没什么。”
“我——”抿住唇,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老相识桓福、平西冠都忍不住笑出声,看这小子的傻样,英帅怎就看上他了呢。还瞒得那么好,谁都不晓得。
千吉更尴尬,看看红鹰兵兄弟,兀自红了脸不吭声。
英亢咳了一声,扬声道:“大家记紧,今日,洪启昊和手下到来凤轩与郎将秀正比武,却连我黑旗军小红鹰兵都敌不过,一刀给宰了。刀剑无眼,生死有天。”
众人轰然应诺。
洪启昊也算大都数得上的高手,他这一死无疑成全了贺千吉的声名,红鹰兵无不艳羡。不过,千吉平日人缘就好,再加上身世孤苦,大伙都多有悯惜,这时不见嫉忌,反倒真心上前道喜。
老油子桓福嘻嘻笑:“小子,这身手是不是英帅给开了小灶啊?啥时候的事儿,瞒得不错嘛!”说到英帅的时候还故意挤挤眼睛,抬腿蹭了下千吉的小屁股。
千吉哭笑不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眼还忍不住偷偷瞧向英亢,心头小鹿乱撞。
只不过,热闹的哄笑声中没有秀正的声音。
他伤势重,又气急攻心,英亢命人将他先行送回。
“英帅!”担架上的秀正内疚。
英亢摆摆手:“没事儿,先养好伤。”
地上被塞住嘴的香贞贞看向秀正,秀正却立即扭过头去。她“呀呀”出声,绝望之情溢于言表,秀正再没回头。
英亢拍掌示意,十多个兵士押了所有来凤轩的美娇娘们进到内轩。
“报——护院管事已全部处死,无一人逃离。”
美娘子们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大的向尚未离开的秀正求情,被兵士几个耳光,再不敢吭声。
英亢轻轻道:“不留痕迹。”
千吉还不明白意思,只见黑旗军士手起刀落,洪启昊的手下全都人头落地,接着轮到来凤轩的姑娘——
“英帅!”秀正喊了一声。
那些可怜女子何辜!
“秀正心软,你道她们都是无辜?”英亢转向军士,“扒去她们衣裤。”
女子尖叫哭喊声中,几十具裸体暴露出来,几乎有一半身上都能看到精心纹制的花饰,有的在大腿,有的在背部,有的甚至是阴部。
“洪启昊不够精明,来凤轩里多的是逃奴。秀正你包庇了一窝逃奴。”英亢沉声。
秀正脸色一阵青白,来凤轩在他庇护下已有三年,竟成了逃奴的乐园。
“继续。”英亢的声音冰冷。
除了香贞贞外的几十个鲜活活的美娇娘,都成了刀下冤魂。
贞贞的眼珠子都要突出眼眶,嘴里的麻布被吐出来,却发不了声音。
蓦地,长长一声尖叫,刺得人耳鼓都发疼。
千吉一直在一旁看着,这时悄悄握拳,手指快掐到手心内。他不敢稍动,任冷汗浸湿内衣,灌进足上短靴。
逃奴的下场!这就是逃奴的下场!
大声狂笑中,香贞贞一刀毙命,鲜血直直喷向千吉,他也不知躲闪,怔怔间,连英亢对他的说话都没听到。
英亢又擦起他的脸,小家伙又被吓着了。
千吉不知道她们的尸体被怎么处置,只晓得,过了两天一场大火烧了整个来凤轩。
※※※※※※※※※※※※※※※※※※※※※※※※※※
好久没做过噩梦了。
今天又做,一身冷汗。
坐在湿唧唧的床铺上,窗外阴冷的月光映得被褥更是惨白,就像香贞贞的脸。
今天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恶贼,我一点也不怕。
也不是没见过人被杀,在我眼皮下被杀的人多得数不过来。贺府,二十三盗的贼窟。
可是我想吐。
香贞贞的脸一直在梦里朝我笑——哪里来的少年郎,这般俊俏……胆小鬼,怕他做什么……
她死的时候眼睛一直没合上,直直地盯住我,好像在问,干吗到这世上来一遭?
是啊,来一遭做什么,猪狗不如的贱奴,人尽可夫的妓女。
那么多的血,前一会还向我抛媚眼的,一忽儿全成了无头尸首。
肩膊开始发痒,那里少了块皮肉,曾经那里也印着枚奴印。只不知,为什么不像其他奴隶那样被烙得直到皮下一寸,割掉整块肉都没用。我的奴印只有浅浅的一层。
我真太多的幸运。
大半年来,我很少想过去的事情。我一直忙着想他。
可是,过往,是不会消失。
宣永元!
洪启昊竟是他的干儿子。
我真没用,还想报仇呢,听到他的名字都发抖。
事实上,我现在就在发抖。
宣永元,多年前就是权倾满朝的大臣,帝君最眷爱的男宠。他终于也回到我的梦里来了,跟从前一样,小七小七地叫我。
不过,他不知道,其实我并不是贺七,还好。
英亢是这么厌憎奴隶。黑旗军都厌憎奴隶。其实也谈不上厌憎,奴隶不是值得被厌憎的东西。黑旗军里即使是扫地的内务兵,都是贵族出身。
贵族怎么会屑于讨厌一个贱奴。
可是,英亢他,说欢喜我。就是那天晚上,他连夜折返大都,紧紧抱住做噩梦的我,说欢喜我。
他教我练武,为我打通经脉。
他送给我随身匕首,见匕如见人。
他叫我小贺,其实别人也有叫我,可他叫我就不一样。
他见我害怕,从不迫我交欢。有几次,明明都……却硬生生地忍着。
世上从没人这么对我。他对我是真的好。
其实,其实我愿意和他呢。可是又怕,不单是怕做那个事情,我更怕一旦他和我做过,就会发现我根本没他想得那么好,我脏污,丑陋……他会厌憎恶心……再不会教我武功……
我不要!
我要练武,有了武功,才不会受欺负,才能杀掉欺负我的人。
……
真想他永远这么对我。
只要他不知我是个奴隶。
我是贺千吉,贺家七少。
6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进来的英亢饶有兴趣地观察千吉,大半夜的,坐在床上发呆,一呆就是半天。
千吉腾地从床上跳起:“你,你来了……”顿时脸热起来,话都说不周全。
“脸又红了。”
英亢人高臂长,一伸手就够着千吉的脸蛋,食指和中指轻轻滑过,千吉的脸更红更热。英亢更高兴。
小家伙又低下头不敢看他,英亢笑笑,在床上坐下,一手将他揽到怀里。
“想我没?”
摇头又点头。
英亢下巴抵在他头上,一边轻笑,一边用手抚摩他的背脊,突一皱眉:“衬衣都湿了,又作噩梦了?”
“嗯。”千吉有些紧张,大半年不见,突然重逢,心跳得好快,“怦怦”、“怦怦”……不知不觉牙齿又咬上嘴唇,那都快成本能了。
一串低笑从英亢嘴里蹦出,长指直插进紧咬的唇齿之间。
“咬我的吧,这样会不会好些?”
指头逗弄起滑溜的舌头,立时手下的身体开始发颤,真是敏感。
当然敏感,千吉的身体经过多少阵仗呢?
“咿唔——”雾蒙蒙的眼睛不知想要表达何种感情,含糊不清的话语已被掩盖在大嘴里,大舌头代替了长指参与舌戏,厚嘴唇“咂咂”有声吮舔小嘴,恁长的舌头生生抵到千吉的喉头,还不停地兜圈儿,口水滴滴从四个唇瓣间流出。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吻,只是第一次这么深。
千吉的手本能地往外推,又本能勾上粗粗的颈脖,身体不觉就紧贴到温暖的怀抱,从没被这么温柔地吻过,心跳得快,脑子也不清爽了,只觉得热。
满足又不满的呻吟从英亢嘴里逸出,这可是想了大半年的人儿!舌、唇仔细描摹男孩的脸、鼻、唇,好闻的味道充满鼻翼、沁入心脾,热气迅速从小腹升腾,血直冲脑门,闷哼声中,手一用力,已将小家伙摁在床上。
两手分别从衣襟、下摆内入侵,出汗后沁凉滑腻的肌肤入手,呻吟喘息更沉重起来。个头虽然高了,身上肉倒没多出很多。长指捻住已经站立的圆珠,旋扭捏搓下往外轻扯,身下的人再熬不住,细吟出声。
喜欢这声音,甜而不腻,柔而不媚,隐忍却又不能按捺。声音主人无力的胳膊抵在他的胸前胡乱纠扯他前襟,不似推拒倒似相迎。
他再也忍不住,今次定不能饶过这小东西,要做个痛快。
手探入千吉身下,猛一扯,亵裤褪下,入手即是粉嫩挺弹的臀瓣,小人儿开始扭动挣扎,碰上他下身发疼的热铁,他不由倒吸口冷气,丹田热气乱窜,哪管其他,直想闯入幽穴,深进、冲撞他千八百次。念想间食指沿着臀缝下滑,刚及穴口,身下躯体突然更疯狂地扭动。
“不、不,不行!别!”
记忆是难以摒弃的东西,往昔不堪瞬时随着英亢的动作回到脑海,不能,那被刺透千次万次的地方笨瓜都能察觉,何况英亢。
羞窘惶恐淹没汹涌而起的快感,千吉开始低泣。
可这晚的英亢下定决心,不依不饶,一口吞下他的低泣,手还是不停抚触。身下的躯体这么可人,怎好让他空度良宵。
快感敌不过龌龊的记忆,永生不想记起的狰狞面目又浮现眼前,惊惶下,整个下肢都痉挛起来,泪水流了一脸。
“别——”
长长吸口气,英亢生生忍住欲望,抬起布满汗珠的头:“乖乖,忍一下,总要过这关的。”
摇头,低泣,瑟缩。
咬牙:“小贺不喜欢英亢?”
摇得更急,泪如雨下。
青筋直露:“那为什么,小贺你不是也想要么,嗯?也硬了啊!”一手覆上千吉蒸腾的欲望。
身体突地一跳,牙齿又去咬唇,一咬便是口血。
唉!
英亢无奈,从床上跃下。
一下子失去温暖的覆压,透过泪水,千吉望向站着的人,看他整理衣襟,竟似要离开。
他生气了,不要我了?
“你?”怯怯地问,“你……”
“我走。”甩下话,英亢转身举步。
床上的人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他。
“放手。”欲掰开紧抱的手,“将我弄成这样,却又不愿再做,我当然去找别人。”难得英亢也有赌气的时候。
手抱得更紧,哭泣声变响,不要,不要找别人。可自己——
急切间,抱住英亢腰身的手往下滑,一把握住腿间凸起:“我帮你……你……别走……”哭音重得话都说不清。
别丢下我。
竟然已经这么地依赖他。
冰凉的手隔着裤裆握住炙热,汗珠又从额头沁出,慌乱但还是显出娴熟的捏握节奏让英亢的欲望缓解。可心中一阵烦躁——
“放开!”甩开千吉的手,回过头怒视。
从没见过对自己发怒的英亢,千吉将被嫌弃甩脱的手放到背后。
“你这是干什么?” 钳住面前小人的脸颊。“嗯?不是不想做么?”
小家伙哆嗦着嘴唇,不安惊恐到有点神经质的脸让英亢的心又软下来。
为什么碰上这小东西就心软呢?
谁让他是他命里的克星。
“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
“我……”
沉默僵持的气氛,让千吉更恐惧。
蓦地,英亢冷冷问道:“是不是宣永元?”
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办?他整个人往后缩,手紧紧揪住身后衣角,脸色惨白,抿住唇不知所措。
该死的脸又流露出初遇时恍惚怯弱却又执拗的神态,英亢想起被自己逼迫着的男孩曾经在最残暴的二十三盗手中呆了三年,刚刚还做了噩梦,顿时后悔,暗骂自己鲁莽。
怎地和秀正一样了呢?沉稳冷静到哪里去了?
遇到他的事,总变得不像自己。
比如发觉他怕宣永元,他就生气,为什么,曾经发生过什么?
其实,说白了,他嫉妒。他的小鹤是他一个人的。
“小贺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英亢呢?那天是不是听到宣永元的名字才手抖?我最不喜欢别人欺瞒。”英亢放柔声音。
默了半晌,千吉的眼睛望向别处,结结巴巴说:“宣、宣永元是和离秋一起害死我们贺家的贼人,我……我听他名字就……”
英亢没再听下去,看着小家伙刚刚还兴奋的胯下,竟吓得瘪了下去,两只胳臂死命在后面扯衣领,连那天独战洪启昊十余手下都没这么惊恐,他不想也不愿逼他。
慢慢来吧。
“你、不要生气,不要走好吗?”怯怯的声音。
谁禁得起欢喜的人这么软语相求,英亢将畏缩的身躯揽进怀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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