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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悬-鹰鹤记(虐心文+经典老文了+推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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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贼窟的他为了生存可以没尊严,屈意承欢只为了能在世上多呼吸一刻。
直到那一天,被誉为帝国砥柱的黑旗军到来,改变了他的一生。他谎称自己是贵族,贺家七少贺千吉。并与黑旗军首领英亢陷入狂恋,沉迷于英亢为他织就的天地之中。但他心地却隐泛着不安,身怕自己的奴隶身份被揭穿……
宫廷的斗争,连串的危机,他以为经过了那么多以后他们可以长相厮守。怎知最不堪最不愿被人知道的真相却在那样的情况下,教英亢得知……一夕之间,风云变色,将他捧在手心的英亢竟对他弃若弊履,他求过哭过闹过……英亢始终不回头……
六年后,成为废奴义军首领的贺秋已经不是当年的贺千吉了。
六年间,南北冲突愈见加深,英亢和贺秋之间的情感纠葛其实短短六年能够道尽?贺秋毁右臂,断轻易,又如何可以善了?英亢为了得回心上人,暗中布置能否再续前缘?
最终,帝国,和鹰鹤二人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0 序
洞窟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年,三年了。
嘈杂污秽、永不会停歇的淫声浪语似乎就在耳边,又像是离得很远,仿佛做了场久久的梦,终于醒转。
我一直守着此刻的到来,为此刻而生存。
他们全逃命去了,逃命的关口,再顾不上我,虽然,我曾给他们带去无数的快乐和满足,却毕竟是安逸时的事。
侯二奔进来时,霍老四正将我抵在墙上,也不知第几回了,还不愿放过。
“黑旗军……黑、黑旗军离这儿只有十里地——”侯二仓惶失措。
顿时,周围的喧闹停下。只用了半柱香的工夫,强盗们卷了平日掠来的珠宝金银,准备逃跑。
黑旗军?黑旗军!
我的心都停跳了,手指紧紧抠住洞壁的缝隙。
“老四,还不走?!”同伙催喊。
“娘的,这可是个宝货,要不是娘的黑鸟军,老子一定带他走路!”老四最后在我脸上捏了把,才眷眷不舍地离开。
其实,他算是这些人中不错的。
我不动,我蜷曲,我兴奋。听着他们匆匆远去的步伐,竟忍不住想掉泪,虽然,早忘了哭的滋味。
终于,强盗窝里只剩我一个。
死一般的寂静,唯一的声音是我剧烈的心跳。我的心要跳出胸腔,狂喜泛满全身。
我活着,我自由了!
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约略走了圈,找了条裤子穿上。有裤子的感觉真怪。
当初到这里时,和我同样十二三岁的孩童有六个,后来也陆续来过好多个。整整三年,不见天光,和二十三个穷凶极恶的匪盗为伍,逃跑的反抗的身体不好的,全都死了。
只有我,顺从地迎合,沉默地忍耐,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看到天上的太阳,活着过人的生活。
1
黄尘滚滚中,一骑黑衣军旋风般驶近。队伍前方迎风招展的大黑旗帜上,绣着只神色狰狞的金色巨鹰。
这就是古斯帝国最勇猛的黑旗军。
数百黑旗将士均身披黑色甲衣,只胸前绣的鹰纹略有区别,为首的将领绣的鹰是银色,一般士卒则为青色或红色。
黑旗军勇猛无敌,不仅在古斯国无人不晓,即使是隔着大海的流西大陆也广为流传。五年前初始成立,就奇迹般歼灭了为祸帝国十数载的四十九烈盗,尔后平定铁硕侯叛乱,抵挡邻国大顺王朝十万大军,生擒雄霸海域的海盗巨头申遥遥……如今威名震天下,盗寇恶枭闻之丧胆。
这次出动数百人的特遣军是去剿灭帝国边境的二十三匪。二十三匪地处偏僻,向以形迹诡秘著称,一直未被肃清。
顷刻间,黑旗军已包围了匪窟。说是匪窟,其实是深山峻岭中的洞穴,洞外有丛草掩蔽,内部可能经过改造,确是隐匿的好去处。
为首的两人领着一支队伍掩进洞内,发现珠宝器物丢得四处都是,整个洞窟一片狼藉,显是匪人得讯逃走。
不用吩咐,几十人的分队四散搜寻,行动迅捷,训练有素。
“报——地上无可疑人物!”
“报——地下发现一人!”
衣上绣着红鹰的两个士兵从地下内洞推出一个蓬发披头的小孩,一放手,小孩便“砰”一声头朝下跌在地上。
“说,他们逃哪儿了!”问话的是领头之一,身量中等,手脚特别粗壮,眼若鹰眸,形容严厉。
被他这么一喝,小孩显然吓了一跳,惶然地拼命摇头,却不发一语。
“秀正,轻点儿,你吓坏小朋友了。”说话的是另一领头,长得十分俊秀,更难得气质斯文却无丝毫脂粉味。
小孩略抬了下头,向上瞄了一眼又立即垂下。
“小朋友,你是被恶人掳来的吧?知道他们逃到哪儿去了?”俊头领温柔地问。
小孩缩了下肩膀,微微摇头,仍是不声不动。
“一庭,他是个哑巴!”粗壮领头操着大嗓门喊道。
一庭明白秀正的意思,匪盗为了防止泄密,常常割掉掳来人犯的舌头。
性急的秀正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掰小孩的嘴,要验证猜想。
手刚触及,小孩单薄的身体蓦地一僵,随即往后缩。可他哪敌得过秀正的蛮力,眼看着被像相畜牲一样捏开嘴巴,撬开牙关。
“嘿,全的!”秀正扯了下小孩完整的舌头,朝一庭嚷道。
屈辱的神色从小孩眼中一闪而逝,但他仍未说话,只挣脱秀正的手,将头微微扭开。
一庭心中一动,终于看到小孩的面容,那是个极苍白的男孩,久未见过日光的苍白。虽然蓬头垢面,却掩不住内里的俊秀灵逸。尤其那双适才闪过屈辱神色的眼睛,仿佛蒙尘的珍珠突然染了活色,让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恐非凡物。
“报——盗寇分四路逃窜,已被全数拦截!”
“好!”秀正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山洞里回声阵阵。“杀无赦!我要二十三颗人头,一颗不准少!”
一盏茶的工夫后——
“咚咚”声响,一麻袋人头滚在地上。
胸前绣着青鹰的士兵单膝跪下:“属下领罪,二十三盗逃脱一人!”
“什么?”
一庭止住欲发火的秀正:“逃者是谁?”
“霍四。”
一庭沉吟片刻:“二十三少一,罪非重,却不能不罚。回去后一月不得出营。”
“啊?!——”洞内外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拉下长脸。
不出营啊,这可比挨军棍都难熬!行军几十天,谁不盼着回大都去妓寨赌坊逍遥一回?不过众人也不敢多说,一庭看似温和,却向来言出必行,反倒比凶巴巴的秀正难说话。
“啊什么啊?老子我还不是要陪你们这帮龟孙子一起受罪?” 秀正鹰眸一瞪。
众士兵低头闷笑,确实,以秀正无女不欢的作风,不出营是极不人道的惩罚了。
傍晚,一路猛赶的军队在东梁城郊扎营。一众人架火烧饭,洗浴休整,享受长时间来难得的闲暇。
而,秀正和一庭的营帐内,两个帝国名将拿一个小孩无法。
“我是郎秀正,他是奚一庭,——焖ィ飧锰倒桑俊薄�
“小朋友,你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上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们可要上大都了,没空搭理你,你到底是谁?”
“别怕,二十三匪已被剿灭,你不用怕了,告诉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喂,奚一庭,别那么肉麻,还‘哥哥’呢!”
“你别那么凶,小朋友要哄的。”
……
“唉,不是哑巴又不说话。还软硬不吃……”秀正瞅着缩在一角不言语的小孩,终于决定放弃。
看秀正的拙样,一庭忍不住发笑:“我看他是受了惊吓,过两天就会好。我们不能逼他。”
小孩刚刚被抛到水里洗清爽,换了干净衣裳。仍是极苍白的脸色,不过少了脏污的遮掩,甚至能透过面皮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后,长长睫毛,大大眼睛,薄薄嘴唇。身体单削,只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却说不出有些……沧桑,一双眸子偶尔闪出的光芒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沧桑,一庭在心里咀嚼一下,确实,竟是用沧桑来形容这个男童。看他小小的身子套在肥大的黑旗军衣里,静静端坐一旁,真真讨人心疼。
郎秀正和奚一庭低低地讨论起军情杂务。
突然,角落里的小孩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两、两位将军……”他站起走近郎、奚两人,再跪伏于地。
一庭忙将他扶起,秀正凉凉道:“怎么,愿意说话了?”
“我,我……姓……贺。”小孩似是憋足了全身的劲,豁出去一般。
一庭朝秀正看去,两人眼中都有讶色:这孩子好似很久没讲过话。
男孩咬了咬牙:“我,我是西梁……贺家……第七子贺千吉。”
“啊?!”秀正讶道,“贺家老七?贺家还有人剩下的吗——”
一庭手肘挤了他一下,“小兄弟,贺家乃帝国钦犯,你要想清楚再说。”而且,贺七在八年前就已入太子学读书,如今少说也该十六七岁了。
贺千吉似是知道一庭的怀疑:“贺千吉,今年十月就满十六了。”
“你有十六岁?”秀正看看跟前瘦小的孩童,满脸都是不信。
贺千吉抿住薄唇,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仿佛就在说,难道我没有十六岁吗?那坚毅固执的神情与他怯弱柔和的外形是这么不谐,却又让人生出无穷怜惜。
“你怎么能脱出生天?”一庭柔声问道。
两扇长睫毛盖住幽深的双眸:“抄家当日……我正在城、城郊乳母家,出、出事后幸有家仆护主,一直躲在边境乡下。后来,二十三、匪抢劫村庄,就被掳去当奴仆,直至你们到达。”他说话多了慢慢顺溜起来。
“你不怕我们告发?”一庭继续问。
小孩“嗵”地又跪在地上,一脸激愤:“黑旗军正义之师,都是英雄好汉,定不会……”声音已见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放心!”秀正一把拍在他肩上,“冲你这话,黑旗军定会护着你!我就不信那个骚娘儿还能起什么浪。”
千吉纤弱肩膀哪经得起秀正巨掌,差点给拍到地上,幸被一庭扶住。
贺家是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历代伺奉君主,功勋卓著。可八年前贺族首领仅因得罪帝君宠爱的离秋离夫人,竟惨遭灭族厄运。现下只余下这么个弱子,还受了许多委屈苦难,一介贵公子沦至贱仆,说来确是能掬一把泪。
贺千吉感激地望住郎、奚二人,秀致的双目漾起水意,连秀正这粗人都不由得怜意大起。
“郎将军、奚将军,贺七想加入黑旗军,为帝国百姓尽力。”小脸满是认真。
秀正听了一愣,睁大眼眸,比比千吉的削肩,又捏捏他的骨头:“笑话!就你这身胚,当兵肯定不行!老老实实受保护吧!”
贺千吉蓦地挺直身板,虽然身削体薄,外形也俊俏柔弱,可一瞬间显出的气势却丝毫不容小觑。
“我行,请给我一个机会!”
“你——”秀正还想说什么,被一庭拦住。
细心的一庭扯开话题,又向千吉仔细询问贺家的事,见千吉对答如流,才放下心来。
最后,一庭言道:“一切等明日小亢过来再说罢。”并让人安排贺千吉去休息。
等人走后,他才怨秀正鲁莽:“你也不盘问清楚,就许诺要护着他。”
“急个鸟,离秋那骚货早就不得宠,贺家平反那是迟早的事儿!”
一庭无奈摇了摇头,谁比他更了解秀正呢。
秀正好笑地说道:“那么个小姑娘似的嫩小伙要当黑旗军,你说他能干啥?难不成来服侍大爷我?可惜咱不好男风,不然……”
一庭闻言,亮眼珠瞬时一暗。兄弟这么多年,秀正何时才能知道他的心意?又怎么会接受这份心意?
贺千吉躺在干爽、温暖、一个人的被窝里。心仍“怦怦”乱跳。似水的双眸现出灼亮神采,重生,重生的日子。
半晌,沉沉睡去。
※※※※※※※※※※※※※※※※※※※※※※※※※※※※※※※
寒风飒飒,睡梦里又被紧紧抱住。
薰人的恶臭袭上鼻端,好想甩脱抱住我的双臂,可是不能,我知道不能,我要忍下去。
“心肝儿,乖心肝!”霍老四的淫声在耳边响起。我不由缩了一下身子,又是不眠的一夜,真好笑,我又何尝好眠过?
腿被掰开至极限,粗糙油腻的手上下乱捏,算是体贴的了,还有前戏。
“娘的!死人么,老子伺候得不好?”霍四不耐烦,猛地捏住我的根部,两根手指硬生生插入身后秘处。
我痛,痛得全身打颤。不知被多少人侵占过多少回的身体还是那么紧涩,每回都要我受足苦楚。我叫出声,却叫得淫荡无比:“嗯……啊……”
“怎么?想要了?求我,求出声儿,越大越好!”
我摆动腰肢,适应体内的侵入,很痛,冷汗一层层沁出来,但仍无谓地求出声:“求你,求你——”
“求什么?”插入体内的手指由两根变至四根,快裂开了 ——不能裂,不能受重伤!
“别、别……”生生裂开的剧痛让我呻吟求饶,神思渐渐恍惚。
他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只是快结束快结束。
可是无休无止……变换体位,趴着,躺着,坐着,翘起屁股,举高腿,粗壮得不似人长的丑物在身后冲进抽出,脏浊的粘液沾满我全身。
痛得再也不想做人!还是裂开,流血,无助的剧痛渐渐麻木,转而身体内有了被虐的快感,来吧来吧……
被按下头舔弄沾满红的我的血和白的他的污液的巨大阳具,直直插到我喉咙口,我喘不过气来,腥臊味盈满口腔。
脸被重重地掴着,“舔啊!”我吸吮,舌头僵硬地转动。
口内的丑物变大变硬,不停地冲刺,眼前金星直冒,头痛欲裂。
突然——
身后又被插进硬物,“啊……”我痛得拼命扭动。
是钱三:“老四,也不等等兄弟。悠着点,别把他给弄死了。哈哈——”
这里属老三最变态,我心下一凉,今晚还能逃过吗?不,不止是钱三,刘大、侯二、武十九……十几个人举着尺长的阳具向我逼来。
我怕,浑身发冷,想挣脱——
“不、不,别这样对我!”自从风声紧了以后,洞里再没新进孩童,他们只得我一个玩物。
几十只手摸到我身上,我被拉扯、撕裂,不——不——我不要死!
这种猪狗不如的身涯何时才是尽头?什么时候才能做人?还能不能做个人?谁能救我?对,黑旗军,黑旗军——救我!
……
噩梦丛中,我醒过来。
是做梦么?环视四周,被优待安排在一个人的营帐里,睡的是干净的一个人的被窝,身上的衣裤齐全……
“嗵嗵嗵”急雷般的心跳渐渐缓下来。
我浑身脱力,倒在枕上。身上冷汗重重,衣服像是从水里捞出似的。只能拉紧湿唧唧的被子,将自己死命地裹住,这样会暖一些吧?
终于活着出来了。
白天被扔到河里清洗,幸好没人在周围,否则身上青青红红的伤痕咬斑便要让人起疑心。
用清澈沁凉的河水冲刷自己肮脏的身体,仿佛就能洗去过往种种不堪。虽然身后秘处仍有裂伤,内部仍时时作痛,可是,不是有了重生的机会吗?
抛开过去吧,忘掉吧,从头来过,再不受他人欺侮!
想起郎秀正的不信任,自己确实太弱小,一定要好好练身体,做了黑旗军的士兵 ,是不是就安全了?毕竟霍四的头还没着落呢!
我伸手轻轻覆上肩膊处被削去一片肉的旧创,我是贺千吉,贺家七少贺千吉,是个贵族了!
眼前浮现贺七稚嫩骄矜的脸,轻蔑鄙视的眼神,如今我竟是贺七啦!
这是我该得的,是用无比丑陋沉沦的岁月和被他人踩在脚底碾碎的尊严换来的新生。
2
五更天,黑旗军已经起身操练。
秀正大声吆喝着:“快些跑,像你们这样龟爬,迟早送掉小命!”
红鹰兵在青鹰兵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往前跑。唉,郎秀正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都已经跑了一个时辰,连歇口气都不许。
神清气爽的一庭从帐内步出,轻轻咳了一声,一个时辰也该够了吧!
秀正望了一庭一眼,虎着脸传令开饭:“饭后整装待发!”
“秀正也别老绷着脸。”边吃饭,一庭边劝说。
“治军只得一个字,‘严’!”秀正狠狠啃下一口干粮道。
一庭摇头,天底下能让郎秀正低头的,也只有小亢:“过会儿,小亢就会来吧?”
“嗯。”秀正点头,“他说到,就一定会到。……嘿,你瞧贺家那小子,八辈子没吃饭,吃那么多!”秀正向一庭示意。
一庭举目看去,只见贺千吉正埋头苦吃,身旁吃空的饭囊竟有三个之多。天!饭量大的壮兵一顿也顶多吃两个饭囊的量,这么小小的人儿竟要吃下四饭囊,确实吓人。
“是不是受了刺激?昨日我好像说他太瘦小!”
一庭没好气地斜了秀正一眼,向贺千吉走去。
千吉的饭量已引起众多好奇的目光,毂切南骡唬憾聊切┕纺镅牧苟疾蝗贸员ィ �
“小贺,”一庭温言道,“养壮身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千吉满嘴含着食物,抬头看向一庭,不语。
一庭轻叹,看他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默、坚毅和固执,怜惜之余,竟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劝慰,只能伸手揉揉那颗小小的头。
千吉受到触抚,浑身一僵,迅速低下头去。
一庭瞧瞧摸空的手,一怔。
就这时,传令兵报:“英帅到!”
一庭忙转身迎去,千吉也举起希冀的目光——传说中的黑鹰神英亢是什么样子呢?
黑旗军之所以名震天下,首领英亢居功至伟。
英亢乃百年难遇的将才,辉亚大陆无人不晓的英雄。
时年二十三岁的他,十四岁即在帝国竞武大赛中力克群雄,而后苦战五天五夜力挫大顺朝无敌神刀霸虚坤,得以扬名大陆。十五岁偕当时仅十四岁的奚一庭、十三岁的郎秀正成立黑旗军,招募全帝国有志的贵族少年,横扫匪盗贼枭,平铁硕叛党,活捉申遥遥,智退大顺侵军。十六岁获帝国圣公主雅枫青睐,成为入幕之宾,十九岁迎娶大顺朝锦绣御女,二十岁将著名女诗人照清纳入英帅府,二十一岁又与宫廷巫女希纤传出恋曲……种种传奇事迹说上三天也不嫌多。
何况,新近他又继位为帝国最神秘、最具权势的英族族长。由于古斯向以铜钱作为流通货币,帝国境内又只有英族封地北方寿阳、燕平出产铜矿,因此英族实质上操控了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
如今英亢可谓一手掌握帝国军政大权,说古斯半个姓英也不为过。
但这么个风流人物却不是奚一庭般的俊美青年,甚至连英俊都谈不上,他身形远较一般人高大,肤色略黑,剑眉入鬓,颧骨高耸,长目灼灼,厚唇大耳,尤其是那只占据了三分之一脸庞的大鹰钩鼻,凭添几分慑人风采。
这回他只带了两名随身侍卫,轻装赶来与郎、奚双鹰相会。
只见他快马驰入营区,远远地飞身下马,龙行虎步,一把将久候的郎、奚二人揽在怀里。身材颀长的奚一庭竟比他还矮上一头。
“秀正和一庭还是老样子。”英亢凝目看向两个最亲的兄弟和部下。
“小亢也是啊!”奚一庭一向称顶头上司为“小亢”。
“英帅还是瘦了的!”秀正一本正经。
“你们俩,一个跟我娘亲一般喊我乳名,一个又叫我劳什子的英帅,比个外人还见外!说多少次了,秀正你改不了吗?”
“那是一庭目无尊长,秀正向来守礼。”郎秀正老脸微红。
“你的英帅听‘小亢’更顺耳嘛!”一庭逗他。
三人说笑着步入主帐,才坐下,帐外传来喝斥声:“主帐要地,闲人莫入!”
“何人?”英亢扬声问道。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将一个少年推了进来:“他说一定要见英帅!”
一庭刚要说什么,被英亢止住。
少年的头被侍卫抬高。
那是长年不见天光的苍白,长睫毛掩翼下的双眸迷迷蒙蒙,眼圈泛青似是睡眠不佳。小小的身子套在肥大的红鹰黑甲衣里,有些滑稽。只饱满的高额,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隐隐透出一股高洁矜持的气质。
“我、我想入黑旗军!”声音断续低哑,却铿锵有力。
跪在地上的贺千吉仰望传说中的黑鹰神,矮小的他直兀兀地先瞧见了前方黑袍上振翅欲飞的狰狞金鹰,不由一阵心怯。
定神吸气,再抬眼看去。
狭长的双目,犀利的眼神,高耸的颧骨,厚实的双唇。
不知怎么,心神慢慢凝下来,竟似不怕了。
英亢也是一滞,那双眼睛,似怯似勇……纯净,却又深得瞧不见底……他沉默。
“我已经十六岁了——”
竟有十六岁了?看模样还是个小娃娃啊!
各色美人,英亢见惯,眼前少年虽是清俊绝伦,却也不见得能让他惊艳,只是少年眉宇间那抹似有若无的苦楚,竟让他稍稍走神。
一庭对英亢不同寻常的反应有些察觉,刚想帮千吉说项,英亢已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朝秀正道:“黑旗军向来军容整齐,这名红鹰兵的甲衣不合身,换一套新的吧!”
一时间,千吉发怔,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粗莽的秀正一语惊醒梦中人:“还不谢谢英帅,打今儿起你就是我黑旗的红鹰小兵了,看不出你小子还有点儿福气!”
眼睛一红,千吉一头磕地。
英亢洒然笑笑。
一庭这才将千吉身份经历告知。
“哦?还是贺家的公子!尔父贺将与我还有一面之缘。”英亢对所谓的钦犯身份似是毫不介怀,“好!从今后黑旗军里可就多了只小鹤了。哈哈……”
殊不知,他一句戏语,成就了古斯帝国一段不朽传奇。
千吉刚想出帐——
“小贺不用走,”英亢让千吉坐下言道,“今次我要讲的事,你也听听。”
这回连秀正都觉到英亢对千吉的另眼相待。
英亢正色道:“北地这边倒还安宁,可南方的局势堪忧!”
其实这早已不是新鲜话题。
古斯帝国的三大阶层——贵族、平民、奴隶等级森严。贵族世代相袭,贵族的后裔永远是贵族;平民只有建立卓著功勋才可进阶贵族,有此殊荣者帝国史上屈指可数;而奴隶则等同牲畜,不允许读书认字,生杀福祸全由贵族主人掌握。不同阶层间泾渭分明,通婚通奸杀无赦。
不过帝国成立数百年,到了近期,这种分界越来越多地被打破。
在帝国北部,贵族一向凭借祖传的矿产、田地和大量的家养奴隶维持奢靡生活,豢养的奴隶多,雇佣的平民就少,以至于北部平民生活日渐贫困,很多被逼沦为贵族的家奴。
而帝国南部临海,土地贫瘠矿产稀少,反倒是海上贸易和手工作坊逐渐兴旺,于是北部平民大量南迁,近十年全古斯八成的平民聚集南方。
平民经商致富,有的甚至比帝国贵族更富有。这些新晋豪富的工场都需要大量人手,而平民数量有限且佣金不低,他们理所当然就动起奴隶的脑筋,可奴隶却是世代由贵族掌控。一时间富商们怨声载道,与贵族的矛盾日益尖锐,渐渐发展到奴隶们纷纷南逃,南北势力水火不容。前些年帝国唯一奴隶出身的贵族铁硕侯举旗叛乱,就是政局动荡的端倪。
英亢指的便是这番情势了。
“帝君身边的人政见也有分歧,我在大都就有好几拨人来游说,南北都有。这次先到东梁与你们会合,就是怕你们不知情由地搅进浑水。”英亢继续说道。
一庭皱眉:“形势已这般吃紧?”
“哼,”英亢微微撇嘴,“南部六百九十三名巨富联名上书,要废奴!”
“废奴?”秀正挠头,“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将所有奴隶变为平民。”一庭抿唇。
“那谁养活他们?”秀正更觉莫名其妙,“这帮蠢奴岂不都要饿死!”
一庭沉吟道:“据说,流西大陆便没有奴隶,只有官吏和平民。”
“的确,南方巨富的联名上书也这么说。”英亢应道,“那谏书就叫《学流西废奴强国》。”
说完,他便闭口不语,顿时帐内气氛沉凝。
半晌,英亢站起身,背手仰首,悠悠而言。
“长久以来,很多世家对家奴都过于严苛,致使家奴心生不忿;而不许奴隶学文读书也确有待商榷。可也有许多家族如北地的英、郎、白族,东部的贺、桂、庆族,西南的奚、申、尉族,对奴隶甚为宽待。一庭与我的祖父都曾冒大不韪令家奴习文练武,对年老体弱者体恤有加、赡养天年,族内忠仆比比皆是。先帝更开先例封军功卓著之铁硕奴为侯。”
“可结果呢?”他微微凝起双目,“先帝薨逝,铁硕侯便公然造反,战火整整燃了两年;如今南部上下更要学流西,哼,分明是贪图暴利,欲借废奴而乱天下。”
“奴才忘了本分叛离主子,乱民借天作胆窃国谋逆,嗤!”
突然,他拔剑转身,霍地斩向帐内作案几的巨石,剑光闪烁间,坚石一分为二,只听得他牙缝间爆出决绝厉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望着断面异常光整的巨石,秀正“啪”一声单膝跪地,朗声立誓道:“英帅怎么做,秀正就怎么做!逆英帅者皆如此石。”
一庭立于一旁,攒眉凝思,沉吟不语。
角落的千吉浑身发颤,牙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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