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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恨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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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宫女在门外接了太监的药碗来,急着进来,却不想看到这般场景,手中的汤碗不禁“哐啷”一声,砸碎在地上。

龙昊天身体微微一僵,坐正了身体,转首看她,目光森冷:“还不去快再端一碗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宫女惶恐地又再次退了出去。

龙昊天再看看床上的人,双颊透着绯红霞彩,双唇因为他刚才的*而潋滟润泽,目光暗了暗,热火中尽是无奈。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喃的声音飘落在空气里,低低的,无奈、失败中含了主人无限的矛盾心情。……

当宫女再次捧着药碗折了回来,心中还留了一些忐忑,站在殿外,却不知道该不该贸然进去。

这时,听到里面传来陈冷的声音:“愣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宫女赶忙迈步进去,微微仰首看到皇帝依然坐在床沿,脸色清清冷冷的,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平静无波。

宫女躬身道:“皇上,让奴婢伺候夫人喝药吧。”

皇帝却只是起身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你下去吧。”声音淡淡的,一如往常,找不到半点生气的踪迹。

“是。”宫女低着头,没人看到她眸色一闪,微微蹙起的眉头含了一丝不安,随即退出了房间。

席容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软绵绵的,下一刻,送入嘴巴苦涩的药味让她顿时清醒了很多:“咳咳……”被呛到的气闷让她瞬间脸色嫣红,还有些药汁流到了鼻子里,下意识地坐起了身子。

“咳咳……呜……”席容睁开迷离的眸子,乍看到眼前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眸中没过几分戒备:“皇……皇上,怎么是你?”

龙昊天还端着盛着半碗药的玉碗,脸色有些尴尬:“你……没事吧?”伺候人确实不是他的强项,{文}刚才半扶着她,{人}喂她喝药之时,{书}玉碗轻轻一倾,{屋}大片的药汁洒了出来,就连她的前襟此刻也是一片污渍斑斑了。

看着唇边的湿漉,他下意识地伸袖子去擦,却被她闪过。

席容看着那金色的龙袍袖口就要往自己的唇边拂过,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了他的好意,自己胡乱擦了擦。

龙昊天悬在半空的手一僵,随即收回,把另一手上的药碗递了给她:“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真不知道当她昏睡不醒的时候,宫女是怎么喂她喝药的。

“嗯。”席容伸手接过药碗:“谢谢。”随即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汁,不禁微微蹙眉,但又知道这是安胎的药,不禁全部喝了下去。

看着皇帝已经起身离开了床榻,她才觉得压力顿时减了很多,迷迷之中,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我躺着多久了?”

龙昊天淡淡道:“昨天傍晚朕带你来的。”

“哦,谢谢。”她谢的是昭王爷的事情,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只怕她此刻已经身遭不测了。

龙昊天没有说话,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正冒着袅袅烟雾的香炉。

沉默蔓延开。

席容双手抱着已经空空的玉碗,只又觉得想要昏睡过去,隐约中觉得有些不安,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妥:“皇上……”她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这皇宫始终不是久留之地。

“嗯?”皇帝站在桌前,五指无意识地瞧着桌面,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光芒,似矛盾,又似决定之后的坚决。

“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民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忤逆朕的意思。”为何民妇这两个字始终都是那么剌耳?是因为他渐萌的他想吗?因为正中了心底的某处软地,才让他觉得那么得狼狈。

“……”她不解地看着他的阴晴不定。

龙昊天忽视了她询问的目光,闭了闭眼,沉声道:“你暂时就在这里歇下吧。我想他应该马上就会来接你了。”

席容眸光一亮,他回来了吗?

看着她眸光大盛,龙昊天目光却是一冷:“你就那么想回到他的身边?”这个女人……如若他真的有心攀折,那么就一定会手到擒来,决不允许她的不甘和不愿!

“……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民妇总不能一直都留在这里打扰皇上。”

龙昊天顿了顿,语气轻缓得有些飘忽:“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这里华美犹如天上宫阙,至少有那么多的女人挤破了头想要进来却是徒劳。

席容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淡淡道:“留在这里有什么好?”

男人的世界,深深宫闱,权力斗争,相互倾轧。女人的世界,表面上绵上繁花,实则是虚伪敷衍,暗地里更是勾心斗角,只为君王那一点恩泽,而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只有六个字的感觉——唯恐躲之不及!

她好希望安中磊快点来,因为她觉得头好晕,软绵绵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轻轻摇了摇头,想要聚起涣散的精神,可是颓丧的身体一点都使不出力来,心头一紧,她到底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漂浮在空气中的淡淡熏香一下子浓郁了起来,让她几乎想要呕出来。

好似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龙昊天眼睛一眯:“怎么了?”

席容摇摇头:“那熏香……我胃好不舒服……呕……”呕声一起,刚才喝下的药汁悉数吐了出来,而且吐了他一身:“对不起……”额头很快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先躺下!”龙昊天顾不及胸口的污秽,赶忙扶她躺回床上。

席容眉头紧蹙,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肚子的隐痛渐起,让她不禁咬唇,难道是刚才喝下的药有问题吗?不会呀!她闻得出来,那确实是安胎补身的药没错!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那熏香……

她目光转向桌子上正冒着青烟的香炉,额头的汗水更回绵密了起来:“那个……去浇熄了它……啊……”她无力地伸手指向那个还冒着袅袅香烟的炉子,但是腹中急遽而来的疼痛让她猛地捂着肚子,躺回到床上左右翻滚了起来。

龙昊天眸子深了深,俯身上前道:“你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疼……不要……我的孩子……”席容摇头,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能,绝对不能!“啊……我要大夫……叫大夫……”

闻言,龙昊天眉目一沉,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眸光流溢着一丝犹豫,忽然觉得撑着床榻的手温热湿濡了起来,疑惑之余,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锦被之下,鲜血正缓缓流淌了出来,浸透了绢缎,触目惊心。

龙昊天随即立刻弹起来身体,转首对外的宫人呵道:“来人哪,快去宣御医过来,快!”

席容已经无力说些什么了,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脸上的汗水颗颗莹透,随即顺着脸颊滑下,双手死死地揪着被头,腹中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圆瞪的双眼惶恐,希冀,伴着一丝丝绝望渐渐地渗入心中,绵密沁入骨髓。

龙昊天看着门我的宫女踉跄着往太医院而去,再转身回到床边,伸手覆着她揪着被子的双手:“该死……”一声自言自语的低咒从他的口中溢出,焦躁的眸光含着忧心,还掺杂了一丝莫名的复杂。

复又起身,离了床榻,踱步在床榻前,他听着她溢出口的声声呻~吟,双手不禁握拳,来回的脚步更回躁动。

等到御医过了来,诊脉之后,脸上挂起的是不知该如何回禀的无力怯色。

龙昊天沉脸问道:“如何?”

御医低头:“夫人怕是要早产了,可是这孩子根本不足月,只怕……”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情况不妙,因为刚才的诊脉才发现那女子的身体状况远不止是产那般简单……

龙昊天顿了顿,眼睛眯了眯:“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去救人,那么多废话何用!”

“这……”御医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要说……

“该死!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龙昊天的眸光光芒闪了闪,一丝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难掩的忧心,对着御医狠狠道。

因为他无形中震慑人心的威严戾气,御医脸色变得有些惶恐:“这位夫人之所以会早产,怕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她此刻的脉象乱极,且不止只有一种毒,只怕臣能力有限……”

闻言,龙昊一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你说什么?什么叫不止一种毒?难道她还中了其他的毒不成?”

“是……”御医怯道:“夫人体内其中一种毒积累已久,而另一只毒素……臣不知道它是什么……夫人的脉象里两股气息交撞得厉害,才会让她如此痛苦……”

龙昊天的眼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不仅孩子会保不住,就连她自己的生命可能会……”

“……是。”顿了顿,御医如实道。

龙昊天一下子瘫软地坐在了椅子上,嘴巴微微动了动,好似呢喃了一句话,其后目光凌厉地抑首望他:“没有尝试怎么知道结果?你还快去救人!若是她有个什么闪失,就为你是问!”

“……是!”御医遵命道,额头上已经是汗水潺潺。

这时,只见一个侍卫进来道:“皇上,有人执令求见。”

龙昊天起身,心中顿时明了来人是谁,目光不禁往床上飘去,只见床上之人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淋漓的汗水,满脸的难忍痛楚让她不由地在床上翻滚着!心中五味陈杂,眸中却闪过一丝决绝:“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两人便闯了进来,一进房,两人皆是脸色大变,快速地往床边而去。

席容看到来人,布满痛楚的眸光不禁一亮:“夫君……刘伯……”

“容儿,你怎么了?”安中磊握起她的手,脸以瞬间也变得僵白。

“我肚子好疼……孩子他……”席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疼痛让她手上的力道加剧,透明的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肉中,沁出触目的猩红。

安中在心中急躁忧焚,却也只能强自镇定,根本无暇顾及那一点点疼痛,另一手用袖子去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不怕,孩子会没事的。我把刘伯带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这是,“先让我看看!”刘仁伸手推开安中磊,然后坐到床沿上帮她把脉,看闻病况,脸色蓦然而变,眸光中击沉了几分阴鸷,随即回首看向桌上的香炉,目光变得更是凌厉阴沉,大步往那边走去,一手拿起桌上的精致茶壶,往香炉里浇了下去,彻底浇熄了熏香。

安中磊不禁蹙眉,一手紧紧握着席容的手,问道:“刘伯,难道那得……”

刘仁冷声道:“龙涎香里掺了另外的香料,孕妇闻久了……不好。”眸中冷光泛凝,千万忧心只化成了两个字——不好。究竟有多不好?只有了心中清楚,心中千万忧心如焚,却不能在这时候表露一分。

安中磊闻言,一颗心悬了起来,眸中一闪而过的找措之后,随即恢复了伪装的冷静。尤其是这在这个时候,他更是不能慌乱了阵脚。

刘仁转身对上龙昊天的双眸,带了几分窥探,几分戒备,可眼下危争的情况又让他根本无暇追究太多:“血房实不宜久待,皇上先请出去。”

龙昊天压抑在心头的恼已经浮现在了脸上,又掺杂了一抹不可置疑的忧心,微微歉疚着,语气和缓道:“那刘伯好好照看你家小姐!是朕疏忽了,以为将她带回了皇宫就安全了,却忘了这皇宫还是有太多心怀不轨之人,朕这就去彻查!”

闻言,安中磊的眸光倏地变冷、封冻,冰寒得犹如千年寒冰,听得出皇帝的意思,难道暗中下手的人又是他不成?双手不禁握拳,他和他之间,终究需要一个结果!

忧虑焚心,恨意烧毁了仅余的犹豫,心中坚石,汾上了毁灭的决绝!

刘仁看着看皇帝走出了房间,再转向安中磊道:“你也先出去吧!”

安中磊摇头道:“我留下来陪着容儿。刘伯,容儿她……”

刘仁摇摇头,声音淡淡的:“什么都别说,不管如何,到现在这个孩子也非生不可了。你去外面守着,不要离开,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至于其他的,暂时什么别再说了。”

安中磊顿了顿,四目相交间,想起了两人之前的协定,于是点点头,然后再转首看了席容一眼,眸中灼灼的关心不容置疑:“容儿,不怕,我就在外面,会一直陪着你的!”

席容点点头,有些依恋着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放开了手,咬牙看着他走出了房间,房间再被刘仁轻轻阖上。

“刘伯……我要我的孩子……”忍痛的眸子一暗:“可是……可是他甚至未满七个月……他能够活下来吗……”她也懂得医术,心中也有一分底,她好怕……

可是就这么放弃吗?她不甘心呀!双手摸着肚子,这是他们守护了那么久的宝贝!宝宝,你怎么忍心再这个时候弃父母而去!

刘仁微微戚眉,声音却是和缓软软:“小姐,什么都不要想,有刘伯在,你们……都会没事的!”一手抚触*的皓腕,眸底一变,强压住心中那份狂涌的忧焚,他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放在一旁,再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容儿,先把这个服下,可以暂时减轻你的痛苦。”说罢,扶着席容欲要喂她吃下。

“刘伯?”席容不确定地看着他。

“傻孩子,还怕刘伯害你不成?”顿了顿,他继续道:“放心吧,你会没事的,宝宝也会没事的。”

席容这才安心地将药丸服下。……

安静,太安静了。

屋里屋外,都是同一般的安静。

这般安静的环境该是有个孕妇在生孩子吗?

安中磊心悬半空,双拳攥得紧紧的,只觉得那份死寂蔓延,渐渐地沁染进他的心脾,让他全身变冷,寒到心底。

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等待……

本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不断祈祷着她的平安!哪怕不要孩子,但是她一定要活下来!他欠她的很多,他想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身躯僵滞,好似连呼吸都凝滞了。

虽然只是一个时辰,可是他却好似等待了千万年,每一刻都是煎熬!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胆怯,心中的恐慌不言而喻,怕什么?怕那沉寂后的结果悲惨凄凄,会让他死心决绝!

双手紧紧地握拳,连指甲陷进肉里都没了感觉。

房门开启,走出了刘仁,只见他脸色泛着一丝苍白和紧张之后的倦怠,手中抱着一个襁褓。

孩子!安中磊眸光一滞,大步上前:“刘伯,容儿她……”

刘仁摇摇头:“她暂时没事了,只是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修养。”他的声音低低的,看着他的眸子深沉得若有所思,眼底含了一抹凝重。

“真的吗?那么就好……”安中磊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进去看容儿……”

话还说完,却又被刘仁拦住了,他说:“你先别进去!”顿了顿,才将手中的襁褓交了出去:“这是你的孩子……你先好好安顿了他吧!不要让容儿醒来之后看到……”

安中磊一顿,听着他如是的语气让他心中一寒,下意识地伸手抱过孩子:“为什么我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孩子一生下来,不该是嚎啕大哭才是的吗?

他的脸色蓦地变得僵白,怀中的孩子哪来一丝生命气息?!

皱皱的小脸苍白,紧闭的双眸丝毫不见睁开的迹象,冰冷的小身体更是僵硬犹如岩石。

这时,刘仁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孩子在娘亲的腹中便已经是……死胎……”

“是因为掺杂在龙涎香里的毒吗?”顿了顿,安中磊的声音平缓地响起,淡定得十分空洞,眸中的伤痛浮沉之后,一如风暴前的海平面宁静,或者说是……死寂。

刘仁没有回答,默认。

许久。

安中磊再问:“容儿她真的没事了吗?”

“嗯。”刘仁点点头。

“那就好!”至少她还在,不是吗?安中磊有些失神地将孩子抱递给他,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害怕伤害到这个无缘的小生命,虽然他已经……“我先进去看看容儿。”

刘仁接过孩子,声音低低道:“进去吧!”……

空气,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安中磊看着在床上沉沉而睡的人,被褥上可见触目惊心的干涸血迹。

文?她的容颜苍白,汗水浸湿了长发,干燥泛白的双唇,紧蹙的眉头尤带着忧心不安。

人?他在床沿上坐下,双手拂开沾在颊边的湿发,动作异常温柔。

书?如果她知道孩子最终还是逝去了……

屋?安中磊眸光一滞,心中的疼痛一*涌来,为孩子,也为她的疼痛。

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眸中闪过决绝的伤痛。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要如此待他?

昭王爷吗?他不会放过他的!孩子的仇恨,这一次,他绝不再心慈手软!……

房外。

远远地。

小太监跟着皇帝折回,当他看到他手上的血迹,不禁低声道:“皇上,你的手……

龙昊天有些恍惚,随即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举到眼前,那是一片干涸的血迹,那是她的血,那是孩子逝去的生命。

怔忪之后,他眸光闪过一丝沉沉的内疚。

虽然毒不是他下的,但是他不喜欢那个孩子却是事实!那是他的私心,并不希望她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

随意他即使发现了异样,也选择了忽略。就算是……他在为自己争取吧!歉疚盈满胸口,却丝毫没有悔意,因为一切如愿。

不过现在,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他!这份自之明让他幽幽的眸光一黯,转身冷冷吩咐道:“回宫。”

“是。”跟着的人忙不迭俯身跟上。

龙昊天往前走着,脚步快而大。

昭王爷无视他的存在,又遣人暗中加害,这一点让他恼怒不已,可是那时,他最终还是压抑下了那份怒意。

顺水推舟。如果当初他及时阻止,或许那孩子就不会……

可惜,事实即成,从来就没有或许。……

灰蒙蒙,雾蒙蒙。

眼前尽是一片淡淡的雾霭,看不清事物,辩不清环境,脚步迷迷,不知身处何地,不知该往何去。

席容有些恍惚地转身看着四围的迷雾,心中怅然若失,不禁双手揪起自己的襟口,好似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流失……

为何心揪得如此紧?为何忽然间变得那么怅然若失?为何沉坠的肚子此刻忽然变得那般轻松,轻松得让她心慌?

双手下意识地抚向*,一片平坦坦的……

这才想起来,这孩子想是已经降生了。

那孩子在哪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看不到孩子、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夫君呢?刘伯呢?为什么只留下她一个,清清冷冷的?

多么期待看到那个孩子!漫漫六个月,好似一辈子的等待!可是为何她就是走不出这片迷雾?!

孩子,她是多么想看到她的孩子!可是孩子在哪里?在哪里?为何她会如此心慌?那份不知所措的畏怯是从何而来?

这时,那孩子好似听到母亲的呼唤般,雾霭逐渐散去,在朝阳的光芒璀璨映下,茵茵的草坪上,一个娃娃挥舞着肥短的双臂,笑得灿烂,那般怡然自得。

席容不禁释然一笑,迈步往前,却又怎么都走不进那片美好,分明就在眼前的,不是吗?可是却为何遥远的好似挂在天边的美梦,如此遥不可及,又好似水中幻月,一去碰触,那份美好就要支离破碎。

惶然止步,心中的慌乱不已,手足无措之际,对着那孩子轻轻摇手道:“宝宝,是娘啊,快到娘这里来……”她柔声道。

孩子仰首,好似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随即挥舞着双臂向她爬来。

席容笑得更回温和可亲了,就怕一不小心惊吓了他不敢再前行,心中溢满暖暖的幸福,看着脸上那一抹笑靥,她愿意将世间最美好的都捧到他的面前。

只是……

瞬间,天地变色,璀璨光明不再,倏地世界只剩下一片晦涩的黑暗。

失了孩子温润的笑颜,眼前一片漆黑不见五指,席容一惊,顿时慌了:“宝宝……宝宝……在哪里?你在哪里?”

可是,黑暗依旧是黑暗,死一般的沉寂,那股凉意彻底冰寒了她的心。

直到感觉有人一直摇晃着她的身体,耳边传来声声担忧呼唤:“小姐!小姐……”

“刘伯……”席容下意识地呢喃着,微微转醒,张开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刘仁忧心的面容,而她,只觉得身体虚弱无比,软软的,一点劲道都没有,而唇瓣上尝到了咸涩的味道,那是她自己的眼泪。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了?”刘仁关心地问道。

席容怔忪了一下,这才发现空空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随即揪着他的衣袖问道:“刘伯,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刘仁张口,心中演示了万遍的话语,却还是难以出口:“小姐……”

“刘伯?”席容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模样,口气一顿,微微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局促了起来:“夫君呢?他去哪里了?”难道是他抱了孩子去哪里了?

“小姐,你的身体尚弱,先休息一阵子再看孩子也不迟……”

席容蓦地放开了他的袖口,只是定定地仰首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怯懦和不安。

承受着她的目光,刘仁忽然觉得有些狼狈,甚至想要立刻逃离这份不忍,彼此间那份寂静让他心惊。

许久,席容幽幽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睫毛轻颤,眸中含着了然的绝望,却又不自觉地隐藏了一比希冀:“刘伯……我的孩子是不是已经……”身子因为等待而随之微微颤抖着,声音却又出乎意外地冷静,冷静得犹如狂风骤雨前的大海,幽幽深邃,宁静的表面掩盖了其下的波涛汹涌。

刘仁看着她,眸里闪过一丝坚决:“小姐,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可以再生……”

席容闻言,只觉得心中那一丝仅存的希望消焚得彻底无踪!双手更是死死地攥住了锦被,指节泛白,咬唇,唇瓣泛白,眼眶中热泪不由得滚落!

“小姐……”看着她低头克制的模样,刘仁不禁担忧了起来。

好一会儿,席容仰首看向刘仁,带着哽咽的抽泣道:“那孩子呢?即使他已经……我也想看看……”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刘仁顿了顿道:“小姐,孩子已经……入土为安了……”

席容一顿,眸中悲伤更甚,忽然想到:“刘伯,我睡了多久?”

“……五天五夜。”

“原来我睡了那么久……”扯了扯唇角,带了无限的凄凄自嘲,她居然连看一眼孩子的机会都失去了!泪眼婆娑,蓦地又想到,目光随即看向那碎玉桌,那个香炉已经不见了踪迹,心中顿时有些了然,眸光映衬着泪光,变得有些晶亮:“是不是因为那个香炉放了其他毒物,才会……”

刘仁静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小姐,姑爷会为那孩子索回这笔债的!”

席容心头一惊,这才又想到自从她醒来,就没有看到过他的踪迹,于是急急问道:“刘仁,夫君去哪里了?”若是有心人谋害她的孩子,除了那个人,她不做第二猜想!可是,如果安中磊真的去找那个人了,那么……

心中乱糟糟的,矛盾而复杂,席容随口问道:“刘伯,这些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刘仁冷哼了一声,带着愤愤却又解气之色:“现在的昭王众叛亲离,皇帝自然不会放弃如此大好时机,更加上飘渺阁的围追诛杀,昭王府只怕气数已尽。”

闻言,席容脸上眸中泛不起一丝笑意,眸光一转,忧心混着倦色,脸色苍白更甚:“那么夫君此刻也在昭王府里吗?”

刘仁点头。

席容大惊,忙不迭地起身,就想要下床,却不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小姐!”刘仁惊呼上前,扶起她:“你想要去哪里?”

“刘伯,带我去昭王府。现在,马上就去,好不好?”……

昭王府。

他就这么输了吗?不甘心呀不甘心!

昭王爷看着围堵四周的御林军,他的脸色尚且淡定,只是在经历丧子丧女的伤痛之后,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眉宇间淡淡的倦色,眼底挥之不去的哀恸,眸光更冷。

此刻,他眯着双目冷眼看着眼前身着龙袍,一脸威仪的男子,这般才是真正的他吧!只是没想到,就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韬光隐晦,耽溺酒色是假,软弱无能是假,无心下政事更是伪装出来的!

他冷冷地出言,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几分嘲弄:“不愧是本王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想到你将心机实力隐藏的那么深,那么多年了,居然如此轻易地骗过本,未让本王察觉你的城府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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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娇妻在怀(大结局。中)

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他的印象早已渗入心底,才会不经意间粗心忽略不设防,以至于察觉之时,危机已经反噬在身边!

脑中还记得那张怯怯带着泪痕的小脸,因为惶恐而四处躲闪,甚至穿着龙袍躲到床上,尤其让他不耻!过去的一切好似就发生在昨天,可是眨眼间,一切都变了。

龙昊天上前一步,束发皇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微风徐来,吹起明黄披风一角,眉宇间英姿*发,炯炯的双目里蕴含了太多太多,过去重重回忆,羞辱和不甘、压抑和隐忍、还有此刻愿望将要得尝的兴奋、以及要大展帝王威严的灼灼锐利。

出言,声音却是无比的淡定,眸中锐芒自是难掩:“皇叔的抚育之恩,朕时刻记挂在心头!只是,朕怎么也想不到朕视之如亲父的皇叔居然包藏祸心,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祖宗基业,皇叔也请你休怪朕狠心了。”

闻言,昭王爷冷哼一声:“既然心意已决,那便是有去无回,今*我之间,必只能存下一个。”

龙昊天只是淡淡地笑着:“皇叔执意不肯回头,那么也休怪朕不留余地了!”

“哼!”昭王爷不屑道:“就算蓝陵是你的人,那又如何?就算他此刻已经*控了边关大军,那又如何?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只是本王没有想到的是,蓝老头为了帮皇上,不惜连自己的女儿都可牺牲!”

此番联姻,他本欲拉拢蓝家,却没想到蓝家对他的*奉承也是装出来的!虽然对之心早有戒备,但是不想还是功亏一篑。。。。。。

真是他老了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注定要死在沙滩上?

皇帝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哭鼻子的小娃娃,他的心机关之深,他的势力就像是慢性毒药,渐渐地渗透进他权势的皮肉肌里,然后慢慢侵入骨髓,及至连根腐败,摧枯拉朽?

昭王爷顿了顿:“你以为只要除去本王的兵权,本王就只能无奈地受制与你吗?”

皇帝淡淡而笑:“朕自己是有了胜算,此刻才敢立于皇叔面前。”

“哈哈。。。。。。”昭王爷笑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或许是走眼了,如今你这模样也在情理之中,昊天,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玩玩。”

闻言,龙昊天忽然勾唇,眸中莫测的诡谲光彩闪动:“是吗?那皇叔就拭目以待吧!”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小对御林军匆匆而来,手上所捧之物居然是龙袍,看到皇帝,随即一队人跪了下去,将东西呈上:“皇上,书房内搜出龙袍!”

昭王爷眯了眯眼,眸中射出几许寒光:“你这是想诬陷本王?”

“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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