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朱门嫡杀-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乓辉鹣撸肝⑾撕链Γ贡确⑺扛瓜感5恢昧耸裁刺厥饧家眨从质旨崛停换嵋怀毒投稀�
若单是这金线,虽是难得,倒也不算什么,但这只织梭却显然是比照着她的手掌大小精心打造而成,比起外头统一制式的梭子不知好用多少倍,显然送礼人是花费过心思的。
自来送礼容易,送一份合乎主人心意的礼物却是极难,若非看重之人,谁又愿意为之费尽心机。明华容垂眸看着匣子里的东西,一时间只觉心绪翻涌,似乎有许多旧事浮出心头,但恍然间,心内又似乎是一片澄明,没有半分杂念。
她默默看了那些东西片刻,最终轻轻叹息一声,吹熄烛火,合衣上床。
次日新春,除了必须当差的人不得不起来之外,明家阖府的主子下人大都因昨晚熬夜熬得太狠,懒懒地赖在床上不肯动弹。这时节本是走亲戚的时候,但明家是这代才搬入帝京的,在这边并没什么亲戚。亲家白家又正闹僵了,再加上少了白氏张罗,老夫人与明守靖也不愿大节年下就去应付他们。而其余官场上的人情往来,照例要等到初五之后。所以一时之间,虽是节庆,偌大的明府竟是比平日还更加安静些。
午后,陪老夫人用过午膳,待她歇中觉时,明华容便离开了翠葆院,往周姨娘居处走去。彼时因正月里闺阁不得动针线,周姨娘便在听个识字的丫鬟诵念经书。听报说明华容来了,她眼中掠过一抹喜色,面上却是堆起几分有些僵硬的笑意,迎出门外。
此次造访,明华容早有预备。两下寒喧几句,也不提生母之事,只一力邀她往自己居处走走,趁寒梅未落之际玩赏一番。周姨娘推辞了两句不成,便跟着过去了。
经过中庭时,明华容意外地看到明卓然竟与明檀海走在一处,正向二门的方向走去。远远打量两人神情,明卓然对明檀海还十分亲热,有说有笑,显然颇有交情,并非一般的面子情可比。
走在一旁的周姨娘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轻声说道:“昨晚卓哥儿约了檀哥儿今日一道出去游玩呢,看来现在是正要出门了。”
游玩么,明卓然居然能同明檀海谈得拢?
前世她曾无意撞见明檀海私下用钝刀去割一个小厮的胳膊,那兴奋扭曲的表情令她至今记忆犹新,打那时候起她便非常讨厌这个表面规规矩矩,实则心态很不正常的堂弟。而明卓然虽然尚自年少,却是因袭了明守靖的刻板规矩。他怎么会与明檀海这种人交好呢?莫非,明檀海在他面前隐藏了自己狠戾刻毒的一面?可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初见的那天她明显感受到了此人的敌意仇视,事后她细细分析,觉得这敌意很有可能是针对二房的人而来的。因为前他们并未见过,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宿怨。但若是如此,那他还接近明卓然做什么呢?
明华容心中转过几个疑问,面上分毫不露,只殷勤地招呼着周姨娘。待步入梅林,与丫鬟们拉开一定距离后,她才故作谨慎地问道:“姨娘,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娘过世后家里是怎样情形么?”
见她终于问起暗笑,周姨娘心中一喜,素来呆滞的面孔上却露出几分叹息:“那时老爷刚置办了第一所宅子,也就是现在位于城西空置的旧宅。下人都未找齐,屋子也还没打理好,乱糟糟的。幸好老爷的同僚热心,借了几个知事的管家和婆子过来,协助着大房的林夫人一道料理家事,老爷又跑前跑后帮了许多忙,总算才让你娘风风光光安葬了。”
明华容点了点头,叹道:“我记得以前你曾说过,娘亲这一辈子都在忙碌操劳,还未享上半日清福就……但能得老爷如此上心操办,想必她在天之灵也能宽慰一二分。可我不明白,老爷既对娘亲的后事如此郑重,显然十分看重娘亲,那为何之后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又另迎娶了白家的小姐为妻?”
------题外话------
感谢窗含西岭千秋雪亲的月票,以及chenshao75亲的评价
正文 111 扑朔迷离
如今,明华容与白氏的矛盾也算是摆在明面上了。听她直言相问,周姨娘也不讶异,只别过头去,低声说道:“这些缘由,却不是贱妾能够知道的了。贱妾是在白夫人有了身子后,才由老夫人作主指与老爷的。彼时已隔了些时日,白夫人又绝口不提这些事情,所以贱妾竟是分毫不知。”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她没有回答,倒也在明华容预料之中。闻言便只叹息了几声,也不追问,只暗中窥视周姨娘的神情。
打量对方不急不燥,仿佛适才说的话只是如实陈述,并无他意,更毫无机锋,明华容不禁心下暗自生出几分警惕:这人的城府,竟比白氏还深些,倒和已死杨妈妈有几分相似,也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在梅林走了一圈,又回房吃了一回茶,周姨娘说还要找林夫人合计一件事情,这才告辞离开。
将她送到院外,待再转回房中时,明华容见元宝不知何时已在里头候着了,适才客套的笑意立即完全消失,沉声问道:“如何,你在她那里发现什么没有?”
刚刚在周姨娘院里,元宝装做送手炉给她。告退之后,又悄悄潜进院中留了下来,待明华容带着周姨娘走后,趁机潜入她房内探看。
以元宝的身手和经验,翻检一个姨娘的屋子有无异物,可谓是杀鸡用牛刀了。所以元宝脸上并无半分得色,反而隐约有几分不快:“当然找到了。”
对于被大材小用,他显然不太高兴,但明华容顾不上安抚,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一看,秀眉不禁紧紧蹙起。沉思片刻,又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她卧房内的床头小几里,夹在一本描花样子里。”
明华容轻轻扣着桌面,喃喃道:“听起来似乎太过容易了……”
“容易?”
“不错。”明华容回想着周姨娘屋内的摆设,断然说道:“就算没有你出手,只是我自己寻隙偷摸进去,我也必会打开那个小几翻看,因为那屋里明面上能放东西的地方实在太少。她故意在我面前说了那些话,就是想引我起疑心前去追问乃至追查。她将这东西放在那里,多半也是故意为之,以备我偷偷查看吧。”
听罢她的分析,元宝沉吟一下,说道:“可这张药方纸张陈旧,笔迹墨痕也显然有些年头了,应该不是伪造的。她若是临时起意,仓促之间怕是找不出这样的物件来做证据。”
“临时起意……”明华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抓住了什么,但想要细究,却又是毫无头绪。
她皱眉又仔细看了一遍手上的药方,努力辨认字迹。每个小有名气的大夫或多或少都有几张独门方子,因怕被人偷学了去,所以方子一般会特地增减几笔,除了大夫指定的药堂之外,其他地方都看不懂。
这张方子好几个地方都是字迹古怪,教人看得云里雾里,显然也是一位“好大夫”开出来的。
想到刚刚周姨娘说的那些话,明华容说道:“你替我跑一趟城西,打听一下十五年前谁替状元府的夫人请过脉开过方子。记得留意些,莫让人察觉。”
说罢,她走到案前研磨提笔,将药方临摹了一份,与原件一起递给元宝:“她现在应该还在林夫人那里,你赶在她回去之前,尽快把东西放回去。如果让她知道我能轻而易举便潜入她的房间,反为不美。”
元宝依言接过,却有些不解:“你不是说她这是故意放在那里让你看的吗?怎么还要追查?”
“她既让我看,就有她的用意。横竖现下并无别的线索,我暂且就先照着她的意思追查下去,之后再见机行事。”
明华容轻轻呼出一口气,眸中锐芒一现:“仔细想想,她倒也有些意思,明明是老夫人指到老爷房里的,还过了明路做了正经姨娘,多年来却一直不声不响。这次又字字句句地往老爷身上带,意有所指……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如果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姐,虽有几分聪明,但听到周姨娘的话后也由不得去猜测、去疑心,甚至愤怒痛恨。但她见过的已经太多,况且也早就对母亲的死因有所怀疑,所以她非常明白,别人所说的也许并非真相,只不过是想使你如此相信罢了。想要找出真正的原因,还是得靠自己。
而周姨娘这一番苦心造作,到底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说不得,也只有慢慢暗察了。好在如今有了元宝这位高手可供差遣,无论是外出办事还是在府内打探消息什么的,都方便了很多。
明华容用手指轻轻理了一下肩上垂发,决定在等待元宝回传消息的间隙,再去补个眠。
这时,却听门外隐约传来丫鬟的议论声:“刚刚你也往前头去了,看见没,赵家居然打发人过来了。”
“赵家不是说定了咱们四小姐吗,如今也算是姻亲了,他家打发人过来拜年,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哼,若只是拜年,我也不会特地和你说了。实告诉你,我亲耳听见他家那管事婆子对大夫人身边的采莲说,他们夫人托大夫人问问老夫人有没有空,想与老夫人约个时间。听那意思呀,似乎是想催问下、能否尽快将两家婚事办了。”
“成婚?这……一般订了亲不是还得等上个一年两年的吗,再说四小姐还小呢,怎么赵家居然如此心急?”
“谁知道缘故呢。所以说,就是奇怪在这里呀!”
说到这里,两个丫鬟轻巧的脚步声转过廊下,与说话的声音一道,慢慢往后面去了。
但那些关键的话语,明华容半句都没有漏听。
——赵家怎么会急着成亲?按说赵和远如愿得到了明独秀,现在该正得意才是,怎么还会想得起明霜月。赵家是因为自己让元宝贴出去的那些谣言而坐不住了,还是又另生了什么事情么?要不要让元宝去打听打听?可是别的事犹可,派他去做这种偷窥别家家长里短的事情,他会不会觉得失了身份而断然拒绝?罢了,还是先找大伯母那里的人问一问再说。
沉吟片刻,明华容唤来落梅,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落梅遂领命往林夫人处去了。过得半晌,回来禀报道:“小姐,奴婢借口去借件东西,趁机同那边院里的人聊了半天,果真探得些口风。据大夫人房内伺候茶水的一个丫鬟说,她进去送茶时亲耳听到那婆子说,因前儿不知是谁在外面放了些关于赵小公子的谣言,这几日颇有些人为此讥笑他家。赵家夫人便想尽快将亲事办了,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明白是这个缘故,明华容立时放下心来,了然地点了点头。赵家为了遮丑急着要娶明霜月过门,本在她意料之中。原本经过兰若寺之事,赵家迫于形势不得不让赵和远与明霜月订亲,肯定还在担心过门以后该怎么遮掩,可他们一定没有料到明守靖居然在清楚了赵和远的隐疾之后还同意将女儿下嫁。这对赵家人来讲无异于天降喜讯,意味着往后他们非但不必再设法哄骗甚至威吓媳妇保守秘密,反过来,媳妇还要自动自觉地为他们遮掩。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难怪赵家急不可耐地想要尽快将喜事办了。一则为了遮羞,二则也许还有怕明家反悔的意思在里头,只想早早地把生米煮成熟饭,让明家人没有后悔的余地。
但他们肯定不知道,明守靖是绝不会反悔的。
明知女婿是个废人,还上赶着把女儿们送过去,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前程铺路,以便假意取信于白家,日后好明里同他们周旋,暗中则替皇帝搜罗白家勾结瑾王的实证,襄助皇帝将这两根肉中刺彻底拔除。这种事情,恐怕普天下只有明守靖做得出来,还打着为君为国的旗号,做得理直气壮。
——前世自己便是被他这样给卖了,这一世,也轮到曾经坐收渔利的明独秀和明霜月,来尝一尝个中滋味了!
明华容唇边浮起一抹既似嘲讽又似快意的笑容,一双眼眸愈发幽晦,轻声说道:“摊上这种事情,确实是教人心急,也难怪他们不顾正是年节便过来催促。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大伯母是怎么说的?”
“大夫人说,必尽快告诉老夫人和老爷,让他们做主。”
这是二房的事情,况且又敏感非常,林氏自然不好插手。这么回答,倒也在情理之中。而明守靖正巴不得找个台阶与白家缓和下关系,这次女儿婚事是个大好机会。一旦他知道此事,无需自己再做什么,他多半就会同意。
得到想要的答案,明华容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打发走落梅之后,明华容已经没有半点睡意。她抱了部风俗会典坐在窗前慢慢翻着,但那些工笔齐整的楷书却没有半个字看入眼中。怀抱着书册,她却在暗自出神,脑中想的尽是昨晚收到的织梭与金线。
以她的聪慧,自然隐约猜到了姬祟云殷勤献好背后的意思。想到昨天调侃元宝的那句知好色而慕少艾,她莫名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旋即心内又划过一声长叹。
但,纵然知道了又能如何?她是含恨饮血,自九泉重返人间,不甘就此湮灭天地,只为复仇的厉鬼,这一生早不再存有任何奢望。除复仇之外,无心也无力于其他事情。她对爱恋曾有过的种种渴慕向往,如星似火般的热情期待,早在陈江瀚一剑刺入她胸膛时被鲜血尽数浇灭。
那一剑不但摧毁了她的所有,更斩断了她对情感的所有期待。
两世为人,如今她已是心如死灰,像一捧历经苦难耗尽所有的劫灰,再燃不起半分花火。眼中除了仇人的鲜血与痛苦,再看不进其他东西。
——姬祟云……这个拥有阳光般灿烂眼眸的俊美少年,或许她不该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明华容并不知道,心头生出这个决定时,她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黯然。
沉浸思绪之中的她并未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更未注意到手中书页已被风吹散拂乱,案上放着的干花书签也因风而起,纷扬飘扬。间或有一两片飞到她颊上紧紧贴着,宛若一滴殷红的血珠,衬着秀致清美的容颜,竟显出几分妖艳凄美。
“小姐……”青玉本是过来建议她到老夫人处,和大家一起打打叶子牌热闹一下。但一眼见到小姐这副愣然无语的模样,心下顿时一阵刺痛。
一直以来,小姐都是从容镇定,无论任何难关都能轻易化解,反败为胜。眼波流转之间智计百出,教人不敢轻视小窥,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过。
青玉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明华容。这一瞬间,她忽然不期然地想到了那个俊美飞扬,来去肆意的红衣少年。想到仅有两次会面间他与小姐的点点滴滴,青玉蓦然发现,向来只有平静与微笑两种表情的小姐,只有在那少年面前的时候,才会露出或嗔怪或恼怒,或得意或欢喜的表情。或许,连小姐自己都没意识到吧……可那少年对小姐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自己区区一介旁观者,自然看不分明,也许什么时候她可以提醒一下小姐。那个少年,感觉可以成为小姐的好朋友呢。届时小姐再有心事,也能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正默默出神间,忽然有人走上石阶来,抬脚就要进门。青玉本能地伸手拦下她,等看清对方面孔后,不禁有些生气:“元宝,你的职司是喂养金鱼吧,怎么有事没事总爱往小姐房里闯?若这院里人人都似你这般没规没矩,那还不反了天了!”
来人正是外出归来的元宝。他照明华容的吩咐打听到消息之后,便回来覆命,不想却被个小小丫鬟给拦了下来。
青玉向来沉稳,难得动怒,此时生起气来也不显得尖刻讨厌。微圆的清秀小脸鼓鼓的,隐隐透出几分粉色,甚是可爱。注视着她的小脸,记起昨夜明华容的打趣,元宝心中蓦然一动,随即板起了面孔:“我自是有事才进去,你且让开,不要误事。”
他身材瘦小,只比青玉高了半个头,面容也是刻意伪饰过,不复平日神采,但这番话说出来自有一番气势。青玉听得一愣,不知不觉间竟忘了还问。直到他走进房间,才半是懊恼半是奇怪地清醒过来:这个行止古怪的新来丫鬟,明明看着貌不惊人,怎么有时候会露出那种仿佛惯于发号施令、理所当然的凌人气势呢?她在小姐面前总是服服帖帖的,唯独对着自己就是这副样子,当真可恶!
屋内的明华容早在他们低声争执时便自沉思中清醒过来。看见元宝,她陡然精神一振,问道:“你打听到了什么吗?”
元宝说道:“城西那边经营了十五年以上的医馆药堂共有五家,我怕惊动了有心人,便假托是家中有人抱恙,到这几家药堂各自开了一副方子,却均未发现与那张药方字迹相同的。不过,后来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
“听一家面馆的伙计说,近来附近来了一名老大夫,租了间小房子,专为穷苦人看病,每次只象征性地收几文钱。有时遇上特别穷困的,不但分文不取,还倒贴药材。据说此人医术不赖,附近的人都称他是活菩萨。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小伙计很多嘴,经常同那位老大夫闲聊,据他说,有一次晚饭过来吃面时老大夫多喝了几杯,失言说了一句他现在做的事都是在为以前赎罪。之后有一段时间,那老大夫都不再去面馆,见了那小伙计也是绕着走。”
闻言,明华容思索道:“这老大夫听着倒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但这种人到了陌生地界,一般都会留意邻里性情,熟悉了再做深交。又怎么敢在一个多嘴多舌的小伙计面前喝醉酒呢?”
听她一语道出不合理处,元宝心中再度生出几分敬服:这少女的反应能力几乎比昔年昶太子手下第一智囊还要快些。自己从小伙计嘴里问出这些话后,只是觉得那老大夫行止特异,并奇怪这消息来得也太容易了一些,竟未能想到此层。
“照你分析,那老大夫是否来路有问题?”不知不觉间,元宝对明华容的口吻已越来越恭敬。
明华容没有急于下定论,而是先问道:“你有没有打听到他的来历?”
“自然。此人姓施,医术虽然高妙,却是个游医,自称多年来一直四处游历。操着一口并州口音,但偶尔却会露出正宗的官腔。我过去时他家医童正好买菜回来,和邻居说起今晚要做什么菜。听那些菜式,都是帝京风味。”
明华容了然一笑,说道:“处处谨慎,又处处破绽,是希望掩饰异样,还是盼人看出端倪——你拿到他的药方了吧?”
“是的。”
接过元宝递来的薄纸,明华容端详片刻,断定道:“虽然他刻意改变过字迹,但细细一看,笔锋与骨架却是一脉相承。这个人——正是周姨娘希望我发现的那个人!”
------题外话------
感谢乔依霏霏亲的鲜花,和郭海燕0508亲的月票XD
正文 112 刺杀旧事
“这个人——正是周姨娘希望我发现的那个人!”
虽然已有所预感,但元宝听罢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以前身处宫帏,见识过许多阴谋诡计,所以在来到明府后,并未如何上心。只想小小一间尚书府,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但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却是桩桩件件诡异惊心,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如果说明华容之前设下的诸般局段乃是因势导利,谋算人心,请君入瓮的话,周姨娘的这举动,却是有些“大”手笔,虽不见得如何高明,但却是颇出乎人的意料。
这么想着,元宝忍不住问道:“要安排这么一个人,所费财力不少。她不过一介失宠姨娘而已,平日又拘于深宅内院,从不外出走动,哪里有钱财和时间来安排这一切?”
“所以她必有同党。至于钱财,明家虽非大富大贵,每年的进项却也不容小窥。她在府中待了十几年,有心谋算的话,以她的头脑定然不在话下。再者,她虽然不得老爷恩宠,却从未短缺过吃穿用度和例银,积攒下来,也是一笔。”
说到同党二字时,明华容眼中浮起一抹深思之色。周姨娘本是老夫人在家乡时便买来的使唤小婢,十五年前才随主人一起来到帝京。与明家人一样,她在帝京应该也无亲戚与世交好友。那么,她的同党必不是亲朋之流,而该从其他方面去推测。她在府中与谁走得近、又或者捏住了谁的把柄以供自己驱驰?更甚者,难道是有谁与她有相同的目的?
而至于周姨娘所谋图的……她先是不断地暗示自己,明守靖在生母颜氏过世时表现反常,而从之后的种种线索来看,显而易见,她是想让自己认为,母亲并非急病亡故,而是大有蹊跷。再联想到之前暗示的话语,怀疑的对象便直指明守靖。
但她不是明守靖的妾室么,为何又要对他不利?虽然并不得宠,但因为有老夫人这层干系,她未受到任何苛待。从某种角度上讲,她甚至比明华容更加幸运,至少从不曾缺衣少食,挣扎求生。按理来说,她从一介奴婢变成尚书妾室,远比大部分下人幸运得多,对于明家,她不该有怨恨才是……
明华容正深思之际,只听元宝又问道:“她想让你注意到这人,你既已追查到了,那么下面准备怎么做?”
红唇微抿,明华容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等?但你之前不是很着急地要查证吗?”
“那是因为先前我不知道周姨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华容解释道,“而且她绝对料想不到,我会发现得这么快。若是没有你出手相助,我自己想要查清这些,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所以,周姨娘如果还想做什么,必定还掐算着时间,估摸着我差不多该摸到那施大夫的门槛边了,再动作起来。所以现在的上策便是等待,以静制动,等她出手。”
“如果她并没有做其他安排呢?”元宝认为这可能性极大。
明华容淡淡一笑,从容自若:“那么,她见我没有任何动作,自然也会着急。无论是再次暗示我,还是不断安排其他事情……总之,就算她原本不打算再做什么,届时也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听罢明华容有条不紊的分析,元宝彻底叹服:这小丫头真是聪慧过人,看似扑朔迷离的一件事情,她只凭区区几点实证,便能敏锐地找出其中关窍,分析得头头是道,洞察对手先机。这份机敏,确是旁人难及。能得她襄助,当年刺杀昶太子的幕后指使,或许真能被找到!
不过,若明华容一直耽溺于家宅之争的话,恐怕是无暇分心帮他查证了。于是,元宝不太放心地叮嘱道:“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待这些糟心事一了,你可得尽快帮我查明三年前的那刺客身份。”
他只道明华容会一口答应,不想,她却抬头看着他,眼神古怪:“你的意思是,只要能尽快了结此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去做?”
“……除了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元宝警觉地说道。
“放心,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明华容笑得像一枝盛放在三月晴光里的桃花,教人如沐春风:“那么,你现在就去赵府打听一下明独秀的景况吧。自她走后,这些日子再没有音讯传出,我可是挂心得很呢。”
这吩咐听上去并无不妥,元宝便答应下来。等入夜后换了夜行服赶往赵府,伏在高大的将军府墙头,打量着院内家丁巡守规律时,才惊觉不对:明独秀既被送给了赵和远,那她的身份无非是侍妾或者丫鬟,每日所作的事情要么是暖床,要么是做活。如果是前者的话,自己岂不得像那些以探听别人闺房之事为乐的碎嘴婆子一样、在暗中听壁角?
想到这一点,元宝又是郁闷又是恼怒,暗自磨牙,几乎想马上折返回去。但又怕当真错过了什么,让明华容有借口拖延查证之事。思量再三,他还是强忍下郁闷不满,轻巧地翻进了赵家后院。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陪都行宫。
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过重重牙角飞檐,循着竹哨声落在一名身着灰袍,面容平凡的男子手臂上。
男子取下火漆密封的小小竹筒,恭敬地呈给旁边的青年:“陛下,看密信上的表记应是出发前微臣命其留守帝京的密探所传,请您过目。”
这男子正是九龙司的统领雷松,此番依照旧例,随行伴驾护卫皇帝一同来到陪都,和太上皇一起度过春节。
宣长昊接过密信拆开,快速看罢之后,沉思片刻,问道:“你对明守靖此人怎么看?”
“古板有余,急智不足。但他与白家关系匪浅,此番既然向您表明了决心,或许可以委任些事务,以助您一臂之力。只是,在此之前,务必要保证此人忠心不二。”
雷松顿了一顿,又说道:“微臣之前已经暗中查过,他近一个月前将填房妻子、也就是白孟连的女儿禁足幽闭,此举已足够令白孟连不快。而且据微臣私下观察,白孟连似乎对这个女婿并不如何信任,虽然替他谋了一个尚书之位,但平日里却从不找他商议要事,显然并未将他视为心腹。再加上明守靖此人惜权之极,又非常好颜面。所以微臣判断,他那天说自己对白家所谋分毫不知,偶然察觉之后便惊慌失措,立即赶来禀报于您,这些话多半不是作伪。”
宣长昊道:“你说的这些,朕已尽知。此人确是有一用的价值,不过他的性格却着实令朕不喜。”
雷松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难道这密信和他有关?”
“只是一桩小事而已,不过却已足见此人性情凉薄,急功近利。你应该还记得,那天他在殿上不顾朕暗示,一力要将女儿送给赵家作遮掩赔罪之用的事吧。”
“微臣记得。”那天莫夫人在御前哭哭啼啼,声称小儿子被明家的人打成了太监,而且此事还被人恶意宣扬出去,令他们一家颜面无存。更还把她丈夫抬出来,暗示若得不到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绝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明守靖便主动提出,为了安抚赵公子,并尽快平息不利的传言,不但愿将二女儿送给赵家,连三女儿与他的婚事也不会取消。
其实这事并非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但明守靖却对宣长昊的暗示视而不见,一意孤行要如此行事。待莫夫人走后,他又向宣长昊请罪,说并非自己不近人情,实是赵家与白家早有私交,自己忍痛将女儿送过去,其实是为陛下铲除白家与瑾王势力铺路云云。
虎毒尚不食子,对于明守靖毫不犹豫就把女儿拱手送出铺路的行为,雷松自然印象深刻。
“待到正月三十,明家便要送三女儿出嫁了。”
闻言,雷松一时哑然,不禁说道:“微臣原本以为,明尚书那日也许是暂作缓兵之计,过后多半会找借口拖延婚事。怎么……”
宣长昊冷冷道:“如此大臣,委实忠心,却也实在令朕寒心。”
他长于军旅,虽然也曾见过不少争权夺利的阴暗面,但仍然是重情重义嫉恶如仇的性子,明守靖这般凉薄寡性的心性作派,自然令他反感厌恶。
不顾他脸色,雷松劝谏道:“陛下,请恕微臣僭越:眼下正是非常之时,难得有令白家自内而腐的契机,您不该再拘泥于小节。”
宣长昊摇了摇头,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自嘲笑意:“你不必担心,朕已不再是当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