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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49征服者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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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会毫不犹豫,把剑刺向自己。」 
艾伦深受震慑。那一瞬间,他终于能明白克劳狄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放心将罗马及所有一切都交托给他。
明明只是极简单的几句话,却不可思议地令人折服,无法质疑。
他不止是拥有这种能力,他更是真的有心,有情,有意,也有义。
再也不必多问,艾伦穆然点头:「好。我信你。不过下午元老院法庭准备对你进行审讯,到时你的这番话他们就未必会听。而且有部分元老对昨晚的事反应很大,提出的论调分明针对你,这一关恐怕不太好过。」
随着他的说话,文森特的目光攸地阴暗,心思迅速飞转。
果然如此。如果他没猜错,与波斯串通的人就在这群针对他的元老中间,有可能很多,也有可能只是极个别数目。
也好。这样一来,要调查的范围就缩小了许多。
「审讯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搁置下来。」他说。
「为什么?」
「目前还不想和他们周旋。况且,有资格审判我的人,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文森特神态高傲地淡淡一笑,艾伦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无奈地撇撇眼角,「克劳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就算我能帮你拖几天,总会有拖不下去的时候。」
文森特又笑了笑:「他会醒过来,很快。」
艾伦不解他何以如此肯定,但既然他这样说,自己再担心也是多余。
「那好吧,我尽量。」艾伦耸肩,「你好好保重,我也不想他醒了以后,还要为你的事大动肝火。」
※※※z※※y※※z※※z※※※
在皇帝与恺撒连续出事后,宫里宫外流言四起。有说恺撒早有意图篡夺最高皇位;也有说皇帝对恺撒处理美琳一事的手法心存不满,两人早有矛盾。诸如此类的传言还有多种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当然这些都传不到两位当事人的耳朵里。 
元老院的争论也不曾停休,基本分成两个派别。一方坚持要在皇帝醒转之后才开庭对恺撒进行审理,以做到公正;一方则坚持立即审判,将恺撒处死。
较于他们的对立,艾伦连同瑞恩,作为在两帝之下军职最高的执行官,支持等到皇帝醒来后再行定夺。于是,双方的争论就此落定。而来自波斯的使者们,始终不动声色,一副不插手他国国事的旁观姿态。
隔天上午,提摩西再次来到特别囚禁室,带着一脸的惊惶与愤恨。
「伊瓦大人!」一进房间他便向文森特扑去,急急道,「我,我看到了!是真的!真是……」
文森特把他拉到床沿坐下,半蹲在他身前,沉静地说:「不要着急。一件件告诉我。」 
提摩西点头,深呼吸好几轮,才开始了缓慢而详尽的叙述。
「那个前不久送到竞技场的奥斯汀,确实进去没多久就被杀了。而且不是在角斗的时候,而是竞技场下面的内讧,死了好几个人,他就是其中一个。」
文森特明暸地点头。杀人灭口,这么说他的猜测确实没错。是波斯给了奥斯汀新生的机会,以及实行报复计划的实力与胆量。看来波斯是筹备已久,终于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他继续问:「另一件事呢?」
闻言提摩西露出极其难受的神色,痛心地看着他,「昨晚我以担心你的事为理由去找马汀,他也很担心的样子。后来有人来说外面有人找他让他出去,他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奇怪。我趁他到里屋拿东西,在他外套上洒了一点安瓿粉,然后就跟他告别离开了。」
他突然叹出一口气,似乎直到现在还不愿相信事实,脸上却又浮现出几许愤慨,「今天一早我就去了波斯人住的别馆,到洗衣房那里找到王子穿的衣服,洒了一点箬水在上面,结果……结果真的变成了红色。」
说到这里,他又生气又难过,拉住文森特的胳膊低喊,「为什么?马汀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偷偷和波斯王子见面,他们真是一伙的吗?」
此时文森特的质疑已得到确认,他没有回答提摩西的问题,谨慎地说:「你没被发现吧?王子的衣服你用清水洗过了吗?」 
「嗯,都清理过了。可是马汀他……」
「这个你先不要问。总之这件事你要保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现在,你先去找艾伦将军,让他尽快来一趟。」
提摩西歪头看着他,眼里充满困惑,最终,因为对这个人的信任与崇敬早已成型,他用力点头,抿紧了唇,以示自己绝对不会多嘴。他跳下床离开了房间,文森特深沉的瞳孔中,这才泛起阴冷万状。
果然是马汀。 
在离开竞技场不久的一个夜晚,马汀曾拎着一壶酒来找他聊天。就是在那时,马汀『无意』中问起他的生辰。当时他并未顾虑太多,如今想起,才明白原来马汀早在那时起,就已在暗中为往后的计划铺路。 
为什么马汀要这么做?
在竞技场时他曾听无事之人谈论过,马汀的母亲是从外国远嫁至罗马,后被丈夫亲手杀死,马汀则是因为在几年后杀死了亲生父亲而进入竞技场。
他知道,马汀的父亲是罗马人。那么,或许其母亲极有可能是……波斯人?
这么一推论的话,一切都能顺理成章。接下来,就是要扯出这根阴谋的线,再把敌人逐个击破。
只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比寻常的艰难,尤其是在当前这种处境下。
他昂起头,视线越过高高琉璃窗,无边的苍穹,显现在窗棂之中也只有小小的一块面积。
天是这么蓝,就像那个人的眼睛,澄澈无霾。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的侧面曲线渐渐变得柔和,似在微笑,却弥漫着莫名的神伤。
快来见我吧。我将给予你,只有你能做出的选择。
※※※z※※y※※z※※z※※※
任文森特反复想了这么多天,却怎么也没想到,与克劳狄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
自从被送进特别囚禁室已经满了七天,他身上的巫术已失去效用,于是他想,现在即使克劳狄出现,也不必担心自己会伤害他。
正这么想着,下午时克劳狄就真的出现了。
那时他正背对门口,遥望天空。这似乎是他不知何时起养成的习惯。每当想起那个人时,他就会以天空为背景,用每一笔思念描绘对方的轮廓眉宇,绘完擦去再绘。
想带那个人去美索不达米亚。在失去全族又亲手杀死了族人之后,只有那个人才是他的所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再深的罪孽都可以被原谅。
身后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回过头,就好象在天空描绘的图景一下被拉到了现实中,格外虚幻。
短暂的沉默后,克劳狄向他步步走来,眼神深奥复杂,教人捉摸不透。
你瘦了;身体怎么样;想我吗……等等话语,文森特想了又想挑了又挑,觉得一句比一句没意思,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话开口。
因为他的出现实在太突然了。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才是更突然的。
当他来到文森特面前,二话不说,揪起他的衣襟将他用力推到墙壁上。
唷,恢复得真不错,已经有这么大力气能推人了……他万般无奈地想。 
「我……」有话想和你说——
后面几个字被硬生生淹没,在文森特完全没料想到的情况下。他从来以为,就算克劳狄也很想他,也不会直接到一见面就给他一顿铺天盖地的狂吻。
可是,克劳狄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远不止如此简单。
比之前更加粗暴的动作,克劳狄一鼓作气将他推搡在床,两副身躯交迭在一起之后,这时的吻已不再能用旖旎或是缠绵来形容。衣服被剥下的速度可谓神速,三下两下,两人已经毫无遮拦相对。
克劳狄将他的双手牢牢压在床上,一连串的吻暴雨般急袭而下,咽喉、锁骨、胸膛……一个地方也不放过。
对于克劳狄山洪爆发般的热情,文森特有些意外,但绝不会排斥。只是当他的双腿被分开时,才露出奇异的目光,直直望着身上不肯停歇的人。
「不许拒绝。」感受到他的注视,克劳狄终于开口。这一出声,文森特才听出来其实他是有一点不悦的,只是被眼里重重的火光挡住。
文森特挑眉:「这么武断,总得给我个不能说『不』的理由吧?」
克劳狄『瞪』他片刻,才闷闷地吐出一句,「你要保持体力。」
这又是为什么?何况就算在上也未必需要耗费多少体力……本想这么说,无奈被对方覆上的嘴唇已发不出声音,身下的动作更是不容转圜,甚至因为太过迫切,显得颇有些急不可耐。
哎……文森特无声低笑,双臂环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愈加深入。一样的嘴唇,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身体,只要是他,别的也就不必在乎了。
就算只能有这最后一次,也该有个完满的结束吧……


最后的角斗士

「伤好的差不多了。」基本处于封闭状态的房间,颜色素雅的大床上,文森特轻抚对方胸上的绷带,语气中透露安然。
「还差一点,不过快了。」克劳狄淡淡道,忽却冷笑几声,「我已经听艾伦告诉我了。波斯是一切事件的主谋对吗?罗马还没去招惹它,它却招惹到罗马来。真这么想要罗马,可惜,罗马可没那么好吞。」他握紧徘徊在胸前的手,激情尚未尽褪的眸中,蓦地烧起炽烈的火焰。
「你……」
「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对于你,还有波斯。」他坚定地说。 
文森特目光一黯。从他方才的举动,文森特知道,他一定会坚持让自己留在身边。但很多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你下决定之前,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文森特神色凝重地说。
「嗯?你讲。」
「好。首先关于波斯的事,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巫术这种东西也全无线索可寻,如果贸然以我的调查结果告诸大众,恐怕不止国外,即使国内也难以信服。罗马波斯必定要战,但不该以这种方式开始。况且目前元老中与波斯勾结的人还没揪出来,所以有很多事必须暂时瞒住。」
克劳狄点头,正色道:「这些我已经想过,也和艾伦议好要怎么做。」
文森特嘉许一笑,又无声叹了口气。
「也正因为这些,你绝不能堂而皇之判我无罪。众所周知,我意图谋害皇帝而被囚禁,如果你这样做,不止惹人非议,更糟糕的结果,你可能被说成附庸于恺撒的无能皇帝。而最糟的,罗马会失去信心。皇帝与恺撒之间的怪异种种,甚至恺撒在犯下如此大罪后,依然与皇帝平起平坐,这样乱来的领导者,得不到应有的拥戴。在与波斯的战斗开始前就处于劣势,今后的仗只会更加难打。」
克劳狄又点头,俨已了然于胸,「我也知道,我没打算那么做。」
既然所有的外忧内患他早已考虑清楚,那么,就不必再对他的决断有所质疑。谁也不会忘记,就在一年之前,他就是罗马帝国最强的战斗力,『帝国之刃』。
文森特定定地注视着他,心绪百转许久,才再次沉重开口,「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
「你?」
「是。记得我对你说过,我的族人生来就带有的诅咒吗?」
「嗯……」克劳狄沉吟,「守护者是吗?已经说过了吧?」
「不错。但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你知道,洛赛提是以怎样的条件,与使者交换路维尔莱的生存吗?」
看着文森特凝重得不寻常的神色,克劳狄蓦地警觉起来,「是什么?」
「他的命。洛赛提自愿献出生命,而使者接受了。阿卡路尔不能忍受洛赛提为他而死,因此与洛赛提签下契约,一种超越生死,束缚灵魂的契约。洛赛提进入阿卡路尔的身体,而后,阿卡路尔也死去了,他们的灵魂被缚在不同的世界。自那之后,每隔一百年,路维尔莱就会出现一位承袭洛赛提妖魔之血的特殊人类。只有当这个人找到阿卡路尔的遗骸,将洛赛提的血还给他,他们的灵魂才能得以释放,随后,烙印在灵魂上的契约会让他们重生再遇。」
「但千年下来,从没有人找到过,没人知道阿卡路尔死在哪里,他们的灵魂一直禁锢至今。而那个承袭妖魔之血的人,也只有将血还给阿卡路尔之后,才能获得解放。否则,他体内魔性的血将破坏他的身体,导致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即将到最关键部分,文森特本能地心生犹豫,但仍咬咬牙,狠心一气将话说到最后。
「我之所以能把你救回来,就是因为我体内有特殊的血。救了你的不是我,是……洛赛提。」
自己也不知是怎样把这无情的事实坦白出口,他紧紧闭上眼,不忍看对方深受轰击的脸庞。
不敢去想象克劳狄此时的混乱,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痛。一个人独守秘密这么久,从不知吐露出来时会这么痛苦。因为这毫无疑问是在伤害这个人,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或许这算是一种欺瞒吧,他又何尝希望如此?如果可以,难道他不想留在这个人身边吗?可是,宿命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从来就不给。
从一出生,他的一切就是上天指定的,包括生命长短。何其可笑?
但是一牵扯到这个人身上,他半点也笑不出来。
恍然间,有温暖的手指按上他纠结的眉宇,睁开眼,映入一双深邃的蓝眸,没有受惊,没有狂乱,尽是不可思议的平静,只有隐隐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心事。
「三十五吗?也就是说,你还可以再活十四年……」低沉的嗓音,轻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他反常的平静令文森特更加心痛如绞,颓然道,「在你中箭后我曾用血给你疗伤,它能令你吸收我体内的血,获得其中的生命力,而我的生命会缩短五年,就是说我还剩下九年,明白吗?」
克劳狄怔怔地望着他,眼睫的颤动愈加激烈,神色却死水般不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嗫嚅着问。
文森特呼吸一窒,失控地抓起他的头发,令他正视自己迫近的脸,「我就是要你明白,就算你把我留在身边也只有九年。你愿意和一个只有九年生命的人走在一起,和他交换一切吗?就算……」他的手一松,喉咙仿佛被梗塞了,沉闷难言,「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让你看见我衰竭而死的样子……」
克劳狄的表情依旧空洞,全然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呆怔了许久,突然问:「没人知道那个人的遗骸在哪儿吗?」
「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文森特喃喃自语般说着,缓缓拉过他的手捧在胸前,低哑地说,「所以我要你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是现在就了断,还是……」
他的话语滞住,实在无法继续下去。
要怎么说?难道要他与自己共同走过这九年,然后,自己离去,那他呢?以他的性情,他的倔强,难保他不会……
绝不能那么残忍。作为他的守护者,怎能拉他与自己一同坠落地狱?就算先前怎样说不在乎,那都是假的。
面对真正在意的人,有哪一部分可能不在乎?明明就在乎得要死。不然,也不会舍弃本就拥有不多的生命,来换取他的存活。
只要他生活得好就够了,真的只是这么想,却仍有私心想与他在一起,即使明知这可能触犯了禁忌,但是,喜欢一个人,这没有错…… 
矛盾中间,克劳狄忽然起身下床穿衣,文森特静静看着他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在他把脸转向门口之前,才又说:「还有,你身体里有我的血,因为你不是路维尔莱人,它不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影响,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当你处于狂暴状态时,它会令你贪噬鲜血。如果发生意外,更有可能令你失去本性。」
他停了停,最终无力说道,「总之,你要小心。」
克劳狄依然看不出情绪地望着他,良久,点点头,随即迈脚朝外走去。
文森特复杂的目光定结在他背后,不想收回,「你打算怎么做?」虽然知道问了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对方的决定。
克劳狄回头,唇边意外地显露一抹微笑,淡却无形,「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但现在看来,计划需要改动一下。」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门外,文森特忽然感到一生中从未有过的虚脱,道出短短一席话,却几乎耗尽了他全身气力。
无论克劳狄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但是像什么一辈子遇到过谁做过什么就已足够这种话,他绝对不想也不会去说。真正想要留住的东西,几辈子迭在一起都远远不够。
那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一种无比邪恶的念头,想要两个人一起下地狱,永不往生也好。然而,终是不忍。
纵然这一生他战胜了再多征服了再多,最终,却还是输给了自己。
……
铁门外,克劳狄方踏出房间,便背蹭着门跌坐在地。他的脸深深埋进膝间,把方才接收到的讯息在脑子里反复温习,理清。双眼在不知何故地胀痛,他阖紧双目,深刻的悲伤如刀般一道道划在纠结的眉宇中间。
这种伤,才是真真正正,分毫不差地刻在了心上。 
只有九年吗?他原本想,漫长一生有这个人做伴,再大的辛苦也不算辛苦。
可是,怎么能这样?怎能在他拥有了最珍惜的一切之后,再眼睁睁看着其从指缝中溜走? 
天神,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真的是救人吗?人又如何,魔又如何,只要他们有一颗心,这不就够了吗?魔且懂得爱,天神呢?……
他缓缓睁眼,瞳眸闪烁,蓝得似冰。
管它神也好魔也罢,作为一个人类,他有心;不想失去的东西,他就去争取;如果他体内已注定流动魔性之血,如果注定他将学会残忍,那么,他会将其接受、利用……
※※※z※※y※※b※※g※※※
就在克劳狄走后的第三天,一队卫兵来到文森特面前,并将他出战时的黑衣连同特制长剑一道,恭恭敬敬双手奉上。文森特心中疑惑,但依然接过换上,与他们一道离开了特别囚禁室。
走在路上时,他问向其中一位士兵:「要去哪儿?」
士兵解释道:「是陛下的命令。前天陛下请来罗马五大城市的主教来为您占卜,看您是否有罪,该不该判刑。」
「你说真的?」文森特愕然。
如果他没记错,克劳狄对这些宗教或神术素无好感,又怎会主动请主教前来占卜?甚至还是为了这奇怪的理由。
另一个士兵也挤过来,新奇地赞叹道:「当然啦。真是很神奇。昨晚主教们施展占星术为您占卜,结果完全一致,都认定您的存在将为罗马带来无比的强盛,前提是只要您通过一个考验。」
「考验?」
「是的。」说到重点处,士兵流露满脸景仰,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兴奋,「因为您来自竞技场,将让您再回到竞技场,与五十名角斗士决斗,如果您赢了就证明您确确实实是罗马的福祗,也就是通过考验。您将继续担任恺撒,任命终生不变。」
士兵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文森特已陷入不解沉思。
说什么占卜之类,他已不是三岁小孩,对所谓的主教神力亦不以为然,更何况言论之间如此夸张,他自然不可能轻信。但他好奇的是,谁都知道是恺撒处死了罗马城大主教,为什么这些主教们还会愿意帮他?
看来其中必有蹊跷。至于克劳狄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外人就不得而知。
此外,为什么要让他与五十名角斗士对决?他记得克劳狄历来不主张战胜后的杀戮,况且难道对于他的能力就如此有信心,一定能获得胜利吗?
克劳狄,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史以来第一回,文森特开始捉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z※※y※※z※※z※※※
再度回到竞技场的地下室,文森特丝毫不觉陌生,但从不怀念。他站上绞盘,等着它将自己送到场上。
即使站在这里,仍能隐约听见从地面上传来的嘈杂人声,他不禁深感头痛。虽不知道克劳狄究竟意欲何为,但这一步也走得太过招摇。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场中人满为患的情景。
那么,克劳狄也会来吗? 
他的心脏突地狂跳几下,自从开始参与竞技后,竟头一次产生了紧张感。
好在他的忐忑并没持续多久,很快,绞盘便开始慢慢向上移动。当他终于现身于场上时,首先传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高呼,久久不息。他环视左右,映入眼中的是他曾最熟悉的场景。
今日的科洛西姆,再次座无虚席,放眼望去皆是双双手在舞动。而这,在他离开竞技场之后,已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景象。
战神归来,群情高涨不言而喻。
只是今天的情形与以往却又大不相同。人们的呼喊声中,已不再只是对血腥单纯的渴望,而是掺着对胜利的期许,对罗马前景的冀盼,以及,对恺撒的企望。
原来在他们眼中,归来的不止是战神,更希望是恺撒,与皇帝并肩作战守护帝国的恺撒,罗马的另一道城墙。
有那么一刹那,文森特全然怔住了。即使在面对克劳狄之外,他也并不是完全无情之人,只是极少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心。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被震动了。
他向最高荣誉席看去,却发现皇帝的席位是空着的,艾伦与瑞恩及元老院成员端坐周围,惟独不见克劳狄的身影。
这不是他亲手策划的角斗吗?为什么他却消失了?
文森特的心蓦地沉到谷底,原以为克劳狄的决定是为了他而泛起的愉悦,瞬间无踪。
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为什么?!
这时人潮又是一阵呐喊,他转脸向左,才发现不知何时,竞技场与地下室之间的地面已挖通两条阶梯作为通道。就在离他不远处,许多身着轻薄铠甲、面戴青铜头盔的角斗士,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
他冷冷地看着,心中毫无波纹起伏。心已死,又如何会动?
敌对角斗士的进场耗费了许多时间,直到后来,文森特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庞大的数目,堵堵的人墙,根本不止区区五十人。
他蹙起眉头,狐疑地向后退去一步,却听人群的高呼戛然而止,随之而起一阵阵剧烈的抽气声。他紧盯前方对手,却发现他们的视线都定格于他身后。心中莫名一动,他飞速转身看去。
方才送他上来的绞盘上,竟又站着另一位角斗士。 
同样的铠甲锃亮,同样的青盔遮面,但是,他挺拔的身姿,他握剑的有力手势,他走来的沉稳脚步,所有的一切,文森特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早已深深烙印脑海,不管是用火烧,用刀刮,怎么也磨灭不去。
他震慑地瞪着对方一步步越行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两人的视线在同等的高度交错相遇。 
透过面具上保存视力的窟窿,他看见了一双湛蓝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表情,却能分明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笑。
那一刻,他真的呆住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震撼自心底汹涌而上,只想将面前的人拥紧怀中,再不放手。但他忍住了,为了不辜负对方的良苦用心。
这时,艾伦对分设在观众席各处的人员招手示意,令他们向周遭席上满腹疑惑的人们解释。
为了令这场竞技更加精彩而不止于单纯的角斗,皇帝特地找来了另一位角斗士一道,同双倍的百位角斗士决战。
这么一说明,人们疑惑顿消,不约而同为皇帝别出心裁的设想高声叫好,奋力鼓起掌来。解说完毕后,艾伦站起身对场中所有战士做了一个手势,宣布竞技开始。
手势一发,只见数以百计的角斗士,气势汹汹地向两人高吼着快步冲去,竞技场上史无前例的激战就此拉开序幕。
最初的鲜血,溅洒在文森特的长剑之上。
那双深灰如砂的瞳孔中,再没有了丝毫迟疑或摇摆。此时此刻他已确定,他不会死,更不能死,因为他要保护好这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主人、爱人,即使为其付出所有。
原本热闹沸腾的偌大观看席中戛然无声。一部分是为文森特凌厉的攻击所慑,另一部分,则是被场上精彩绝伦的战斗场面吸引了全副注意力,挪不开的眼睛眨也不眨,更忘记了助威呐喊。
世人皆知,战神的长剑,无人能敌。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文森特始终冷静以待,并时刻注意着同伴的动向。在确信他足以自保后,才能全心对付自方一波接一波袭来的攻势。
椭圆形的角斗场地中,只见刀光剑影闪烁,只听得金属相击发出的铿锵脆响。在刀剑交响呼应之中,血光四射,满目鲜红。
战神仿佛由来天生,即使面对再多敌人,依然步履轻盈剑舞灵活,丝毫不见疲态,只有越发的犀利与迅捷。对手一个又一个倒地,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多,看过再多战争场面的人也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他心无旁骛地杀着,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想保护的人,心脏处曾受的那一记箭伤,绝无可能如此快痊愈。
在耳闻观众席中传来的惊呼时,他猛地转身,正看见同伴被几个角斗士夹击的一幕。若是正常情况下,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伤势的后遗症令人反应难免迟钝,不留神间,一柄长矛已狠狠刺进右肩,鲜血喷射。
「不!——」
一声声嘶力竭的长啸在科洛西姆中回响。
众人惊诧地朝文森特看去,却发现他的眼神全然变了。
不。变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眼珠的颜色。
原本是荒漠般冷淡的深灰,却在不知何时染上了血般色泽,迸发出刺目的猩红,艳丽,而又妖邪无比。
那是人类眼睛可以有的颜色吗?人们惊惧地想。
剑,仿佛已不再是剑,而是专为夺人性命而生的,来自地狱的索魂凶器。
场地之中哀号声顿起,几乎没人能看清谁做了什么,只见一道红若赤血的光芒在人群中穿行,光芒来到哪里,便有人倒在哪里。那不是照亮人心的光芒,而是摄取,掠夺,以至吞噬。
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议论,有称奇,有赞叹,有惊恐。
这不是人类能有的强。不管是什么,不论是谁,一旦强得超过限度,突破人类的极至,总会使人害怕。
对于这骤然发生的巨变,艾伦与瑞恩同样深为震惊,但并不害怕。瑞恩只是讶于文森特非比寻常的强悍与冷酷,而艾伦,却有一丝微妙的感动,他知道,能令文森特如此疯狂的,只有那个人。
能重视至此,也已够了。
不过片刻,文森特已冲破重围来到同伴身边,将他护进怀中,为他挡开不断攻来的刀剑。不管接下来还有再多艰难拼杀,绝不再放手。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他们两人,一人善用右手,一人善用左手,如今相互交搀着一道杀敌,乍眼看去,竟仿佛紧紧联成一体般,滴水不容,天衣无缝。
人们的目光再次变了,只为这极为罕见的一幕。他们的议论声停止了,这奇异的组合,居然有种不可思议的默契,令人真心叹服。
那一瞬间,文森特眼中噬血的红光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不过一阵工夫,原本百位的角斗士已剩下不到一半,他们惊慌地看着只有两人的对手节节取胜,杀得大汗淋漓,剑气之锋利却丝毫不减。
他们开始退却,因为对手无法战胜的强劲气魄,因为那道恨不能将他们去皮抽骨的可怖目光。他们向后逃离,手中武器也因累赘而被丢弃,逃到墙角,不敢再上前一步。
若是往常,人们必定会因角斗士的懦弱举动而叫骂不停,但今天却没有。因为即使是置身事外的他们,都能切身感受到文森特的可怕,以及与他同伴紧密相连的不可抵御。
况且,一场战斗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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