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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 (第一部+第二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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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求救助,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什么。以前是怎么克服不安的?去一趟东隅,探望一下秦狄,诉说一些心事,有时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沉静在那幽静的风中,就能回到天地的最初,平息一切焦躁。

  可现在,只想宸星能在身边,陪伴度过这一难关,如果不行,哪怕见他一面也好。

  但他还是拒绝了。

  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他,也没有资格向他要求什么,是自己伤他太深。子寰咬了咬唇,茫然无措,也是时候品尝一下犯错的滋味了。

  独自去承担风雨,是一种孤单,也是一种惩罚。子寰哀叹一声,带着无奈起驾回宫。

  

  “他走了?”宸星一边把问着伙计,一边把玩退回的饰物,“你打听出来他是要去干什么了吗?”

  “小的听说皇上可能会在三天后去邰州,公子真的决意不见皇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又开始紧张了。宸星暗忖,也隐隐有些担忧,提笔准备写信:“他想见就让他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还有件要你去办,一会把这封信送到前锋营韩将军那里,说是……”他一想又觉不妥,捏掉了刚写了几个字的信纸,“算了,你动作慢,我自己去趟,天亮前应该就能回来了。”

  说罢,宸星也不管旁人,已迅速离开仁济堂,施展全身功力,向城外奔去了。

  直到天蒙蒙亮,伙计在门外等了一夜,本来是昏昏欲睡的他,此刻却焦急万分,搓着双手走来走去,不时引颈张望。

  寂静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当他看到视线中出现一个黑点,并迅速扩大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公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宸星搞不懂他为什么看到自己会那么高兴,点了点头就要进屋,只见里面先走出来一个人,竟然是孙青。宸星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径自绕过他。

  “邵公子,延王请您过去一趟。”孙青道。

  “不去!”宸星头也不抬,扔下一句话。这时候来找他,十有八九没有好事。

  孙青立马拦住他:“王爷受伤了,伤得很重,请您务必去给他诊断。”

  “他受伤了?”宸星先是一惊,后是怀疑,要说华子歉病了还好,可要说他受伤了,那实在是匪夷所思,必定是晃他的把戏!“你说笑吧,王爷身边不乏高手,怎么可能受伤呢?再说,就算他真的受伤了,还非得我去看?”

  “王爷说了,他只信任你,只想让你去诊。”孙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凑上前又道,“公子,王爷是真的受伤了想见你,更何况你去府上一趟又有何妨呢?难道你在怕什么?”

  说怕到也未必,宸星一向目无余子,实在不行就用强的,只是眼看子寰出宫在即,不想惹什么意外。孙青的话有激将之疑,宸星不放在心上,可又一想,华子歉一直待他不错,自己却从未回应,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愧疚,如果他有事想见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思前想后,宸星坐上了王府的马车。

  来到延王府,宸星直接被引到了华子歉寝室。他掀开门帘,只见华子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副病态。

  宸星轻咳了声,惊醒了华子歉,对方一见到是他,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舍得来呢。”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了痛处,英俊的五官皱成一团,强忍着不呻吟。

  看他眉宇间隐有黑雾,宸星心下暗惊,似乎真的是受伤不轻。又见他要起身,忙上前按住他,顺手搭上他脉搏:“别乱动!你这是怎么搞的?”

  华子歉呵呵一笑,可一口气上不来,猛烈地咳嗽,急喘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昨天我去城外闲逛,只带了三个人,结果遇上一群贼子,打了起来,我一不留神挨了几拳,还好孙青救得及时,否则……”他见宸星根本没有在听,也就不说了。

  宸星把脉是越来越惊心,不是不想听,而是根本无暇听。华子歉这伤实在惊人,是武功高强之人一掌把刚劲打入了华子歉筋脉里,不但掌的威力伤了他五脏六腑,那蛮横的内力还在体内横冲直撞,动作幅度一大,体内就像波涛般翻滚。像华子歉这样养尊处优的王孙贵族,又怎能受得了?

  他的伤不仅需要医药调理,还需要更强的人把华子歉体内作祟的内力压制下去,然后一并卸掉。

  这事以孙青的能力,是可以做的,可他练得是阴寒一路的内功,太过阴冷的内力流入华子歉体内,就算是治好了,往后也会落下病根。

  宸星扶着华子歉坐起来,打算给他疗伤:“你小心不要乱动,把呼吸放平,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会好了。”

  双指抵在他两处大穴上,先是缓缓得将气渡入他体内,温和的真气逐渐从涓涓溪流加力为滔滔河水,虽柔且刚在他全身流动,将紊乱的气息慢慢归一。

  华子歉先是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似的,不一会就周身畅快,绷紧了的身子已然放松,竟有飘飘欲仙之感,苍白的唇也逐渐有了血色。

  这对宸星来说并不难,但毕竟消耗了不少体力,他闭上眼睛,面上渗出薄汗,渐渐卸力。正在这时,背心猛地侵入一股阴冷的内力,仿佛一把利剑突然刺进身体,力道突然被锁住,四肢顿时酸软无力。

  宸星心神大乱,想也不想用想,这股寒气只可能来自一个人:“孙青,无耻之徒,竟敢偷袭我!”他忙运气护身,可已经晚了一步,孙青紧接着一掌招呼上来,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宸星觉得身体像被炸开似的,眼前一黑便昏厥了。

  

  三十二

  昏迷并不会困扰宸星太久,确切的是说,他是被急促的咳嗽声惊醒的。朦胧间看见华子歉在坐在一旁,抚着胸部,脸涨得通红,孙青在一边又是倒水又是捶背,可他咳得更加厉害了。

  “为了留我,这般作践自己,值得吗?”宸星并没有发怒,只是近乎冷淡地说着。

  “只要能成功留下,怎么做都是值得的。只是害你受伤了,我……”华子歉还想说什么,但止不住的咳嗽让他无法继续。

  “你体内的刚劲我已经帮你卸了,但是还要休息一两个月。”宸星发现自己手腕上栓了儿臂粗的铁链,铁链不长不短,正好把他限制在床上自由活动的范围内。若平时这铁链也锁不住自己,可现在只要一提气,胸中便剧痛,显然是被孙青打成内伤。“你到底想干什么?”宸星冷冷得问道。

  “十天,你乖乖地在我府里呆上十天就好,不要坏我的事。”华子歉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坐到床边上,“皇兄三天后出城,取道淮安去邰州,我要在那里截住他。”

  “截住他?什么意思?想要弑君,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我知道不容易,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我所有的精力财力还有性命都赌在上面了,十万兵力再加淮安三万,你说够不够分量留下他的命?”华子歉目光炯炯,横生一股凌驾万人的气势,令人生畏。单论他个人,的确极具帝王之相,若不是一直活在子寰的阴影之下,人中之龙非他莫数。

  宸星闻言大惊,从何时起他已经能调动十万大军,又是从何时起已经有了和子寰分庭抗礼的实力?事实上华子歉更握有一张鲜为人知的底牌,就是护卫子寰全程的御林军中已有一支归顺到了他的旗下,正因为可以里应外合,背后出一记重拳,他才会如此自信。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这皇位本来就不应该是你的,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抢夺他人的东西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调走你手里的人,你以为我是在帮皇帝吗?我是在帮你啊!我希望你能打消这个念头,我不想看到你再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更不想看到你们兄弟同室操戈!”

  “你就是在帮他!你就是!”提及此事,华子歉忽然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对你那么恶劣,能狠心把你赶出宫,可你还拼命帮他做事!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可以依你,你却无动于衷!他华子寰凭什么?”情绪一激动,胸中立刻翻江倒海,华子歉强压住乱窜的气息又道,“不过没关系,等时间长了你会知道我的好,我会让你爱上我的。等我登上皇位,我会让你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爱,我不会冷落你,也不会把你扔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我会给你一切你应得的。”

  面对誓言般的承诺,苦涩在宸星心中泛开。当一个有情人被拒绝的时候,就好像被一刀一刀凌迟,这种痛苦他又何尝不知道?可他还是狠下心道:“你说你什么都可以依我?那就老老实实当你王爷,什么都不要做。”

  华子歉身躯一震,惊愕地瞪着宸星:“……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第一遍是难以置信的轻喃,第二遍则是难以抑制的怒吼,他紧绷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次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要是杀了他,最好连我也一起杀了,否则他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断!”宸星威胁道。

  “你敢!”

  “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除非你废了我,然后整天用锁链捆着我,否则我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取你性命!”宸星一边说,一边故意将铁链弄得哗啦哗啦直响。

  金属的脆响一点一点撕裂华子歉的理智,他看看铁链又看看宸星,凄然道:“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你有任何伤只会让我更心疼,这次打伤你已经是我最大极限了,所以我宁可伤得再重些来陪你。我的命要是你想要,你就拿去好了,我别无二话,能死在你手下我心甘情愿。皇位嘛,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华子寰我是一定要杀的!”

  “你不要皇位还要杀他干什么?”

  “事关我的尊严和毕生努力,旁人不得插手!”

  “哼,你休想碰他,我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宸星双眼微眯,杀意顿起,“区区铁链,就想困住我?”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点督脉、任脉十二处穴道,双手交叉抓住铁链猛得一扯,铁链就像细枝般被他轻易扯断。他一掌拍在床沿上,借力飞身而起,邪字短剑已握在手中,反手向华子歉攻去。

  华子歉大惊失色,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还有气力去挣脱铁链,虽然他不通武功,可也猜到是他决意杀人,豁出一切,用强硬的功力把伤势全力压下。这种方法虽然可以一时恢复功力,可事后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轻则功力大减,重则可能根本坚持不到效果消退。

  宸星一时间英气逼人,势不可挡,好像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火舌向华子歉燎去,凶猛地要将他吞噬,只是不知道这团火焰什么时候会燃烧殆尽。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孙青见宸星骤然跃起,惊讶之下连忙护主,一拳轰在他手腕上,不想被他内力反震,大退三步。宸星身形也是一滞,被华子歉趁乱逃过。

  孙青反身再攻去,千方百计要拦住他,可宸星只是一味强攻,全然不顾背心雨点般的攻势。华子歉狼狈地四处逃窜,却只是在屋里躲避,不愿跑出屋子,若不是因为孙青在背后阻拦,身上早被捅了十七八刀了。孙青掌掌带毒,又毫不留情,宸星血液沸腾,任凭剧毒窜遍全身,也不分力抗毒。

  眼见宸星面上黑雾渐浓,毒已经累计到了一定程度了,可他攻势丝毫不减。孙青大吼一声,全身功力凝聚掌上,这一掌势大力沉,必要将他拿下。这时宸星突然转身,也不闪躲,硬受他一掌,几乎能听到胸骨碎裂的声音,孙青一呆,没想到这掌竟能得手。就在他呆滞的一瞬间,宸星一剑朝他脸上斜斜刺去。一道银光划破虚空,孙青顿时惨叫,捂住左眼,鲜血喷涌,一目已眇。

  宸星再次转身,华子歉背抵着墙壁,躲无可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高举起利剑,绝望似得闭上眼睛,刹那间他在宸星眼中看到了一抹异样,但无暇细想,只觉脖子上掠过一丝凉意。

  预期中的剧痛没有到来,难道是已经惊恐得失去了痛觉?华子歉睁开眼睛,看到一双似怒却悲的眼睛,心中一顿,说不出的悲凉哽在喉咙口。

  宸星的剑没有扎在他脖子上,而是紧贴着肌肤插在了墙上,刚猛的力道,短剑全部没入墙中,只留出了剑柄。

  “我不想杀你,你也不要杀他,好不好?”不是命令,不是威胁,而是发自肺腑的恳求。

  华子歉嚅动着唇,死亡的恐惧尚未退去,锥心之痛已经袭来。他竟然不惜一切代价要跟自己拼命,只为维护那人性命。从始至终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立场,虽然明知他心中从来没有自己,可还是痛不欲生。

  正在两人无言对峙之际,孙青回过神来,一拳打中毫无防备的宸星。

  “别打了!人都要被你打死了!”华子歉大怒,展臂搂住昏死的宸星,绵软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

  “王爷……”孙青的左眼火辣辣地痛,血流了满面,看起来煞是骇人,“王爷准备如何安置邵公子?”

  华子歉沉默许久,眼中暗火涌动,他的心里正做着天人斗争,何去何从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把他关到牢里去。”他说是这样说,可把宸星抱得紧紧地,像是怕他跑掉似的,“传令下去,整顿兵马,三日后我要在城外会一会皇兄。”

  “王爷!”孙青惊道,“我们手上只有四千兵,随皇上出行的御林军起码八千,我们如何敌得过?”

  华子歉冷冷得瞥了他一眼:“你照做就是了,那么多废话。”

  孙青明白了,就是因为没有胜算,所以延王才会决定一战:“为什么?王爷,您那么多年的心血就在这趟对决中了,为什么要放弃呢?”

  “他本来可以杀我的,可他没有这么做……”他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一仗,不能不打,早也要打,晚也要打,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愿意用我所有来满足他的愿望。”

  “王爷,请您再三思啊!放着万全之策不用,白陪上性命,您何苦呢?”

  “我傻!这个理由行不行?”华子歉吼道,“下去吧,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孙青再想劝他,可也知道不会有结果,只得大摇其头得离开。

  就好像华子歉一直希望的那样,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现在屋里只剩他们两个,静得能听到微风拂面。这样的世界,若有风花雪月该多好,虽然俗了点,可永远代表了情意绵绵。可如今,只有满屋的血腥和凌乱破碎的桌椅,怀里的人尚陷入深深的昏迷,不知何时才会苏醒。

  小心翼翼地把宸星放在床上,华子歉握起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摩挲:“我成全你们……这回你满意了吧?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要是以后你不开心,我化厉鬼去吓唬他,好吗?”

  

  三十三

  朗朗乾坤,惟红日当空,金光普照。碧空下旌旗万里,迎风招展,一派威武气象。微风轻抚,列兵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年轻的肌肤下蓄满精力,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冲锋陷阵。

  御辇缓缓驶出城门,子寰下车审阅,严盛的军容可见练兵有方。明明站在眼前的是铜墙铁壁般的卫兵,可子寰却有说不出的忧虑,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可眼中已多了几分寒意。

  “陛下,臣已调来五万兵屯扎在淮安城外,随时等候陛下发令,必能将反贼一举擒下。”心腹将领对子寰道。

  凭子寰的智慧和掌握的资料,他可以推测出华子歉在淮安布下一张网,等他来钻。但就算是他,也未必能知道对方密调了人数远远大于己方的兵力,如若被困,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子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朕心里有些不安。”

  将领愣了愣,不知道是对他的行事不满,还是安排上有漏洞,不知该如何应答:“请皇上示下。”

  子寰没有立刻回答。临走时没有见到宸星,在他心中留下不小的阴影,只要脑海中出现他的身影,就揪心似的痛。压秤的砣不在了,自然空荡荡的,这一路念着,走到哪儿都不踏实。

  除此之外,却还有另外一片阴云遮蔽了阳光。说是直觉也好,说是多虑也好,这种感觉曾多次救子寰于危难。

  “你另外安排一辆马车,朕要从小路走,挑些能干的人跟着。大队走预定的路线不变,到淮安视情况再作安排。切记此事要保密。”子寰吩咐道。

  

  城外十里处,华子歉与他的人守在山头,静候子寰的到来。

  只不过几天的功夫,华子歉一下子消瘦了许多,没有以往的容光焕发,也没有了如春风般笑脸,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高坐在马上,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已经把宸星关进了牢房,因为实在没有信心用普通屋子来锁住他,虽然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连动一动都困难,但还是不放心,生怕他又会做出什么惊天之举。

  昏睡了几天后,在前一天晚上,宸星苏醒了半刻,又继续昏睡过去。大夫说他平日身体健壮,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见他形容枯槁,怎么都跟康复二字沾不上边。也不知道他现在状况如何,铁笼子或许可以关住他虚弱的身体,却关不住他的心,于是既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有希望他一直昏睡到这场变故平息。

  身边的孙青半边脸缠着纱布,以他这种杀手型的武者来说,虽然失去一目损失惨重,却也不是致命的,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状态,只是他看向华子歉的神情多了些无奈。像这种明摆着是去送死的行为,孙青是不会做的,可现在他也只能尽最大努力,保护延王。

  探子传来仪仗队已经出发的消息,华子歉默默算着到达这里的时间。没过多久,队伍便出现在视线中,走在最前端的是旗队,首先入眼的便是直入云霄的旗帜,耀眼的明黄色有些刺眼。紧跟在后面的是侍卫队,除了一小部分外,大多数都是骑兵,队伍紧凑而有序,高度警惕着周遭一草一木。

  孙青不时得看看华子歉,随时准备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可一直到队伍走过去大半,都不见他有动静。

  华子歉神情凝重,死死地盯着脚底下缓慢移动的长龙,双唇抿成一条线。“不对劲!”他忽然说道。眼尖的他没有在御辇附近看到子寰的几个贴身侍卫,于是他觉得有问题,然而更重要的是兄弟之间用血液联系起来的意识让他感觉到那里没有兄长的气息!

  “带一百个人跟我走,其余人原地待命!”华子歉以最快的速度命令孙青,扭转马头策马狂奔。

  希望能赶得急!他心中暗道。

  

  一列商队不急不徐地在小道上行着,每个人都粗布装扮,或前或后地跟着一辆青布马车,他们的受过良好的训练,跟一般商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远超出一般人的警惕,因为车里坐着的是一国之君。

  子寰在车中假寐,虽然他们的队伍要比大队晚出发,但灵活轻便得多,因此会早一些抵达目的地。可是队伍行到一处山坡处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子寰从帘缝里看到拦在队伍前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华子歉。

  很意外却有不怎么意外。他万万没有想到华子歉会想在城外就发起攻击,以卵击石,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改变路线却又被他断下;但他不意外的是,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兄弟兵戎相见。

  子寰暗自握起了拳头,对方的人数是己方的几倍,势必要被包围。心跳声清晰在耳,却又仿佛心被整个儿挖去,感官意识变得模糊,这是一种死亡将即的感觉。

  华子歉看到子寰的车队,也先是一愣,没想到真能截到他,也没想到原本极度的劣势在一瞬间变成了压倒性的优势。是不是应该嘲笑子寰聪明反被聪明误?

  天意难测,莫非是有老天相助定要我胜?华子歉暗忖,即在眼前的胜利让他的心狂跳不止,他大手一挥,不待对方排好防御阵型,就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子寰这边的二十多个侍卫一见敌人来袭,不待命令翻身下马,用马匹货物组成防御墙,以期挡住攻势,并保护子寰撤退。可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有效的防御尚没能组成,便以破竹之势冲来,几乎在刹那间就将防御冲垮。

  侍卫们立刻形成第二套防御,将子寰一圈一圈围在中间,拼死保护。杀声突起,双方短兵相接,相互厮杀,刀与枪相互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血肉横飞,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

  子寰的眼前夹杂的兵器的银光和血液的红光,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并不是第一次遭到围杀,只是以前每次都会有个人保护自己,有惊无险得度过危难,那么这次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在哪里呢?

  子寰抬头看见华子歉远在安全距离注视着自己,没有语言,但双方都能从眼中获得信息。在赤裸裸的目光下,子寰看到了自己的软弱,忽然意识到自己多么希望宸星能够在身边,从来都没有安全感的他,此刻尤为强烈。如果他在身边肯定不会这么害怕,不是超然到已经无惧死亡,而是有他在,能够死在他身旁,那么死亡也会安然,不再孤单。

  想要握住一双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尽管这些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高于一般侍卫的战斗力和头脑,可毕竟双方人数过于悬殊,很快便被屠杀殆尽,子寰的身边只剩下了几个人。

  这时一直未有动静的华子歉举起一张弓,瞄准子寰。虽然说射御之术是身为皇家子孙必修的功课,子寰和华子歉都精于此道,可要在乱军丛中要射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华子歉拉弓搭箭,竟也不怕射到自己人,看来是下了诛杀的狠心和决心了。

  子寰见华子歉张弓,心中一震,离弦之箭精准得朝心脏射来,大骇之下,下意识地躲避,箭狠狠得扎进了肩胛骨下侧。

  “陛下!”仅存的侍卫惊叫道。

  子寰已说不出半句话,凶猛的力道几乎将他击倒,剧痛麻痹着神经,无比得痛恨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脑中一片空白,木然得看着华子歉又搭起一支箭。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三十四

  子寰已说不出半句话,凶猛的力道几乎将他击倒,剧痛麻痹着神经,无比得痛恨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脑中一片空白,木然得看着华子歉又搭起一支箭。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陛下小心!”侍卫舍身护驾,挡在子寰面前,被一箭射倒。

  华子歉不由得恼怒,第三次张弓,事不过三,势必要将子寰射死。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怒吼,一支朱枪以破风之势横空飞来,一头扎进马颈。马儿高高立起,痛苦得嘶鸣,华子歉仰面摔倒在地。

  他背脊刚一着地,连忙站起来,心跳骤然加速。这般勇猛的势头,这般刚劲的力道,是什么人?

  忽然之间仿佛地面都在震动,马蹄声震耳欲聋,伴着威武雄壮的威吓声,好像有千军万马狂奔而至。

  子寰也是大为惊奇,凝神一看,御马在前的是前锋营大统领韩将军。韩将军一身威武,一马当先,又提起一根长枪,率众兵从山坡上冲下来,好像天兵天将忽然降临。

  “保护皇上,捉拿逆臣!”韩将军一声虎吼,已策马至前,长枪顺势朝华子歉刺去。

  局面几乎在瞬间扭转,华子歉的人数的优势刹那间荡然无存。

  韩将军怎么会来的,子寰不知道,但他隐约能猜到,于是心中一热。

  宸星在被带到延王府前,曾彻夜走了趟前锋营,亲口对韩将军说,要注意最近的动向,随时准备保护皇上。原本子寰和华子歉都将战场定为淮安,宸星这一举动可谓多此一举,可没想到变故一个接一个,谁都没有想到华子歉差一点就在京城外谋反成功。

  天意固然难测,可若人心有了偏颇,那胜负便有了定数。

  “王爷,快走!”孙青奋力挡住韩将军,分神对华子歉道。

  功败垂成,华子歉岂能不怒,他翻身跃上一匹马,趁旁人激战之际,狠抽马鞭,扭头钻进林中。

  韩将军救驾心切,不再追杀,忙去看子寰:“陛下,您没事吧?”

  子寰捂着伤口,疼得说不出话,那一箭扎在血肉之躯上,鲜血已经浸湿了前襟,满身的红色。

  “陛下,您别动,臣立刻送您回宫!”

  韩将军想要去扶子寰,却被子寰一把推开,他咬了咬牙道:“去!替朕把华子歉拿下!”

  “陛下,您身子要紧啊!”

  “立刻去捉拿他!扶朕上车!朕要亲眼看着他被擒下!朕的天下容不下他!”尽管血色已从他脸上退去,尽管他虚弱得几近晕倒,但他的愤怒不可抑制,他仍然大权在握,仍然是这江山的主人。

  

  一路带兵追着华子歉,本以为他会朝荒山野岭里逃命,没想到他竟返身跑回京城,躲进了延王府,也不知道他是昏了头还是存心找死。

  华子歉手下的精兵已被屠尽,跟着躲进王府的不过十来个人。几千士兵围在延王府外,将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如今的王府别说是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由于车不及马快,子寰还没有到王府,韩将军也不敢贸然进攻。他派了几个人进府劝降,不想被里面人的杀了扔出来,一副宁死拒降的姿态。韩将军只得徘徊在府外,等子寰来下指令。

  马车返回京城,每一次颠簸不啻为一次酷刑,箭已被截去尾部,可箭头还留在身体里,伤口反复得被牵扯着,血流个不停。子寰不许任何人进来,固执地不肯就医,惟有一口怒气支撑着他。本来有信心将华子歉擒杀于淮安,没想到差点陨命荒野,流掉的血必然要他加倍奉还才行。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让开一条通道,子寰的马车顺畅通过,停在延王府大门前,子寰试图走出车外,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韩将军下马上前道:“启禀皇上,逆臣已被困在府中,绝不可能逃出升天,请陛下下令发动攻击。”

  子寰在韩将军的搀扶下探头张望了一下,沉声道:“怎么,他躲在里面不肯出来了?”心下不悦,怎么他有胆谋反没胆服罪?今天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子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放火!府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留!”

  一声令下,士兵当即行动,搬干草撒硫磺点火把,井然有序。

  韩将军手一挥,第一波燃烧着的箭射入府里。木质结构的房屋一沾着火星便燃烧起来,里面当即传出惊叫声。有几个家丁想要逃出来,刚一打开府门,便被守在门口的弓箭手射成糖葫芦。

  就是这样,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子寰看着这一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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