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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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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老头十分意外:“我们已经说了,他也已答应了,怎么他还不知道?”

我立时向温宝裕望去,温宝裕指了指自己的口和耳,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立时知道是甚么一回事了,所以我笑著问那小老头道:“他只知道你们要他做一件事,又猜到你们是在向他提出,他想,反正一定要做的,所以他点头答应了。事实上,他根本不懂‘布努’,所以也不知道你们要他做甚么。”

我在说这番话向他们解释的时候,边说边笑,十分轻松,因为事情本就十分发噱,可以当作笑话来看的。可是等我快说完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头了!

因为我一路说,那十二个人的神色,就一路变得凝重,他们十二个人,不但行动一致,连表情也一致,这自然是多年来他们形影不离的结果。

(在这时候,我又自然而然,想起“十二天官”来。)

等我说完,他们的神情,简直凝重之极,小老头在搓著手  可能是他掌心的皮肤十分粗糙,他在搓手的时候,竟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也紧张起来,只有温宝裕,像是还不知这事情可能会有十分严重的变化,还是笑嘻嘻地望著那十二个人。

那十二个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那小老头才开了口:“这……这就很为难了,我们只当他已经答应了。答应了的事,是……不能反口的……”

我吸了一口气,又瞪了温宝裕一眼,白素已经把小老头的话转给他听,他仍然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当然,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做得到。”

我忙道:“且慢,你怎知他们要你做甚么?”

温宝裕一摊手:“做甚么都不要紧,蓝丝要我做的,我自然要做到。”

我又把我和温宝裕的对话,传给那十二人听,因为我发现他们的神情,十分紧张,使我知道,最好让他们明明白白,一句话也不要瞒他们。

十二个人听了我和小宝的对话,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可知他们刚才,确然十分担心温宝裕答应了之后又反口。也由此可知,他们要温宝裕做的事,一定十分重要。

这时,我也不禁紧张起来,因为这十二个人,我一面和他们交谈,一面在仔细观察他们,虽然没有甚么收获,可是却有一个十分奇特的发现  他们十二个人,竟然连呼吸都是一致的。

要做到这一点,自然不是容易的事,他们都至少要在中国传统武术上有相当高的造诣,而且还是从内功入手的武术。那么,这十二个人,也就可以称之为奇才异能之士,他们要温宝裕去做的事,也就绝对不会简单。

温宝裕这小子为了苗女蓝丝,拍心口说甚么都会去做,我不怀疑他的诚意。可是如果事情对他不利,或是有危险的话,我自然也得出头。

所以,我十分小心地问:“请问,你们要他做的是甚么事?”

那小老头刚才还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惟恐温宝裕答应了又不认账,而这时,他却眯著眼笑,十分轻松地道:“也没有甚么,我们只不过是要小娃子去盘一盘天梯。”

他其实说得十分清楚,我也听得十分明白,他们要小宝做的是“盘一盘天梯”。可是我还是不可克制地陡然大叫了起来:“甚么?”

我大叫的原因,并不是听不懂他们的话,而是不明白他们何以会提出这种要求来,那种要求,不但过分,而且,可以说流于乖张。

而温宝裕自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事实上,这句话别说小老头是用“布努”说的,就算是用汉语来说的,温宝裕都不会明白。

小老头自己的态度虽然悠闲,可是对于我激烈的反应,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回应我那一声“甚么”,他又重覆了一次:“要小娃子去盘一盘天梯。”

温宝裕本来一直只是笑嘻嘻地望著各人,可是这时,他也看出事情不对头了。

事后相当久,温宝裕才对胡说和良辰美景他们说起当时的情形,温宝裕说:“卫斯理大呼小叫,我不以为意,因为他是夸张惯了的,可是其时,我发现卫夫人神色凝重之极,我才知道事情一定十分严重了。”

的确,当时,白素的神情,也在刹那之间,变得凝重之极,温宝裕在呆了一呆之后,正在连声发问:“甚么?他们说了些甚么?他们要我做甚么?”

白素并没有立时传给他听,他更是著急,那时,我思绪十分紊乱,温宝裕的声音,听来也就格外刺耳,令人不耐。所以我冲著他大喝一声:“你暂时别出声好不好?”

温宝裕本来是不会那么容易听话的,可能是由于我这时实在太声色俱厉的缘故,所以他居然在我一声呼喝之后,就静了下来。

也是在事后相当久,温宝裕对胡说和良辰美景说起当时的情形:“认识卫斯理那么久,从来也未曾看到他那么紧张过,他简直脸色铁青,像是要活剥人皮,吓得连我都出不了声。”

当时,我确然十分紧张,白素也是一样,不单是紧张,而且还十分愤怒,因为他们居然提出,要温宝裕去“盘一盘天梯”。

所谓“盘天梯”,那是一些帮会的“切口”(黑话),也有称之为“过道子”的,那是一种十分古老野蛮可怖的仪式。要求参加者通过一连串不合理的,十分危险的严峻考验  那些考验的方式,各个帮会不同,但大都和文明社会的行为,完全脱节。

一般来说,需要通过这种“盘天梯”仪式的人,一是向这个帮会挑战,愿意在极残酷痛苦的情形下,牺牲自己的生命,令得对方的声势低落,这才要理这个帮会的规矩来“盘天梯”,若不是有深仇大恨,决不会有“盘天梯”的行为出现。

再就是有人对这个帮会有所求,需要这个帮会为他出大力,也会通过“盘天梯”来表示恳求的诚意。若真是盘过了天梯,帮会必然会为他出力。

也有的是帮会中自己人,为了争夺帮主之位,而又格于帮规,帮众不能互相动手的,那么,争夺帮主高位的人,也就各需参加“盘天梯”,看谁能通过那种严格之极的考验,而登上宝座。

很稀有的一种情形是,帮中有人要表示自己的勇气和能力,自动提出要盘天梯的,一旦他能通过,自然在帮中的地位,也就大大提高。

这十二个人的真正身分,虽然还没有弄清楚,但是当那小老头一开口说出了“盘天梯”这样的话时,我和白素都肯定他们一定是一个甚么帮会。

而所有江湖上的帮会,对于本帮本会的声誉,都十分重视,所以也各自把盘天梯的过程,订得十分苛刻,到了几乎没有甚么人可以通得过的地步。

温宝裕虽然与众不同,可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明人,不但不知道帮会的野蛮,而且,来者还是从苗疆来的,更增了几分闭塞,谁知道会有甚么古怪的花样在。

而温宝裕竟然糊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而且刚才还肯定了一次,表示决不反口!事情可以说严重之极,若不好好处理,温宝裕会生命不保。

我勉力令自己沉住气,先不代温宝裕否定一切,而是问:“为甚么他要为贵帮盘天梯?”

对于我和白素,都显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盘天梯”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十二个人都并不奇怪,所以这时,我直截了当,称他们为“贵帮”,他们也没有特殊的反应。仍然由那小老头回答。

很可恶的是,那小老头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情,和我与白素的紧张,大不相同,小老头把理由一说出来,我和白素就呆住了。

小老头说的是:“蓝丝是我们的女儿,小娃子想娶她,当然不能不露一手,不是很应该盘一盘天梯吗?”

小老头提出来的理由,简直是无可辩驳的。

温宝裕要娶蓝丝,蓝丝是他们的女儿,温宝裕自然不能白白要了人家的女儿  连文明社会之中,也有“聘礼”的规矩。那么他们的要求,就十分合理,至于温宝裕是不是有本事通得过那种考验,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出不了声。白素这时,向焦急之极的温宝裕道:“他们说蓝丝是他们的女儿,你如果想娶她,就要通过一连串他们特定的考验,他们称之为‘盘天梯’。”

温宝裕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听之后,竟然兴高采烈:“好啊,我乐于应试。”

温宝裕的态度十分明显,令那十二个人十分高兴,纷纷向他伸出竖起了大拇指的手来,表示赞赏,温宝裕自然也更神气活现、洋洋自得。若不是他看到我和白素神色不善,说不定还会手舞足蹈。

我迅速地转著念,心知如果去问人家盘天梯的内容,那等于打探人家帮会中的最大秘密,那是犯大忌的。可是如果不知道,又绝不能让温宝裕去涉险,因为他可能一关也过不去。

就在这时候,白素不急不徐,忽然一下子把问题岔了开去,闲闲地问:“蓝丝姑娘怎么会是你们十二个人的女儿呢?”

那十二个人,一听得白素这样问,都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甜蜜,就像普通的父母听到了人家提起了他们的女儿一样,十分正常。

那小老头道:“我们十二个人,行动一致,十二人如同一体,所以蓝丝是我们的女儿。”

白素仍然笑著,作了一个手势:“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谁是她真正的父母呢?”

我开始明白白素的意思了  如果能请出蓝丝的真正父母来,那么,只要她的父母愿意无条件让蓝丝嫁给温宝裕,小宝也就不必去盘天梯了。

虽然事实上,温宝裕和蓝丝之间的嫁娶,不知道有多少重困难,例如温宝裕就绝对无法通得过他母亲的那一关。但难关总是少一关比多一关好的。

我十分佩服白素想得出这种迂回的方法,可是我和白素,都大大失望了;因为小老头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她真正的父母是谁。十多年前,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出世不久,是放在一只木盆之中,从一道河的上游淌下来的。”

小老头说到这里,一个狭长脸的女人,首次开口,声音难听之极:“她腿上的纹身,那时就已经有了,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纹身自然不会“与生俱来”,但是我也不和她去争这一点,只是道:“既然有纹身,应该可以从上游去追寻她的出身。”

那小老头摇头:“上游千山万嶂,河流经过的苗峒,成千上万,卫先生,你不是没有到过苗疆,知道那边的情形,如何追查起?所以,蓝丝是我们的女儿。”

这小老头的双眼之中,闪耀著十分精明的神色,他极有可能在白素一提出问题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白素的用意何在了。

白素一直镇定地把我们的对话,在传给温宝裕听,温宝裕插言:“是,她对我说过,她的身分神秘莫测,因为竟没有人知道哪一个部落,会把才出生的女婴纹身的。”

小老头又道:“我们十分疼她,也知道她必有来历,所以送她去学降头,虽然我们自己,对蛊术也有相当的研究,那么可爱的姑娘  ”

第三部:温宝裕打算入赘蓝家峒

小老头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望定了我,意思十分易明:“想娶那么可爱的姑娘,盘一盘天梯,不是很应该吗?”

我也觉得应该,可是问题在于,温宝裕根本不是帮会中人,也不是江湖上的人物,他是一个文明人,绝不适宜这种古老黑暗的行为。

我勉强笑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他通不过,会怎么样?”

小老头和那长脸妇人异口同声:“怎么会,如果他和蓝丝能成夫妇,天意一定会令他通过。”

我勃然大怒,几乎发作。我已说过许多次,“盘天梯”这种行动,落后野蛮之至,主要也就在这一点;他们相信,行动者的命运,自有天意安排,如果天意令他能过关,那么,他就算和一百条饿狼同处山洞中三天,也会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天意!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之极,是以小老头的神情,也有点不是很自在。

集迷信、野蛮、黑暗、神秘于一身的事,要发生在温宝裕的身上,可是温宝裕显然并不知道它的严重性,而且还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感到无法处理,只好望向白素:“我们要好好和小宝说一下。”

白素苦笑  她极少有这样的神情:“没有甚么好说的了,小宝已一再答应了人家,不能反口,除非他忽然改变主意,不要蓝丝姑娘了。”

白素的话,前半截温宝裕一点也不感到甚么,可是最后一句,却使得他如同坐在一块烧红了的铁板上一样,直跳了起来,双手和头,一起乱摆,连声音都变了:“别开玩笑,那……万万不能。”

从温宝裕的神情来看,这一双小情人,可能不单是山盟海誓那样简单,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情的盟约在。

我向温宝裕作了一个手势,令他先别跳双脚,然后道:“他们来自苗疆,和文明社会完全脱节,他们相信天意,认为天意不令你受伤的话,你即使从百丈悬崖跳下去,也不会死。”

温宝裕在这时,至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张大了口:“这种情形,会在……盘天梯的过程之中出现?”

我叹了一声:“必然会,而且还可能是最初步的一种。小宝,我绝不赞成你去盘天梯  ”

说到这里,我又用力一挥手,十分恼怒地道:“这种行为,本来是早就应该绝迹的了,真想不到还会有人公然提出来,你虽然答应过,可是绝对没有义务要遵守这种荒唐的诺言。”

我话已经说得十分严重,那十二人听不懂我的话,但自然也可以从我们的神态上,看到事情有了十分严重的变化,所以他们的神情,也十分紧张,不过他们并不发问,只是用十分阴森的眼光,盯著我们。

温贺裕的神情为难之极,用力握著手,连连道:“那叫我怎么办?那叫我怎么办?”

我看出他的情形,对蓝丝一往情深,非卿莫娶。可是他毕竟十分年轻,很少有那么早就走了终生爱恋生活的情形,自然可以加以劝说。

我又叹了一声:“小宝,你爱蓝丝,是一回事,为了这个而糊裹糊涂送了命,那可不值得。”

温宝裕这小子,却听不进我的话,他道:“不,蓝丝不会害我,她没有理由要我去冒生命的危险,或许是你过虑了。”

我提高了声音:“或许是蓝丝根本不知道他们要你做甚么?”

温宝裕道:“怎么会呢?蓝丝和他们,亲如父母子女,他们一定是早已商量好了的。”

我的忍耐力,已经到了顶点,神色自然也难看之极,声音也十分难听:“你那么喜欢蓝丝,我有一个办法,请勒曼医院替你复制一个蓝丝。”

温宝裕骇然失笑:“谁会要一个复制人。”

我疾声道:“把复制人给他们,你要的,是真正的蓝丝,那还有甚么不好?”

白素在一旁,虽然没有插言,可是也不住摇头,显然是认为我的提议,荒唐和异想天开之至。

温宝裕叹了一声:“行不通,可能盘天梯是考验我勇气的必须手续,不然,蓝丝会瞧不起我。”

我气得脸色铁青,霍然转过身去,面对那十二个人。或许是由于我那时的气势非凡,那十二个人,人人都挺了挺身子,等我说话。

我先对白素道:“把我们的对话,传给这小情圣听,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白素答应了一声,我才对那十二个人道:“刚才,我在劝温宝裕别接受你们的要求!”

小老头十分狡猾,一口咬定:“那怎么可以呢,他自己一再答应了的。”

我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们的真正身分!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情形下,他可以收回承诺!请问,各位真正身分是甚么?”

那十二个人互望著,神情十分凝重,看来并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一声冷笑:“天官门虽然销声匿迹多年,可是倒也不容易叫人忘记  你们杀人太多,而且杀人的手法,令人不敢恭维!”

我的话才一出口,白素就将之传给温宝裕听,由于我将说些甚么,白素完全可以了解,所以她的“传译”,速度快得出奇。我才一说完,她也几乎说完了!

我这一番话所引起的反应,将会十分激烈,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先是那十二个人再次霍然起立  和上一次他们听说我认识蛊苗的酋长时,大不相同。上次他们刷地站起身,充满了敬意。可是这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敌意,却几乎化为一阵阴风,在客厅中卷来卷去,令得人遍体生寒,说不出来的诡异!

而温宝裕也在这时,叫了起来:“你在乱说甚么天官门地官门,他们全来自蓝家峒……”

我已不能分神去应付温宝裕,我必须集中精神,面对这十二个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站了起来之后,下一步会有甚么行动!

白素显然明白这种严峻的形势,所以她沉声道:“小宝,你最好别再出声,这里的事,你完全不懂!”

一向温柔的白素,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已经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是我用同样的话去警告,温宝裕一定不服。可是这样的话,出自白素之口,我不知道他的表情如何,不久,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

而那十二个人,站起了之后,身子像是突然僵化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十二个人站立的姿势,各有不同,有的挺立,有的佝偻,有的倾向前,有的斜向后,人人一动不动,真是怪异之极。

而他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之极。本来他们的肤色十分黑,可是这时,却在黑中透出一重死灰色来,难看得无法形容。

最妖异的,还是他们的眼光。毫无疑问,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著浓厚的、毫不犹豫的杀意,单是和这种目光接触,就可以感到死亡的威胁。

我很希望温宝裕也能看到这十二个人这样的眼光,那么他至少可以知道这批人是甚么样的人。

温宝裕是看到了的,虽然那十二个人的充满了杀机的眼光盯著我,他也发觉到了。事后,他对良辰美景胡说等人,说起当时的经过,他道:“这十二个人一站了起来  人人的目光射向卫斯理,天!刹那之间,我只感到完了。那不是十二股眼光,而是十二种武器,刀枪斧钺,甚么都有,射向卫斯理,他已经被杀死了!”

我当时,虽然没有实际上真的被杀死,但是要抵御这十二个人这样的目光,也不是容易的事,我勉力挺直身子,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情来,可是实际上,身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像绷紧了的弓弦。

我不记得我们双方僵持了多久  白素后来说,大约是两分钟左右,她真怕我无法支持下去。而这两分钟的僵持,我所感到的凶险,比一场激战更甚。

而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从那小老头开始,他们十二个人眼中的杀机,在渐渐消退,很快我就不再感到任何威胁,而我也在这时,暗暗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那小老头说的一番话,更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小老头先是吁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有点沙,有点发颤,可见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相当激动。他说的是,“卫先生真了不起,竟连我们这种一向是在苗区活动的小人物,都一看就知道了来历!”

我没有反应,只是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  像是发出了一个冷笑,可是并没有笑声。

小老头续道:“的确,天官门以前的声名……以及行为,实在不堪一提。可是自从四十年之前,天官门上一代的十二天官,被整个营的军队追捕,过半受了重伤,躲进了蓝家峒之后,情形就不同了……”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四十年前发生的事,只怕非但是我,整个江湖上,也一无所知,只当他们忽然不活动了。

整营有现代化武器的士兵,追杀神秘莫测、杀人手段高强的十二天官,这其中不知有多少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只怕军队已不能占了太大的便宜,一定有不少军人,死在他们的手下。

小老头说到这里,气氛已缓和了许多,白素自然把话传给了温宝裕,我直到这时,才能回头著了他一下,只见他张大了口,像个呆瓜一样。

小老头叹了一声,继续道:“十二天官躲进了蓝家峒,自然安全了  蓝家峒的形势十分险峻,而且所在之处,正处于国界,究竟属于哪一国,也说不出来。蓝家峒本来就精于蛊术  ”

他说到这里,作了一个手势,不忘补充一句:“自然及不上猛哥酋长的那一族。”

我也作了一个手势,请他继续说下去。

小老头吸了一口气:“十二天官的蛊术,比我们精进得多,而且为了感谢蓝家峒收留之恩,所以在峒中挑选了十二个长幼不一的少年子弟,开始传授。这十二个,就是我们现在这十二个人了。他们不但传授蛊术,而且还传授我们十分精湛的武术,自此之后,我们十二个人,就形影不离,一如十二天官。”

我应了一句:“你们就是十二天官,上一代把一切都传给了你们?”

小老头道:“可以这样说,但多少有点不同。”

长脸妇在这时,插了一句:“峒里收留这十二个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们是甚么人,直到他们临死之前,他们才把来历说了出来!”

我骇然问:“十二天官……连死也是一起死的么?”

小老头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说的是十分普通、理所当然的事一样。他道:“在结为十二天官之时,都曾发过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既然发了誓,自然得遵守!”

他说到这里,目光射向温宝裕,我也忙向温宝裕看去,只是他仍然张大了口,看起来像是呆瓜  他自以为见多识广,已经有过不少非凡的经历,看来这时,他才知道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多得很。

白素在这时,忽然冷冷地道:“不是只有誓言那么简单吧,另外还有约束力量的。”

我不以为白素知道苗峒的事和天官门的事比我多,可是她的心思比我缜密,所以容易作出正确的推测。这时,她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出了她的推测,就一言中的。小老头在怔了一怔之后,才道:“对,十二人结盟之时,就落了‘齐心蛊’自此十二人一条心,生死与共,谁也不能单一活著。”

虽然我对蛊术也有一定的认识,可是只是皮毛,不知内容。这小老头这样说了,自然是十二个人中,如果有人不想死的话,死亡也必然会来临,不能避免。

一时之间,客厅中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又过了一会,小老头才又道:“直到那一天,我们才首次知道自己十二人,是十二天官。上一代的十二天官,对我们详细说了天官门的情形  用蛊术杀人,接受委任,不分被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有时,蛊术像是瘟疫一样,会自动蔓延,不但累及许多无辜的人,而且流毒的时间也很长,确然是害了不少人。”

小老头在讲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肃穆,可是语调却相当平淡,叫人一听就感到他是在说别人的事,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低叹了一声:“江湖传说把天官门渲染得十分可怕,叫人谈虎色变。”

小老头续道:“那时,他们进峒,已经有二十年了。在那二十年之中,他们当然未曾再杀过人,只是尽心尽意教我们,还把外面世界的事情,告诉我们,全峒上下,对他们都十分尊敬。而且他们本身,也十分后悔以往的行为,一再告诫我们,不可仿效。所以我们得到的‘天官门’传授,和以前的天官门无关!”

我相信小老头所说的是实话,可是我仍然对刚才他们的目光介怀,我道:“刚才,我一语道出了你们的来历时,你们没想到杀人?”

十二人齐齐软了一声,长脸妇人道:“这是我们最大的秘密,上一代十二天官去世之前,嘱咐我们,至少再过二十年,才能离开蓝家峒,说到时,必然不会再有人知道天官门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刚才你一下子就说了出来,哪有不令人惊骇欲绝的?”

他们十二人刚才的目光虽然可怕,可是他们毕竟没有出手。而且我相信,这十二个人若是一起出手,别说他们精通蛊术了,就是他们精湛的武术,我和白素,是不是应付得了,还大成疑问。

他们没有出手,这至少证明他们并不含敌意,我又松了一口气:“请坐,我们继续讨论盘天梯的问题  能先透露一点内容吗?”

小老头叹了一声:“卫先生,你也太多虑了,蓝丝喜欢这伙子,我们也一见就喜欢,怎么会特别为难他呢?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机会。”

我苦笑:“你们始终不明白一点,他是一个在城市中长大的人,和你们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对你们来说,让十只毒蛛蜘爬在舌头上,是儿童的游戏,可是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冒险。”

小老头又叹了一声:“可是他始终是要和蓝丝在一起生活的,是不是?”

我用力一挥手:“就算是,也是蓝丝到城市来,和他一起过文明生活,而不是他到苗峒去当苗人。”

我自认我这样说法,再理直气壮也没有,可是那十二个人一听,却人人都现出讶异莫名的神情来。那小老头立时道:“卫先生,你弄错了吧!当年我们发现了蓝丝之后,一把她带到峒里,峒主就说:看这女娃子,腿上有著蝎子和蜈蚣的花纹,一定是蛊神下凡的,或者是蛊神派来的,将来一定是蓝家峒的峒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听出其中大有蹊跷,立时向温宝裕望去,温宝裕缩头缩脑,一副贼忒兮兮的样子,更令我怒火中烧。

小老头在继续著:“峒主当然住在峒里,她现在虽然在学降头衔,可是不多久,她就会回蓝家峒接任峒主,这些,温先生全知道的。”

我大喝一声:“小宝。”

温宝裕忙叫道:“我有权决定自己在那里居住的。”

这一句话,反倒不再令我生气了,我只是在刹那之间,心灰意冷  我这样为他争取,他却反倒以为我在妨碍他的自由。

所以我不怒反笑:“好极,好极,没有人能干犯你伟大的自由,你请吧。”

温宝裕涨红了脸:“都是你一向坚持的原则,为甚么一和你意见不同,你就改变了态度。”

我冷笑:“我没有建议你父母做一只铁笼把你关起来,我叫你请便!听到了没有?请便的意思就是随你的便,爱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

温宝裕的脸涨得更红,他自然可以在我的神态和言语之中,知道我大怒而特怒,所以他转向白素望去。白素摇著头,也大有责备的神情:“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反对你和蓝丝的事,相反地,我们还设想了许多方法,商量如何说服服令堂。可是你却竟然不把我们当朋友,连你答应了她,将来会到蓝家峒去生活,那么重要的事,都一点也没想到过对我们说?”

温宝裕还在强辩:“人总有一点私人秘密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你给我滚!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同时,我对那十二个人道:“随便你们怎么对他,都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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