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将门闺范-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周围的看客们不由就跟着笑了起来,也不计较自己跟着钱如云输钱的事情了,纷纷上前劝慰道:“是啊是啊,输就输了,愿赌服输嘛。”

周思敏只默默看着,不再催促。

“周思敏,这一局我承认你赢了。”钱若云忍住眼泪,将棋子砸在棋盘之上艰难的说道:“但我不服。”

她抬头,直直盯着周思敏的眼睛开口说道:“这一局是我大意,下一局我定不会让你的。”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输了。下棋虽说也有天赋,但谁也没听过只恶补了半个多月就能赢了高手的事情。除非这高手故意相让,否则哪会让这新手轻易取胜。

周思敏闻言却道:“钱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要再跟你下一局了?”她看到对方的惊愕表情,淡淡笑了笑也不作理会,转身让芍药将赢过来的彩头和看客们的抽成一一收起,然后才站起身对周围人道:“诸位,承让了。”

众人此刻知她跟那传说中的草包不太一样,便也不好将之前的鄙夷之色带出来了,纷纷笑着还礼。

钱如云见周思敏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不由气的握拳在棋盘上重重捶了一下,将本就有些散乱的棋子震荡的更加凌乱。她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周思敏,你给我站住!”

就这么把对方放走,她这才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思敏驻足回头,脸上是不可侵犯的凛然之色:“钱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就这等输不起的小气货色,还敢称什么安溪第一才女?她愤愤想着,心里又将陪都的档次往下降了一格。

“你不就是想去见你那个窝囊废的哥哥么!”钱如云被气昏了头,见到周思敏停下不由露出得意之色:“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发话,你今天连府衙的大门都进不去!”

周家是有那么点不可小觑的势力,但是如今这安溪的府尹前头,冠的还是她们钱家的姓呢!

众人面色骤变,不由就对钱如云存了轻视之意:输不起就耍赖,可真够无耻的。

而周思敏听到对方出言侮辱周思文是窝囊废时,心中莫名就抽痛了一下。她眼中突然迸射出了凌厉的怒意,周身气势大涨,十指捏在一起咯吱咯吱作响不停,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一字字问道:“你在威胁我?”

钱如云在周思敏身上吃过一次亏,虽然后来养了几天就好了,却也难免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此刻见到对方又要发狂,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缩着肩气弱的说道:“就是威胁你了……怎么样!”

怎么样?周思敏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她原本并不是个易怒的人,更不会发狂想要亲自上阵打人。然而此刻,她咯吱作响的手指以及那熊熊燃烧的怒火都快将原本的那个自己给烧没了。身体不再遵从灵魂的指挥,只本能的遵循着原主的残留反射即刻就要爆发。

她控制了又控制,却几乎要崩溃!

钱如云实在欠抽!她此刻只一心想要将对方打成猪头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把柄

“钱如云,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呢!”

正当周思敏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那个风朗月清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可是钱如云此刻的情绪也很狂躁。她再也忍受不了眼前这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周思敏那一边了,崩溃的叫喊道:“严子陵!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你们的私事不是你下棋下输了,人家要走你不让吗?”严子陵从原位上站起身,飘飘荡荡的长衫像层叠的波浪一般簌簌落下:“可这明月楼又不是你家开的,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犯得着要跟你通禀?还是说你这府尹小姐权势通天,想教谁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走了?若真如此,那可就不是私事了……”

她拖着意味深长的音调斜斜看着钱如云,将对方的惨白脸色印在瞳孔之中后狂笑不止:“府尹之女在陪都仗势欺人,要是传到襄平去可是会引起御史弹劾的哦……”

众人不由都看了过来。

从钱如云出声威胁的那刻起,张成澜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思敏身上,生怕对方对付不过那姓钱的丫头。此刻见严子陵主动帮了周思敏,她心里满是感激。

刘红莲也是一脸担忧的望着钱如云。

周思敏周身的怒气也早随着钱如云那一声严子陵顷刻间便破的一干二净了。

严子陵?

竟是她?姜桐严家的嫡长女,据说从小当男儿一般养大,敢跟着父兄一齐上阵冲杀的巾帼英雄,皇上亲封的护国将军?

可她怎么会跑到安溪来了?

严家一连几代驻守尔朱藩地,未经皇上传召下旨,他们是不会去往别地的。

“严子陵,你太欺负人了!”钱如云委屈极了,泪水狂流不止:“亏我父母这几天日日将你迎为上宾,可你竟……”

她用手捂嘴,呜呜哭泣不止。

旁人见到严子陵强势,钱若云弱势,心里便难免觉得严子陵过分,渐渐的看向两人的目光也都异样起来。

严子陵却不在乎,她再一次将双目遮上,抖着声音抱怨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在我面前露出你那番娇样,没的叫我恶心!”

周思敏转头给远远望着自己的张成澜使了个放心的神色,然后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严子陵身边福礼谢道:“严将军,今日承蒙你仗义执言,思敏感激不尽。”

两人相对而立,周思敏比严子陵真真矮了一头。

“你知道的倒不少。”严子陵放下手,玩味问道:“谱牒学的也不错?”

周思敏肃然道:“只是略知一二。”

冯家原是一等的士族,家中子女焉有不懂谱学的?若非当年学的不精,今日她又如何只凭着严子陵三个字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地位?

“哈哈!”严子陵大笑,细细打量眼前女子后竟觉得对方虽然年幼,却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青涩动人。

她伸出手想要碰触周思敏的脸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偏让开了。

“怎么?”严子陵脸上完全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任何一种姣美,反而露出一股子纨绔才有的**样子:“你不是要感激我么?怎么感激?以身相许怎么样?”

大庭广众之下,若她不是个女子,周思敏暗想自己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她蹙眉,低头又福了一礼:“若将军不嫌,来日思敏愿扫榻相迎,请将军饮宴。”

不是她说大话,若是周家听她说攀上了严子陵,不说直接将她和周思文接回去,至少也会借着她的名头给严子陵大开门庭,将其奉为坐上贵宾。

果然,严子陵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冷意,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周小姐莫要记在心上了。”

周思敏抿唇笑过,唤了芍药转身便走。

在来的路上,她就和张成澜说过今天的安排了。因此见她离开,张成澜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下,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与刘红莲对弈。

严子陵在周思敏身后默默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刘红莲再一次尖叫说不可能时,她才从沉默的状态中醒转,看着喧嚣的人群冷笑了一下,然后又哈哈大笑着再一次融入其中。

在柜台和掌柜的兑了三百四十三两银子,周思敏拿出一两银子让掌柜的给自己叫了一辆马车,然后便由新月楼直接朝着府衙行了过去。

原本她的确如钱如云所说,想要亲自进府衙大牢去见一见周思文的,但是经过刚才那一番遭遇之后,她便知道钱家人肯定是打过招呼了。

她这一趟,十有八九是白去。

果然,让车夫在府衙门口停了一下,周思敏也没下车,只让芍药去试探了一下便被两个皂隶推骂着赶了回来。

芍药回到车上时眼圈都红了。周思敏却神色未动,让车夫转了弯朝至宝斋行了过去。

下车时她让芍药给了车夫五两银子,喜的对方一个劲表示会在附近等着,回头还接周思敏二人回去。

周思敏颔首让芍药应下,然后面色冷凝,姿态端庄的朝着至宝斋那冷清的大门款款行去。

迎客的小二倒也是个懂规矩的伶俐人,见来的是女客,便只敢远远的迎着,距离不远不近,让芍药也没处挑刺骂人。原本她以为这家店既然敢坑周思文,在里面做事的店员必然也是非常可恶的,她不能替主子出口气心里实在是有些憋屈。

主仆二人被对方带至内堂,周思敏眼前一亮,停驻脚步,目光定定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四幅字画之上。

“这位娘子想来是精通书画之人。”掌柜的立刻上前恭维道:“这四幅字画均是从前朝留下的,至今已有三百多年了……”

他隐晦的没有提及那枚印章,因为这四幅画原是前朝的末代皇帝范尧所著,连着四幅分别画着春夏秋冬四季中的御花园美景,所配诗书也全是前朝大儒的笔迹,文字谄媚,影射范氏王朝千秋万载,生生不息。

“掌柜的还真是好胆气!能挂出这样的字画,想必主人家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吧?”周思敏暗自冷笑了一下,将目光由那字画上落下,模棱两可的赞了一句后便再也不提。

到底是天高皇帝远啊!虽然是陪都,但是安溪的官员对皇权的敬畏之心比之襄平可差太多了。

徐掌柜的确是不怕的。他既然能将这四副字画堂而皇之的摆出来,自然也就有摆出来的理由,焉会因为周思敏一个女子之言而心生怯意?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安溪的府尹呢。

“敢问娘子今日来可是看中了什么?”他瞅着对方的衣着气度,暗暗猜测着她的身份和地位,态度恭谨的介绍道:“小店大到家具摆设,小到珠花钗环均是一等一的良品,在这安溪城里除了至宝斋,绝不会再有第二家的货拿出来会比小店做的精致。”

周思敏习惯性的点了点头。手里有了这家店的把柄,她的心情便大不一样了,便悠闲的在四处逛了起来。目光环顾了一圈之后,突然看到墙角南侧放了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原先因为这店里的柱子挡住了,她没有看清,此刻看到自然不会放过。

她心里暗暗有了计较,便不紧不慢的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踱步走过去,连问了好几个东西的价钱后,又装作不甚在意的指着那个老旧的木箱问道:“掌柜的,这一箱东西可卖?”

第三十二章 破烂

徐掌柜的上前一看,原来是早晨刚从钱府后院拉回来的破烂书画,准备拆散了用那托纸及画轴做些赝品伪作来的。

“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看看?”他见周思敏感兴趣,不由便忽悠道:“这一堆书画原也是一批贵重的老物件,却不小心被原主人家那不懂事的儿子给撕了个粉碎。姑娘若能买去,找个装裱的老师傅复原出来,也算是捡了漏了。”

捡漏?

周思敏不由轻笑:“既然如此,那掌柜的如何就舍得卖给我了呢?”

她借着夏日明亮的光线粗粗看了一下那一箱子的残破书画,心中惋惜而又欣喜。这徐掌柜的说的还真是实话,这一大箱子的书画若是能装裱出来,绝对是她捡了漏了。

可对方会这么轻易就让出来吗?

出乎周思敏的意料,徐掌柜的摇头轻叹道:“我只是个做掌柜的,客人要买我还能强留不成?这一箱的好东西啊,我要是手里当真有银子,自然会立刻就买下来的。”

一副极为心痛无奈的模样。

但其实心中却觉得十分可笑。都说无商不奸,不是他不想留下,而是他早早就看过了,这一箱子书画被毁的面目全非,除了原先装裱的天地头转轴还算完整,余下便只剩下一大箱子的碎纸片搅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幅是哪幅。

只怕是京都的潘大师再生,见到这般景象也是爱莫能助!

因此他只好忽悠起眼前这个似乎不怎么懂行的愚蠢丫头,以期对方能做一回冤大头,帮他将这批垃圾给处理出去。

周思敏自然不信他说的话,但是她不在乎,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那你直接开个价吧。贵了我也不要,合适的话,我们直接拉走。”

她原本倒是和那徐掌柜的想的一样,想要来这至宝斋看看对方喜好收藏哪一类书画,她好回去作一些伪作来坑一坑对方。然而那毕竟是不得已而为之,有违她本心不说,便是对她前世的师傅,也是极大的不尊重了。

后来看到挂在墙上的四幅字画后,原本的计划便弃之不用了。只想着拿着这个把柄给对方予以重创。

只是那样一来,朝廷上文坛里必又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难免会牵连无辜,平白折了自己的福运。

可当她看到这一箱子残破的书画后,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出奇,竟可以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和钱家人平和的将事情解决了。

徐掌柜的犹豫了片刻,心里快速算计着对方能够承受的底线是多少。他怕说高了对方便真的不买了,却又不甘心说低了没赚到最大的利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周思敏脸上的神色,见对方不急不躁,年纪又小,不由便伸出五个手指,试探着问道:“五十两?”

五十两!

周思敏心中震惊不已,脸上却波澜不惊什么异色都没有露出来。她甚至皱了一下眉头,详装犹豫的仔细看了看那箱子,良久之后才又道:“五十两的话,这箱子我也要一并带走的。”

徐掌柜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方果然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这老旧的木箱虽说不算什么贵重之物,却难得年代久远,装饰精致,若是单卖起码也有十两银子的赚头。

“你要是不愿意,那便算了。”周思敏见对方沉默了,便又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我主要也是看重了这个箱子才准备买下的。至于里面的破烂书籍,拿回去也不过是请人试试而已……”

箱子她一定要拿走,因为上面的花纹印记和摆在她房间里的冰鉴上的花纹印记一模一样,让她几乎就可以肯定,这一箱子东西原本就出自郁家。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郁家的,她得在修复好之后对了嫁妆单子才知道。

徐掌柜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芍药跟在周思敏身后一言不发,却也不时将目光老往那箱子上的花纹处瞄。她想小姐对郁家一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为何这一箱子的书画都给毁烂了,对方却还一定要花大价钱买下来?

“那就麻烦掌柜的一会儿给我把东西搬到马车上了。”周思敏让芍药付了银子,客气的说道。

徐掌柜自然满口应下。

周思敏便又在里面选了几只笔刷,几大张发黄泛旧的厚纸以及一些叫人看着就觉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芍药也不敢多问,只利索付了银子才跟着周思敏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回到马车里头后,周思敏不住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将刀鞘合起又拔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便不由轻声喟叹:“真是好东西……可惜可惜……”

她说的可惜指得是刀鞘上被挖掉的宝石。

“所以宝贝到了不懂行的人手里,便只能等着被**作践了。”周思敏轻轻抚摸着那些空掉的地方自言自语的说道:“可若你不是变成了这副模样,又如何能便宜了我呢?”

所以这世界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各自有各自的机缘吧。

她在这边感慨自己捡了便宜,卖了这批东西的徐掌柜也喜不自胜的登上了钱府的马车,准备去给自己的主子盘一盘上个月的账本。

钱家在安溪买的宅子位于城东,离府衙紧紧一条街的距离。马车在钱家宅院的后门停下,徐掌柜抱着账本独自下了马车,然后再由守门的小厮带着去了花厅。

他被安排在花厅外的耳房等了许久,直到有个丫鬟进来叫他了,他才急忙起身往花厅内走去。

此处花厅位于临水的露台上,三面环水,前方几扇大门都开着,视野十分开阔。钱夫人身边站着的丫鬟婆子七七八八不下十几人,见到徐掌柜的便也没设屏风,只让他远远的站在门口,钱夫人问一句,他就答上一句。

他原本就谨慎,做账又细致,钱夫人也不过是随便问了一下上月的利润便叫身边的丫鬟将那本账册收下了。

“前几天我让人给你送去的那箱子书画,你可看过了?”

她指的是被钱如云撕碎的东西。虽然周思文赔礼又道歉了,但是始终消不掉自家女儿心中那点怒气。趁她不注意,竟将那几箱子的东西全都毁了。

金银玩物倒还好,只不过略有些磕碰罢了,稍微修补之后还可再用。然而那两箱子的书画,却大多被毁了个彻底。

又恰逢前几日新任的府学走马上任落职安溪,听自家老爷的口气那人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他原本正愁送那些个金银俗气,便有意将周思文送来的两厢书画给那府学送去。一听云儿将那些东西全给毁了,他立刻大发雷霆,甚至要对云儿动用家法。

云儿是她的命,她怎么能看着老爷对云儿下手。幸好云儿还不算昏了头,又向来聪慧,让她从那两箱里捡出了一些破损不算严重的交给了老爷,告知他这般送去反而更能让府学大人接受。

“读书人都有些迂腐,你送那些装裱精美的书画,他反倒故作清廉的不肯收下。这些都是残卷破书,他若是不收你便威胁他给扔了。府学大人若真是个爱惜古籍的读书人,必然舍不得你这样处理的。”

她记得云儿当时是这样说的吧。虽然是急智,却也打动了老爷。

并且事情最终也是成了的。

只留下那一箱子再也修不好的破烂,她才叫人给徐掌柜的拖过去,看看对方有什么用处。

第三十三章 告状

“回夫人的话,小的今日已将那一箱旧物卖出去了。”

徐掌柜提及这事的时候,脸上不由便露出了得意之色。

钱夫人也大感讶异,在她看来,那一箱子碎纸片几乎算得上是垃圾中的垃圾了,竟还能卖出去?

“卖了多少银两?”她问。

难不成是有人买了那一堆纸屑回去引火烧柴?钱多了烧得慌?

徐掌柜的便弯着两条细长的眼睛笑眯眯回道:“回夫人,是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

钱夫人惊讶极了。同时,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便想是不是自己看漏了,其实里面还有几张完好的古画,倒叫旁人捡漏买回去了?

“你卖给谁了?”她疑惑的问道:“那人可有说买回去有何用途?”

徐掌柜的便又答道:“回夫人的话,买那一箱旧物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她倒没说买回去作甚,只道是看中了那个老箱子。”

哦,原来如此!

钱夫人听说买这东西的是个小姑娘,便放下心来。看来并不是自己吃亏了,而是徐掌柜今日好运又碰到个冤大头。

“你一向机灵,倒也没有埋没了我们徐家的脸面。”她夸赞道:“更不枉我费了大力气才把你从老家要来。”

徐掌柜听了便又深深躬下身子,感激的说道:“都是夫人仁义,小的以后便是做牛做马也要给夫人守住这个铺子。”

原来这钱夫人也是姓徐,和这徐掌柜是同出一支的本家。徐氏嫁到钱家之后,地位便随着自己丈夫的官职一日日升高,手里要用的人便也缺了起来。她本人对那外姓的极不信任,便让娘家人找了族中一些穷苦的同姓人,叫他们签了契书便来为徐氏所用了。

虽然不是卖身契,但这种任用本家的族人服侍自己的做法仍然遭到了族长的反对。徐氏便只好妥协让这些人去管自己的铺子,对外便说是请了娘家的兄弟给自己打理嫁妆。如此这般掩饰了一番,族长才同意下来。

但实际上,徐掌柜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恭恭敬敬的把徐氏当成主子一般对待。

“我对你自然是十分信任的。”徐氏心里十分畅快,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一会儿给徐掌柜包几匹锦缎回去,还有多抓些银锞子给他回去哄小孙儿玩。”

徐掌柜见徐氏今日这般大方,自然又是千恩万谢的说了一大通好话之后才满载而归。

然而徐氏的好心情却没能持续多久。原因便是她那位聪慧过人的宝贝女儿竟哭哭啼啼的回来了。

徐氏听到丫鬟的禀告后,哪里还坐的住,急忙便朝着女儿的闺房赶了过去。却还没进到院里呢,便听到钱如云在里面的责骂声了。

“严子陵你个贱人!”

徐氏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然后寒着一张脸对左右的丫鬟说道:“给我守好这门,谁来也不准开!”

她阴森森说道:“还有小姐这是气急了胡言乱语呢。你们几个给我把嘴巴捂严实了,不准出去浑说!若要叫我听到外面有一星半点的风言风语,你们几个就等着到窑子里去伺候男人吧!”

左右丫鬟及守门的婆子俱是身子一抖,慌忙齐声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徐氏也没空再多交代,急急忙忙便进了院门。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别在说了!”她急步上前捂住钱如云的嘴:“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咱们一家都要跟着遭殃了!”

钱如云什么都好,但是一旦发了狂,却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比之以前的周思敏有过之而不及。

要不然乞巧节上也不会偏偏是她和周思敏起了冲突。

只不过周思敏从小练武,又随身带了鞭子才教她那日吃了大亏。虽然后面周思敏被徐氏扣下打了个半死,周思文又赔礼道歉,但是钱如云心里的恶气却并没有出去多少。

一向只有她比人强,怎能允许别人骑到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娘!”钱如云扒开了徐氏的手,哭着说道:“女儿今日可被人欺负死了!你要替女儿做主啊!”

徐氏看到院子里的花草被钱如云给鞭打的七零八落,不由就更加恨那周思敏。至从乞巧节后,钱如云便也给自己配了一把长鞭,虽然不带到人前,在自己小院里却是日日肆意鞭打,把几个围着她伺候的丫鬟都给打怕了。

“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偏要在这里大吵大嚷的!”徐氏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语气也很严厉:“你是生怕你爹这官当得太顺利,想要给他降降级是不是!”

也许是她平日真的太过娇惯这个女儿,才将对方养出了这样的臭脾气!

“娘……”钱如云既委屈又难过,跺着脚说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嘴里埋怨着自己的母亲,心里却也知道她刚才那番大喊大叫,若真的被严子陵听去了,整个钱家都会跟着自己倒霉。

因此当徐氏将她从院子里拉进屋里时,她也没什么抵触,只不过嘴上仍旧倔强不肯服软罢了。

徐氏让丫鬟把门关上,然后才压着声音骂道:“你平日不是聪明的很吗?怎么一发起脾气就这么蠢了呢!那严子陵是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的。你就是再恨她,也不能这么大声的嚷嚷出来啊!你不舒服,你在心里骂骂就得了,嚷那么大声你是要害死我们一大家子吗?”

她想着以后坚决不能再娇惯钱如云了,否则将来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钱如云却猛地扎进徐氏的怀里大哭起来:“阿娘!你不知道那姓严的多可恶!亏得爹爹这几日待她就跟公主似的送这送那,她却帮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徐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无比心疼的。

“谁欺负你了?”钱如云这么一撒娇,徐氏的心便是钢铁做的此刻也融化了:“除了严姑娘,还有谁?”

“还能有谁?”钱如云抬头,两行晶亮的泪痕在脸颊上闪闪烁烁:“就是那个贱女人周思敏啊!”

第三十四章 磨镜

周思敏?

徐氏感到很不可思议:“你不是去棋社了吗?怎么会遇到她的?”

就周思敏那个草包,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怎么会进棋社自取其辱。更何况此刻她兄长还在牢狱里呆着呢,她便是再没心没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进新月楼里博弈吧?

然而钱如云却恨恨的嚷了起来,眼中还带着刻骨的仇意:“我就是在新月楼里碰到的她!”

她想起刚才在新月楼所受的侮辱,只悔恨时间不能在退回去一点。

“她根本不是什么草包。”钱如云一想到那些看客们闪烁不定的眼光还有那幸灾乐祸的神色,不禁又气又恨:“她之前都是装的,装的!”

不过短短大半个月,一个原本对棋艺一窍不通的新手就能打败她了?这种荒谬的事情放到哪里都没人会信吧?

钱如云不信,所以她便更加坚信今日之事是个阴谋。

“那贱人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为的就是今天在众人面前打败我好一举成名!”她碎碎说道:“真是好毒的计谋!好阴险的心思!”

“南燕,你过来给我说!”徐氏见女儿情绪激动,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以,只好转过头询问钱云如的贴身丫鬟:“小姐今天在新月楼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又是那姓周的又是严姑娘的,都教我给听糊涂了!”

丫鬟南燕原本站在一旁就跟隐形人一般毫无存在感,听到徐氏问话了,她才像突然活过来一样摆脱了原来的木头样子,一五一十的将在新月楼里发生的事情全给徐氏讲了一遍。她语气平淡,用词客观,没一会儿就给徐氏讲明白了。

可是钱如云却是越听越气,只仿若今日的羞辱又在她身上演了一遍似的。

“周姑娘走后,小姐又跟那张家小姐赛了三盘,也俱都输了……”南燕讲到这里,突然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便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钱如云响亮的甩了南燕一个耳光,然后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骂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窝囊?连输给了两个草包,名声都给毁尽了!”

面对钱如云的指责,南燕忍了忍,却也只能跪了下来,低声回道:“小姐,奴婢没有。”

“没有?”钱如云却把对方当成了出气筒,抬脚就往她身上踢了过去,一边踢一边怒道:“那你怎么不上去揍那贱人一顿?你放心,便是你被揍死了,主子我也会给你风光大葬不会辱没了你!可你是怎么做的,整日里就跟个木头似的,眼睁睁就看着你主子我被人欺辱!”

南燕将身子蜷成一团趴在地上,默默忍受着钱如云的辱骂,连哼都不哼一声。

人,一旦成了奴婢,尊严便也成了一个可笑的摆设。就哪怕你过去是个公主,有了那一张卖身契后,你便也只能日日舔着主子的脚心才能活下去。

看着钱如云教训奴才,徐氏也不会给自己女儿没脸,便任由她骂着。只是等到钱如云稍微消了点气之后,她才又淡淡对着南燕说道:“以后机灵些,别竟让那些个阿猫阿狗都爬到自家主子头上撒尿了,你们也不知道上前去护着。”

南燕到底是太木了,若今日换的是灵雀在场,少不得在自己女儿跟人冲突时就开骂起来了。虽说奴才不能冲撞主子,但是到底是忠心护主还是冲撞,这个名头还不是自家老爷说了算?做小姐的身份高贵,在外面即便受了欺辱,也不能做那些个泼妇行径。可是做奴才的本就是贱命一条,还不该上前去替自己的主子出手?

“算了,你到底还是经事太少。”徐氏看着南燕那一张死板的脸色心里就觉得有些晦气:“等灵雀的伤势好了,你便去厨房里帮着洗碗烧火吧!”

灵雀上一次和周思敏发生冲突,被对方打成重伤到现在还没好。徐氏为了鼓励对方,不仅给她放了大假,还赏了她家里人五十两银子,只把那家人欢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