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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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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呲牙笑了一下,抱拳便应了下来。
李延年便举手打了个手势,然后便跨马往前走去。
穿着雪亮盔甲的军士们立时就跟了上去。闷闷的脚步声砸在地上,叫人听了就感觉心肝胆颤。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自发往两边散去。原本就很宽阔的街道越发显得宽广。被这些散发着雄风杀意的军士们一占领,就如同干涸的河床被奔腾的江水所袭,一下子就显得鲜活豪迈起来。
就该这样啊!这座屹立了几百年都不曾倒下的古城,历经战火却又一直矗立,见证了历代帝王的雄风伟志,是百国朝拜的圣地。只有这样一只军纪严明。又形容肃穆的军队能与之相衬!只有这样一个镇定自若,泰山压顶依旧面不改色的王爷有资格打马领军。毫不畏怯又光明正大的领着带甲的兵士朝着皇城的方向碾压而去。
这一刻,竟没有一个人怀疑李延年的意图。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这样做是为了那御座。
“王爷文武双全,有儒将之风。身份贵重,又有王者风范。”郁老爷子瞧着他们的背影,毫不掩饰的赞赏道:“思敏能嫁给他,便是个福厚的。”
扶着老爷子的郁正身听了,也是赞不绝口:“父亲说的是。思敏和王爷都是福泽深厚之人。”
心中不由就想叹息。原本接了外甥和外甥女进京是为了照拂对方的,却不料到头来却让他们借了对方的光。李延年几次相救郁家,虽然也有郁老爷子为官清廉的原因,但是最主要还是看在了周思敏的面子上。
谁都知道,贤王爷此人在朝中谁也不帮,谁也不靠,最是冷情不过的一个人了。
“老太爷,大老爷……”小狼将李延年交代的事情吩咐了一圈后,这才得了闲来相请郁老爷子几人去贤王府:“王爷说这几日京城恐怕不会太平。为了安全着想,便想请几位到王府小住几天。”
小狼长的就是一副机灵相,和王府的绝大多数身姿端正的仆人看着很有些不一样。不过常人若是机灵的过了头便很容易叫人心生厌恶,觉得对方油滑不真。这小狼却是机灵中含着谦顺,笑眯眯的一张圆脸,叫人看着就觉得亲切。
郁正身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见到小狼倒不觉得拘束。所以还没等郁老爷子说话呢,他就拒绝了:“那怎么行呢。已经够麻烦王爷的了,再要住到王府去,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先不说家里死了多少人,身上有多晦气。就说二房那边还在生孩子,又是一件污秽的事情,哪能带去给王府呢。
小狼却蹙起双眉,为难的说道:“这是王爷的吩咐呢。而且外面确实是不太安全,您又是读书人,万一被冲撞了,吃亏的准是您呢!”
瞥眼看了看郁老爷子还拄着拐杖,他又道:“就算您不愿意,也要为老太爷想想啊。老太爷这么大的年纪了,可真经不起折腾。说个不好听的,老人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不是做子女的没考虑周全,才叫父母吃了苦头么。这可是不孝啊!”
郁老爷子听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他不由上下打量了小狼几眼,然后问道:“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你不是王府的奴才吧?”
虽然对方一身随从的打扮,但是言行举止很有些不同。再者,方才李延年射杀郁宗阳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紧张和肃穆,只有这小子一脸兴奋的上前递着羽箭。看看对方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却端的嗜杀又嗜血,就跟那狼崽子也差不多少了。
“老爷子这眼光就是不同啊!”小狼摸摸头,咧嘴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说道:“小狼虽然不是王府的奴才,但是对王爷绝对忠心!嘿嘿,说出来,您老怕还不信。”
他伸出一个手掌,语气也自然起来:“我五岁就跟着王爷啦。那时候王爷干啥我就干啥,后来逼不得已被王爷打发去书院念书了,这才离开了王府两年。如今数数,我跟在王爷身边已经有十年了呢!”
语气骄傲,一听就知道对方有多崇拜着李延年了。李延年在他心中,只怕是代替了父亲的位置吧。
郁老爷子点了点头:“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十几年前洪贼叛乱,想想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这一次圣上和太子遇险,却不知道内情如何。会不会再一次引来洪贼余孽,将京城再血洗一次。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要回到郁家去。虽然家里没有什么能舞刀弄枪的大侠保护着,但是只要待在家里,他心理上也是安全的。
小狼待要再劝,却见到一个丫鬟一手的血,慌慌张张就朝着老太子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往地上一跪,然后道:“老太爷,大夫人突然也发动了,二夫人那边又一直生不下来,稳婆说……说只怕不好。”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是真正听到这消息时,老爷子还是免不了晕了一下。
郁正身也是吓了一跳。王氏那边可没足月呢,这就要生了,就是个早产儿了!虽然膝下已经有了两子一女,但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哆嗦着问道:“什么不好了……是大夫人不好了,还是二夫人不好?”
丫鬟摇摇头,抿唇就要哭了出来:“稳婆说两个都不好。一个难产,一个早产,让咱们家赶紧请大夫过来。”
女人生孩子一般都是用的稳婆,女大夫也有,但是郁家出事了,就没来得及请。
郁正身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他不敢想象,相濡以沫十几年的发妻去了,他该怎么办。郁家可没有那姨娘小妾什么的,所以郁正身所有的男女之情都是倾注在王氏身上的。这会儿想到妻子有可能不好,忍不住就想哭。
老爷子见状,举了拐杖就要打他:“你就这么没用?那些婆子不敢担责任,自然是把情况往坏了说!哪有那么严重!”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也一样忧心。
小狼见状,忙道:“老太爷别担心,顾先生的医馆离这边很近,馆里也有个女大夫。我这就去那里请过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离心
郁宗阳去了一趟郁家,自己丢了命不说,还让郁家的两个孕妇受了刺激难产了。
而他的主子李进简对此还一无所知。郁宗阳所说的奉他的命令去郁家抓人的话,不过是编出来骗人的。
当然,他现在死了。别人就把这事都算到李进简头上了。
而李进简此刻正坐在昭仁殿的上首,神色阴沉的听着手下人给他回话。
“什么刑具都上了,十几个人又全是分开审问的,应该是没有撒谎。”这人是李进简原先的都护,姓陈名誉。原本是被皇帝给撤换了,但是皇帝失踪后,李进简在进宫前又将对方给调了过来。他此刻穿了一身箭袖武官常服,神色恭谨的对着李进简说道:“所以下官以为,那玉玺应该是被圣上带走了。”
二皇子匆匆逃走后,李进简一刀杀了冯贵妃,接着又将二皇子身边的幕僚抓的抓杀的杀,威逼利诱、十八般手段全使上,为的就是从这些人嘴里套出玉玺的下落。
很显然,他们失败了。
“不可能!”李进简想也没想就一口否认了:“难道父皇开了天眼不成?他既然不能预料到东宫出事,就不可能将玉玺提前带在身上。”
若是皇帝真的开了天眼,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恐怕早在他和老二出生的时候就被对方给掐死了吧。再有,那夜李延年轻易就被哄出了宫去。若皇帝早有预料,为何不出面阻止呢。这一切都说明,宫变是皇帝没有预料到的。既然没有预料到。那么皇帝就不可能提前将玉玺带走。
他哪里知道,他的父皇年轻时骁勇善战,对于危险的预知比他们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可强多了。皇帝会在临走时揣走玉玺,根本就是出于对直觉的本能反应罢了。
“可二皇子身边的人招认说他们进宫后就在找玉玺了,却一直都没找到。”陈誉皱眉说道:“既如此,那就说明在二皇子进来这里之前,玉玺就不在了。”
二皇子进来之前。只可能是皇帝和掌印太监接触过玉玺吧。如今掌印太监已死,皇帝又行踪不明。他再要找寻玉玺就似乎不可能了。
“皇城里头,除了寿安宫,其他地方都搜过了!现在看来,那玉玺十有*就是在寿安宫内!”李进简不由又想起来寿安宫内那个想要送东西出去的宫女。越发确定那玉玺就藏在那宫女身上。
“都怪那个姓贾的废物,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上前盘问!”李进简不由骂道:“若他能沉住气,等到对方将那东西交给别人的当场抓住了不是更好?!”
没抓个现行就算了,你好歹也将人给带回来啊。他倒好,又让人巴巴的给送回寿安宫去了。
这一来就打草惊蛇了。他再想得到玉玺根本是不可能了!
真是想想就要气的吐血啊!
“王爷,昨日晚间,赵美人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回去后又没事了。”李进简原先的长史汪庭乾突然开口说道:“下官认为这其中有诈。目前能进出寿安宫的只有那几个太医,说不准这玉玺就藏在这些太医身上呢!”
宫女太监不好在宫内走动。太医却是可以的,对方甚至能直接出宫。
李进简眉头一挑:“昨天进寿安宫的太医有哪些?通通给本王传过来!”
随侍的太监名叫石冲,是李进简之前在宫中所埋的暗线。如今。李进简离那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原先的暗线便也转到了明面上。
听到李进简问话,石冲不由就变了脸色,他踌躇了一下便上前说道:“王爷,太医全被太后扣在了寿安宫的前殿养着呢。除了德妃上门讨到过一个看妇人病的太医外。其余的人想要寻个太医去看看病,太后那边都不肯放人的。”
宫里的人都以为太后扣着太医不放是紧张自己和赵美人的身体。现在听汪长史说了一下,就连石冲都觉得有些蹊跷起来。
李进简听了。更是大怒:“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们,进了宫以后就要瞪大你们的狗眼将这里的人给看死了!她们有多少心眼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女人就是喜欢玩阴谋诡计!太后那个老妖婆更是这其中的高手!虽然他也想不通那赵美人摔了一跤有什么含义,但是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陈誉和汪庭乾脸色骤变:他们还从没被李进简这般骂过呢!
石冲却是神色如常。他生来就是伺候人的,什么苦没吃过?不过是被骂成狗嘛,有什么好看不开的。
发泄了一通,李进简又咬牙骂了两句:“戚芳菲那个贱人还真把老大当亲儿子一样看了呢!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着给那死人藏着玉玺呢!”
戚芳菲是德妃的名字。李进简在王氏身边养着的时候,经常听对方这般咒骂德妃,久而久之,他便也记住了。
不管太后耍的什么阴谋诡计,他只要知道那玉玺是在戚氏那里就行了。
“走!”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抬脚就朝着后宫走去:“本王这就去撬开那戚氏的嘴!看看她到底有多疼爱咱们的太子爷!”
陈誉和汪庭乾走到门口便停下了。对于后宫内苑,他们还是有些犯忌讳,觉得若是真的踏进去,就再也摘不干净了。
李进简也不强求,只对陈誉道:“本王先去探探口风,若她识相也就罢了。若是不识相,一会儿就送到你那里去。你想办法让她尝尝不肯说话的滋味。”
陈誉心中一凛,顿时就有些为难。他们在羽林军的监牢里新辟了一处刑堂,将二皇子身边的幕僚通通住过去审了一遍。不过。那些都是男人,陈誉下起狠手来丝毫也不影响心绪。
可若是将那些刑具用在皇帝的妃嫔身上……
他只想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害怕。
“王爷。德妃娘娘的身份……”
“什么娘娘!那就是个贱人!”李进简见陈誉犹豫,便满脸不悦的说道:“难不成你还想怜香惜玉一把?”
这话说的可真放浪!陈誉脸都臊红了,低头道:“不是。下官只是想知道王爷对那戚氏是个什么态度。一会儿也好斟酌着用刑。”
“你不用管本王是个什么态度,怎么对付那些从逆的,就怎么对付她!”
“是。”
李进简这才满意的转过身,带着王府里就跟在他身边的心腹往后宫走了过去。
陈誉和汪庭乾则往外皇城慢慢走着。
“汪先生!”陈誉心情有些烦躁,忍不住就转头问向汪庭乾道:“若是德妃真的不招。在下……在下可怎么办啊?”
那是皇帝的妃子啊!平日里就是看一眼都是亵渎,更别提让他去凌辱对方了。
汪庭乾紧紧抿着嘴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汪先生,您有没有觉得王爷他变了很多?”陈誉见汪庭乾也没什么好建议给自己,便忍不住试探道:“以前的王爷进退有度,对咱们的谏言也是全盘接受的。现在却有些急功近利。也不大肯听别人的劝了。”
汪庭乾淡淡看了陈誉一眼,心想:那是自然。原先是李进简求着别人帮他,不装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能吸引到贤士吗!现在却大不同了。若圣上和太子当真罹难,又或者一直都找不到的话,那李进简就是唯一能继位的皇子。大把大把的人才踩破了头也许只为了跟对方说上一句话而已。
如此情形之下,是个人都不会再压抑自己的脾气了吧。
没看王青鸿都被冷落了么。
“陈都护多想了吧。”心里怎么想,嘴上却不一定那么说。汪庭乾淡淡道:“王爷如今身份不同,为人处事的方式自然也要发生变化。你把王爷当圣上看。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了。”
不过,就李进简现在这幅样子,那皇位坐不做坐稳还真难说。不说逃到外面的二皇子有些膈应人。就说京城里还盘着李延年这条大龙呢。李进简得意太过,总有一日会被那大龙给吞了。
陈誉一听,便知汪庭乾是在敷衍自己。觑了觑汪庭乾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不由暗自冷笑了一声:他才不管李进简能不能登上皇位呢。他原先看中李进简就是因为对方性格谦厚,对他们也很尊重。可如今对方全然好似变了一个人,性子急躁不说。还没节操没下限,活脱脱一个暴君的雏形。他要再跟着对方。指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的被拖出去砍了。
还是得找个机会先离开了京城才是。
“汪先生说的很对。”汪庭乾不肯说实话,陈誉便也不愿意和对方交心了,笑眯眯说道:“想来还是在下性子太急,又没认清自己的位置。若不是汪先生从旁指点,在下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汪庭乾呵呵笑了笑,不做评论。转而又问起了对方家中的琐事。
“听说弟妹给你添了个大胖小子?没过满月呢吧?到时可一定要请老夫去喝杯喜酒啊!”
陈誉也有心要和对方寒暄,便笑着回道:“一定一定。在下也听闻令千金就要出阁了啊?若是来得及,在下还得吩咐内人到先生家给添个妆呢!”
“不急不急,还有小半年呢……”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倒也和乐。只是刚出了内皇城,两人一南一北的去了两处办公的地点后,脸上的笑意才突然的散了去。虽然没商量过,两人却一样的找了借口要往外溜。不同的是,陈誉走前还将手上的事情和副手交代了一番;而那汪庭乾,什么都没提,明明说是回去换几件衣服就回来的,却是一走就再没了踪影。
☆、第二百七十六章 鱼肉
李进简对自己那一双臂膀的出走还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坐在芳菲馆的大厅上首,让人将躺在病床上的戚氏拖到了外厅,然后冷笑着问道:“玉玺在哪?”
戚芳菲这几天小日子来了,正是腰酸腹痛,难受无比的时候。原本吃了太医开的汤药后好了一些,但是被李进简这么一折腾,她只觉得阴冷的湿气由膝盖处直往她身上蹿,激的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看不懂形势的蠢妇。太子回不来,眼前这个散发着戾气的少年就注定是下一任皇帝了。所以她被人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时,并没有过多挣扎,只是迷惑的回道:“什么玉玺?”
李进简呵呵狞笑了两声,扬声道:“把那狗奴才给本王带进来?”
石冲听命后,三两步就走到了门口,将李进简的命令传了出去。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众人便听到外头传来了咣当咣当的声响。这声音越来越近,引得浑身都不舒坦的戚芳菲也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啊!”
只这么一眼,她却仿佛看到了鬼怪一样,吓得惊叫了一声。只见两个羽林军侍卫拖了一个手脚都被拷起的血肉团子走了进来,然后将那团血肉往戚芳菲面前一扔,咣当当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戚芳菲连滚带爬的逃到了一旁,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拿开!”
大厅里被捆在一旁的宫女和太监们见状也是惊惧交加。脸色都吓白了。
这是个被用刑过度的废人。花白的胡子显示对方年纪已经不小,但是面部却不知是被开水还是热油烫过,纠结的皮肉黏在一处。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对方的相貌。手上脚上没一处好地方,十指已被磨烂,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手臂上也是红肉翻卷,看不到一块好皮肤。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微风吹在那伤口上,都会是一种惨痛的折磨;更别提对方还要被那沉重的手铐和脚镣摩擦着,垂坠着……
众人不敢再多看。垂了头好似打摆子一样的哆嗦起来。
“娘娘真是好健忘啊。”石冲见李进简厌恶戚氏,便微微笑着尖声说道:“这是才是给娘娘看过病的宋太医啊!您瞧瞧他的脸。看还能不能记起来?”
戚氏哪里还敢再看,她想要逃离这里,却被人拦住不让其离开。
“不!我不要看!”她捂住脸慢慢蹲下身,声带哭音:“你们想干什么?我没见过玉玺。真的!”
哪怕是已经处在绝境中了,戚芳菲依然能分析出李进简想要干什么。对方开门见山,一张口就跟她要玉玺,便一定是掌握了什么线索,认为那东西肯定是在她手上了。
而且还跟这宋太医有关。
“娘娘还是好好再想想吧。”石冲看到李进简似乎很享受看到戚芳菲现在的样子,便慢腾腾说道:“人家宋太医都交代了。说是寿安宫让他送了一样东西给娘娘。娘娘忘啦?”
不仅李进简觉得爽快。就连石冲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看着昔日高不可及的德妃,如今却被自己的一句话就吓的瑟瑟发抖,这场景叫他看了就觉得好兴奋。
还真是……
好有趣啊!
戚芳菲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从没收到他的东西……”
看到宋太医这个样子,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是被屈打成招了。这种痛苦。只怕是百分之一加诸在她身上,她都不能坚持下来。然而,宋太医招认了。她却不能招认。因为就算她招认了,也根本拿不出东西来。
到时候只会被当做骗子、嘴硬,而被更残忍的对待……
“呵呵,看来娘娘是想不起来了。”石冲笑了笑,转头便对着李进简说道:“王爷,娘娘脑子有些不清楚。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李进简冷哼了一声:“你们下去搜!”
虽然那日搜过一次了。但那时这太医还没和戚氏接触过呢。
四散的羽林军便开始翻箱倒柜,仔仔细细的搜寻起来。几个面色严厉的嬷嬷一齐走到那几个被捆绑起的宫女身边搜查起来。她们手段很粗暴,见到有那挣扎着不肯配合的便当场就扒了她们的衣衫。
夏日衣衫单薄,哪怕她们只是被扯掉了一半的衣物,那些白皙而醒目的*也是毫不遮掩的就暴露在了人前。更别提她们还被绑缚着,那束手无策只等着别人来欺负羞辱的可怜样子,让大殿里来往的侍卫们看的眼都直了。一个个磨磨蹭蹭又目光闪烁的不停偷看着。
而那些嬷嬷们也坏,见状更是时不时就故意的扯落这些宫女们的衣衫、肚兜,甚至亵裤。虽然是宫女,但都是贴身伺候戚芳菲的大宫女,平日里哪里能碰到粗活呢。一个个养的身娇体嫩,又正年轻,身子有多诱人简直不能再叫人多说。加上刚才因为拖曳宋太医而留下的蜿蜒血迹,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血腥而**起来。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便是连李进简都忍不住有些兴奋了,就更别提那些必须要压制的侍卫们了。
宫女们羞愤欲死,简直恨不能当场就撞了柱子一头碰死。但是她们都被堵了嘴,手脚又不能动,除了默默流泪也没别的法子了。
戚芳菲见状真是又羞辱又恐惧,生怕李进简也会这般对待她。对女人来说,在外人面前裸露她们的身体是一种极其难堪和羞耻的惩罚!这种惩罚甚至比鞭打刺伤她们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她感觉今日是真的不能善了了,不由就生出一股绝望的勇气出来。
搜查了好半天。侍卫们一无所获,嬷嬷们那边也是两手空空。
李进简的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从上首慢慢走下,欺迫到戚芳菲面前骂道:“贱人!玉玺是不是藏在你身上?”
不用他多说,那些搜身的嬷嬷就往戚芳菲身边走了走,似乎只要李进简一声令下,她们就能扑上去撕了戚氏一样。
“不在我身上!”戚芳菲本能的就护住了自己的身体,接连摇着头叫道:“在……在另一个地方!”
李进简一听,心里竟一时间有些激动。忙了这么久,终于有结果了吗?
“在哪?”他厉声问道:“本王劝你最好早些交出来!要不然别说你要受罪,就是我那贤惠又美貌的三姐姐也要跟着你担心啊……”
李进简嘴里的三姐姐正是戚氏的独女安乐公主李进婷,去年刚被皇帝嫁到了礼部尚书樊季平家的嫡次子樊礼全。因为安乐公主贤惠大方,今年又刚生了个儿子,所以深受樊家人赞赏,也给皇帝赚足了面子。
她是戚芳菲的心头宝,谁都不能碰触的逆鳞。
所以听到李进简提到李进婷,戚芳菲一下子就抬了头,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樊家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她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知道就算是皇帝也要给樊家几分薄面,更别提眼前这个少年了。
李进简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盯着戚芳菲的脸恶狠狠的说道:“本王为什么要去动樊家?本王只要把你脱光了挂在城门上展览几天,你觉得三姐姐她会不会发疯?会不会被人耻笑有这么一个放荡的被天下人都看光了身子的亲娘?”
戚芳菲听的脸都白了。的确,她这个亲娘受辱了,唯一被连累的就是她女儿了。到时候不用樊家对她怎么样,单是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给淹死了。
“你这么做,名声都毁了。谁还敢拥立你登基?”她哆嗦着说道:“你不敢的……”
这样对待父皇的妃嫔,简直无礼又不孝,手段粗鄙又残忍,任何一个有底线的臣子都不可能接受。
李进简“哎呀”叫了一声,然后邪邪笑了一下,看着戚芳菲说道:“你提醒的很对。那我就不把你挂在城墙上了,还是直接把你扔到青楼里好了。到时就说你是逃出宫又被人骗了卖进去的。过段时间,等你接了客,本王再带着三姐姐去把你救回来好了。”
合情合理,简直完美。
李进简都忍不住要为自己赞一个了。
“你这个疯子。”戚芳菲听到他竟要做出这种无耻之事,忍不住就骂了他一声。
李进简斜眼看着她:“疯子?你不交出玉玺,先疯的就是你了?”
他怎么会是疯子呢!他只是被憋的狠了,如今便想着小小放纵一下罢了。
戚芳菲转头看了看平日里伺候着自己的太监和宫女,声音凄凉又难过:“东西在外面院子里。你把他们放了,我带着他们去取了给你。”
李进简明显不信:“怎么会在外面院子里?你别想使诈!你若是敢自尽,我就敢把你的尸体扒光了挂在城楼上!”
戚芳菲气的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红着眼睛,垂目说道:“信不信都在你。你带了这么多的侍卫,还怕看不住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一没带刀子,二没带毒药,要怎样才能在你面前自尽呢?让他们跟着,不过是因为那处机关很有些凶险,必须要多带几个人去探探罢了。你若是不信,就跟在后面看着好了。你为刀俎,我是鱼肉,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吗?”
如果李进简学过心理学,就会知道一个人在撒谎时,往往就会话多,眼睛也不敢和人对视。但他没了解过,便以为戚芳菲是真的怕了,服了,才会这般表现的。
他很满意:“那便走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投湖
戚芳菲站在原地不动,坚持道:“你先把他们放了。”
那些被绑缚的宫女和太监虽然不明白戚芳菲有什么意图,但是他们愿意相信对方是为了他们好。所以听到戚氏这话后,他们心里又不由又升起了一丝希望,齐齐朝着李进简望了过去。
李进简嗤笑了一声,挥挥手对石冲道:“放人。”
不过是几个小虾米,被这么多人围着,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石冲弓腰应了声是,给下面的人使了几个眼色,便立刻有人上前,将那些瑟瑟发抖的太监以及衣衫凌乱的宫女解放了出来。
都是在深宫内院里伺候久了的,即便遭受到如此大的惊吓,这些人还是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尖叫或者痛哭什么的。宫女们慌忙整理衣衫,太监们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走了吧?”李进简催促道:“别给本王耍花招。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就能想象到。”
一会儿就要得到玉玺了,他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三兄弟里头他的出身最低,又最年幼。但是笑到最后的也是他。李进简只要一想到日后的风光,脸上的笑意就停不下来。
戚芳菲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对着那些宫女和太监说道:“跟本宫走吧。一会儿还要用到你们呢。”
她没有上妆,脸色有一点病态的枯黄。唇色也淡的有些吓人。不过她的眼睛很亮,就好像突然有了希望,然后就要被她实现了一样。
那些宫女和太监听了连忙上前跟着。他们心里很忐忑。但是却只能照着戚氏的话去做。宋太医的悲惨下场让他们害怕,那些嬷嬷们的无耻行为更让他们怨恨。情绪如此复杂,每个人都好似被迫走在了刀尖上,不走是死,走了又痛。
戚芳菲见到所有人都跟上了,这才微微笑了一下向着芳菲馆外走去。她身上穿着平日里只在内室才会穿的白色百褶裙,因为畏寒怕冷还罩了个淡青色的洒金直襟褙子。她方才虽然腹痛难忍。却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在旁的事情上而忽略了。这会儿一跨出门槛,被浓浓热浪扑将过来的时候。她才恍惚发觉自己不那么怕冷了。
“太阳真好。”她笑着感叹了一下,然后便提起裙摆往芳菲馆旁边的小方厅走去。
石冲本能就觉得戚氏的行为有些诡异。他想提醒一下李进简,但是看了看周围跟着的侍卫数量,又觉得这时候说这话很有些煞风景。
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李进简此刻非常兴奋。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你若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快点走。”李进简真是恨死这个女人磨磨蹭蹭的样子了。他只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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