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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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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李进明便被接到了藻华宫里,皇帝则将太子带到了昭仁殿,不分青红皂白兜头就将他给骂了一顿。说他心思恶毒,不体恤幼弟,对方都受伤了还要拉着对方争执。
关键是骂完了他还不算,又把史太傅给招进宫臭骂了一顿,说太傅没把他给教好。
这么下面子的事情,叫太子如何能忍受的了呢。尤其是史太傅那一脸失望的神色,以及被迫辞去太傅之职后的轻松都叫太子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差一点就想跟皇帝说他不想做这个太子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震怒
李延年听了太子的陈述后,心里便有了大致的推断。他当即便对皇帝说道:“圣上,进明受伤,进仁固然要负一部分责任。但此事也是因进明和进简打赌所致。进仁是两人的兄长,又被圣上封为太子,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地位上来说,都应得到他们两个的尊重。可圣上想想看,这两人为何不把身为太子的兄长当一回事儿,反而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就取笑他了呢?”
“十七郎这是什么意思?”皇帝看到李延年谴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顿时就感觉有些不对:“难不成还是朕的不对?”
李延年撇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进仁虽未太子,一切荣辱却还是系在圣上身上的。”
怪来怪去,问题还是出在皇帝自己身上。他虽然立了太子,也一心要把皇位传给对方,却又从内心里深深的讨厌着这个儿子。只因为对方懦弱,跟他心底真正期盼的继承人的样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以为他不说,别人就感受不到了。
可他忘了,他是皇帝。
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揣摩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能被人解读出深刻的含义出来。所以他对太子的不满,哪里还能瞒得住。甚至于太子自己,都对自己能不能顺利的继承到皇位而深表疑惑,更别提时刻盯着这两人的齐王和赵王了。
太子听到李延年话后。原先的委屈泪水顿时又转为了感动。原来皇叔一直都这么了解他!并且还站在他这一边替他说了话!
“皇叔……”他泪眼汪汪的朝着李延年看了过去,哽咽道:“孤……”
他想说他没事,但是这般违心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在他眼中。皇帝确实偏心。要不然两个弟弟又怎么会那般嚣张的当着他的面对他不敬?
皇帝看了看李延年,又瞧了瞧太子,心里便有一点明白了。但是他不愿承认自己不对,便恶声恶气的对着太子说道:“你那两个弟弟虽然做的不对,但又何尝不是你这个做兄长的没做好表率的原因!别整天摆出一副苦瓜脸来,好像天下人都欠了你多少债似的!你自己身不正,就别怕别人说你影子歪!”
虽然还是在骂太子无用。但是语气却不如之前那般愤慨了。太子又难过又无奈,只能低着头听皇帝又胡乱骂了他一气。才又低声认错。
“回去好好请教几个太傅该怎么为人兄长!”皇帝气呼呼说道:“滚滚滚!朕一看见你这娘们唧唧的样子就心烦!”
到底是将李延年的话给听了进去,没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来。
太子也不敢多说,灰溜溜却又十分庆幸的出去了。皇帝看着他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后,便转头朝着富公公道:“老三呢!把那孽障给朕拎进来!”
富公公轻叹了一口气。急步就往外走去,叫小太监去传三皇子李进简过来。
李延年则用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目光不时在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周思敏身上流连。按理说,世人第一次进宫,总免不了会对宫殿里的一切表现出好奇之色的。无论是巍峨的建筑,还是尖腔怪调的太监,甚至是难得一见的天子,都能成为他们好奇的对象。
可周思敏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她的眉眼如此恭顺,倒将原本藏在眼角眉梢的那抹艳色遮掩的更严实了。李延年见她这样。既满意又觉得很好奇,暗想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问一问对方为何能这么淡定。
三皇子原本正在淑妃王氏那边说着话呢,听到皇帝通传便立刻就赶了过来。两地距离也不算远。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便被两个小太监给引进了昭仁殿内。见到皇帝和李延年都在,他便先给这两人行了礼。
“你知道朕叫你进来是为了何事吗?”
虽然李进简为宫婢所生,身份比前面两位兄长都要低很多。但因为皇帝曾有好一段时间认为自己不能再生了,那么三皇子作为他的幼子便承载了皇帝很多的疼爱。
所以皇帝很少像今天这样,一见面就给对方摆了个臭脸出来。
李进简也有些疑惑。马场上的事跟他关系又不大,却不知道皇帝这样的脸色是不是特意针对他的。
“儿臣不知。”仗着皇帝的疼爱。他一点儿也不发怵,便直接回道:“还望父皇提点。”
皇帝便冷哼了一声:“你还装!若不是你和老二打赌,太子为何要去坐那烈马!你千方百计的怂恿他们兄弟两反目成仇,你到底有何居心!”
是的,在皇帝眼中,这事就是老三引起的,只因为这三人中只有他没事!
太子是差一点命丧黄泉,老二是伤了胳膊,只有老三,就像个观看者,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波及到。
难不成老三竟也有了那心思不成?
皇帝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审视,看得李进简一阵心惊肉条。
“父皇!您缘何这般冤枉儿臣!”他怎么能接受对方这样的指责呢,便直接往地上一跪,仰着脖子分辨道:“打赌的事情是二皇兄先提的,与儿臣无关啊!”
“与你无关?”皇帝想起李延年对两个皇子的评价,心里便是一肚子的气:“那你为何要与老二一起羞辱太子?你们两个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李进简眼神一缩,有些不敢相信,父皇什么时候这般维护着老大了!
他转头朝着李延年看了一眼,暗想,难道是这位皇叔的原因!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舅舅说的还真没错。他们的这位皇叔心里眼里只有老大一个,对他这个宫婢生的皇子根本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父皇平日里不是嫌大皇兄胆子小么……”李进简嘟囔道:“儿臣和二哥也是为了大皇兄好,只是为了锻炼他的胆量而已!若要让百姓们知道咱们天舟的太子殿下连马都不敢骑……”
其实不用他们过分宣扬,百姓们早就知道新太子“仁爱非常”了。
“混账!”皇帝听了李进简的辩解后,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御案上,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对着李进简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议论你大哥?!”
太子再无能也是他的嫡长子,是皇帝登基后就着力培养的对象。虽然对方总达不到他心目中那个完美的继承人的标准。但是作为儿子,太子的表现却是可圈可点的。可这样一个能力不足,品行无缺的长子,在自己的两个弟弟眼中地位竟如此低下吗?
皇帝彻底相信了李延年所说的话,也深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不过是个宫婢生的庶子!哪怕朕把你的名字记在了淑妃名下,也改变不了你庶出的地位!而你大哥,他是皇后生的嫡子!天生就比你高了一等,更别说朕还封了他为太子了!”他语气恶毒的指着李进简骂道:“作为庶子,敢对嫡长不敬!作为臣子,敢对储君不恭!你想干嘛!这又是谁教给你的规矩!”
皇帝气坏了!太子是他立的,挑战太子的威严跟挑战他的威严也差不多少了!
周思敏表面上镇定如常,其实是被皇帝这样的怒骂给吓傻了。他到底有多气,才会毫不避讳的当着外人和奴才的面这般奚落着自己的儿子。除非三皇子不是人,否则他一定会气死,连带着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会被对方记恨一辈子!
可她又不能躲起来,便只好更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伺候的太监们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站立在原地比木桩子还要挺拔。
三皇子的确是气爆了。他自出生后就一直顺风顺水,虽然身份不高,但因为皇帝的偏爱,倒无人敢给他眼色看的。今天被皇帝这般贬低,他好险没有吐出一口血来!
“圣上何必动怒。”在所有人都想缩起来当自己不存在时,现场唯有李延年依旧那般淡淡的,好像没受到半点影响似的对着皇帝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以后多注意、慢慢改了就是。”
皇帝看了他一眼,微微收了收怒气,但依旧很愤懑:“都是朕平日里太宠着他们了!才把他们惯得无法无天的,连规矩都不肯守了!”
他知道老二和老三有些不服气,但也仅仅以为他们是不服气而已,却没想到这两人这般嚣张,竟敢在他面前公然的取笑太子!
“圣上说的是。”李延年身份高,辈分也高,也正如李进简所想的那样,他的确是不怎么在意对方的想法,当着李进简的面就对着皇帝进言道:“进明和进简对太子不敬,君不君、臣不臣的,长此以往,只怕会叫朝中大臣左右摇摆,对社稷也无益处。之前圣上没有察觉,只是因为这种危害并不大。如今既然已经爆发出来了,圣上也该多加重视了才是。至少,这宫中,若无圣上相召,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说的是贵妃和淑妃经常批条子让二皇子和三皇子进宫的事情。
皇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痛心的说道:“是朕大意了!朕只想着让他们兄弟几个经常在一起处着,感情也会深一些。哪想到他们这么的不争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 聚集
早些年几个皇子年纪还小,皇帝倒没看出几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即使是兄弟间有点小矛盾,在他眼中也算是无伤大雅。加上太子年长,他便总要教育着对方要多多相让着两个弟弟一点。
却没料到相让的多了,倒让两个小的对太子失了恭敬之心。
不过,哪怕是到了这会儿了,皇帝依旧不肯深想,这两人对太子失了恭敬之心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除了出入禁宫要严加控制外,进明和进简的幕府也该好生整顿一番了。”李延年接着说道:“若非二人身边有小人挑拨,他们兄弟三个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延年也不往深里去说,只是认为将二人的羽翼剪除后,即便他们有了那大逆不道的心思,能力不够的话一样是白搭。更何况这两人的幕僚还刚刚得罪过他!
公报私仇这种事情,他做的不多,却不代表他不会做!
李进简一听,顿时就抬了头不敢置信的朝着李延年忘了过去。甚至连带着,也看到了坐在李延年身边的周思敏。
就是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也差不多大的女子,却能引得皇叔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着王、冯两家的势力?
不仅是李进简听了之后觉得李延年是在借故公报私仇,便是周思敏自己也有这样的猜想。因为两个皇子的幕僚必定都是王冯两家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不管是齐王还是赵王。两人年纪都不算大,出宫时日也短,能仰仗的也只能是外祖那一边的势力。齐王不用说。身上流着冯家一半的血脉呢,冯家对他自然用心。而赵王李进简也差不多少。他虽然不是王氏所出,但因为生母的身份太过卑贱,便也只能仰仗着王家了。
更何况李进简此前还上书过皇帝,想要求娶王家唯一的嫡女王含珠了呢。
原本皇帝还犹豫的呢,不过被王家的宗妇冯锦曦那事一闹,倒立即就拒绝了李进简的所求。
“十七郎说的对!”皇帝点头说道:“进明和进简原先在宫里时看着还好呢。就是出了宫之后。失了管教了才慢慢学坏的!”
跟所有的家长一样,皇帝也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天生就是个不学好的。只认为他们是被外人给带坏了。而免不了的,两个皇子身边的人就要被皇帝迁怒了。
“富公公,一会儿就传旨下去,免去两个王府长史和都护的职位。让吏部从新待选官的学子中选几个品行上佳,有孝悌之名的添补过去!”皇帝闷声说道:“还有,给贵妃和淑妃传个口谕,让她们安生一点,别把两个孩子给宠坏了!”
若不是王家和冯家撺掇的太厉害,两个皇子又怎么会对太子生了这轻视的心思来?皇帝愤愤的想着:孩子都是一个爹生的,之所以会相互看不惯,不过是因为身后站了不同的娘罢了!
富公公听了,忙低着头敛眉应下。心想这旨意一出。整个朝廷都会明白皇帝的心意了。
只希望两位娘娘并两位皇子都能明白皇帝的心思,真的能安分一点就好了。
李进简默默跪在一旁不敢做声。虽然听着皇帝和皇叔一人一句将他批的体无完肤,又将他身边的羽翼都给剪了去。但他除了安静的接受,便连摇头拒绝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稀里糊涂的听了皇帝一堆的训斥,直到出门的时候被风吹了一下,他才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清明了一些。
他瞥眼看了看送自己出门的太监,见对方还是个熟人,便低声问道:“冯公公。在本王进去之前,大皇兄是否刚刚离开?”
一边说一边就示意身边的贴身小厮给对方塞了张银票。
冯公公不动声色的将东西藏到袖袋里。头都没抬,声音却飘到了李进简的耳边:“回王爷,太子殿下是被圣上训斥后离开的。”
“哦?”李进简眉头一挑,一抹喜色便从眼角流露了出来:“那父皇可有惩罚大皇兄的幕僚?”
若是所有人都被罚了,那么他和老二这一次不过是被太子连累了而已。
冯公公的声音起伏不大,平平回道:“东宫的幕僚倒没有被裁撤,只是史尚书被免去了太傅一职。”
几人已经行到内宫门口,再往前不多远处,就是盘查的侍卫了。李进简来不及去深想皇帝这么做有什么深意,便停顿了一下脚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父皇可有责罚大皇兄呢?”
总不会只罚了师傅却没罚太子吧!父皇并没有多喜欢对方啊。
冯公公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王爷,太子殿下身份高贵,圣上心疼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舍得去责罚呢。”
然后微抬了手臂对李进简道:“王爷,奴婢就送您到这儿了。”
开玩笑,但凡是今日留在皇帝身边的,谁还能看不清楚皇帝的意思?尽管皇帝平日里对太子有诸多不满,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吧?什么太子不得皇帝喜欢,不能顺利的登基的鬼话,他以后是再也不相信了。没见贤王爷都一直站在太子殿下那边说话的么!这普天之下,还有谁会比贤王爷更能明白皇帝的心思呢!
李进简心里咯噔一下,再抬头时便看到冯公公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目光却盯在他的身上,似乎是一定要看着他离开宫门一样。晚霞红艳艳的将宫墙染得跟血涂的一样,印照在对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便是笑眯眯的也叫人觉得十分可怖。
李进简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往日里从没被父皇身边的太监这般对待过。今日这一遭算是第一次尝试,心里竟很是烦躁起来。他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宫门口走去。心里想的却是出了门就要赶去王家看看,叫舅舅帮着他分析分析。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恨不能立刻就能见到王青鸿。但是天色已晚,赵王府与王家又不在同一坊内,若当真要去王家,这宵禁一起,几人只怕会耽搁在半路上。
李进简正踌躇呢。却在走过外皇宫的南门时,看到了郁宗阳。
“郁校尉……”他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留在羽林军呢?”
不是被撤职了么!
郁宗阳见到来人正是他曾经投靠过的主子李进简,脸色便微微红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下,见李进简并无嘲笑的意思,便上前恭敬的回道:“回王爷的话。原本要接替属下的人突然就生了病,属下便只能继续留在这里等着他病好后再过来交接。”
冯锦年那边也是如此的情况。也不知道是暗中有人作祟又或是天意如此,顶替他的人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这会儿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呢。而冯锦年那边的新统领,刚刚接了任命要走马上任了,家里的老子娘却死了,紧着就要去守那三年大孝,倒让好好的一次升迁成了场梦!
李进简听了,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微笑出来:“那正好。本王刚从淑妃娘娘那里出来。听娘娘担忧外祖母的身体,便想着尽快去看一看。既然今日是你当值,倒不如陪着本王去一趟王家。也免得本王在路上被人拦下。”
当值的禁卫军将士不受宵禁影响,哪怕坊门关上了,出入依旧如常。
郁宗阳听了也是一喜,他正愁自己前途渺茫,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呢。这老天爷就将三皇子天降到他身边,给他指了条明路。
“王爷仁孝。还真是巧了。微臣也正要去淳安坊那边巡视一番呢,所以也就谈不上陪着您去了。顺路。顺路而已。”他一边拍着对方的马屁,一边就挥手叫了一队军士,跟在了李进简的马车后面,然后无所顾忌的朝着王家所在的淳安坊行了过去。
反正他除了一个校尉的虚职,也算的上是一无所有了。倒不如豁出脸面跟王青鸿与三皇子认个错,重新取了他们的信任才是。
而在马车上坐定的李进简也是连连冷笑。反正外面那蠢货就要被踢出京城了,倒不如再发挥发挥对方的余热,帮他这最后一把。这般想着,心里便越发迫切了,绞尽了脑汁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动舅舅帮他。
一行人心思各异,连连穿过两个坊门,才一路行到了王家的宅院前面。大大的写着王字的灯笼垂挂在门口,找的王家宅院上的牌匾幽亮中透着青黑的光泽。门子还未关门,垂手立在门口等着送客主子进门。
王青鸿刚刚送完了客人,还没转身呢便看到郁宗阳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从暗光中走了出来。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等了等,直到看到从马车里跳出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时,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
“王爷,你怎么来了?”王青鸿忙上前迎道:“都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一边说一边就要上前给李进简行礼。
李进简怎会真的让对方给自己行礼呢。往前急走几步,托住了对方的胳膊后,他微微笑了一下道:“母妃听闻外祖母身子抱恙,心中着实忧愁,便差了本王来探望一番。”
说话的时候,他托住王青鸿胳膊的手便用力捏了一下。
王青鸿听了,自然心知肚明,便连连道:“不敢不敢!外面风大,王爷还请里面坐坐。”
一边说一边就要将李进简往里面迎。
李进简却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指了指旁边的郁宗阳道:“郁校尉原本是来巡夜的,听说本王要来探望外祖母,便护着本王一道来了。舅舅不如请郁校尉也一道进去吧,本王还指着郁校尉将本王送回王府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旧事
虽然王青鸿很有些看不上郁宗阳,但既然李进简开了口,王青鸿也不会拂了对方的面子不让他进门就是了。
只是他也有事要和李进简商议,却不愿意郁宗阳站在一旁当耳报神的。
郁宗阳也是个看惯了旁人眼色的,当即便对李进简道:“王爷,您尽管去探望老夫人。微臣就在这门厅里等着您就是了。”
这显然是句客气话,一般人听了之后,总会客气两句,然后再将人给请进内室去好好招待的。
但是王青鸿却点了点头,还吩咐了门子一声:“仔细烧两壶好茶,好生伺候着郁校尉与诸位好汉!”
门子连忙应下。
郁宗阳却是顷刻间就铁青了脸。他已经有好些年没被人这么慢待过了。
不过等门子过来叫他郁校尉时,他还是清醒了过来。
是呢,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又无实权,也只配待在人家的门厅里被个门子招呼了。
李进简虽然将郁宗阳带到了王家,却也没有多想对方的待遇。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用不到对方呢。他此刻正为白日里皇帝对他的处罚而忧心,一见到王青鸿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朝着对方说一说了。只不过身边一直有人,他也就生生忍了下来。
王青鸿没有带李进简去看望韩氏,而是将人直接带进了偏院的书房里。然后遣退了伺候的下人。神情严肃的对李进简道:“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李进简和他同桌而坐,距离极近。见到王青鸿脸色十分不好,便惴惴回道:“舅舅为何这般问我?您是从哪里看出进简不对劲了吗?还是说舅舅这里也有了不好的事情发生?”
两人私下里相处时。总带着刻意的亲近。王青鸿越发像个长辈,而李进简也是半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就如同真正的外甥一样对王青鸿十分敬重。
“你过来之前,周家人刚刚离开。”王青鸿停了一下,又解释道:“是首阳王府周家。”
“嗯……嗯?”李进简原本以为王青鸿说的是和贤王府结亲的周家,心里还没怎么当回事。不过是个庶民之家,又是从安溪那个小地方来的。即便是和贤王结了亲家,只要不轻易招惹他们。便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可后来又听王青鸿解释说来的是首阳王府周家时,他顿时就惊讶起来:“来的是谁?他们找舅舅有什么事吗?”
首阳王府安生的很,怎么突然就来拜访王家了?
“来的是首阳王府的世子爷,还带着那个名医顾西庭。”王青鸿慢腾腾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只说世子夫人和顾西庭是一个族里的。听说母亲病重了,便上门来问问要不要帮忙看一下。”
李进简听了,便更加讶异了!还有名医上门求着给人看病的?这事不对!
等等!难道是当年的事情被发现了?
李进简想到这个可能性后,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恐惧。抬眼再看向王青鸿时,便见他正皱着眉头,很有些烦躁的说道:“当年那事做的太急。倒留下了不小的隐患。如今看来,周家还真是怀疑上了。”
尤其是周思敏上次闯过一次祠堂,倒是见了那小崽子一面。他当时就有些怀疑,只是连着盯了几天。都没见那贱人有什么异动。现在想想,那贱人还是将事情透露给王府那边知晓了!
李进简一听,顿时就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可怎么办!”
皇帝从小就不喜欢太子。是以在太子之位被订下之前,冯、王两家争斗的厉害。朝中诸臣也是各自为党。王家就是那时候买到的周孝南,开始时他并不知道。直到冯锦年被派了任务出京搜查,整个京城都贴满了那孩子的画像后,才有管家慌里慌张的跑来告诉王青鸿说,家里新买的小厮里头有一个长得特别像周孝南的。将人带到面前问了一下。那孩子倒也没承认自己就是周孝南。大概是被打的狠了,又有些小聪明。所以没敢跟他说实话。幸好王青鸿谨慎,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叫人好生照料了对方一阵子。但是后来对方一看到三皇子了,便立刻扑上去喊救命。
王青鸿记得自己当时脸都青了。原来这小白眼狼一直不肯相信王家人,即便他们都好生照料着对方了,对方却还是把他们当仇人看呢。
“你坐下!”王青鸿自己就是个处变不惊的人,所以看到李进简这般反应便觉得很是看不惯,忍不住就斥道:“这般沉不住气,又怎么能做的了大事!”
李进简便又惴惴的坐了下来。
“若是那时候将人直接送到首阳王府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周家一些感激。”他也在回忆当时的情形,一时间真是又悔又恨:“如今被人找上门来了,可如何是好?”
他那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又被王青鸿好生叮嘱了一顿,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离开了。再后来,他才知道王青鸿将那孩子给毒哑了,关在了王家的祠堂里当着个小厮养着,这么多年了,竟也没叫人发现了去。
他都快忘了这事了。
“把他送回去?”王青鸿听了李进简的埋怨后,倒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可别忘了,当年奉命搜查这小崽子的可是冯锦年!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都能叫齐王一党捉了无数的把柄去。若要添上这事,还不得叫他们给打落到泥地里去!”
他又何曾没有犹豫过呢。其实那小崽子如果是由三皇子送到周家去,首阳王府必定会欠下对方好大一个人情。可那小崽子开始时在王家吃了很多苦,便连带着恨上了王家。若将他送回,他必定要揣度着首阳王府恨上王家的。若是三皇子是淑妃亲生的,倒也罢了,左右他也撇不开王家就是。可这三皇子偏偏跟他王家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这个只对三皇子有好处,对王家却是个祸害的人就只能留在王家手里了。
这样算是对三皇子的牵制之一了。
“不若将他给杀了?”李进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了。从小就生活在皇宫里,又跟在王青鸿身边学了三四年的时间,他早就能独立思考事情了。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王家人在这件事情上所做出的决定对他无益,可他依然能不动声色的忍耐下来。
还提出了一个极为冷血的提议。
可是王青鸿却轻笑起来:“当年都没舍得杀。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发现周孝南已经是个祸害时,他的确产生过将对方杀死的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就这么将人给杀了未免太过可惜。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质,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用上,岂不是平白添了一份助力?
既能用来牵制李进简又能用来威胁首阳王府,周孝南的命便变得金贵起来。
“你还没说宫里出了事什么事呢?”王青鸿说完自己这边的事,便又问李进简道:“是你母妃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宫里最大的事就是多了个怀了身孕的美人,其他的,好似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了。
除非是今日刚刚发生的事,他这边还没收到消息。
李进简听到王青鸿的询问后,便黯然的点了点头,将他与齐王打赌,太子跌下马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说起皇帝对他的训斥:“父皇平日里从不拿我的身份说事,今天竟然骂我身份卑贱,即使是被记在了母妃名下,也只是个庶子。然后就撤换了我的长史和都护。”
王青鸿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要剪了你的翅膀,不叫你能飞起来呢!”
又问对方:“齐王那边呢?也和你一样吗?”
李进简点了点头,又把出宫时和太监说的话跟王青鸿也讲了一遍。
听说太子并没有被责罚,王青鸿的神情更加严肃,坐在位子上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李进简知道对方这是在想事儿,倒也乖乖的没有打扰对方。
“马场上的事,是二皇子主动跟你说起要打赌的?”王青鸿问道:“你想想,他今日的神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进简听了,便努力回想了一会儿,然后黑着一张脸道:“舅舅,仔细想想,老二今天的确是有些奇怪。他似乎是要故意激怒太子的。还有,那马发狂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离的远远地生怕被伤到。只有他,慌里慌张的居然跑偏到了那马的跟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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