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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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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公公见状,便尖着嗓子说道:“圣上仁义,您看郁骠骑……不,是郁校尉都欢喜的傻了呢!”
然后又提醒郁宗阳:“郁校尉,再高兴也要谢恩呐!”
妈蛋!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高兴了?郁宗阳从愤怒中醒过神,无别憋屈的谢了恩。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有仗打,他就还有往上升的机会!
皇帝见郁宗阳乖顺了。便又又转头去安慰尔朱卫成:“你也别不服气。郁骠骑是个能干人,若当真将他赶回山里去了,以后再有事端谁还能帮到你呢?不就是抢了你几两银子嘛。你就大方一点当成是酬谢他们帮你平乱的奖赏好了。若真要让朕帮着你将那些东西从将士的口袋里扒拉回来,引起了哗变可怎么办?”
尔朱卫成双目含泪:“可是微臣的闺女就白挨了这一顿打吗?好歹也是个郡主呢!”
皇帝却不再偏袒他了,反而冷冷的说道:“那凶手不也受到教训了吗?骠骑将军也撤了职,连用性命拼出来的爵位都被砍了一半,这还不够?卫王呐,朕一直认为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啊!”
语调抑扬顿挫。意味明显。富公公翻译了一下:老子都将凶手他爹罚成这样了,你还不满足?你到底想要怎样!别不识好歹了行吗!
尔朱卫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皇帝这才将视线转向了冯锦年。又似笑非笑的问道:“冯统领,朕听说你抓了几个手无寸铁的奴婢,私设刑堂对她们动了酷刑?还给她们罗织了罪名好给郁家女脱罪?”
虽然冯家跟怀化郡主被殴伤一案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应该属于和王青鸿一样稍稍敲打一下就行了的小角色。但在皇帝这里,冯锦年的行为却是比这案子本身要严重多了!这种以权谋私,想要给谁定个罪就能给谁定个罪的行为,说小了是对方目无法纪;说大了是对方不惧天威。
在这样一个皇权集中的时代,你不惧怕皇帝原本就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更何况对方还是某一位皇子的舅舅,是守卫皇城的最高统领呢!
皇帝闻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冯锦年听了,心里真是又恼又恨,却也不得不跪在地上认罪,请皇帝宽大处理。
“微臣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到用那奴婢给郁家娘子抵罪的法子的。请圣上恕罪!”虽然皇帝用的词是“听说”,但是谁还真的相信对方没查清楚吗?既然对方已经很清楚了,他再否认也没有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承认下来呢!
至少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你倒是很关心你侄子的未婚妻……”李延年听了,不由就插了一句话:“当真是家学渊源,可惊可叹啊!”
众人听了,顿时面色各异,除了冯家父子怒容满面外,其余人都是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模样!
皇帝也觉得可乐,哈哈笑了两声又觉的不妥,便对着李延年斥责了一声:“十七郎!你闭嘴!怎么说话呢!”
李延年却连起身表示一下惶恐都没有,只是闭了嘴不再说话,态度却端的是嚣张跋扈。
皇帝却并不计较,便转了头问冯锦年:“所以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郁家的小娘子?”
冯永祥听了,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紧张的朝着小儿子看了过去,生怕他因为愤怒而回答的不好,叫人又平添议论。
冯锦年也是极力忍耐着才没有暴起杀了问话的人。他低着头,咬牙回道:“回禀圣上。微臣与郁家的女子从未见过面,出手帮她也不过是看着郁……校尉的面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微臣实在是不忍见郁校尉日日为此事忧心,这才自作主张的抓了几个奴婢去抵罪的。”
原本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却不料半路杀出个李延年来,一下子就破了它们的计划!想来就觉得晦气!
皇帝听他说的很真实,又瞥见到对方和冯贵妃俏似的容貌,心里一松便也去了对他的怀疑,转头便又教训他道:“贵妃娘娘也时常念叨你呢!你却这般的不争气!真叫朕失望啊!”
那恨铁不成钢的语调颇有些亲近之意,让冯锦年没来由就将心一松,低头说道:“圣上教训的是。微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却不似郁宗阳那般,哭着求着让皇帝也撤了他的职。
因为冯贵妃的关系,皇帝对冯锦年的印象一向很好。如今见他认罪态度也好,倒也不想再过多追究。
可谁让这现场有一个跟他过不去的人呢。
“呵呵。”李延年便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冷笑了两声:“冯太傅,这才几天啊。先是令爱失德。现在又是令郎失职。不是去人家谋算人家的嫡女,就是去大街上抢夺别人家的婢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都是你冯家的人啊?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些?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嘛……本王却没见你有什么反省的样儿。”
话里的针对性太强,刺激的冯永祥和冯锦年忍不住一齐朝着对方警告般的看了一眼。
李延年却毫不在乎:“怎么,不服气?”
皇帝见状,便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声问冯永祥道:“冯爱卿,你教女不当又教子不严,却不知道还有何话要说?”
冯永祥真是恨死李延年了,便连忙伏地认错道:“回圣上的话。老臣小女因为是个庶女,又是最小的一个,老臣之妻去世后便也没多管束她,才令她养成了现在的样子。但老臣幼子,却是自幼秉承庭训,知孝悌守礼仪,此番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也是因为担忧别人,却无关乎他的品行。所以老臣恳请皇上先饶了他这一次,给他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吧!”
冯锦年的位置太重要了,若真的因为抓了几个奴婢而丢了,未免也太过可惜!
郁宗阳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也开口求请道:“是啊,圣上。冯统领是为了我才犯下这大错的,若要因此而处置对方,微臣只怕会愧疚难安的。再有,不过就是几个奴婢,又不是良家子,赔些银子给她们也就算了。为她们而寒了冯统领的心,却也太不近人情了。”
郁宗阳是个武夫,却总要学那文士的派头。是以这一番求情,也说的情深意重,颇有些要和冯家共患难的味道。
可他这话一说出口,李延年便忍不住先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猪队友啊,太坑了!
冯永祥和冯锦年也是大怒,目光直直就朝着郁宗阳看了过去:你他妈到底是哪边的啊!这是求情吗?你是坑我们冯家呢?
尔朱卫成是抓紧了一切机会嘲讽郁宗阳的,如今有了机会哪还能不抓住,当即便冷笑着对郁宗阳到:“是啊,不过就是几个奴婢,跟牛马一样,郁校尉可以随意杀随意吃嘛。可那也得看看那牛马是不是你家的吧?若你家牛马被人杀了,还要诬陷到你身上,说你滥杀耕牛和战马,你愿意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忤逆
郁宗阳听到尔朱卫成针对自己,心里哪能不恼。不就是抢了你一点银子么,你做什么要一直抓着我不放啊!
杀的又不是你家的“牛马”!
他当即便朝着尔朱卫成冷哼了一声,然后又对皇帝解释了一下:“圣上,微臣觉得卫王爷是理解错了。微臣的意思是说京城重地,应该一心求稳。这段日子,卫王进京,大量的北地人也蜂拥进城。若是有人利用这事煽动他们闹事,京城必要发生动乱。若是能及时平息了还好,若是不能平息,倒不如像冯校尉一样,杀鸡儆猴。正如卫王所说,那些奴婢如牛马一样,岂能和良民相提并论,杀了便杀了。主人家若要追究,再多赔他几个就是了。非常时期应该非常处理。就好比微臣在战场是时,将士们都快饿死了,你不杀战马给将士们保命,难不成还等着战马去帮你打仗?”
言之凿凿,好似很有道理。
可尔朱卫成听了却又大笑了几声,讥讽道:“郁校尉是不是耳朵聋了?冯统领刚才还说,他杀那些奴婢根本就不是为了震慑宵小,而是为了给你女儿脱罪。再说了,北地的民众与本王一样,都是捧了向化之心而来的。郁将军家中又没有北地的亲眷,怎么就知道他们能被别人煽动闹事了呢?这般挑拨离间,却不知道郁校尉想要做什么!”
居然还想挖坑给他跳!这郁宗阳着实可恶!对方一天不死。他就一天难以安心就寝!
李延年也是冷嘲:“圣上,微臣看郁校尉不仅是耳聋,还健忘的很。口口声声说有人要煽动这事动乱。可这事不正是郁家人搞出来的吗?再有,这京城还没乱呢,却不知道冯统领为何要杀鸡儆猴,这猴又是谁呢?”
冯家人闻言,嘴都给气歪了。李延年这番话可真叫人浮想联翩啊。不就杀了周家几个贱奴婢吗?犯得着一直给他们出头来为难冯家吗?就跟那郁宗阳说的一样,多赔你几人又如何呢?
郁宗阳也是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跟头猪一样!不会说话就别插嘴,插了嘴又被人堵到了墙角里。出都出不去!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败类!三皇子身边有这么一个猪队友,他们干嘛还要担心对方会威胁到二皇子呢!
“圣上,微臣也觉得郁校尉所言有些不妥。”一直站在角落里看戏的王青鸿居然也开了口讨伐郁宗阳:“郁校尉虽然早早就回了京城,却将这朝堂还如战场一样看待。将民众也当做了敌人,心中无仁。”
从郁宗阳和冯家结成姻亲的那一日起,王青鸿和三皇子便将对方看做了弃子。只不过那时还要笼络冯家,加上郁宗阳也补了新职位,所以他们才一直捏着鼻子与对方虚与委蛇。如今见到郁宗阳大势已去,不补上一脚叫对方永远也翻不了身的话,他就不是王青鸿了。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将话头落到冯家身上。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若说郁宗阳一开始还不明白冯家人为何要对他怒目而视的话,被王青鸿这么一谏言。他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天子主张仁义爱民,最厌恶他这种不将人命放在眼中的另类。若说是打仗时还好说,如今都卸甲还朝了。他再表现的这般暴戾,只怕会叫皇帝不喜。
这般想着,他便心虚的朝着御座上的人看了一眼。
果然,皇帝的眉头皱的很深,唇线紧紧抿着,视线也正落在他身上。他这么一偷看。正好落在皇帝眼中。
皇帝心中更是不喜,缓缓道:“卫王说的很对。百姓便是打杀自家的奴婢都需要去官府报备。更何况这奴婢还不是自家的?郁爱卿……你身上的戾气也太重了些。”
郁宗阳急的一头汗,一声不吭的跪了下去,连怎么辩白都不敢再想,生怕自己再说错了什么话,叫那对头抓住把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现场就没一个好人,也没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全他妈是他的对头!
“也怪不得你和冯统领能脾气相投。乱世用重典,可如今世道清明,再这般严苛,民心易乱。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般提防未免太过了。”皇帝叹息道:“这天下一太平,你们这些武将就不太适应了啊……”
冯永祥一听,头皮都发麻了:皇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他家二郎却也算是个武将呢!
“圣上,犬子绝无兴风作浪的念头。”他急忙辩解道:“也没有郁校尉所想的那般要杀什么鸡儆什么猴。犬子只是一时糊涂,帮错了人。还望圣上明察啊!”
一边说一边磕头求饶。
郁宗阳一听,心里一寒,就连最后一丝愧疚也不翼而飞了。他真蠢啊,自身都难保,还为旁人去求情!
冯锦年见冯永祥朝着皇帝磕头求饶,心里便不由升起了厌恶的情绪。多大点事,皇帝却一直不依不饶,这般逼迫他们,是觉得他们好欺负吗?
李延年目光冷淡,将冯锦年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见状便又道:“冯大人倒是一片慈心,怎奈何令郎却好似不同意呢。是觉得你父亲这般样子,给你丢人了?”
他意有所指,冯锦年冷哼了一声,撇过脸不愿再看对方。
皇帝听了,目光便朝着冯锦年看了过去,果见对方微微梗着脖子,一脸怨恨的模样,对自己的老父给他磕头求情的样子居然无动于衷。
他顿时就火了:“锦年,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朕冤枉你了?”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渐渐大了,已经过了难以养活的年纪。年富力强的已经会做些小动作了。虽然很不愿,但是看着步芳军一次又一次送来的密报,他还是忍不住会想。想他的儿子们会不会怨恨他。
怨恨他活的长,怨恨他没将这位子传给他们。
可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不愿面对这种想法的。他总会觉得是他太多疑。所以除了对太子的言传身教更加严苛外,再将另外两个儿子放出去后,他便也不大肯管了。
只要闹不起来就行。那些小动作什么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
所以他喜欢官员举荐那些孝子进朝堂为官,对那些才学平庸。却十分孝顺的臣子也是宽容无比。
方才他肯放过郁宗阳,也未尝不是因为对方的说辞打动了他。尽管郁凌南的行为有错。但看在对方孝心一片又生命垂危的份上,他便没提对对方有什么处罚。
与之相反,皇帝最讨厌的行为便是忤逆。哪怕冯锦年此刻根本算不得忤逆,但是老父亲在前面给他磕头求饶。他在后面梗着脖子一脸桀骜,这就是不顺!
而不顺父母可不就是不孝么!
冯永祥一抖,转头就朝着冯锦年看了过去,不停给对方使眼色,让对方快点低头。
冯锦年忍了又忍,这才低下头,趴在地上低低说道:“微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然后便垂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头低垂着。原本束起的长发顺着脸颊处落下,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倒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冯永祥见了。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皇帝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的性情,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是清楚的很。之前能叫他承认自己错了就很不错了,可皇帝没有立刻就让他们起身,反而任由他人不停的羞辱嘲讽他们。他年纪大了,倒还能看得开。冯锦年却没那么大的气量,只怕早就气炸了。
知子莫若父。冯锦年的确快要爆发了。他从小到大,一直是顺风顺水的。莫说在自己的职位上没人敢给他气受。便是皇帝也因为贵妃的原因对他非常的爱护。虽然小时候因为容貌的问题受了不少人的嘲笑,但是那些人也都被他给收拾了。再加上他一直都靠着双拳在京中立足的,这性子便十分自我暴躁,对自己亲妹妹尚且毫不怜惜,更别提其他人了。
就像此刻,他想:这皇帝,真是叫他厌烦。
而皇帝看他语气硬邦邦的,心里也有气,便对着冯家父子道:“看来锦年是对朕有怨了。”
冯永祥心里咯噔了一声,顿觉事情不妙。
果然,皇帝顿了顿,便又道:“这心里有怨气的人,只怕是不会给朕好好守着这个皇城的。朕也不为难你,就给你三天的时间,让你和你的副手交接一下,回去好好歇着吧。”
一下子就免了冯锦年羽林北军的统领头衔。
除了李延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皇帝会罚的这么重。而皇帝说完这话后,居然也不等冯家父子谢恩了,站起身便拂袖离开了昭仁殿。
也是被气的狠了。
富公公紧追了上去,却见皇帝走的又快又急,那方向却像是要去后宫?
果然,皇帝穿过御花园,沿着游廊一路往前。明黄色的龙袍醒目异常,叫来往之人老远看到了便垂手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游廊上的柱子描龙画凤,每一根都是难得一见的艺术精品。但对于看多了的宫中人来说,却一点儿也不吸引眼球。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穿明黄色龙袍的那人身上,他高兴,整个宫廷便也高兴。他不开心,宫里的人便跟着提心吊胆。
“圣上这是要去找贵妃娘娘?”富公公找到机会便上前问道:“不过这会儿贵妃怕是不在宫中呢。”
这要让皇上白跑一趟,心里的气不就更难消了?皇上不开心,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啊。
皇帝脚步一停,侧过头沉声问道:“那她去哪儿了?”
富公公便低眉顺眼的回道:“这时候太后午睡正醒,贵妃娘娘定是在太后那里伺候着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湘妃
皇帝一听这话,周身气势一收,脸色都舒缓下来了。
“她倒是个懂事的。”他沉声道:“你去将卫王献上来的那套红珊瑚石差人送到用永寿宫去。母后最喜欢那等红艳艳的物件,朕倒给忘了。”
富公公听了,忙赞了一声:“圣上这般孝顺,太后娘娘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直说的皇帝也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才退后了两步,一边给那抬御撵的人使眼色,一边又差人去搬珊瑚。
抬御撵的小太监们忙小步上前,皇帝这会儿心情舒缓了,便也不急着乱走了,这就上了步撵。
几个小太监一起身,然后便步伐稳健的朝着永寿宫而去。
富公公倒是脚程快,底下人办事也利索,几乎是皇帝刚到了永寿宫门口,那抬红珊瑚便也跟着进了大殿。
几个妃嫔都在,听闻皇上到了便急忙上前来迎。红白相间的一字排了开去,仔细数数却也没几个人。
皇帝挥挥手免了她们的礼,然后便急步上前给太后施礼,口中道:“母后,您这是刚睡醒?”
太后蔫蔫的回道:“哪里睡得着啊……”
太后已经快七十岁了,身子骨一时好一时坏,是以宫中事务从不教她插手烦心。今日皇帝一进门,便感觉气氛不对,见太后也没个笑模样,心里便有些不悦。
他转身对着几位嫔妃斥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还是谁又拿那些个烦心事来扰了母后的清净?”
声音饱含威势,不仅吓得贴近他的几个宫妃一阵紧张,连忙下跪。便是正在门口准备进门献礼的富公公都吓了一跳。他急忙抬手示意抬珊瑚石的太监们先别进门,然后独自跨过门槛,默默走到了皇帝身边。
太后见皇帝发火,便又摆手劝道:“你吓唬她们做什么?不关她们的事。张嬷嬷,都叫她们起来,让她们坐下。”
然后又朝着皇帝招手:“你且过来,母后有事情要问你。”
皇帝一转头。脸上还带着迷惑的神情:难不成这事还跟他有关?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叫太后忧心了?
当下也不多说。往前走了走,来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又招手:“附耳过来!”
皇帝便老老实实将耳朵贴上去,然后便听太后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那毛病是不是给治好了?”
那毛病?
皇帝心领神会,脸色一红。低声道:“母后怎么好好的又关心起这事来了?儿子不都告诉你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不行啊……”
他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被问起那事来,本能的就想要避开。
尤其是问出这问题的人还是他的亲娘。
太后一听,脸色一沉,当即便转头朝着身边的嬷嬷怒喝道:“将那贱人给哀家拖进来!”
皇帝一听,这不对啊!这还真有事啊?
当即便顺着太后的目光看了过去,便见到两个嬷嬷一人架着一臂,将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给押了进来。
“跪下!”其中一个嬷嬷毫不客气的照着对方的腿窝就来了一脚,将那女子一下子给踢的跪在了地上。
皇帝一惊。转头问太后:“母后,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后听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骂道:“这贱人*宫廷,怀了孽种!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皇帝那病还没好,那就说明这女子怀的不是皇帝的种,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野鬼的孽种!
太后鼻子都气歪了,敢带皇帝的绿帽,真是吃了天大的狗胆!
可是那女子听了太后的话后。却是立刻就抬起了头,朝着皇帝哭求道:“圣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您宠幸的,还留了字在墙上的……”
女子一抬脸,皇帝便见到了对方的模样。若说这女子是个绝色,倒也说不上。勉勉强强算是个清秀而已,但是她哭起来时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叫人忍不住就想欺负她,叫她哭的更凶些才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竟有些干渴,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那边贵妃却又开口了。
“你住口!”她是个樱桃小嘴的美人儿,但是一张口却天生含了一股令人想要臣服的威仪:“*宫廷是死罪!再狡辩,就让人查了你的籍册,夷你三族!”
其他妃嫔也是纷纷点头,有些甚至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来。
那女子果真被吓住了,声音一顿,便哑然的抽泣起来。
“拖出去吧。”太后颇觉晦气,摆摆手嫌恶的说道:“打死了扔出宫去。”
那两个嬷嬷忙上前准备拖人,而那女子则惊恐万分,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却又不敢求饶。
“慢着……”皇帝却突然开了口,然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里转头对太后道:“母后,这女子……说的都是实话。”
他也是有些激动,声音里也饱含喜意,但又有那么一点尴尬:“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吧,朕……宠幸过她。墙上的字是小太监留的……”
他都多少年没翻过宫里妃嫔的牌子了,不举的事实真是想瞒都瞒不住。是以那日吃了开国侯府送来的秘药后,一时间情难自抑,便随意拉了一个伺候花木的宫女子行了欢好。完事后叫了一个小太监在墙上留了字迹,只等着这女子怀孕后再补充记录。
因为失望了太多次,因此对这一次的欢好既有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的是毕竟那药还有些作用,竟能叫他举了;害怕的是这药就只有这么一次的效果。能证明他没病就只好等这女子怀孕。
可这怀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来的,又加上这个月国事繁忙,他便将这事给忘了。但是今日一见这女子。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他就不禁想起那日将她压在身下后,对方那无法抑制的哭叫。
他居然又兴奋了。
太后一听,脸上顿时就是一喜,但随后又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
她脸色微微一沉,摆摆手让众人都下去,只留了皇帝和那女子外加几个心腹。然后严肃的盘问皇帝道:“你不会是心软了,想放过这宫女吧?”
十几年的老毛病了。怎么说好就好了!
皇帝一听,脸色发苦的说道:“母后,儿子何必要骗您?您不信,可以派人到那墙上看看。”
富公公也在一旁插嘴相帮:“太后娘娘。圣上可从不在您面前说假话的。虽然那日不是奴婢跟着的圣上,但是奴婢相信圣上所言都是真的。”
太后这才相信了,顿时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全好了?”她兴奋的问道:“是哪一位御医给你治好的?”
皇帝听了,便踌躇了一下,然后道:“说好也没好,儿子看其他女人还是一样……不行……”
他真是难为情,却又不得不给自己母亲解释清楚:“只有看到这个丫头才好了……”
没敢将自己胡乱吃外面人给配的药这事泄露出去。一是怕太后责怪他不小心,二来也不想承认这不举真是他自己的毛病。
太后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一听这话。便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看来之前真是哀家想岔了。只怕是那些女人都入了宫,变成了木头叫你看不上眼吧?”
她一边说一边就端详起跪在地上的宫女,啧啧赞道:“这模样虽算不得好的。但是身子骨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原来儿子喜欢的是这一款的啊。那往后可叫人注意点了,若要遇到与这宫女相似的贵女,也好弄进宫破了皇帝不举的传言啊。
毕竟这宫女的身份也太低了。
“张嬷嬷,拉她起来坐吧。”太后吩咐旁边人道:“椅子上给垫两个厚一些的垫子,别叫她骤然受了凉。”
张嬷嬷忙应了下来,又去请那女子到旁边坐下。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人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女子一看,那椅子不是刚才贵妃坐过的吗?顿时就吓得直往后缩:“奴婢……奴婢不敢……”
这要让贵妃知道她坐在对方坐过的椅子上。不揭了她的皮才怪呢!
可太后却皱眉训斥道:“让你坐你就坐!给你坐,是看在你有了身孕的份上。你这肚子里甭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咱们天舟最尊贵的主子。你以后可要多长点心思,将你这肚子给伺候好了,知道吗?”
到底还是出身太低,唯唯诺诺的上不得台面。
太后很遗憾,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这一款。但又无可奈何,更何况对方还怀了她的孙儿孙女呢,这语气呢便也是淡淡的责怪中带着关切,也不敢吓到她。
那女子这才挨着椅子边做了下来,看的一旁的嬷嬷担心不已,生怕她从椅子上摔下来,伤了龙胎。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见她坐下后便问道:“来宫里多长时间了?”
那女子听了,便低头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名叫赵湘,来宫里已有一年多了。”
其实她原来叫赵湘妃,只是买她的人觉得妃字犯忌讳才给隐去了。
“是香味的香吗?”太后又问。
赵湘摇摇头:“是湘妃竹的湘。”
皇帝一听,顿时就觉得这名字十分贴切:“确实是人如其名。”
就跟水做的一般,一戳就流泪。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拐到了床笫之事上,脑中各种场景浮想联翩,倒弄得自己又一次尴尬起来。
太后却微微皱了眉头:“怀了孩子,这心思就不要那么重了。皇帝,你给她赏个位份,叫她就先住在哀家这里吧。”
这孩子一定要平安生下,也好帮着皇帝破了那不堪的传言。
皇帝欣然点头:“那就先赏个美人的位份吧。日后若是诞育皇嗣有功,自然还有封赏。”
于是不到半日,朝野上下便都知道宫里多了一位怀有龙胎的赵美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拜谢
消息传到贤王府后,李延年也意外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征了一下,然后便道:“那女人倒有两把刷子。”
倒不是说赵湘妃,而是指郁小仙。
顿了顿,他又抬头问夜七:“还没查出她的药是从哪来的吗?”
书房的外门关着,不过晚霞的艳光还是从窗纸里透了进来。照的整个书房都晕红一片,显得格外柔和。
夜七非常惭愧,低着头请罪道:“属下无能。开国侯府上并无多大的药材进出,属下也没找到过什么炼丹药的炉子……”
而且开国侯夫人近日一心养胎,根本就没碰过什么药材……
那些秘药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既然圣上没什么事,那宫女又怀孕了,那边也不用一直盯着了。”李延年摆手让对方下去,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默默想着事情。他越想越皱眉,暗想郁小仙和周思敏还真不愧是母女,身上谜团众多,连他的暗卫出手都查不清楚。
不过周思敏这几年的状况,他倒是了如指掌。迷糊的不过是对方的从前罢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陈琳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李延年道:“王爷,周小姐想要见你一面。”
李延年抬起眼皮,懒洋洋道:“人呢?”
陈琳便走到门外,让周思敏独自进了门。
周思敏见怪不怪,便大大方方的进了门。不过她并没有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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