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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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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以前她身边有成澜在,脾气还能压一压。可是成澜一走,她就变得暴躁起来了。”

听到周思敏几次三番提起张成澜,周思贤便有些奇怪起来:“你跟他家的姑娘感情很好?人都走了两年了,你还这么念叨着……”

周思敏听了,不知道为何鼻子一酸,就滚下泪来。她点点头:“我们极好。我被欺负的时候她帮我出头,听到有人骂我她也会帮我回骂过去。”

张成澜是她初重生后最喜欢接触的人。那时候她终日惶恐不安。对张氏和周思文都有一点戒备,在张成澜面前却可以毫无保留的流露出真性情。

周思贤见了,便掏出帕子给周思敏擦泪。

“听你这么说。便知那丫头应该是个好女孩。”她道:“真是可惜了。”

周思敏擦擦眼泪,点头哽咽道:“她确实是个好的。可惜她未婚而亡,张家也没给她立个牌位。我原本想找了她的生辰到庙里给她点个长明灯的,可是张家人一直不肯见我。”

这是她这两年最愧疚的一件事,原本以为会一直压在心底的,却不料被顾西庭的那番话又弄得将这念头给翻了出来。

周思贤听了很是同情:“哎,你也是个心善的。可是那张家……”

她犹豫了一下:“哪怕那姑娘已经去了。只怕他们也不会把生辰告诉你的。”

尤其是这种未婚而亡的姑娘,一不小心泄了八字。让那牵阴媒的得了去,晦气不说,便是死了的人都不能安息。

周思敏听了,脸上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强求。但我心里就是不好受。张家只说将海澜的牌位寄放在了庵堂内,具体的地方却不肯告知我们。就连我阿娘都不知道。所以到现在,我都没能给她上柱香。”

“为什么?”周思贤听了便更好奇了:“有人给他家姑娘上香不是好事么?做什么连自家姑奶奶都不肯告诉?”

尤其这张成澜还没个后人,只靠着亲朋好友偶尔来上点香火,却还要被亲生父母阻拦,想想都是可怜。

周思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开始的时候她还打听了几次,但张家很快就迁出了京城,这事便也不了了知了。

“哎,既然那姑娘已经去了。张家又不喜欢你上门,你又何必去找骂?”周思贤对这一家人很讨厌,便也劝周思敏不要去招惹:“虽然你很遗憾。但人家不肯告诉你,你也没法子。”

她感觉周思敏还是太重情了。那姑娘都死了两年多了,对方还这么记着,也算是难得的了。

“三姐姐说的是。”周思敏黯然的垂下眸子:“也是我想岔了。”

张成澜若是在京城,那肯定是在张家的啊。但是周思贤跟张家接触了两年了,却从未听说对方家里有这么一个人。

好吧……果然是那顾西庭看错了么?

没了希望。周思敏的思绪便再一次沉寂了下去。昨天一晚上没睡,她这会儿也累了。心不在焉的和周思贤又说了几句后,她渐觉困倦,便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没办法,只好就宿在了章家。

翌日清晨,她早早就起了身,然后便告别了周思贤准备去王府。

但是在绕过周思贤所说的那条街时,她还是让周星驾着马车从张家的门口走了一遭。

张家的宅子很普通,两扇朱漆的大门关的很严,遮掩了一切企图窥视的眼神。两串绯红的灯笼应该是元宵节时就挂着了,到现在也没摘下,早早就被风雨侵蚀了原本的簇新模样。两边的青砖围墙也有了好些年头,将围在里面的宅院遮掩的只露出几个翘脚的屋顶,淹没在京城众多平凡的屋宇内毫无特别之处。

周思敏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掀起的车帘,表情沉寂没有波动,对周星淡淡道:“走吧。先送我去贤王府,你再回郁府跟外祖母报个平安。”

周星虽然没有吭声应和,但是鞭子一甩,马车立刻就动身离开了。

她们走后不久,张成澜这才将原本隐藏好的身形露了出来。她目光复杂的送走了那辆马车,然后一转头,朝着张家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沉默的看了半晌,却始终没有上前去敲响它。而她身后则跟着两个穿着特殊的少女,若是严子陵在这里见了,必是一眼便能道出这两个少女的来历。

只是如今的街面上人烟稀少,张成澜也只是站了一小会儿便转身离开了。那两个少女回头看了看,见四面无人注意,这才万分警惕的跟着张成澜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恶邻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时间眨眼就过,郁府在度过了最艰难的三月后,接二连三的喜讯便赶在了一起。

先是说郁家的长子嫡孙郁嘉善结束了外放,只待交接结束就要从平西回京。再有便是郁老爷子终于能坐起身了,虽然胳膊和腿还不能轻易移动,但是小心些坐在榻上却是可以的。除了这两件事外,周思文的亲事也订了下来。

“你这丫头倒是个心细的。”花园里头,周思敏正陪着仓氏散步聊天:“那傅家丫头品貌端庄,家世也清贵,给你做嫂嫂还真是没处挑去。”

三月初在白马寺的时候,傅家的几个长辈相看了周思文,又和周思贤私下打听了几句,便各自满意而归。没过几天,周思贤就专程来郁府找了仓氏说话,而后不到十天,仓氏就拿着周思文的拜帖上傅家提亲去了。

甚至都没问一问周家的意思。

周思敏那时可是担忧不已,生怕周家在安溪已经给哥哥说了媳妇,又怕周老爷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偏要跳出来反对一番。

不过四月初周家的书信到了,周思敏才觉得自己的担忧纯属白搭。周老爷子听说提亲的是傅家嫡女,便激动不已。他怕自家人礼数不周坏了周思文的姻缘,便让周言义立刻进京,当面和仓氏说定:周思文的婚事,周家人只出婚房和聘礼。其他的事情全都托给郁府做主。

仓氏自然愿意,让郁正身陪着周言义到傅家走了一趟后,亲事便订了下来。

“那也是外祖母费心费力操持的结果。”周思敏抿唇笑道:“傅家肯让傅姐姐嫁给哥哥。看中的还不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好名声么。”

她虽然是在逗仓氏开心,但也算说出了一大半的实情。傅家虽然没落,但是声名犹在,傅家的女儿若非要招赘,其实并不愁嫁。

“也是你救的好。”仓氏并不知道傅清桐是被周思文所救,只当是周思敏当了这一回媒人,便夸赞道:“所以说好人有好报。你种下了善因。必然会收获善果。因着你这救命之恩在那,傅家姑娘便是进了门也会善待与你。”

老太太信佛。无论碰到什么事都能讲出一串的佛理来。天舟的百姓虽不如前朝那般笃信佛祖,但也不敢轻易犯恶。因果轮回,转世报应什么的,每当仓氏提起。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会肃穆认真的听着。

“您说的对。”周思敏也是点了点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咱们只做了这一件好事,佛祖就给了哥哥一份好姻缘。那外祖母做了一辈子的善事,郁家的子孙必是世世代代都将受着您老人家的福泽。”

仓氏听了大笑,拍了拍周思敏的后背:“外祖母那些都只是小善,跟你救人性命想比,实在是微不足道。你是个有福的,将来的姻缘指不定比你哥哥还要好呢。”

她意有所指,只因那贤王还未回京,却是三天两头的托着驿站送来贵重的礼物。郁家人初时还觉得不妥。被送的习惯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若那贤王有心娶周思敏做妻,周思敏就是一步登天。旁的人再反对也没有。可那贤王若要让周思敏做妾,郁家也不会干看着就是。

周思敏听了仓氏的话后,却只能装作不懂,并未和仓氏深究这话背后的含义。只因她心里清楚,贤王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她和李延玉亲近。又将李延玉一步步教成了一个正常的孩子罢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周思敏日日不停的苦心教着。李延玉如今也会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李延年虽然没有回京,但是那书信跟雪片一样往王府寄,所问的也不过就是李延玉平日里的一些琐事。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仓氏便有些累了,停在了花厅前面的水阁里,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歇息。

“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哥哥现在正等着举荐,趁着这空闲的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也是好事。”仓氏歇了一会儿慢悠悠说道:“你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也是急了,一日日的直往外跑,只怕再过不多久,你也要搬出去住了。哎,外祖母舍不得你啊!”

因为周思文就要成亲,这婚房自然不好安在郁家的。周老爷子把周言义派到京城,为的就是让二儿子在京城置下房产,挂了周家的名号后好让周思文体面的迎娶傅清桐。而一旦周家置办了宅院后,周思敏自然也要回自己家中居住,却不好一直借住在郁家了。

“外祖母……”周思敏听了便笑着宽慰对方道:“思敏每日都要去王府,回来的时候就拐个弯来看一下外祖母不就行啦?怕只怕到时候外祖母舍不得手里的好茶叶,不耐烦见思敏呢!”

说的仓氏又一次大笑起来。

“老太太……”正说笑着,水仙便从花厅外面跑了进来,低低说道:“隔壁邻居乔迁,送来了喜饼。门子接下来后才发现那帖子是骠骑将军府的。”

骠骑将军府和郁家有什么过节,这上上下下的奴婢不说全部知道,至少也能猜上个六七层。原本两家人离得远些了还好,如今靠的这般近,竟成了一墙之隔的邻居,这其中的纠缠只怕会越来越深。

这不,水仙一看到那帖子后便急匆匆走进来禀告了仓氏。

仓氏一听到那骠骑将军府的名号,唰的一下子就沉了下了脸。二月底那事,郁家算是被设计的吃了个暗亏。不过郁宗阳也没捞到好处,圣上钦赐的将军府被烧了个七七八八。即便是个意外,郁宗阳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加上郁老爷子门生众多,暗地里的招呼一打。整个三月,弹劾郁宗阳的帖子在御案上就占了一半。

没办法,谁让文人最厉害的就是手里的笔了呢。

不过恰逢藩国进京朝贡,郁宗阳身上背着战功,圣上便有心要放他一码,便让郁宗阳以功劳抵罪,将军府的宅院也收了回来。

却没料到郁宗阳转个身就搬到郁家旁边来了。还这般大咧咧上门送帖子。

倒好像在挑衅他们一样!

“家有恶邻,家门不幸啊!”仓氏拿着那张帖子看了半响。却也只能憋出了这么一句,然后转头对周思敏道:“他们三天后宴请近邻,你就陪着外祖母走一趟去。”

周思敏微微低了头答应下来。对方来意不明,是要修好还是交恶总要走一趟才知道。

不过这事虽然被定性成了意外。但是那郁宗阳也不是个傻子,看到郁老爷子被救回了郁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这事也算是牵扯到了贤王府,如今郁宗阳搬迁到了郁家隔壁,她总要和陈管家说一声的。

因此在第二日上午,周思敏在贤王府门口见到陈管家时,便略略提了这事。

陈琳双眼微微眯了眯,却笑着说道:“也是巧了,咱们王爷昨日也刚刚回来。周小姐不若直接和王爷说说?”

听到李延年回了王府。周思敏的脚步免不了就停滞了一下。

“王爷已经回来了?”她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原本的轻松随意一下子就飞掉了,就连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陈琳却好似没发现周思敏的异样。只点了点头语气轻快的说道:“是啊,王爷回来了。”

王府终于有人当家主做了。他这把老骨头也能歇一歇了。

一边走,他一边又道:“周小姐这边走,郡主今日不在长虹院呢。王爷想听听郡主会说些什么话了,便将人带到了海棠书屋。”

海棠书屋是前院的书房,那一片院落连成了一片唤为金玉满堂。周思敏第一次进贤王府时。去的就是那一片院落。

听说郡主跟李延年待在一起时,周思敏的心情就越发不好了。她是很不愿意见这位王爷的。只因为对方曾对她动过杀心。那种被猎物咬到脖子,下一刻就要面临死亡的绝望心情,她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是形势不由人。在襄平,不,甚至在整个天舟,除了皇上,还没有人敢违抗李延年的命令。

周思敏这边心情郁郁,陈琳却是兴味盎然,化身成了话唠。他不停唠叨:“只可惜周小姐不在时,郡主就不大愿意开口。可怜百灵那几个丫鬟在旁边千哄万劝了半天,郡主就是不给面子。幸好周小姐这就来了,您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有什么事给耽搁几天,王爷只怕都要发火了。他一发火,咱们整个王府的人都得跟着心慌。”

所以周小姐,您就是咱们王府的太阳。只要把你挂在这,贤王府就一直晴空万里,什么邪风恶雨都不怕了。

周思敏听了,心中越发泛苦。穿了小径进了院子后,便见海棠书屋的大门敞开着,而原本还站在门口的百灵似有所感,一转头便看到了她。

“周小姐!”百灵惊喜的叫道。

陈琳笑呵呵上前,都不用特意禀告,便直接将周思敏领进了屋里。

“王爷,周十小姐来了。”

陈琳朝着正斜躺在榻上的李延年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周思敏也没敢细看,亦步亦趋的上前屈膝福礼道:“民女拜见王爷,王爷万福。”

她的声音很是清越,听在人耳朵里十分愉悦。

“子颖……”

没等李延年发话,原本坐在一边看画的李延玉便走了过来,然后倚靠着周思敏默默站着,目光学着周思敏一样都垂在地上。

李延年的目光追随着李延玉的身影,停在了周思敏的身上。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对方半天,然后道:“起来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说法

周思敏依言起身,抬头便看到李延年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宝蓝色的宽袍深衣层叠在榻上,腰间的金钩封带服帖却泛着凌厉的光泽。他一手持着书,一手对着李延玉招了招,沉声道:“过来。”

李延玉靠在周思敏身上没动弹。

李延年脸色一沉,周身的寒气一下子就加重了,屋里的压抑气氛逼的人只想往外逃。

周思敏首当其冲的承受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不得已的推了推李延玉,小声道:“郡主,王爷叫你呢。”

她知道李延玉听得懂。

可李延玉却突然回身抱住了周思敏,将头埋在周思敏的胸前,低低道:“子颖……”

声音糯糯的,听了就叫人觉得怜惜。

李延年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温柔起来,屋子里的压力一轻,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在说什么?”李延年皱眉问道。

周思敏伸手在李延玉背上安抚了几下,低垂着眸子柔声回道:“子颖,是民女的小字。”

原身是三月里出生的,今年正是十五岁及笄的时候,却因为郁府里没有替她操持的长辈而简单的过去了。子颖的小字是周思文帮她取的,应和名字里的思敏二字。她在教李延玉说话的时候,因为十分亲近对方,便让对方唤自己的小字为名。

李延年听了,不由淡淡哦了一声。语气却颇为酸涩。自己的亲妹妹,他十几年来既当爹又当娘的将她养大,她最先学会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太没良心了!

想想就觉得心酸。

陈琳从旁见了。顿时就明白了王爷所想,便对着周思敏使了个眼色。

奇异的是,周思敏竟然看懂了。

“郡主。”她将李延玉从怀里拉开,笑了笑将她往李延年身边拉着走了几步,然后鼓起勇气对着李延年一指,诱哄道:“这是哥哥,叫哥哥。”

李延玉歪头看着她。却不肯开口。

李延年越发觉得周围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眼神冰冰凉。落在周思敏身上时极为刺人。

周思敏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再多举一会儿就要被吃掉了似的,却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着李延玉:“哥哥,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教学,此刻却显得尤为怪异。陈琳忍不住低了头,觉得自己给周思敏出了个歪招。

而百灵几个丫鬟则偷偷瞥眼瞧了瞧李延年,只见李延年的目光正专注的盯着快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手指,紧抿的薄唇微微泄露了主人内心的不满。

她们顿时就为周思敏担心起来:王爷的脾气这么坏,周小姐又要吃亏了。

她们并没有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们的心竟然偏向了外人。

周思敏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目光哀求着一遍遍坚持的教着李延玉。

“哥哥……”

带着糯糯尾音的这一声哥哥终于从李延玉的口中叫了出来。满屋子的人一阵讶异。周思敏却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手走到李延玉身边给了她一个鼓励性的拥抱。

李延玉好似很高兴,便又多叫了几声。

陈琳偷偷觑了李延年一眼。却见对方神情呆愣,端坐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恭喜王爷……”他急忙上前,将李延年从这种呆滞的状况下唤醒后,才又笑眯眯说道:“王爷,有了周十小姐的教导,郡主的康复指日可待。”

其他丫鬟和小厮也纷纷效仿。一句接一句的恭贺李延年。

就好像千年的寒冰终于被阳光照到,李延年脸上的阴郁之色渐渐散去。慢慢的竟从唇边展开一个笑来。他的妹妹,他当成女儿一样尽心照顾了十五年的妹妹,今天终于开口叫他哥哥了。

“呵呵呵……”他笑出声来,挥挥手对着陈琳道:“这个月所有下人的月例翻倍。”

陈琳脸上顿时就挂满了喜色:“王爷仁义,老奴就代他们先谢过王爷了。”

李延年的心里就好像被蜜水泡过一样,咕嘟咕嘟的直往外泛着甜意。他又朝着周思敏深深看了一眼,笑道:“给周十小姐包两百两的谢礼。延玉有如今的进步,也全靠她费心了。”

陈琳又含笑应下。

周思敏则唯唯谢过,心想只要你别老是找茬想杀我就是了,谢礼什么的她真的不在意的。

伴君如伴虎,前一世她在皇上身边都没觉得窘迫,这一世碰到李延年后却真的有些害怕。

也许是因为对方对自己天然的就带着一点敌意的缘故?

李延玉却一无所觉,紧紧贴着周思敏站着,那样子竟恨不能钻进对方身体里去似的。李延年见了便暗自庆幸周思敏是个女人,若对方是个男人,李延玉得吃多大的亏。

“王爷,那民女就先带郡主去长虹院学画了。”周思敏见李延玉这会儿心情很好的样子,便又解释道:“这里的环境郡主不熟悉,不适合教郡主说话或者学画。”

李延年听了,便抬头用视线锁住了周思敏的眼睛。他紧紧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深邃的让人探究不出其中的深意。

周思敏有些慌乱,微微垂了眸子不敢再和对方对视。好吧,她承认,其实只要是在王府里,李延玉都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她之所以这么说,关键是不肯和李延年呆在一处。

“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李延年妥协的声音。周思敏心中一喜,给李延年福了一礼后便急忙拉着李延玉退了出去。

连郁宗阳的事情都忘了说。

百灵几个丫鬟自然也要跟上。没过一会儿屋子里便只剩了李延年和陈琳,以及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厮。

“她好像很怕我?”待周思敏离开后,李延年自言自语的说道:“本王长得很凶狠吗?”

站在一旁的陈琳听了。便抖了抖胡须接口道:“王爷多想了。周小姐只是被俗事纷扰,心绪不定而已。”

然后便将周思敏在门口说给他听的话又给李延年复述了一遍。

“京城这么大,郁宗阳哪里的宅院不好选,偏生要选在郁家旁边?”一提到郁宗阳,陈琳便是一肚子的不满,觉得对方沽名钓誉,手段阴狠又卑劣。简直叫人不齿:“这就是挑衅!老奴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后,他知道郁家身后站着的是贤王府。必定会收敛爪牙,低调行事的。可你看他都做了什么事?将新居安在郁家门口,明着看是在挑衅郁家,可实际上是瞧不起咱们贤王府吧!”

他这般义愤。倒让李延年很是惊讶。

“你是被郁家人收买了?”李延年皱眉问道:“怎么这么费力的为他们说话?”

简直是千辛万苦的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拉,那意思就是说郁宗阳对付的是贤王府,郁家只是一个小配角而已。

陈琳听了,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王爷,老奴也是为了咱们王府着想。郡主如今康复有望,所以周小姐这边是一点岔子都不能出的。您是没在,所以不知道。周小姐上次为了郁宗阳的事而迟迟没来时,郡主急的大吵大闹。可把老奴给吓坏了。再者说,那郁宗阳在明知道郁家有我们贤王府撑腰的时候还要上前挑衅,这不就是不把咱们王府放在眼里?”

李延年听了。不由便沉思了一会儿。陈琳显然是被周思敏给收买了,当然,这种收买并不是指他们之间有什么金钱或者其他利益上的往来,而是陈琳被对方的品行或能力折服,甘愿给对方搭梯子救命。

就像对待顾西庭一样。

“两天后吗?”他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道:“你让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了那一日,本王自有计较。”

郁宗阳不过是一只被剪了翅膀的苍鹰。任他平日里再凶悍,这会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所以李延年并不担心周思敏的处境,只是为对方缺失了陪伴李延玉的时间而十分不满。

陈琳听了,顿时就放下心来。既然王爷心中早有丘壑,他一个奴才便只管听命行事,其他的事情,他不想管也没精力去管。

“王爷,那周小姐已经及笄了。”他眼神闪了闪,又换了个话题:“若是郁家给她说了亲事,她再要出来就难了。”

说了亲事之后就要成亲,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一天天的总往外跑。他看不清李延年是如何打算的,便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延年听了,眉头一挑,心想那丫头都被他抱过了,这满京城的还有谁敢娶她?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他瞥眼瞧见了陈琳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皱眉道:“吞吞吐吐的是怕本王猜不到吗?”

陈琳听了,便笑着问道:“那王爷就猜一猜老奴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吧?”

满府的小厮侍卫,丫鬟婆子也就只有陈琳敢用这么随意的态度跟王爷交谈。

李延年便瞪着陈琳看了半晌,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去周家提亲,将那丫头直接娶进王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陈琳对那周思敏比对顾西庭还要上心呢。不过也不奇怪,陈琳此人看着好像很圆滑,其实心地却是再纯良不过了。那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周思敏,落在陈琳眼中就是他占了便宜,周思敏吃了亏。

所以这老头是在给周思敏讨个说法呢。

陈琳听他说完,也是会心笑了一下:“王爷才智过人,老奴这心里想的是什么真是一点儿都骗不过你。郡主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周小姐若是能进了王府后宅,就能日日夜夜的都陪着郡主在一起了!”

他知道李延年根本就不在乎女人有什么身家地位,他只知道谁对李延玉好,谁就能得到李延年的关注。

李延年听了,想也不想便慢腾腾回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事还得再等等,等六月的藩王进京朝贡后再作打算。在这之前,谁敢上郁家提亲,你就暗地里将谁给挡回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算计

四月十五这日,宜开市、嫁娶、纳采和乔迁。

是个上上吉日。

郁宗阳带着几个儿子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迎着客人,目光却时不时就要往邻居家瞟去。

“郁骠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气色不错嘛!”

听到客人和自己寒暄,郁宗阳便又收回了目光。看到站在眼前的人后,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极为喜悦的笑来,弯腰拱手致礼:“原来是冯大人!失敬失敬!”

冯永祥呵呵轻笑了几声,将手里的礼单奉上后又指着身边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齐王府上的林管事。殿下不便出席郁骠骑的乔迁宴席,心中很是遗憾。所以便拖了老夫来与你说一声抱歉。”

那位林姓管事听了,忙上前对郁宗阳道:“郁骠骑,这是王府的贺礼。”

郁宗阳顿时大喜,双手收好礼单后,便对冯永祥和那管事道:“王爷百忙之中还能关心到微臣的事情,微臣实在是……”

他一副激动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让冯永祥和林管事看的十分惊叹。这郁骠骑明明是个武官,演起戏来却比那文官还像回事儿。

厉害!

“只要郁骠骑知晓王爷的心意便好。”冯永祥笑眯眯的说道:“王爷时常与微臣说,朝廷若是多几个郁骠骑这样的能臣,何愁我天舟疆土不固!”

几句话就说的人热血沸腾。好似不把脑袋奉上来就不够血性一样。

“惭愧惭愧。”郁宗阳却谦虚不已,微微侧了身子便亲自将几人迎进门:“几位,还请这边走。”

一行人便说笑着进了门。

“这两位想必都是府上的公子吧?”郁宗阳一边走一边和冯永祥闲聊。见到冯永祥身边跟了两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公子哥。便顺口问了两句。

“正是鄙人那不成器的孙儿。”冯永祥一边笑一边对冯添勇和冯添德道:“添勇添德,还不快见过郁骠骑!”

冯添勇经常跟着祖父及父亲外出,当下也不怯场,便忙给郁宗阳行了个礼:“添勇见过郁骠骑。”

行动有礼,相貌也好,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令孙进退有度,一表人才。冯大人果然有福气。”郁宗阳赞不绝口,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嫡女郁凌南。心中便暗暗记下,只等着家里安定下来后就去打听冯添勇的事情。

和哥哥比起来,弟弟冯添德自小就笨,长得也不好看。胖乎乎的行动上都有些不便,自然不得家人喜欢,也极少出入这样的场合。他原本就有些怯怯的,根本就不知道冯永祥让自己做什么,看到哥哥给郁宗阳行礼了,才又哼哧哼哧的也跟着也行了一礼。

却是说不出话,好似个哑巴一样。

冯永祥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对着郁宗阳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自小就傻,原本老夫是不想带他出门来的。却不料上了马车后才发现了他。没办法,做人长辈的有时候难免于心不忍,真是让郁骠骑笑话了……”

郁宗阳张了张口。平日里的伶俐话这会儿却是一句都讲不出来了,只能干巴巴说道:“哪里哪里……冯大人也是一片慈心。”

他原本也想夸个一两句的,不过人家自己都承认了自家孙子是个傻的,他再要夸赞对方岂不是讽刺人家嘛。

“若是郁骠骑不介意,可否到后院让老夫的媳妇派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着?”冯永祥脸上尽是为难之色:“这孩子胆子小,身边若没个熟悉的下人伺候着。老夫也不放心……”

来往参加宴席的男人,身边不会带丫鬟。随行伺候的全是清一色的男仆。冯永祥这么说,就等于告诉了郁宗阳,平日里伺候冯添德的都是丫鬟。小厮什么的,他不熟。

郁宗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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