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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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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上门来讨说法了?
周思敏暗暗想着:大概是看自己在仓氏那里时有人撑腰,她不愤吧。所以一等自己出了仓氏的院子,对方就上门来堵人了。
提到那四盒礼物,郁小仙心中又是一怒。但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她已养成了不动声色的习惯。从盘子里拣出了两个瓷盏,她拎起茶壶倒了两盏碧绿的茶水出来。然后自己一盏,给对方递了一盏。
“我知道你还怨着我。”郁小仙淡淡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不想提也不屑提。你也不必觉得我欠你的,该还的在离开周家堡时我已经还清了。”
她投身到这具身体时,对方已经死亡。所以并不存在她欠了这两兄妹什么的说法。左右她不占了原身的身体,原身也要被埋进棺材里头的。而且若不是她狠心断了周言义的子嗣,周思敏能否活到现在还难说。
周思敏听了,却当对方说的是郁家给的陪嫁。
“您说笑了。思敏从未怨过你。”她脸上也是一副淡淡的莫测表情:“上午的事情,的确是个意外。还请夫人莫要再责怪思敏了。”
接过茶盏,周思敏却没有立刻喝下去。她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又现出一副难过的模样:“只是连累了外祖母,让她担心害怕,思敏真是不孝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毒
装模作样!
郁小仙在心底又骂了一句。小小年纪,指桑骂槐的本事倒不小。
“我也有不对。芳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对她的感情自然会比你深一些。在我眼中,她还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而你,却是个能和我平起平坐的大人了。”郁小仙诚恳的举了茶盏:“我当时太冲动,说了一些伤到你的话,回去后想了想又觉得很后悔。现在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有什么恩怨,就全在这杯茶水里。喝了它,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两不相干可好?”
虽然都是一个茶壶里冲出的茶水,但是郁小仙这杯没毒,周思敏那杯却是被下了料。
她有空间作弊,取东西用意念即可。因此在倒茶水的时候,那颗药便悄无声息的进了周思敏的茶盏,完美的谁都看不出来。
“以茶代酒?”
周思敏瞅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觉得郁小仙的表现十分违和。但是细想想又想不出对方有哪里不对劲。
郁小仙也不催她,自己就先喝了一杯。
“这茶还不错,就是被我这般牛嚼牡丹的喝法给糟蹋了。”她笑了笑,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思敏若要喝的话,细细品了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思敏再要拒绝就是拿架子了。端起茶盏,她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周思敏赞道:“看来外祖母对思敏当真是疼宠的紧。”
往日里的茶叶都微微有些苦涩之意,今日却不然。茶汤清亮亮的如同琥珀一般,清香的气息令人迷醉,喝到嘴里后更是甘甜可口,琼浆玉液都不能形容这美妙滋味。
迫不及待的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周思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尝的时候,却没了方才的感觉。
“怎么味道不一样了。”她自言自语道。
郁小仙脸色微变,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既然你我恩怨已了,我也就不多打搅了。”她不知道这药什么时候才能发作。当下便着急要走:“芳芷只怕是醒了。我还要赶回去看着她呢。”
周思敏表现的越不在乎,她就越要表现出自己对秦芳芷的疼爱之心。因为她相信,对方根本不会如表面上看的这般无所谓。
“我送您。”周思敏巴不得对方快点离开。虽然她不是原身,不会被对方伤害。但是做为旁观者。也膈应的慌。
两人客客气气的在院子门口分了手,周思敏看着郁小仙渐渐走远的背影,颇有些莫名其妙。
“小姐……”芍药跟在后面,仔细打量着周思敏的表情。和郁小仙想的一样,她也认为小姐面上不在乎,但心里肯定要难过的。
“您还要睡觉吗?”她问。
周思敏只觉得从皮肤到肌理都渗透着暖洋洋的舒适感,方才的疲倦早就没了踪影。
“算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说道:“过不多久都能用晚饭了。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
一边说着,一边又问:“今天暖阁里送的什么茶水?怎么和平时喝起来的不太一样呢?”
想到方才的美妙滋味,周思敏只觉得口舌生津。居然有些回味起来。
芍药愣了愣:“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喜欢的话,奴婢这就让粗使丫头多烧几壶过来。”
周思敏进了屋,点了点头说道:“问清楚茶叶的名字,回头咱们自己也买点备着。”
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能独享?弄点过来给哥哥也尝一尝才是。
芍药应了一声便下去了。找到泡茶的小丫头一问,才知道茶水是极普通的绿茶。她甚至尝了一下,咂摸了半天后,疑惑的说道:“和周家堡的也没什么不同啊?”
虽然十分疑惑,但是她还是照着周思敏的吩咐叫丫头们多泡了几壶出来。然后她自己亲自拎了一壶回到了屋里。
“啊……”
周思敏惨烈的尖叫突然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芍药被吓了一跳,将茶壶搁在桌子上后。她便与已经冲进来的周星周辰一起,全都跑进了周思敏所在的厢房。
周思敏正疼的满地打滚。
她原本只是觉得肌肉暖洋洋很舒服。后来便觉得骨头也有些酸痒起来。正打算回到房间里头松松关节,却发觉情况越来越严重。慢慢的,身体里好像有千百条蚁虫在啃噬自己的骨头,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骨头里都好似发出了沙沙的啃咬声。
“主子!”周星和周辰忙上前检查。
芍药也慌张的上前询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
周思敏团着身子。只觉得整个人都好似被人像挤毛巾一样,松了紧,紧了松:“好痛啊……有虫子……咬我……”
周星和周辰对视一眼,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将周思敏抱上了床榻。然后将对方身上的衣物除尽。
“没有啊……”两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蚊虫,皮肤上也没找到什么叮咬的伤口。
“好痛!天哪!”疼痛越发剧烈,周思敏只觉得身体里有千百个小人正一齐拿着锤子一寸一寸的敲击着她的骨头。而随着这些骨头的碎裂,她感觉原先依附于骨头的经脉和肌肉也一寸寸的搅动起来。
哪也不能碰。全身火辣辣的好似被人泼了热油全都烧了起来,周思敏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火海,而她正处在火海中央。
“快去找老夫人,让她找大夫来!”周星对着周辰喊道。
周辰也知道事情蹊跷,她速度快,闻言便立刻起了身。
芍药则帮着周星给剧烈挣扎的周思敏重新穿上衣服。不然等到大夫来了,也不能见人啊。
“怎么这么滑……”
两人的手指碰到周思敏的皮肤时,突然摸出一层油腻腻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层黏腻的污垢,随着周思敏的剧烈挣扎,不停的蹭在了床单跟被罩上。
腥臭的气味慢慢向外散发,饶是见多识广的周星都惊诧起来。
主子这是中了毒,直接腐烂了吗?
芍药已经被吓呆,跌坐在地上看着慢慢往外渗着黑色液体的周思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姐这是被老天诅咒了吗?
“我的乖孙……”
仓氏听到消息后,一边让人去叫大夫,一边就跌跌撞撞的赶了过来。原本郁小仙正和她辞行呢,听到这话后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是秦芳芷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到门口,仓氏便闻道一股恶臭。她心里咯噔一下,踏进房门时只感觉双腿发软。要不是被刘嬷嬷搀了一把,只怕就要跌在地上了。
“思敏……”她盯着床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后悔无比。乖孙上午就不对劲了,可就是因为她忌讳大夫上门,便也错过了给思敏提前治病的机会。
她是将周思敏这事当成对方旧毒发作了。
“愣着干什么!去烧水,给她洗啊!”她又恨又气,第一次对身边的丫鬟发了火:“没看到主子都脏成这样了?大夫来了让人怎么看!”
刘嬷嬷也被吓得不清,却到底年纪大些,很快便镇定下来。
“水仙,睡莲,你们两个到院子里去找人烧水,备浴桶!”她颤声对两人吩咐道:“多备几个浴桶。”
瞧瞧那床上的人吧,整个就好似被泥块糊起来了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刺鼻的恶臭令人窒息,床上到处是黏腻的污渍——她这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愣是没见过这般肮脏的景象。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都想吐了。
浴桶很快就准备好了。芍药此时也缓了过来,和周星周辰一起,伺候着已经昏过去的周思敏在浴桶里清洗起来。大概是污垢太多,一桶水已经浑浊的跟墨汁一样了,周思敏身上却没见多少干净地方。
尤其是她的背上,就如同背了厚厚的一个盔甲,芍药几次狠心下了大力气也才搓下来一点。
又换了一桶水,三人手里拿着丝瓜络,在周思敏身上用力擦拭。
污水一桶接一桶的被人往外抬去,周思敏身上裸露的皮肤也越来越多。
“不要用丝瓜络了,用毛巾。”芍药害怕伤到周思敏的皮肤,便对周星周辰说道。
那两人也知道丝瓜络有些粗糙,便听着芍药的建议换了干净的毛巾。刘嬷嬷给仓氏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房门口看着众人。一会儿吩咐小丫头们跑快些,一会儿又叮嘱着芍药几个手脚轻一点。等了好一会儿见不到大夫上门,仓氏更急,心情焦躁的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大夫还没来吗?”她从未像今天这般期盼着大夫上门:“多派几个人多找几家医馆。我还不信了,京城这么大找个大夫会这么难!”
刘嬷嬷忍着恶臭,屏息劝道:“老夫人您别急。表小姐这身上还没洗干净,便是大夫进了门,也不好给她诊治的。”
臭成这样,只怕人家一进门就甩手不肯治了。
“我看谁敢!”仓氏喝道:“人命关天的大事,谁敢耽搁?”
“老夫人……您快过来看啊!”
就在仓氏恼怒失态的时候,芍药突然叫了起来。
仓氏一惊,以为周思敏不行了,扶着额头晕了晕:“怎么了……”
“小姐身上的伤疤……全都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洗髓
芍药紧紧盯着周思敏光滑的裸背,只觉得这一刻眼睛都不够用了。原本淡淡粉色的交错疤痕如今是半点痕迹都没了。不仅如此,芍药觉得小姐的皮肤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看着好似无暇的白雪,摸上去却犹如凝脂的美玉。最光滑的丝绸也没有周思敏的肌肤这般柔滑,最洁白的瓷器也比不上对方的肌肤这般熠熠生光。
这让芍药不由想起了周思敏刚刚烧出来的浆糊,也是这般散着淡淡的光辉和清香,犹如最纯净的琥珀,令人见之着魔,闻之迷醉。
“好像浆糊啊……”
她自言自语道。
“什么浆糊!”仓氏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自然也看到了周思敏的身体。只见她的乖孙正微微低着头盘坐在浴桶内,乌亮的秀发。漂浮在水面上,雪白的肌肤比新生的婴儿还要娇嫩。和屋里头浓烈的腥臭味对比强烈的是她靠近周思敏时闻道的草木清香。这样的味道又自然又纯净,连她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人闻了都觉得很想亲近。
就在她心里用最上等的美玉、最醇和的羊乳以及最纯净的白雪来和自己乖孙的无暇肌肤做对比时,却听到旁边的丫鬟居然说出了像浆糊这样煞风景的句子!
真是煞风景!
“再换一桶水,给表小姐洗干净了,搬到松鹤堂去!”她吩咐道。
就在仓氏看着周思敏从一个黑乎乎的泥人被洗成了一个雪娃娃时,郁小仙早已带着秦芳芷离开了。
但是有关郁府的消息,她却一直在关注着。那药应该闹不出人命吧?
“母亲,您怎么了?”刚从学堂放学归来的秦玉传感觉到了郁小仙的心不在焉,便上前细细问道:“您不是和姐姐去看外祖母了么。怎么不高兴了?”
秦玉传才七岁多一点,却沉稳的好似一个大人一样。
“没有。”郁小仙听到儿子关心自己,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流:“母亲只是来回颠簸,觉得有些累了。”
在她看来,秦玉传才是她郁小仙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亲人。周思文和周思敏不过是原身留下的孽种。是不断给她带来污点和麻烦的孽障。
不过一想到周思敏现在正遭着罪,她这心里才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既然周思敏已经受到了惩罚,以后只要对方不再招惹自己,便当做陌生人一般对待吧。
郁小仙善意的想着:她就当是为自己儿子做善事积德好了。
“那您先歇一会儿吧。儿子先告退了。”听到母亲疲乏,秦玉传也体贴的不再缠着对方,只规规矩矩的和郁小仙告了别。
郁小仙看到有丫鬟在门口给自己使眼色,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便没有挽留秦玉传。一直看着对方小小的身体跨出了门槛,她才招手将那丫鬟唤了进来。
“郁府来消息了?”
剑兰点了点头。她是郁小仙的陪嫁,有个妹妹君兰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郁小仙要了解郁府的消息,多数就是通过这条关系。
“君兰说,最开始的时候,表小姐身上全是都是污垢。臭的叫人作呕,足足换了十桶水才洗干净。”剑兰微微顿了顿:“表小姐洗干净后,便被挪进了松鹤堂,现在已经醒了。”
郁小仙惊讶极了,心里隐隐浮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微微表现出了一丝丝关心的语气。郁小仙问道:“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就没有出现其他状况了吗?”
剑兰心想表小姐到底是夫人亲生的,别看对方表面上不关心,真的出了事哪会无动于衷。想到这里,她便笑道:“夫人您别担心了。君兰说大夫都看过了,说表小姐那不是生病,是吃了什么秘药在排毒。所以她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的将身体里的毒素全排了出去,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好的跟仙子一样……”
郁小仙越听越觉得脑袋发晕。天哪,这情形分明与石碑上描写的易筋洗髓的过程一模一样!这么说,那颗噬骨丹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空间里唯一剩下的一粒洗髓丹吗?她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年。都没达到易筋洗髓的程度。那孽障只轻松吃了一颗丹药,便糊里糊涂的赶超了自己?
说不清心中是悔还是气,郁小仙只觉得一口鲜血涌了上来怎么也咽不下去。强忍着难受劲,她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然后才踉跄走到内室。帐子一放进了空间。
噗的一声,她将口中的腥甜喷出,便见到碧绿的人参叶子上沾了星星点点的鲜红。厌恶的看了一眼,她转身就往竹楼走去。
顾不上身体里的不适,郁小仙急匆匆走到排架跟前,将装噬骨丹的瓶子又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倒了倒,却是怎么也倒不出第二粒了。气哼哼的将瓶子往地上一掷,她又在排架上仔细的寻找了一边,将其他的瓶子来来回回的翻看了好几遍,才终于承认那粒噬骨丹真的是最后一粒。
颓丧!
后悔!
郁小仙抱着头狠狠敲了敲,又大声吼了好几遍才稍稍平静了一些。明明是要却惩罚对方的不敬,却阴差阳错的让对方得了甜头。就好比后世她买了一注彩票,觉得不想要转让给了别人,最后却发现那注彩票是头奖一样!
而这噬骨丹珍贵无比,给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又哪里是那头等奖的彩票能比得上的?一时间郁小仙又是悔恨,又是气恼,面孔都扭曲了。
“孽障!我郁小仙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来到这世界上,从来只有我占别人便宜,还没有哪个像你一样接二连三的敢占老娘便宜的!”她恶狠狠的骂道:“我一定会让你吐出来的!一定!”
因祸得福的周思敏不知道自己又被亲娘给惦记上了。她此刻正躺在床上歇息,刚刚从王府回来的王氏和郁嘉琪则坐在厢房的圆桌旁,听着仓氏滔滔不绝的讲着周思敏是怎么被菩萨保佑解了毒的事情。
“我早就跟你们说对菩萨要心诚,该上的香要上,给捐的供奉也不能少。”她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竟也好似也从菩萨那里受了益:“你看今日这事。除了菩萨能做得出,其他人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定是菩萨听到了我的心声,才显灵给思敏解了毒。你们是没看见,先前思敏背上是横一条竖一条的红印子。密密麻麻就跟蜘蛛网一样难看。现在呢,你们再去看看,她全身上下哪里还能找得出一丝瑕疵?”
王氏和郁嘉琪听了自是惊奇不已,纷纷走到周思敏床边再一次打量起了对方。
周思敏无奈的将头埋在了被子里。仓氏真是佛祖坐下的忠实信徒,受了罪是菩萨不满,得了好就是菩萨显灵。现在有了她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后,她的向佛之心越发热忱,拦都拦不住了。
“表姐,你可真好看。”郁嘉琪毫不吝啬的赞美道:“你是我看到过的最漂亮的人了。”
在她看来,周思敏原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鸦黑的长发滑顺又有光泽,白雪般的肌肤上一颗小黑点都找不到,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好似永远都噙着一汪水,水光潋滟的唇瓣好似三月里的桃花,泛着粉粉的光泽。
真正是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王氏也是暗暗称奇。周思敏五官端正,原本是端庄清秀之相,现在则又添了一丝纯净,叫人看了忍不住就想在她光滑如缎的脸蛋上摸上一把。
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轻笑起来,什么时候自己跟个男人似的变成登徒子了……
“见你变成了这样,舅母都好奇了。”王氏将那些古怪的念头挥开。对着周思敏温言问道:“你到底吃了什么才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啊?”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希望自己貌若天仙的。
郁嘉琪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周思敏。她虽然年纪小,却也无法抵抗变美的诱惑。
“我也不知道啊。”周思敏脸上现出迷茫之色,过了一会儿又将心里的猜测毫不吝啬的说了出来:“要说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今日开国侯夫人递给我的那盏茶好喝极了。跟思敏以前喝的任何一种茶叶都不一样。后来思敏用原先的茶壶又到了一盏,却再也尝不出原来的味道了……”
王氏仔细观察着周思敏脸上的表情,没看出对方有撒谎的样子,便转头低声吩咐自己的丫头:“去,把今天给表小姐泡茶的丫鬟全都找来。让她们按照中午的样子再泡一壶茶水过来。”
她太兴奋了,便忽视了周思敏言语里的不对劲。
一旁的仓氏已经七老八十了,对这种能让人变美的法子倒没那么关心。听完周思敏的话后,她便本能的察觉到了事情的反常。
“小仙去找过你?”她问周思敏道:“找你干嘛?”
周思敏点了点头。
“她只说是为了给我赔不是。还以茶代酒,非要看着我喝完茶水才说是真的原谅了她。”
郁小仙要干什么,她到现在也搞不清。虽然她也怀疑今日之事是对方干的,但是鉴于结果这么好,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郁小仙那样子,给她下毒还说得通。给她吃秘药变成美人的事情,对方才不做呢。
“给你赔不是?”仓氏也觉得很不对劲。原本她还想着留二女儿和秦芳芷多住一晚的,但是郁小仙很快就带着已经伤好的秦芳芷跟自己辞了行,那模样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历经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女儿,对这个家却半点留念都没有。饶是仓氏心再宽,都难免有些伤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潘璟
为了不让周思文担心,周思敏出事的时候她并未让人去通知对方。后来听大夫说周思敏没事,仓氏更是将这一茬给忘了。
但是第二日两人约好一起去学监办入学资格的时候,周思文一眼就看出了妹妹的巨大改变。
“你怎么……”他以为周思敏是化了妆,但仔细看看又觉得不太对劲。一般的女子化了妆后总让人觉得失了些活力,假假的好似带了一张面具。但是周思敏不一样,她就好似花苞突然盛开,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活力。
“你这是怎么了?”周思文抓了抓头:“倒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和周思文一同出门的郁嘉言已经看呆。他原本就觉得表妹耐看,但是今天怎么会有被惊艳到的感觉呢?
“之前不是中过毒么。老夫人听说后,怕我余毒未清,就将她珍藏的一颗解毒丸给我吃了。”周思敏笑着回道:“没想到还真排出了大量的毒素。之后,就变成这样啦。”
有关昨日的事情,仓氏细细想还是怕麻烦,便给周思敏编了这么个理由。她甚至庆幸的想着,幸亏还没带着周思敏去京中的各家夫人那里拜访,否则得引起多大的震撼及怀疑啊。
“真的?”周思文一听,顿时就庆幸的舒了一口气。原来妹妹体内还有余毒啊!这样想着,他对仓氏的感觉便亲近了许多:“倒是让外祖母操心了。”
周思敏也点了点头:“外祖母慈爱,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也只能更加孝顺才能回报她了。”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直到郁正德也出了门才停下。
“二叔。”
“小舅舅。”
几人纷纷给郁正德见了礼。
郁正德深深看了周思敏一眼,见她果然比以前更加明媚,饶是先前有了准备,却也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作为家里的长一辈,他自然比郁嘉言和周思文知道的更多。周思敏莫名其妙被解了毒,他跟所有人一样都怀疑是郁小仙做的手脚。一家人在一起讨论了许久,最后还是认为这是郁小仙给周思敏的一点警告。
只是她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给周思敏解了毒吧。
他那个姐姐。真是没遗传到郁家人一点点的仁善!
“上车吧。”想到今天还有不少事情去做,他便暂时按下了翻涌的思绪,吩咐几个小辈上车出发。
一共三辆马车,周思敏与几个丫鬟单独一辆。郁正德一辆,郁嘉言和周思文共一辆。马车驶过文正桥后,便进了安平坊。国子监便坐落在安平坊的兴文街上。
郁府的位置离国子监不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纷纷下了马车。看着国子监巍峨的牌坊,周思敏不禁有一丝羡慕。
虽然天舟的女子不似前朝一般要被拘束的二门里头,但是某些禁忌的地方,她们终其一生也不能进入。比如眼前这座牌坊,牌坊外面是人人可以随意往来的兴文街,牌坊里面却是只有男子才能进入的文庙和学监。
便是公主和她的伴读。也只能待在宫里特建的学堂念书。
郁正德先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找正在四方馆教书的大哥郁正身。周思敏不能进去,便只能独自一人在周围闲逛等候。
大概是因为靠近学监,兴文街上到处都是书肆、茶馆以及贩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周思敏带着周星周辰漫步在街道上,左右闲逛着好不悠闲。学子们还未下课,所以街面上行人不多。
按照前世的记忆。她一路寻到了延医画铺。记忆中簇新的牌匾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了插在一旁的恹恹不动的幡帜。半新不旧的大门上开了一半,合了一半。一颗微微有些枯黄的小草歪在门槛边上,不知是本就长在这的还是外人的鞋底带进来的。
周思敏突然觉得有些心寒。
这本是师傅开的画铺,后来当嫁妆送给了她。因为潘大师的名声,这家画铺一直是京中最闻名的古画修复馆。便是皇宫里的裱画匠遇到了棘手的古画,都要弯着腰到这里虚心求教。
心事复杂的进了门。她看着四面空空的墙壁,心里没来由觉得一阵气恼。就算她死了,这铺子也不能在短短半年间落魄到这份上吧!原本的博古架不见了,挂在四面墙壁上的名家字画也不见一张。小二见不到,掌柜的则趴在柜台上撑着头打着瞌睡。
“掌柜的,你们这里不是画铺吗?怎么一幅画都看不到啊?”周思敏走上前。敲了敲柜台的桌面问道。
潘璟原本正打着瞌睡,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这里不做买卖……”他原本正要恼怒的将客人赶走,却不料一抬头,便见到面前站着一个仙女。
“开门做买卖!你既然开着门,哪有不做生意的说法!”周思敏气死了。原本精明干练的潘璟此刻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迷糊糊的眼睛在看到自己时陡然睁大。
就像是最擅长变脸的老艺人一般,潘璟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掳了一把,再放下手势,便换了一张笑嘻嘻的模样,和周思敏说起话来。
“哎,小姐。倒不是小的不想做生意……”潘璟瞧着眼前的美少女,只觉得连续几个月的疲惫和愤怒都消减了不少。看来美人不仅养眼,还养心啊。他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又对着周思敏大吐苦水:“您瞧瞧,这家徒四壁的。便是小的有心要将这里的空气卖出去,也要有人买啊!”
周思敏看着潘璟的臭德行,心里一乐,不由就笑了出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碰到长得丑的就没个好脸色。能入了你的眼了,才会摆出个笑脸来。”
也因为掌柜的是这么一个臭德行,常来延医馆的客人便总要带上一两个美貌丫鬟才行。
潘璟一惊:“这位小姐……您认得小的?”
难道是店里的老主顾?不可能啊,这年纪这么小,也不像个会捣鼓古画的。再说,到过这店里的美人儿,哪一个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眼前这个,虽然年纪还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风姿,他若是见过,绝不会记不得的。
“你不认得我。但我却认得你。”周思敏笑眯眯说道:“若我说我是潘大师的弟子,冯锦绣是我的师姐,你信不信?”
“不可能!”潘璟竟是想也不想就否定道:“潘大师就收了冯家小姐一个,哪里又跑出来第二个弟子了?”
周思敏就知道对方不信。她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便道:“这满铺子的字画呢?都拿哪去了?”
提到这事,潘璟便是一副霜打了的蔫茄子模样:“还能哪去了。冯姐姐刚去世,冯家和王家便争起了铺子里的东西。官司一直打到了县衙,县衙老爷就一分为二,让两家平分画铺。这铺子是钉在这片土上了,他们拿不走。字画就不同了,一分为二的全给他们抢走了。”
在京城做县老爷,是最讲究和稀泥的。京里头大人物多,随便拎出一个来弹个手指头就能压死这个九品小知县。所以只看冯家和王家这场官司的结果,便知那知县老爷是哪边都不帮,哪边也不肯得罪。
不过,也不怪这冯家和王家要打官司。原本女儿家无儿无女的死在夫家后,从娘家带回来的嫁妆自然还要还回娘家去的。但是这间画铺不一样,它并不属于冯家的陪嫁。王家人便认为画铺应该归王家所有。
而冯家则本着谁给的嫁妆都是嫁妆这一条,也是硬卡着不放手。
但是周思敏听完却惊讶的说道:“可是这铺子的房契又不归他们所有。县衙老爷凭什么要判定这里的东西一分为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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