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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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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终于回了神。周思敏的话很直白,却让她既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她对那日做法的道长颇为信服,做法过后就没对周思敏再起过疑心,方才发愣不过是对乔氏拐弯抹角的炫耀有些不爽罢了:“母亲心里清楚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你只管好好歇着把病养好了再说。”她理了理周思敏的鬓发,柔声嘱咐道:“别太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周思敏微微垂下眼睛,乖顺的任由张氏动作。看着对方并不害怕自己,她心里的那点担心才终于放下。前世她从未享受过母亲的疼爱,因而对张氏每日的亲昵举动一开始还颇为戒备,连着给自己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后,这才稍稍有些适应。
张氏安慰好周思敏,遂又回头吩咐芍药和玉兰:“十小姐这床上的东西一定要换干净了才能睡。以后七小姐再来挑衅,你们就分出一人来通知我。”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生气:“平日里说你们蠢,你们还不服气。今天看到了吧?七小姐要打骂你们,你们难道还能还手不成?看到七小姐动手了就知道凑在一起挨打哭叫。那时候你们要是能分出一人来我院子里报信,我肯定会比刚才来的更早!说起来还是郁家**的呢,怎么却**出了你们这两个蠢货!”
张氏恨恨骂着,芍药和玉兰也都垂了头乖乖听着。相比起七小姐刚才的暴力,张氏此刻的训斥堪称是“温柔”了。
不过就是骂几句,又不会疼。
骂完芍药和玉兰,张氏感觉自己心中那口闷气也终于出来了。回头又叮嘱了周思敏几句后,她才又带着两个婆子朝外面走去。
屋子里很乱,主子们全都走了,两个丫鬟才又拖着伤重的身体一起收拾起来。
“屋子可以等会儿再收拾。”周思敏道:“你们两个先下去看看伤,敷上点药然后再过来。”
玉兰头也没抬,淡淡回应着周思敏:“奴婢不过是贱命一条,怎好抛下主子的事不做先顾着自己呢。”
她脸上还红肿着,嘴角也破了,蹲在地上一边回想方才所受的委屈,一边强忍着眼泪先将完好的杯盏找齐,然后又慢慢捡拾碎裂的瓷片。
芍药有些为难的看了周思敏一眼,然后转头朝对方扯了一抹笑:“奴婢们没事……”
说完她就要上前去帮玉兰。
“你去外面把晒干的床褥收一床进来。”玉兰低声对芍药道:“这里有我就够了。”
她自己心里有气,不想下去搽药,却又不愿耽搁了芍药。
周思敏哪里还看不出玉兰这是在和自己赌气呢。
大概是自己对张氏的态度让她气闷了?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她想了想对玉兰和芍药道:“今日你们挨的这顿打骂,皆是因为我这个做主子的窝囊,护不住你们。发生了今天的事情,我想你们心里也该知道一些事了。”
她顿了顿,有些哀愁的说道:“并不是我和哥哥不想亲近郁府的奴才。只是在这里,我们越是亲近你们,你们就越发过得不好。牡丹和百合……哎,反正你们只管知道,我原意并不想那样对待她们的就是了。”
周思敏语气恳切认真。这两个丫头今日对她的忠心守护让她很触动。她也不管原主对待这些奴仆是个什么态度了,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能用的上手的也就玉兰和芍药这么两个人。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王夫人了,哪个奴才做的不好只需打发出去换一个就是。
她此刻的情况可比上一世做冯家姑娘的时候还要差呢。身边资源有限,她今日若是连这些关键时刻敢扑上来替自己挡灾的奴才的心都收不住,以后再要去寻那些死心塌地的奴才岂不更难?
两个丫鬟原本怏怏的就好似被打傻了,但是听完周思敏这一席话后,两人愣了愣居然就同时抬了头泪光闪闪的朝着周思敏望过去。那模样,就好似这辈子她们以前从未见过对方一样,那咄咄逼人的灼热眼光都好似能在周思敏脸上烧出几个洞来。
“我就知道……”玉兰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我就知道少爷是被逼无奈的!”
芍药却先是往外跑去,过了一会儿才又进来。眼睛里发着光,凑到周思敏身边低声道:“小姐,外面没有人了。您再跟奴才说一遍刚才的话好吗?”
她们从小就被打发进了周家伺候两个小主子,所受的约束和教导皆是以这两个主子为中心。可奈何她们努力这么多年,两个主子却连个信任的眼神都欠奉。
周思敏看着她赭色的外衣上还留着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心里越发觉得有些不忍。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有些人生来却只是为别人而活。
“谁是真心谁又是假意,我能看的出来。只是作为主子,我也有很多的不得已罢了。”她语气稚嫩却又无比柔和:“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会尽早的恢复过来,并尽我所能的护住你们。”
只要你们不会背叛我。
第九章 求娶
不提周思敏这边已经安抚好了两个受伤的丫头,却说另一头的乔姨娘好不容易将暴怒的七小姐周思淑拉着走出了周思敏的小院,却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呢,便碰到了张家唯一的媳妇窦氏。
“这不是乔姨娘么。”窦氏老远就喊了起来:“等等!”
乔氏原本还想拉着周思淑装作没看见人似的早早避开来,可对方这么一喊,她倒不好先走了。
狠狠捏了周思淑一把,示意她在人前收敛点,然后一转身,乔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温声给对方见礼:“张家太太。”
她如今住在对方家中,哪怕心里再不愿和这窦氏有牵扯,面子上却是一丝也不能表现出来的:“有什么事吗?”
周思淑站在一旁也乖乖叫了声舅母,态度柔顺而又贞静,半点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庶出而感觉自卑怯懦。
就如乔氏所说,她已经记名在了张氏身下,这声舅母她叫起来可比周思敏兄妹俩更名正言顺呢。
窦氏脚程很快,几步就走到了乔氏母女俩身边。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们了么。”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上前抓住了周思淑的手臂就往自己身边拽:“思淑这模样真是越长越俏了!知书达理的看着就叫人喜欢!”
眉眼清秀,身子骨也纤细,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儿。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眼底不由就带出了轻快的笑意。怪不得那臭小子只见了一眼便喜欢上了!
窦氏的目光带着**裸的估量,兼之力气大捏的周思淑手腕生疼,不由就让这个娇生惯养的七小姐直往后缩:“舅母,您轻点啊……您这样捏的思淑好疼呢……”
乔姨娘听到窦氏的夸赞当真是半点开心的感觉也没有,听到女儿喊痛,她马上就心疼起来。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周思淑从窦氏手里解救下来,然后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语气不悦的说道:“张家太太,这日头也渐渐大了,既然您没什么事那我和七小姐就先回去了。”
因为周思敏的病情耽搁了行程,周家二房住在张家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在这小半个月里,虽然她一直都住在后院,但这也没有妨碍她能打听到这一家人的脾性。
比如说眼前这位就是个不好惹的浑人,如果可以她真想离对方越远越好。
果然,窦氏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真是养的好娇气的身子,随便碰一下都能叫嚷起来!”
其实糙话她张口就能骂出来,但是想起自己的目的,窦氏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没好气的说道:“思淑,你外祖母想见你呢。都来了这好几天了,你怎么也不去跟她老人家请个安?”
周思淑心里厌恶,不情愿的说道:“父亲说外祖母身体不好,早就言明不准思淑去打扰她老人家的……”
乔氏也附和:“正是这个理,二爷也是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着想。”
窦氏心中暗恼,一张脸拉了好长。她今年不过才三十五,看起来却比同样是三十几岁的乔姨娘老了不止十岁,如今再胯下脸来便更添老态了。
“乔姨娘,你怕是忘了这里不是周家了吧。”身为大妇,她很看不惯乔氏这个妾室的身份。若不是看在对方是周思淑生母的面子上,她都懒得跟对方说话:“一个小妾,来我们张家做客,却怎滴端的架子比我这个主人还大!我不过就是寻七小姐去见见她外祖母,怎么你这样子倒好似我是个绑人的贼婆一样?”
寻周思淑去见外祖母?乔氏暗暗冷笑了一声,此刻不由在心里将窦氏骂了个狗血喷头。她不是个傻的,窦氏今日这般作态大概是看上了周思淑,只等着将人带过去给张家那几个老东西相看呢!
“张家太太莫要恼怒。”尽管心里恨得都要滴血了,面上乔氏却还是客客气气的:“七小姐受了暑热眼下正头晕着呢,不若等她回去歇一歇,等二爷回来了再一起去老夫人那里赔罪……”
周思淑听了便慌忙装虚弱状。她早就被乔氏警告住了,不想沾上张家这个穷酸,就尽量要避开了窦氏。
窦氏见自己都说的那般明白了,乔氏却还是一个劲的推托,顿时面色便更加难看。她原本就不是个弯弯绕绕的性子,三番五次的碰了钉子后便索性摊开了说道:“乔姨娘,你就别装糊涂了。七小姐既然已经被人退了婚,以后再想寻到好人家怕也难了。这也就是我们张家人口简单,规矩少,不介意那些东西。若你换个人家试试看,只怕七小姐就算倒贴了嫁妆都没人要的。”
窦氏的话说的十分直白,但是听在乔氏和周思淑耳中却接近侮辱了。
“你个老妖婆混说什么呢!”周思淑再装不了那鹌鹑性子,立刻便暴跳如雷:“明明是你们癞蛤蟆想要吃天鹅肉,这会儿倒挑拣起我来了!你也不看看就你们张家这样的也配?”
乔氏也是一副快被气炸了的表情:“我们思淑就是被退了婚也不是你们张家能肖想的!你们就别做白日梦了!”
张家是耕读之家,老爷子和张家大爷都是秀才,在张氏嫁进周家之前,家境十分贫苦。然而张氏是安溪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周二爷又是个喜好容色的,是以张家当年才能攀上周家。哪怕自张氏嫁进周家后,张家也日渐富裕,但是在乔氏和周思淑眼里,张家依旧是无财无势的穷酸泥腿子。
窦氏也是个暴脾气,听到这母女俩在自己家里还敢这么嚣张,她当即就爆发了。
“看不起张家?看不起张家那你们为什么不滚!”她不屑的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你以为你们是什么金枝玉叶呢?不过就是个小娘养的,又退了婚,若不是看在我们家姑奶奶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们张家会看上你?再有,老娘好心好意的跟你在这里谈是给你面子!这婚事,原本也不需得你们同意!只要咱们张家的姑奶奶和二爷同意了就行!”
窦氏也是气糊涂了!若是周家二爷能同意,她还能在这里和乔氏母女俩个闲扯?正因为张氏早早探过了周二爷的口风,知道他不同意,窦氏才又把主意打到乔氏这边来的。
她原本的目的只是打算先打动了乔氏母女然后再去和周二爷谈!可不知怎么地,却搞得三人大吵起来了。
“让我们滚,那就先把你们从周家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我们住在这里我爹可是付了银子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周思淑怒道。
“死丫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吞了你们周家的银子……”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哼,装什么装!连我吃的燕窝都能端了去,穷鬼……”
张家院落不大,主院和客院之间仅仅一墙之隔,因此三人这一番吵闹自然便惊动了整个张家。窦氏独来独往惯了,出来也没叫个奴才跟着,所以刚开始三人就这么吵着也没人赶来劝架。等到张家的老夫人钱氏赶到时,三个人都扭在一处打起来了。
众人慌忙上去拉劝,好不容易才将这三人分开。
“看我不撕烂你这老妖婆的嘴!”周思淑依旧愤愤骂着。她这段时间真是受够了窝囊气,此刻有了发泄的地方居然豁出去了似的一发不可收拾,满嘴老妖婆老妖婆的骂着,让张家人看的目瞪口呆。
钱氏暗暗嘘了口气,还好没有娶进门,不然他们张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经过今天这事,她算是彻底断了要和周家结亲的念头了!还是自己夫君看人准啊,周家这种武将之家,门风彪悍粗鲁,十年前还可以,但是现在却实在不是结亲的好人选了。
就是自己的小孙子那里却是要失望一回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更恨这招蜂引蝶的“祸水”周思淑,连带着对着乔氏的态度也越发鄙弃。
“乔姨娘和七小姐若是觉得住在张家让你们委屈了,一会儿尽管去找二爷哭去。”她不由端起架子正色说道:“张家寒舍简陋,可装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说完,也不顾这对母女阴沉的脸色,又对着脸上挂了彩的窦氏道:“你也是个混不吝的!闻着是个腥的你便凑上去?咱们张家又不是那等粗鄙的武夫,别动不动就把你那手脚伸出去丢人现眼!”
窦氏揉着自己摔疼的腰椎,咬咬牙到底什么也没反驳,被钱氏带过来的两个丫鬟给扶着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她鬓发此刻乱成了一团,脸上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血痕,几乎就算是给窦氏破了相。
钱氏在一旁看了不由在鼻子里又冷哼了一声,心想就凭着窦氏这一张脸被毁成这样,小孙子也不敢再提求娶周思淑这事!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又在周思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冷笑了几声才带着众人离开。
小道上便只剩下了乔氏和周思淑两人。
“简直欺人太甚!”乔氏咬牙恨恨骂道:“都是那扫把星给害的!张家这两个老妖婆胆子可真肥,居然欺到我们头顶上来了!他们是当真以为咱们离了周家就好欺负了啊!”
周思淑闻言便更加憎恶周思敏。对呢,若不是对方胡闹,她又怎会被刘家退亲?若她没被退亲,又怎么会受今日之辱?
拂着自己破裂的嘴角,她默默将这疼痛记到了心底,然后低声说道:“阿娘,你放心。张家这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人欺辱过我的人通通踩在脚下!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第十章 鸡汤
乔氏母女和窦氏三人打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周思敏耳中。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芍药将手里的抹布扔在盆中狠狠的揉搓着:“活该!”
即便她没怎么和窦氏接触过,但是因为对方也是张家的一份子,她便连带着对窦氏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玉兰笑眯眯的端了一碗清汤走了进来。正午时分,周思文身边的小厮送来了几片参,说是暂且给周思敏用着。她当时被周思敏说的那番话给开了窍,便也觉得周思文的确是看中郁家的奴才的。
因此这心情便也格外的好了起来。
“小姐,少爷送了参片过来,奴婢在厨房里炖了些鸡汤。”她扶着周思敏坐起身,然后就要给对方喂:“您尝尝看。”
“我自己来。”周思敏摆摆手,接过碗用汤匙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说实话这鸡汤炖的真的不咋地。大概是时间没够,汤里原本就没有化出肉汁,表层的肥腻又被细心的玉兰给撇的一干二净,再加上那浓浓的药材味掩盖了原有的鲜味,周思敏便觉得喝起来跟喝中药也差不多少了。
她自醒来后就没进过荤腥,每日里清粥小菜的都吃腻了——可是她上辈子明明不是这么馋肉的人啊。
暗暗叹了口气,周思敏默默想着:大概是原主的口味影响了她?
“小姐,可还要了?”玉兰见周思敏不一会儿就将鸡汤给喝光了,便又笑道:“厨房里还多着呢,奴婢再给你盛一碗去?”
周思敏却连忙摇头:“不用了。”
她把空碗递给了玉兰,到底没忍得住提醒道:“下次多炖一会儿,炖的烂一些。”
玉兰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总之是应了下来。
芍药将屋里打扫干净后,又在青砖地上洒了些水,以期能将这闷热的屋子能弄的凉快些。
“张家连个冰块都不肯给小姐用。”她一边洒一边嘀咕:“这不是让小姐活受罪么!”
周思敏听了也不说她。主子有主子的活法,丫鬟有丫鬟的处世态度。芍药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总要别人提醒,自己却不当回事,总有一天会出大事。
周思敏想到这不由又打了个哈欠,她有些犯困,却又不想躺下睡,便迷迷糊糊的靠在床头打起了盹。
虽然是小睡,但是梦境却不期而至。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冯家做姑娘的时候。她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襦裙端坐在正院旁的书房里,桌子上摊了无数被毁的面目全非的碑帖等着她去装裱。嫡母端庄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姊妹们则温顺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子里燃着的炭盆灼热无比,烤的她浑身发烫。可是她又不敢放肆的脱下衣服,便只能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好热啊……好热……”
“小姐,小姐……”
似近非近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小姐,快醒醒啊!”
周思敏艰难的睁开眼,却恍然发觉屋子里居然点了灯。
她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晚上?
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呢!
依然很困。
“快去告诉夫人,小姐醒了!”床边坐着的玉兰看到周思敏睁开了眼睛,不由惊喜的转身吩咐芍药:“顺便去角门口和半夏也说一声,他肯定等在那呢。你这会儿去说一下也省的少爷担心!”
芍药嗯嗯的应了。
周思敏觉得头有些疼,身上黏黏糊糊的似乎出了好多汗。
“玉兰……”她发现玉兰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哭过一样,不由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这话一问出来,玉兰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姐,下午那鸡汤里头有毒呢!”她无比后悔,哽咽道:“奴婢就该一直守在那里的,那样哪里还会让小姐有机会被人陷害!”
周思敏一哆嗦,只觉得浑身都发寒。说真的,虽然玉兰和芍药对这周边环境一直很是戒备,却始终没让她真的觉得有什么威胁。
“有人想要我死?”她不由瞪大了眼睛惊问道:“怎么回事?”
玉兰低垂在灯下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无比柔和,她摇摇头:“下午张家小姐中了毒,上吐下泻的好不吓人。张老夫人就急忙请了大夫来,大夫说张小姐是中了毒。那时候小姐您还在睡着呢,我们以为你是困了就没在意。哪里知道张小姐也喝了那鸡汤,并且大夫就在那鸡汤里验出了**!”
她回想起下午怎么叫周思敏都叫不醒的时候,周思文就站在旁边,那一双眼几乎能杀死她这个炖鸡汤的人!
“我们这才发现您昏了过去,怎么叫都不醒。大夫说张小姐那样上吐下泻的去了毒反而没什么大碍,最怕的是您一直昏迷,**怕是都进了您的五脏六腑了……”她到底还年轻,经历了这场惊吓后不由就很后怕,眼泪也憋不住就不停流下来:“我和芍药吓坏了。少爷也吓坏了。”
玉兰表现的非常难过,觉得这一次少爷对她的印象一定是坏极了!
周思敏听完,心里不由的便有些疑惑。说实话,她醒来之后的确有些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和以往睡多了起身时的不适也差不太多。
就她现在的感觉来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中了毒的。
“张家……表姐怎么喝了那鸡汤的?”周思敏软软靠在了床上,让玉兰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自己擦汗。
“张家太太听厨房里的人说咱们今日顿了参汤,便趁着奴婢回来时将剩下的都端走了。”玉兰忙个不停,语气略微有些嘲弄的回道:“也幸亏小姐胃口不好只喝了一碗,您若再想多喝一碗,奴婢都变不出来了呢!”
玉兰还算留了口德,若是芍药在场指不定就直接用上偷这个字了。
郁府的奴才对周家二房的女主人,永远不会有真心的服从。此番遇到这事,只怕又在张氏身上记了一笔。
周思敏听了玉兰的话心里有些惊讶。一锅加了山参的鸡汤,竟也需要偷?张家又没穷到吃不起饭的地步,至于为了馋上这一口而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么!
玉兰觑到周思敏脸上的神情,心里便略微放下心来。能让小主子看到张家的丑态,她以后就不会一味的亲近张氏了吧?
“只有张家表姐一人喝了那鸡汤?”她想起玉兰说的那一大锅,不由纳闷:“别人都没动?她一个人把剩下的全喝光了?”
这么热的天,这一顿吃不完肯定也放不到下一顿了。张家人既然这么“珍惜”食物,应该不会浪费吧!
便是她自己,厨房里的东西做多了也会赏给下人吃的。这样一来,就不该只有张家小姐一人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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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释疑
玉兰给周思敏身上细细擦了一遍,见对方精神尚好,原本的担忧便一点点的消散了。此刻闻听周思敏问出这话,不由就噗嗤一笑,弯了弯眼睛轻声说道:“小姐你忘记啦?”
她一边抿嘴笑,一边又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更加降低了音量对周思敏道:“张家小姐那体型可比得上三个小姐了,食量自然也是您的好几倍……”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年纪了还嫁不出去,整日躲在房里不愿出来见人。
周思敏见对方一脸的你明白的表情,不由就心虚的笑了笑。
“可能真的是被这药影响了,我都有些发蒙了呢。”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小姐您还头晕?”玉兰吓了一跳,她刚才看周思敏一脸无事的样子还把心给放回去了呢。现在看来,她乐观的有些早了。
“那你赶紧躺下歇一会儿。”她又担忧起来:“芍药这会儿肯定找到夫人了,等她们回来大夫也就来了。”
看到玉兰脸上的表情,周思敏终于可以暂时的放下心来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只不过是为了转移玉兰的注意力随便瞎编了一个借口。
可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玉兰的话刚刚落下,外面张氏便带着一个女大夫匆匆赶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前去报信的芍药以及跟着张氏出来的两个丫鬟。
“思敏,你可醒了!”
张氏刚一进门便叫起来。她这一整日都没空好好梳一梳头,一身衣裙也略显凌乱,但却因为那张脸足够出色而不叫人觉得她有丝毫的邋遢感。
周思敏听了便扶着头,准备爬起来。
张氏步子迈的很大,脸上神色紧张不似作伪。她几步就走到周思敏床前,弯下身子按住周思敏欲要起来的身子焦急问道:“快点躺下!你醒来可还难受?让大夫给你瞧瞧可好?”
声音温柔,神色紧张。
周思敏鼻子微微翕动,几乎就要被感动的哭出来。她前世大概太缺母爱,所以这一世当张氏这么温柔这么真实的关心她时,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一旁的玉兰和芍药见了,不由就有些灰心丧气了。她们做的再好,却也终究抹杀不掉张氏这近十年的养育之恩。
“我有些头晕……”
感动虽感动,但是周思敏却也记得当初张氏忌讳起自己时那副害怕厌恶的样子。她们之间的母女之情必须建立在双方没有冲突的时候。若是周思敏的存在对张氏无害,张氏对她便也足够关怀和亲近。
这一点,她看的足够清楚,撒起谎来便也毫无愧疚之感:“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感觉很无力。”
张氏听了立马转头朝身后的女大夫看过去:“王先生,还劳烦您给小女看一看先。”
王大夫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仔细的给周思敏检查起来。
周思敏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这个姓王的女大夫身上,见对方年纪似乎已有十八九岁,却没梳妇人头式。半新不旧的长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探看时还能察觉出她手心的茧子。
“小姐醒来后可曾呕吐腹泻过?”
周思敏听到对方问话,便习惯性的想要扯出一抹笑来。但是转念又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病痛”折磨着呢,她便又将那笑意生生给锊了下去。
“这倒没有。”周思敏低声回道:“先生可是觉得我的症状与表姐不一样,觉得我没有中毒?”
她这话问的刁钻,一般人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作为大夫的王先生却显得很是为难。
作为大夫,永远不会跟病人做百分之一百的保证。虽然周思敏此刻的症状跟中毒没一条能对的上,但是王大夫却不能下出对方就一定没有中毒这种确定的结论。
万一对方这是发作的晚呢?
而周思敏也正是知道了对反的心理,才冒出了这样一句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问话。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中毒的症状。”果然,这位年轻的王大夫谨慎的说道:“但这并不表示你不会晚一点发作。”
周思敏听了心里便暗暗高兴起来:她大概摸清了这个大夫的脾性,知道对方特别谨慎,脑子里便又冒出了新的主意。
“大夫,我还有个问题一直很困扰……”她脸上露出一抹深重的愁色,语气却踌躇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和今天这事……我想也许有点联系……”
跟中毒能联系上的,还能有好事吗?
所以张氏闻言便更加担心,抢声问道:“思敏,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你赶紧说出来,让王先生给你看看。”
王大夫也一脸认真的朝着周思敏看去。
周思敏便招呼玉兰先将其扶着坐起身,然后犹豫着问了王大夫一句话:“是不是有**能控制人的心神?就是指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发脾气、打架什么的……”
她越说越把头往下低:“母亲您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直想给你做个好女儿的……但是每次都控制不了自己……”
室内所有人都不由止住了呼吸。控制人的心神?这得是多歹毒的人才能给别人下出这种药来!
芍药和玉兰不由就把目光望向了王大夫那里。
而张氏却已经有些发愣了:“思敏,你的意思是你被人下了这种药?”
“我也不知道……”周思敏摇摇头:“不过我每次发脾气打架时,其实心里都一直在喊着要控制的……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
她说着便又抬头看了张氏一眼:“母亲又要觉得我被什么妖怪给上身了么?”
张氏摇了摇头,头一转也回望着王大夫道:“先生可曾听说过这种药?”
王大夫努力想了想,认真回道:“这种霸道的**存不存在,我倒不知。但是世间的确是有药草能使人迷乱心智,长期过量服用还会叫人暴躁发狂。”
由始至终,她都没怀疑过周思敏的话是否为真。因为一来周思敏年纪太小,二来自从她与周思敏接触以后,对方一直都是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暴躁到在宴席上打人的少女根本对不上号。
张氏听完,居然也没再多验证便认定周思敏是被人给下了毒了。果然不是自己教的不好,而是有人在陷害思敏!二爷以后再要拿这话来压她,她就先要对方将那歹毒的凶手抓了再说!
而芍药和玉兰更是瞠目结舌,几乎是同时就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张氏身上。
“果然是如此么……”周思敏见到众人的神色,心里便愈加轻松。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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