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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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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了……”她颤抖着答应下来。
“哼,算你识相!”严子陵也没过分吓唬周思媛,只一心认定对方是个胆小怕事的,这次事后,她必然不敢再去算计周思敏了。
“那我就送一送将军和十二妹妹吧。”周思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两人温和的说道:“十二妹脸上这伤是瞒不住的。我这就带将军去跟四婶解释一番。”
若是平常闺秀,只自卑自己的身份就来不及了。哪里还会和周思敏一样,拉着人家去给一个没有诰命的普通百姓解释的?
只是周思敏习惯了前世的高贵身份,一时间没有体会过来罢了。
而严子陵彼时正中了一种名为周思敏的毒,不说对对方言听计从,至少这些面子情是绝对不会拒绝给的。因此,没等那封三封四想明白主子抽的是哪门子疯呢,她们的将军已经忙不迭的答应人家了。
“你也别怨我。你今日没去族学,一路上的行踪又不知被多少人瞧了去。即便我们不追究,四叔四婶却是一定会过问的。再有这周家堡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老祖宗身边的,你瞒得过别人,却绝对瞒不了他!”周思敏一路都在毫不客气的打击着周思媛:“你现在学乖点给四婶认了错、受点惩罚,老祖宗那边自不会再越过她这个母亲还要教训你。”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孙女,又不是能传承香火的孙子。只要严子陵不计较,周老爷子自不会将事情闹大了影响到女眷们的名声。
周思媛越听脑袋就垂的越低。周思敏因为瞧不见她的表情,便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
但只要对方不是个傻子,自不会去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正如她所料。到了五舍之后,周思媛没提一句别人的不是,只交代说自己准备去找周思敏算账时不小心冲撞了严将军,被对方教训了云云。梁氏又气又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抽了周思媛十戒尺,然后将人拖下去继续禁足了。
说实话这惩戒实在算不上重,但严子陵见周思敏不上心,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将军,小女顽劣,让您受惊了!”罚完了周思媛,梁氏诚惶诚恐的给严子陵道歉:“都是民妇教导不严,才教她犯下如此大错!民妇愿意领罚。”
一边说一边又要下跪。
严子陵立马上前搀扶,极大度的说道:“您这是干什么……子陵与思敏是至交好友,您是她的长辈。自然也是子陵的长辈。快别折煞子陵了……”
一副十分谦恭的样子,端的是有礼有节,端庄大气。
周思敏在一旁看了不由觉得气闷:瞧这人在旁人面前还算有个人样,怎么一碰到自己时便没个正形了呢。。
郁闷归郁闷,她却还要在两人中间调停:“四婶。将军原就不是那小气的人。她亲自送十二妹过来,还不是怕您误会?如今大家把事情都说开了,十二妹也受了罚,这事便这样过去吧。”
严子陵也是连连称是:“思敏说的是,您就是太见外了……”
一席话说的梁氏既感动有愧疚。瞧瞧这就是皇上亲封的护国将军啊,这般有礼貌又懂事,果然是与普通的大家闺秀不同。她直起身子。目光又落在了周思敏身上:二房的老十也是个憨厚的。明知道思媛是去找麻烦的,竟然还心胸宽大的为对方求情,真不愧是世子夫人看上的人物。
怎么轮到自己的孩子时,就一个比一个不听话呢。思媛就算了,左右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思全却是最受她宠爱的幼子,被老夫人都快宠成纨绔了。
想到这里。她对裴氏便更加不满,一心认定是对方教坏了孩子。
“那就多谢将军了。”暂先将胸口的郁气压下,梁氏感激的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严子陵笑得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只希望您别误会了思敏就行。”
两人相互寒暄,又刻意讨好。倒也是宾主尽欢。梁氏大为感激严子陵,待对方要走时,甚至坐着马车将人一直送到了周家堡外。
事情圆满的解决了,周老爷子那里再听到消息时,也不过是将四老爷又抓过去骂了几句而已,并未再有过激的惩处。
反而是老夫人那里又将这笔账记在了周思敏头上。只是周思敏近日风头渐盛,她倒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对方,便只好怏怏的派了几个丫鬟偷偷去看了看周思媛。见梁氏倒也没虐待她的孙女,这才放心。
周思敏并不知道老夫人又恨上了她。黄老手记交出去后,她心里的重负便一下子轻了。每日里除了进族学进学,其余时间她不是习武就是修复书画。
前世不就是因为那破败身子不争气才丢了命的么。今生既有了机会锤炼身体,她又怎么会白白浪费了机会。
只是又加上世子送来的两箱子书画要修复,她的时间便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这边兢兢业业的给周文和修复书画,那边周文和也正评价着她的手艺。
“你还真别说,若是冯锦绣还活着,我还真看不出这手艺不是出自她手。”周文和站在自己的书案边,对着摊开的一副长卷书画啧啧赞叹:“你就看这墨色,从她手里过一遍便能恢复如常。还有这光泽,端的通透。若说她们不是同门,我还真不信。”
这画卷正是严子陵去周家堡取黄老手记时顺便带回的。周文和原本倒没打算私吞,正巧李延年也在等,便将其叫着一起来欣赏名作了。然而,画卷不展开还好,一打开之后。周文和只觉得眼前一片迤逦的山水美景,扑面而来的清新水气好似从画中渗出的一般,直将他的五官全都吸引了过去。
他顿时无比后悔:干什么偏要做那清流样子。这么好的名作一辈子也找不到一副,若是能收在自己手中。他便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可是要上呈给朝廷的大话已经说了出去,如今想反悔却已来不及了。
可惜可惜。他在心里暗暗叹息着,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不能后悔的样子:“圣上一向喜爱前朝的山水名作。这副珍品若能献上,必能使龙心大悦。”
李延年比周文和还要年轻几岁,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样子。他甚至没有离开座位,端着茶盏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倒是敢讲。”
陈琳在一旁连连点头:揣测圣意是大忌,你要媚上也不要说得这么露骨吧!
然而周文和却并不在意,笑着道:“我就是这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李延年和他是生死之交。周文和在他面前便十分随意:“再有,圣上可是个仁慈的。定会饶恕我的一时口误的。”
陈琳默默转了头,不想再看他。今上那性子,说的好听点叫宽厚,说的难听点却是懦弱无能了。这些年若不是有王爷从旁协助,这江山指不定就要改名换姓了。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陈琳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要说出来了,不说皇上饶不了他,便是自家王爷也不会顾念旧情的。
“顾先生,这手记可有不妥?”李延年扫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顾西庭,见他捧着那本原作一会皱眉一会儿困惑,便觉得有些不妙:“是赝品?”
顾西庭倒也没有沉迷于书海而不可自拔。因此当李延年叫他的名字时,他立时便听到了。
“回王爷,不是手记的问题。”他脸色微微泛红,羞愧的说道:“而是老祖的见解颇为新奇,一时半会的我还有些消化不了。”
李延年这才放心,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就好。既然是真的。你便抄一份带回去慢慢琢磨吧。”
原本就是要送缴国库、供太医院研究的。这事在李延年出京时,他就和皇上报备过了。顾西庭虽然也是官身,却没有挂职。进京后他再想借真迹研究,总归不那么方便就是了。
顾西庭连忙点头:“对对对!能抄一份最好了。”
一边说一边又期翼的望着周文和道:“还请世子借笔墨一用。”
他想现场就抄好了带回去。
周文和皱了皱眉:“这么厚一卷,你一个人要抄到什么时候?不如本世子到学堂里拎几个读书人给你帮帮忙?”
他对顾西庭的医术期望很高。便显得尤其热心。
然而顾西庭却一口否决掉了:“不用了。这医书不比其他,错上一个字也许整个方子都变了。我不放心别人来抄。”
他实在是如饥似渴,只希望在抄写的过程中便将整卷手记都通读一遍。
“本王只有两个条件。”李延年也道:“一日三餐都看着他吃下去,晚上必须停笔。”
顾西庭身边的暗卫明卫加起来不下二十人,还看不住一卷医书?他只怕顾西庭为了抄黄老手记而废寝忘食。
虽然着急。但周文和见李延年都开口了,便也不好勉强。当着众人的面给顾西庭拨了一个院子,又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将李延年的吩咐都给说了。
顾西庭激动无比,抱着那本手记兴致高昂的离开了。
☆、第九十章 金世鹏
顾西庭在府学一住就是五天。李延年原本也要住下,却在接了一封密报后当场寒了脸。
“周家最近有宴席?”看了密报后依然寒着一张脸的李延年突然对着周文和问道。
周文和还没反应过来,呆呆道:“没有啊……”
陈琳有些不忍,只觉得首阳王世子有些书呆,便低低提醒道:“王爷说的不是府上,而是那周家堡。”
还亏得对方信誓旦旦的说他是王爷的至交好友,却连王爷说的话都理解无能。陈琳回头想了想顾西庭的呆样,突然有些可怜王爷身边都是这样的朋友。
虽然闹了个乌龙,周文和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自嘲道:“哦,原来不是我这个姓周的啊。”
他想了想,前段日子好似夫人的确问过他是否要给周家堡送份寿礼的。他当时只让夫人看着办,却并未过多在意。
“好像有吧。”他便点了点头:“应该是有老人家过寿。怎么问起这事了?”
李延年没有回答。他将那封密报慢慢揉成团,捏在手心里不到片刻后,再张开手时,那纸团便成了白色的粉末,飘飘扬扬的撒了一地。
周文和见对方这般表现,便知此事他不能过问,只是想到那个手握绝艺的少女时,他仍觉得有些可惜。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送份贺礼呢?”不从李延年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有些不甘心。
李延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随你的便。”
周文和见对方还算平和,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你没有反对就说明还好。不然就可惜了。”
被贤王盯上的人,十有*跟皇室有关。如今他身处多事之地,不由便多想了些。
李延年听了,便又往周文和摊在书案上的画卷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府学。
陈琳紧紧跟在他身后。却不敢多说话。他在李延年身边呆了十几年,不说能完全摸透对方的心思,但是简单的情绪变化倒是从未搞错过。
王爷此刻哪里是平和,根本就是愤怒激动到极致了。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但是那紧紧抿起的双唇以及凌厉的双眼说出了一切。
定是有了那姓金的消息。
两人骑着快马回到江宅后,江一鹤立刻将人带去了书房。
果然,对方一开口便道:“王爷,金世鹏在七年前曾扮成武学先生进过周家堡。这是根据伺候过他的奴才们口述画出的画像。”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捧上一张画像。
李延年接过画像,白玉的手指比那画像的纸张还要无暇。他轻轻抖开画像,却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将头抬起,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低低说道:“没错,就是他。”
他音量不大,低低的有些沙哑。含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漠:“那他现在在哪?可还活着?”
江一鹤便道:“据那奴才回忆,金世鹏只在周家待了两年,然后便离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行踪。”
这消息来的有些偶然。那周老爷子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定远将军,还是那没有实权的虚职。若非那卷黄老手记出现,步芳军又如何会将精力浪费在这样的小门小户上。
李延年听了。胸口微微一刺,竟痛的有些心悸。他将那画像往案上一丢,白皙的手指在深青的缎面上紧紧揪着,只恨不得将那不断跳疼的心脏从胸腔里掏出去一样。
他不敢闭眼,害怕一闭眼就看到满天满地的血红,更受不了母亲那破了一个大洞的凄惨死状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是了,他和妹妹是那场劫难的幸存者。一个是因为父兄的尸体压着才逃出生天。另一个则是被人从母亲肚子里活活掏出却又没有出声才侥幸存了性命。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有好几年不曾想起了,但今日一看到那人的画像,竟立时就让他清楚的回忆起来。
“王爷……”陈琳看着李延年那痛苦的样子,只恨自己不能以身代之。
江一鹤也是忧心忡忡的望着他。
王爷不仅嗓子有伤,心悸也是时不时就会发生。虽然得了顾先生多年调养好了许多,但这都是陈年旧疾。拿顾先生的话说缓解可以。根治却不可能。
“无事……”李延年撑着长案坐到那张宽面大椅上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他甚至强迫自己盯着那副画又看了许久,直到觉得那心痛之症也会麻木之后,才重又抬了头问道:“他为什么要去周家堡?是有人引荐还是有人接应?”
不管引荐还是接应,都能证明对方是金世鹏的同党。顺着这个藤一路摸下去。总有摸到瓜的一天。
江一鹤忙上前回道:“这倒不是。据那奴才所说,周家堡在八年前和京城郁家联姻时,带走了一大批的奴才和门客。周老爷子后来嫌武先生少,便按照江湖规矩在堡内设了擂台,选了几个武功好的人留下给小辈们做先生。那金世鹏便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他倒是狡猾,弄了个化名彭史谨便去打擂台了。那奴仆还说,金世鹏那时穿的破烂不堪,却习得一手好鞭法。周老爷子十分欣赏他的武艺,聘下他后经常相互切磋。如今,周家的小辈们鲜有不会用鞭的,大概也是源于这金世鹏。”
李延年听了,脸上既无怒色也无喜色,平淡极了:“周家如何能与京城郁家联姻?”
因为那本黄老手记,周家堡的背景被步芳军挖的一清二楚。五代以前还是个军户贱籍,只因祖辈骁勇,又恰缝武帝颁旨新修族谱,这周家堡的一支才能繁衍至今,甚至一度成为安溪当地的豪强。
可要与京城排名第三的显贵士族联姻,却仍然叫人费解。
江一鹤见李延年皱眉,便提了一句:“王爷,这周家二爷的原配是开国侯的继室。”
说完顿了顿,见李延年面有所悟,想来是记起了十年前那件旧事后才又接着说道:“当年郁家为了能同周家了断,答应了许多条件。其中之一便是要聘周家嫡次女顾言绣为正妻。”
郁家乃名门望族,虽然对族中子弟娶妻的要求比不上嫁女儿那么讲究,却也不是随便什么女子都能进他郁家大门的。
郁家当年,真是付出大代价了!
“对了,那位出售黄老手记的女子,便是开国侯夫人留在周家的女儿。”江一鹤又补充道:“她还有个哥哥,一家子全靠郁府当年的陪嫁过日。”
说起来好像很是可怜,但是真正调查过才发现,这两人过得还不错。在那女子参加七夕乞巧节之前,还颇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意思。而那少年,也一直是从牢里出来后才显得沉稳了许多。
“是她啊……”李延年低低沙哑的声音回旋在唇齿之间,脑中不由又一次闪现出那日的碰面。难道说那少女去过京城,见过他?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对方那熟悉的目光以及令人诧异的颔首了。
想通了那日的谜团,李延年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便将有关那少女的回忆放到一边去了。
“那你觉得周家与金世鹏有没有关系?”他突然问道。
江一鹤想了想,然后道:“下官不知。目前来看,周家好似没什么破绽。”
但是否真的没有关系,得接着去找证据。
李延年便点了点头,拳头捏紧又松开,冷冷说道:“不管有没有,总免不了要亲自去走一趟的。”
对那金世鹏的事,他事必躬亲。
“我李延年发誓,一定要凑齐你们的狗头才能到父母的牌位前祭拜!”他日日夜夜都用这个誓言来激励自己。如今再一次得到狗贼的消息,他很有些激动。
进府时,他已从门房那里查到了周家的请帖。本来以他的身份,对这种请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如今为了查出金世鹏的下落,他便让下人备了礼物,还让陈琳记下了日子,吩咐对方到那日时便要提醒他。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对金世鹏的仇恨,他无时无刻不盼着能早日抓到他。以至于到了那一日,他竟没要任何人提醒,一大早便让管家备了马车准备出城。
而周家堡内,早已是一片喜庆之色。周老爷子今年已有七十七岁,草书起来便是个喜字。因此满府的喜字贴起来后,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周家的哪位少爷要娶妻了呢。
张氏跟在大嫂孙氏后面忙忙碌碌的,指挥着丫头们做这做那,不到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的衣服满是折痕,甚至还被溅了可疑的污渍;方氏和梁氏却是装扮的光鲜亮丽,早早便站在了二门口,笑吟吟的迎着一个接一个的女客。
周思敏与几个姐妹也是站在一边,若是遇上那些小姑娘,便要主动上前招呼人家。
“十二妹,你这病好的还真够快的。”周思淑站在一旁,不时就冲着周思媛冷嘲热讽:“祖母不是说妹妹都快病死了,非要让四婶将你放出来的么?这才几天啊你又活蹦乱跳了,想必是那大夫赠了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吧,呵呵呵……”
因为乔姨娘被打的事情,周思淑一下子便将周思媛这个凶手给恨上了。但是对方一直在禁足,她原先想在族学里对付周思媛的计划便落了空。今天因为老祖宗过寿,周思媛也被放了出来。
结果周思淑便如同见到了一个移动的靶子,周思媛走的哪她就跟到哪,不停以言语讥讽对方。
☆、第九十一章 姑姑
周思媛忍了又忍,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从被严子陵亲自送回家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嫡母不再如之前那般疼爱她,父亲更是觉得她十分晦气,今早见了面时便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了。奴才们见她失宠,照顾的也没往日精心。若不是姨娘悄悄的送些吃食给她,她不知要饿昏多少回呢。
而这一切全拜二房的那窝小崽子所赐。周思媛暗暗在心中诅咒着,故意的将周思淑的骂声屏蔽在外。
“七姐姐,别说了。”周思慧听她们吵得不像样,上前柔柔劝道:“今日是老祖宗过喜寿,往来的亲戚朋友不知凡几。姐姐可别冲撞了客人。”
她遗传了孙氏的温婉,只是笑一笑都能教人心生愉悦。
然而周思淑却看得刺眼,炮火转了个向,对着周思慧骂道:“八妹妹这是担心我冲撞了哪一位啊?哦……听说京城里也来人了,不会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吧?”
得意什么!不就是情郎快到了,担心自己给她丢脸么!周思淑恶毒的想着:既然赵家的条件那么好,干嘛不挑京里的闺秀,反而看上了周思慧?定是那赵家公子身有暗疾又或是相貌丑陋!
一席话说的周思慧粉脸煞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七姐姐!还请慎言!”周思敏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周思淑十分丢人。她眼神凌厉的瞪了对方一眼,而后低声斥道:“今日来周家堡的多是名媛贵妇。姐姐若还爱惜自己的名声,想得一门好姻缘,便要仔细自己的言行。你以为众人都没听到你的刻薄言语,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你掏出镜子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便知道嫉妒两个大字全写在你那脸上呢!”
如今的周思敏可不是七夕前的样子了。她渐渐放开了性子,便越发叫人觉得稳重贵气。加上护国将军的爱护,整个周家,便是周老夫人想要动一动她。都需先找了能站住脚的理由才行。
周思淑很想反讽一句,却又没那个胆量,与周思媛一样,只将这口气生生憋在了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周思敏在周二爷心中的地位便对调了一下。以前周二爷疼她比疼周思敏多,现在却每日都要教导周思敏几句,对自己倒不闻不问了。
大概是四房的挑拨吧。周思淑想到这里,对周思媛更是愤恨了。
就在几个女孩子心思各异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红杏走了过来。她笑吟吟的对几人道:“几位姑娘,二姑奶奶已经到了前门。老夫人让几位都到前门去迎接呢。”
红杏是老夫人身边比较得脸的丫鬟,几人见她过来自然不敢造次,忙缓了脸色应下。
周思敏心想,果然是裴氏亲生的。那周言绣连个诰命都没有,却要劳动全家上下一齐到前门迎接。
阵仗大的倒好似要去迎接皇后似的。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周思敏便跟着众人一起去了花厅。老夫人以及几个媳妇也全都聚齐了。
“走吧。”老夫人看到众人都齐全了。这才满意的吩咐道:“二姑爷刚被举荐入朝,只过不多久,你们二姑奶奶就是诰命之身了。他们难得回来,咱们得热情一些。”
众人心中各有所想,口中却齐齐称是。
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周宅的门口。周思敏心说还好只要走到门口。若要在堡外迎接,这一大批人还要分批上马车赶路呢!
她站定后左右看了看,便瞧见除了周老爷子,周家其余的男丁也都迎了出来。
场面很是宏大,只把周宅门口的大路挤得满当当的。
一行车队慢悠悠行了过来,马蹄踢踏的声音在高墙深巷中碎碎环绕着。之前早到的宾客看到周家如此大的动静后也纷纷出了厅堂站在后面瞧了瞧,暗暗在心中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吁……”
车夫一声接一声的停住马匹。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周宅的门口。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便见到一个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或女人被各自的丫鬟小厮搀扶着跳下了马车。
周家大伯忙走上前去,对着一个白玉束发的男子抱手迎道:“二妹夫路途颠簸,哥哥我有失远迎,还望妹夫莫要介意。”
原来那男子便是二姑父郁正德。周思敏在心里过了一下郁家的族谱,知道对方是郁家嫡次子。娶妻周氏。
而这个周氏,肯定就是站在他身边的二姑姑周言绣了。
“哪里哪里。”郁正德虽然旅途疲惫,却仍强打了精神和周家大伯寒暄了几句。
男人在门口寒暄,女人堆里却有几个哭了起来。
周言绣看到裴氏站在门口时,便急行了几步扑了过来。多年不见的母女。此番相逢自是感慨万千,却又压不住那眼泪狂涌。
几个媳妇也俱是掏了帕子出来在眼角按了几下,看着十分感动。
车队陆续停住,人越聚越多,又有两个翩翩少年行至郁正德身边和周家几位父辈兄长见礼了。
方氏瞧着眼生,便拉住泣不成声的母女俩,低低说道:“小妹啊,这大喜的日子,你就别再惹母亲落泪了,没的肿了眼睛不好见客啊。对,把眼泪擦干……对了,站在姑爷身边的那两个男娃是哪家的?怎么我瞧着这么眼生呢?”
两人一听,果然止了哭泣抬头回看。
众女眷也都被那两个少年郎的风姿所引,一齐将目光看了过去。
那两人似有所感,抬起头回看了一眼。只见那穿宝蓝衣衫的少年浓眉大眼、脸庞方正,看着就让人觉得正气;另一个穿丹青色秋衫的少年却略略稚气些,白皙的脸上还犹存笑意,接触到众人视线后不仅没有回避,反而更扯了嘴角无声大笑起来。
周言绣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淡说道:“宝蓝色的那个是赵家的老大,另一个则是长房的嘉言。”
赵家的老大,便是和周思慧定亲的那个;郁嘉言则是郁家长房的嫡幼子。
这两个少年郎,只看风姿容貌便要将安溪的郎君们甩出好几条街。更别说这两人家世清贵。前程远大了。
周家的几个未嫁女个个都看红了脸。尤其是周思慧,只觉得众人的目光都是那般意味深长,都快要将她烧死在这当场了。
“行了行了。都站在这里也不像话,还是先进去吧。”裴氏听到这两个少年。哪一个跟自己的儿子都没关系,心里便有些失望。尤其是瞧见孙氏脸上的喜色后,她便更不舒服了。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女眷们自然不好堵在门口。听到裴氏的话后,众人俱都低了头往前走。
“哎呀……”突然,周思慧觉得衣裙一紧,欲要往前走的步子便被拉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她顿时大为惊慌,却又感觉手上一热,一股大力助她又站稳在了原地。
裴氏听到响声回头一看。脸色立马就阴了下来。但是看看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便狠狠瞪了周思慧一眼,低低骂道:“没规矩的东西!尽会给老身丢人现眼!”
孙氏连忙给女儿请罪:“娘,思慧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她。”
裴氏冷哼了一声,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也不好多说。便拉长着一张脸继续往前走去。
周思慧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见到队伍继续前行,她定了定心神,朝着用力拉住自己的周思敏小声说了句谢谢。
今日若不是有十妹在,她便要在未婚夫面前丢脸了。这对一个还未成亲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如一场灾难。
周思敏摇摇头,轻轻放开了对方的手。同时。她又侧头看了看面色淡然的周思淑,冷冰冰说了句:“七姐姐,路面不平,还请小心些。”
周思淑讶异的看了周思敏一眼,见对方脸色阴沉,心里一慌。便知自己的伎俩全被对方看见了。
没错。方才一见到赵家少年时,她就觉得移不开眼了;再听对方居然是周思慧的未婚夫,那头名为嫉妒的凶兽便在她心里狂奔怒吼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周思慧那样的蠢货会有这么好的姻缘?为什么自己却要一次次的遭受羞辱和厌弃?那一瞬间,她根本无法用理智思考,看到周思慧走在自己前面。脚一伸便踩住了对方的裙角。
“十妹妹真是体贴人!”周思淑这才知道周思慧为什么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跌个狗吃屎,却原来又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只是你老是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就不怕父亲知道后不高兴吗?”她有些气愤:“那人有什么好!你老要帮她!”
两人俱是压低了声音在吵,旁人看来她们不过是在说悄悄话而已。
“陷害同族姐妹,父亲知道真相的话的确会不高兴吧。”周思敏鄙夷的看着对方道:“还问我为什么要帮她。一个温婉良善,另一个阴狠毒辣。你若是我,你会怎么选?”
周思淑语塞。她怎么会承认自己阴狠毒辣?
“这事便这样吧。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也比不过八姐姐。还不如和八姐姐交好,祈祷她嫁的好了再提携提携你。”周思敏只觉得周思淑痴心妄想,便毫不留情的说道:“若她这次嫁的不好。你只会更差。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去吧!”
说完,也不管周思淑哆嗦的唇瓣里会骂出什么恶毒的言语,只冷哼了一声便追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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